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后宫炮灰逆袭记》作者:寒花一梦【完结】(2013.03.18补全缺章) > 后宫炮灰逆袭记[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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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花一梦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3:56

酒宴上并没有很多人,除了她和章简之外,只有宁王与老大夫。

章简的病到底治没治好,周素馨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到底是如何。不过既然他能这样热情的招待那名老大夫,想必结果是很好的。

看得出来,宁王,章简,还有老大夫都很高兴,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周素馨也不想因为她一个人坏了其他人的兴致,脸上挂着的是无可挑剔的笑容。做戏这样的事情,在宫里时,她便已学会。

筵席上。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断,周素馨亦陪着将一杯又一杯温好的清酒灌下肚。清酒苦辣,不比果酒温和,不过酒过三巡,周素馨已觉有些头晕。又或者,酒不醉人人自醉。

虽都瞧着周素馨有些异样,但到底没有人说什么,筵席上仍是言笑晏晏。

周素馨其实也是高兴的,章简说过,待他回帝都时便要送她走。那么,很快,她就可以脱离这一切了。脱离章简,也脱离那些她并不想要的生活,哪怕她之后也一样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有注意章简几人在谈论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目光突然都聚到了她身上,周素馨迷茫的看向章简。章简脸上有笑,可眼底一片冰冷,周素馨也不在意,只回以一笑。

周素馨从不插话,也不主动开口,其他人亦未觉什么不妥。等到她觉得自己再多喝一杯便会直接倒下的时候,这宴,终于是散了。

送走了章暄和老大夫,已然喝醉了的周素馨强撑着向章简告了退,也准备回房间去。

今夜无月,星光满天。

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为周素馨领路。周素馨想起在宫里时,原主生辰的那一夜,从凤央宫出来,月光极好。六角琉璃宫灯散发着盈盈光亮,争不过天上玉盘清辉,章简如同小说里写的那般,踏着一地月光向她走来。

发觉自己果然是醉了,这样不相干的场景也能联系到一块去。周素馨甩了甩头,却无法更清醒一点。

“灯笼给我,不必送了,都下去吧。”

在回廊的尽头,周素馨接过丫鬟手中的灯笼,什么都没有解释一个人离开了。

空气清冷,有细微的风吹在脸上,更觉出几分凉意。搓了搓手,又紧了紧身上的大麾,周素馨才继续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或者其实她哪儿也不想去,她却不想停下步子。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别庄内的湖岸边。湖岸边挂满了灯笼,散发着幽幽光亮。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迈出,周素馨走上前去,在只多踏一步便要跌入湖中的地方站定。

周素馨在岸边坐下,沾了满身的泥也不嫌脏,灯笼被放在了一旁。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这样做便会让她的心情舒畅一些。

心里似乎压抑着许多事情急需被发泄,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即便看清了也是什么都没有。周素馨坐在那儿盯着湖面看了许久,又猛然站了起来,急急的走了几步又发觉忘了拿灯笼回到了岸边。

“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做什么?”

突兀的声音将周素馨吓了狠狠一跳,整个人几乎都窜了起来。她看向章简,摸了摸袖口,又急急的别开脸,提着灯笼照着湖面似乎在找什么。

回帝都的日子在即,想和周素馨商量她之后的去处,章简才让福禄去找她,却听丫鬟说她并未回房间。丫鬟说她此时在湖边,章简便出来了找她。刚刚他的确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看她此刻提着灯笼找着东西的着急模样,章简又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在找什么?说出来让仆人去找。”

周素馨回头瞥了他一眼,又急急的脱下大麾,丢下了灯笼,转眼便跳进了水里。

即便是靠近岸边的湖水也不算浅,记得她并不会水性,又想到她喝了许多酒,章简大惊,不自觉迈了步子上前。

忽而,周素馨从水里钻了出来,往岸边游过来一些,瞪大了眼睛看着章简。

两手在水中摸索着,却怎么也摸不到要找的东西。这水本就刺骨一般的冷,只待了一小会周素馨已是受不了,为了找到那东西,干脆钻到了水中去。

章简又惊又怒,不知道她是在发什么疯,却全然忽略了她根本会水性的事实。

“周素馨你给朕上来,谁允许你这么糟蹋这身子的。”

水底有石子,摸索东西的时候,不察觉手上被刮了口子。因为这冰凉湖水的浸渍,疼痛被放大,然而受伤之人似毫无所觉。

章简觉得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忍不住要让福禄去喊了仆人过来的时候,周素馨从水里钻了出来。她游到岸边,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之后才艰难的爬了上来。

俯身去看,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枚锦囊。章简弯腰拾起,只翻看了一眼,香囊已被周素馨抢走。

她此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头发聚成一股一股还在滴着水,衣裳已经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冻得牙关都在打颤,却先察看过那香囊没有事紧紧握在手中,这才将大麾裹上。

“去让人准备热水送到夫人的住处。”

福禄早就看得心惊,此刻得了吩咐,立刻便去了办。

“那东西对你就那么重要吗?”章简定定的看着周素馨,又兀自一笑,“你只是喝醉了,还是在做戏给朕看?”

周素馨低头看着自己紧握在手中的东西,声音很低,章简却听清了她的话。

“很重要不行吗?有人弃如敝屣,自有人敝帚自珍。”

那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后来不知落在何处也就忘了。没想到,竟然是又被她捡了回去。可那东西,又还有什么意义。敝帚自珍?因为是她自己做的吗?她不是告诉他,都是假的么?

子期。与子偕行,未有归期。这是你说的。

可是,不也是你说的,要朕放过吗?

朕答应了放过你,现在你又何必再弄来这些把戏给朕看,不觉得可笑吗?

眸光沉了沉,章简上前将周素馨横抱起。她并不挣扎,反而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眉头紧拧。她浑身冰凉,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朝着他胸前挪了挪。又似觉得不妥,再一次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皱着一张脸缩着身子。

将周素馨抱回房,让丫鬟替她沐浴又换过了干净的衣服,见她真的睡下,章简才离开回了自己的住处。

醒来时,周素馨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疼,身上却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她只记得自己在饯别酒宴之后就被丫鬟领着回了房间,除此之外的事情,一丁一点都已不记得。

当得知因为自己足足昏睡了三天,回帝都的日子也不得不推迟了三日时,周素馨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是以,当再一次和章简同乘一辆马车,当两个人再次独处,周素馨只觉得尴尬不已,亦没有办法提起让章简送她离开的事情来。

章简仍是在看书,并不与她说话,周素馨也没有办法主动开口。比起先前来时的和谐到诡异的气氛来,这一次便是安静到诡异。

宁遥郡在南,帝都在北,一路行来,只会越来越冷。许是这样的原因,马车内添置了两只火炉子。

一路北上,一样是日夜兼程,速度却明显的慢了下来。无论是章简还是周素馨,谁都没有提起约定过的事情。

直到只差一日便可与寒山祭祀归来的帝王御驾汇合的那日——

“朕丢了一只香囊。”

章简的目光专注在手中的书册上,这话却无疑是对周素馨说的。

乍一听见章简的话,周素馨反应不及,充愣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章简。也许她该说臣妾不知,或者该说民女不知,还是其他的什么?

“是一只很丑的香囊,上面绣了朕的表字。”章简似乎并不在意她回不回话,自顾自的说着。

周素馨脸上无半点儿异样,然而藏在袖中的手却紧了紧。

“朕想知道,爱妃将它藏在了何处?”

因为章简的话吃了一惊,周素馨哑然的望着他,随即收回视线,眼神却黯了下来。“臣妾不知。”又觉心有不甘,周素馨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章简,“皇上可还记得答应过的事情?君无戏言。”

“前几日,有人喝醉了,跳到冰凉刺骨的湖水里面去捞一只香囊。那香囊,朕也见了,上面绣的是朕的表字:子期。那香囊后来被人抢走了,不料,抢走的人竟不记得了?”章简冷笑,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十分,“爱妃不是还说,朕既弃如敝屣,爱妃便敝帚自珍么?”

本就不记得这些事情,即便章简这样说,周素馨也想不起来半分,却也知道她必定是做过这样的事情。然而章简脸上的笑意还有话中的讽刺只让周素馨觉得被羞辱,便是她真的做过又如何?

“那本便是臣妾的东西,即便后来送给了皇上,皇上不是又将它丢了么?臣妾捡了,皇上没有再寻,便也就又是臣妾的了。”

马车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是侍卫的声音在外车外响了起来。

“皇上,有刺客。”

章简心中一惊,外面正下着大雪,而那人竟然挑在了这种时候下手。周素馨也被这话摄住,脑里第一个想法竟是——原来真的有人要章简似。

不待两人再生出了更多的想法,外面又有一个既不属于侍卫也不属于福禄的粗犷声音响了起来。

“把皇帝交出来,否则一个也休想活命。”

这话说得很是响亮,分明是说给章简听的。周素馨却觉得他们这一举很是白费,无论是她还是福禄或者侍卫,都不可能让章简愿意手就擒。这样浅显的事实,哪里需要多想。

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可是显然他们这边的一行只有四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她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方根本无须担心他们能够拼得过。

章简从车壁的暗格里取了一把长剑出来,一撩车帘便要出去,又回头望了一眼周素馨:“你呆在这里,哪也别去。”

周素馨看着章简,木然的点了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倒的确有大启帝王皆须能文能武这一条,可她到底没有见识过。方才章简拿着长剑出去的样子,竟让她在一瞬间便相信了这些都是真的。只是没有所谓的深厚内力,也没有所谓的飞檐走壁,这样肉与肉的搏斗,力与力的较量,人越多便越有利。

即使章简也去了,又能改变什么?还是,其实不只是这样简单?

周素馨静坐在马车里,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安静,她又想,如果她违抗了章简的话会如何?至多是死罢了,可若是拼不过,也是一样的死路一条。

最后,周素馨还是掀了帘子的一角去看。

他们走的道路本就偏僻,道路旁是累了皑皑白雪的光秃秃的树木。外面大雪纷飞,因为厮杀而四溅的鲜血染上了白色的积雪,氤氲了满眼的红。

对方来的人很多,不下于四十人,他们有四个人,或者应该说三个。所以只这么一小会儿,无论是福禄、侍卫,还是章简身上都已经受了伤。周素馨看向章简,他的脸上没有决然,也没有痛苦的神色。周素馨大胆的想,也许他早就有所安排。

果不其然,当三个人被步步紧逼贴在一起背对马车看似被逼上了绝路时,章简的援兵赶到了。尽管并不明白援兵从何而来,又为何不在一开始便让他们出现,但周素馨明白他们的确是逃过了一劫。

笑意尚未绽开,周素馨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树上正伏着一人,那人正拉着弓箭,将目标对准了章简。

箭已在弦上,慢一个动作,章简也许就会死。

这个想法在周素馨脑中一闪而过,身体已先于理智冲出了马车。

章简在中间,侍卫和福禄在两侧。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黑影扑了过来,章简本就紧绷着神经,又不意黑影会是周素馨,抬手已将手中的长剑刺了过去。

那一剑下了狠力,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那剑仍是深深的插|入了周素馨的肚腹之中。与此同时,突来的一支凌厉的箭也生生的穿透了周素馨的肩胛。

看清面前的人竟然是周素馨,章简愕然继而大恸。她为他挡箭,他却将剑刺入她的肚腹中。而他听见的,却是一句——若我也救你一命,可抵得了你心中的怨恨?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晚才码好 嘤TAT

应该木有虐吧嘤嘤嘤 TAT其实我码得都要哭了 也许是我脑补过头了TAT

不管怎么样大家要挺住啊嘤嘤嘤

如果你觉得虐了那绝对是因为后面就要甜起来啊真的!!!!!相信我!!!!!!!

这个 算是我所说的 代价的一部分吧

谢谢南宫悠 悠悠的地雷╭(╯3╰)╮

明天应该可以早点更新

☆、33回宫

刺杀的那些人见已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并不恋战,当下便往林子中撤退。

章简已然放开了手中的剑,凤眸里的狠戾散去,取代的是惊惧,痛苦,还有惶恐。

温热的鲜血喂红了周素馨身上的浅色衣裳,她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在发疼,肚腹尤甚。颤抖着手将插|入肚腹之中的剑拔了出来,疼痛更盛,身上的力气被消耗殆尽,剑也跌落在地。

倒下的刹那,头顶是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天地之间雪花依旧纷飞,微凉的雪花就这么飘落在脸上,身上。

肩胛还有一支箭,这么倒下去一定会很疼,也许她应该脸先着地。周素馨想着,又觉得累倦,只想阖了眼。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低吼,身子也突的被人揽住,那手小心的避开了后背的伤口。肚腹与肩胛的伤口愈疼,她连睁眼去看一看抱着自己的人的力气都没有。

手被同样冰凉的大掌握住,肚腹血流不止,被巨大疼痛包裹着而无法动弹的她只能这样被章简揽着。

冰天雪地,受了这样的伤,还是在这样地方,她还能活命吗?

周素馨心中苦笑,颤着手攥住了章简的衣服,艰难得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又急又怒的脸,似乎还有些惊恐……狭长的眸里,是她有些苍白的脸,还有她嘴角的一抹苦笑。

这个时候,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

闭了闭眼,周素馨摇了摇头,想了想,哑声道:“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

握着她的手的力道不自觉加大,另一手轻轻覆盖在那一剑的伤口之上,血还在流着,章简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甚至,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紧缩。这一剑,他下了狠力,也许……她会就这样死在他手中。

前世,周素馨为他而死。重来一世,即使那个人已不是真正的周素馨,也许仍是为他而死。

所有他有的关于周素馨的记忆,几乎都来自眼前的人。明知都是假的,明知人已不是那一个人,这一刻,除了不要她死,只有不要她死这个念头占据了所有的理智。

她告诉他,她要不行了。

她真的伤得很重,他知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朕现在便带你去都城,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章简心中大震,却越发柔声的安慰怀中的人。

听见怀中之人不自觉的痛苦呻|吟,章简将她抱了起来,朝着马车走去。他记得,马车上有能止血的伤药。

“章简。”咬牙忍着痛,从来没有这样艰难的开口过,周素馨低低的喊了一声,又忍不住低笑了起来。她这样直呼一个帝王的名讳,犯的是死罪,可是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要死了。

听见怀里的人唤他,章简连忙低头看去,却见她脸上笑意还未绽开又因为疼痛皱了眉。

“你说,我在听。”

“妈的,你的剑怎么这么锋利……”周素馨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章简面容僵住的样子,骂了一句又忍不住笑他,“别摆出这么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我会当真。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的走么?”

“你……”章简想说什么,又见怀中的人闭了眼,缩着身子往自己怀里蹭了蹭。这样熟悉的亲密,多久没有过了,再一次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香囊,在我的衣袖里,如果皇上想拿回去便拿回去吧。”身上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浑身冷得厉害,周素馨哆嗦着,细若蚊蝇的呢喃。“若是我很不幸的没死,皇上便兑现了当日的话吧。”

“章简,原来假戏做得多了也会成真。”

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说这些,章简见她呼吸似乎更加微弱了些,不再去管她还要说什么,抱着她快步上了马车。

往昔的种种又仿若再一次看见,从馨月阁到瑾瑶殿。

有她的第一个生辰,那一夜的莹白月光,还有那一夜的温情。

原来假戏做得多了也会成真——从馨月阁到瑾瑶殿,你还未告诉朕到底什么是真。所以,周素馨,你不能死!

福禄已从车壁里取出了伤药出来,侍卫去了接老大夫。

章简的身子并未完全好透,老大夫答应陪同去帝都替他继续医治,只是为了避人耳目并没有同行。这会儿,章简却再也管不了那些。

福禄咬牙驾着马车朝着都城内赶去,马车内,章简揽着周素馨,让她半躺在小榻上。打开她被血水浸渍的衣裳,伤口触目惊心。

“可能会疼,忍一忍。”

章简一手握着周素馨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覆在自己的大掌中,另一手拿了伤药撒在了肚腹的伤口上。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似乎很久才做好。肩胛上的利箭尚未取出,只将箭身削去,利箭有倒钩,章简不敢乱动。

从帝都京郊到帝都的路途,好似千万里那样的长。抵达时帝都都城内时,天色暗了下来,大雪也已经停了。

大约是天气的缘故,无论是店铺还是医馆,都早早的关了门。

一家一家医馆敲门过去,见了周素馨的模样,都是摇头称不医。谁也不愿意接手那样一个病人,一个不好,遭了晦气不说,还砸了自己的招牌。马车里的女子,分明是将死之态!

“爷,这是最后一家了。”福禄躬身在马车外,冲着马车内的人说着。

章简抱着周素馨从马车内出来,将周素馨交到了福禄手中,亲自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儿,医馆的门开了,来开门的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

烛火微光摇曳,男子只将门开了条逢,甫一看见章简身上衣裳染着的血迹,便立刻要将门阖上。章简手中拿了剑,男子并未发现。是以当他还未将门关上时,剑已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门,被迫打开。

“恳请大夫医治在下的妻子。”

章简虽说着这话,凤眸却甚是凌厉,男子见了,立刻举了双手应好。

剑依然架在男子的脖颈上,章简侧了身子,男子看了一眼被福禄抱着的周素馨,心下大惊又扫了一眼章简。

“公子……还是准备后事吧。”

剑贴近了脖颈,一条血痕顿现,男子吓得两腿发软,连声求牢。

“公子莫要为难,夫人受了这样重的伤,又拖了这样久,鄙人确实无能为力啊。”

又有一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男子站在门口,嘴里忍不住念叨着:“这么半天还没好,饭菜都凉了。当家的,你杵门口干啥呢?”又走近了一些,瞧见了架在那男人脖颈上的利剑,顿时大惊失声,“作死了哟,这样的东西公子拿出来做什么。”

说着妇人拿手去掂开章简架在男子脖颈上的剑,顺便环了章简几人一眼,又狠狠的拍了男子一下,骂道:“当家的,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晦气不晦气,你的命还要不要了。那位公子,快把夫人抱进来吧。”

章简这才收了剑,从福禄手中接过周素馨,抱进了屋内。

尚且留在身体里的半只箭被取了出来,倒钩翻卷着血肉,被章简抱在怀里的周素馨即使失去了知觉也一样满头大汗。伤口接着被处理好,衣裳也换过了干净的,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大夫说,他已尽力,剩下的,听天由命。

章简守在床榻前,不肯挪一步。床榻上的人,嘴唇干涸,上面是一层白色若枯死了一般的皮,不大的脸上没有一丝儿生气,呼吸亦弱得如同随时要消失一般。

他知道他守不守在这儿都是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可是没有办法,他怕,很怕。他怕他一离开,她就真的去了,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离开。

以前便觉得她瘦弱,却不知她这两月又瘦了一些。抱在怀里时,甚至会觉得有些咯的疼。她真的太瘦了,如果还有机会,一定要将她养得圆润一些。

现在累了就好好休息,等明天天亮了,便醒来吧……

夜里,周素馨突然高烧了起来,章简发现之后连忙将大夫喊醒。

用清酒替她擦拭身子之后,又将冷水沾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上,章简守在床榻旁一遍一遍的换。昏睡中的周素馨没有办法喝药,章简便以口相喂,一点一点将药灌进她的口中。

一通忙活到天亮,周素馨总算是退了烧,章简却仍不敢睡。

她还未醒,他怎么敢阖眼?

第三日的下午,侍卫总算领了老大夫寻来了医馆里。早已听了侍卫说明了事情,老大夫甫一到医馆便替仍旧昏睡着的周素馨把脉。

“脉象尚且平稳,是个好兆头。”章简听了这话,并未觉得高兴,又见老大夫又忽而蹙了眉疑惑,“公子,夫人可是有身孕?”

章简惊愕,继而哑然。“老大夫可是诊出了什么?”

迟疑间,老大夫又探了探脉,这一次却是肯定了下来。

“夫人腹中有死胎。想必是先前有孕而夫人肚腹受了伤,加之身子虚弱,才至于如此。”

“死……胎?”

周素馨觉得自己醒来得很不是时候,恰巧便听见了老大夫的话,又下意识的问出了口,声音仍是虚弱。只是惊讶之下,扯了伤口,又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对劲。这两个月和章简没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她的葵水也明明没有缺过,如何会有死胎?

老大夫见周素馨醒来,知章简与她有话要说,便只是说道:“这死胎不可再留在腹中,公子切记。”

言罢,老大夫出了房间,将屋子留给了章简和周素馨。

周素馨这才看向了章简,平素俊美的脸此刻却是眼底泛青,下巴冒着胡渣,而他望着她的肚腹。不自觉的,周素馨也将手放了上去。

她最后到底没有死,也不知睡了几天。可是,老大夫说,腹中有死胎。怎么会?

“这两月,我的葵水都来过,老大夫想必是弄错了。何况,宁遥郡的两个月,我们……根本没有宿在一处。先前在宫里,侍寝之后,皇上也都是赐了芜子汤的。”

听了周素馨的话,章简才是忆了起来。

“你生辰那夜之后……并没有让太医署准备芜子汤……”

惊骇得看向章简,周素馨又连忙垂了眼睑。过去的种种,何必再提。

“你且等一等。”

此刻面对周素馨,章简觉得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腹中死否真的有死胎。

章简出了房间,老大夫并未走远。

“老大夫借一步说话。”

待章简向老大夫说明了情况之后,老大夫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诊断无误。

“有些医书上曾提及过这种特殊的情况,虽没法解释,但确实是存在的。”

眸光顿时黯了黯,章简心中却是大骇。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最后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是他……亲手害死的!

“这死胎若再留在夫人腹中,势必拖累了夫人的身子,公子且下个定夺吧。”

“嗯,便按老大夫的意思去办吧……”

房间里,周素馨躺在床榻上,无论肚腹还是肩胛的伤口皆是疼的厉害,连带着四肢百骸似乎都被疼痛侵占了。方才醒来时,头便昏沉得厉害,见章简出去,她便干脆阖了眼小憩。

章简回了房间内,便见周素馨又一次睡着了。她的一手正抚着自己的肚腹,而眉头紧皱。

坐在床榻旁,抚平周素馨蹙起的眉头,替她将放在锦被外的手收入锦被中,章简心里再没有一刻比现在笃定。

即便这个人不再是他认识的周素馨,即便她会对他失望之极,他也绝不会让她离开她的身边!他要她,陪着他一起看着这天下被平定,他要她,这一生都呆在他的身侧!

“若是你以后不能再生育,朕便将六弟的孩子过继到你膝下,把他当做我们的孩子。”章简吻了吻周素馨的额头,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派人去寻了女大夫过来替周素馨取出腹中死胎。血导之法,将死胎化作血水,排出体内。这方法,不啻于女子生产,胎血污秽,断无男人在场观看的情况。何况章简乃是……他执意却不肯离开,坐在床榻旁将周素馨抱在怀中低语,似乎是在说着些什么安慰的话……

天崇二年,十二月初,天崇帝自寒山祭祀归来。

传闻,天崇帝遇得高人相助,将一身病痛悉数散去,自此身子大好。

明黄的仪仗队伍缓缓进入了视线,文武官员,还有后宫妃嫔,皆等在皇宫门口迎接他们的年轻帝王。

李德荣躬身候在一旁,从御驾上下来的人,面若冠玉,凤眸轻瞥,正是章简。

“恭迎皇上回宫。”

众人齐齐下跪,唇齿张合,说着恭敬的话。

章简一撩衣摆,却对着最前方一名身着深色宫装的看不出年岁的妇人淡笑行礼。宫装妇人含笑点头,“听闻皇上身子大好,哀家心中高兴,便回来宫里瞧一瞧皇上。如今看来,倒的确是这般回事了,哀家很是欣慰。”

“母后操心了。”

环了一眼在场的人,章简敛眉,免了众人的礼。

“除去皇上这一桩喜事之外,哀家这儿倒还有一件喜事要说给皇上听。”

“哦?”

“皇后今早犯了呕吐,传了医女才知自个儿已有了身孕。这琳琅平日里贤惠,关键时候,倒是犯了迷糊。”

章简看向皇后温琳琅,却见她低垂了眉眼,脸上似有些羞赧的红。

上前几步,执过皇后的手,章简似怒似喜:“这样大的事情却这样怠慢,皇后当真是该罚。”

太后闻言,忍不住笑骂:“皇上怕是高兴都还不及,怎会舍得罚?依哀家看,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理当好好奖赏皇后才是。”

“母后言之有理。”

……

“丽妃妹妹,走这样急作甚,当心跌着了。”惠妃被侍女书墨扶着,走向同样被侍女萱草扶着的丽妃。

丽妃淡淡一笑,看向惠妃,“多谢惠妃姐姐关心。”

德妃也被侍女弄月扶着凑了上来。“还以为这后宫之中第一个怀上龙嗣的定然是丽妃妹妹,却不想,还是皇后娘娘抢了先。丽妃妹妹切莫太过伤心了。”

“无论是皇后娘娘,还是德妃姐姐,抑或惠妃姐姐,甚至臣妾怀了龙嗣,都是皇上的子嗣,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丽妃面上仍是平和,不见一丝恼羞成怒,回答惠妃和德妃的话也是挑不出来一丝的错。然而她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平静,无论是她,抑或是惠妃,德妃,乃至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嫔,无一不对温琳琅嫉恨。

身在后位不说,还第一个怀了龙嗣,本就身份尊贵,若是生了皇子,只怕……

两个月间生生将有孕的事情压了下来,赶在皇上回来的时候才说出来,不过是因为皇上不在宫中。这消息能不能传得出去且不说,便是两个月的时间,要保住这个孩子便不是容易的事情。

温琳琅,你算计得可真是好!

丽妃暗自咬碎一口银牙,却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周素馨不知自己又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却发觉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半坐起身子,默默的环视着一圈周围的环境,又听得有人掀了珠帘进来,周素馨看去,却是章简。室内有龙涎香蕴蕴袅袅,至此,周素馨心下顿时了然自己是回了宫。

这儿,大约便是宣执殿。

手,不自觉的又抚上了肚腹,伤口还未痊愈,周素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胎死腹中,可是真的?

如果是,死胎,已经取出来了罢。

她有了这个人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却已经没有了。

最后她的确没有死,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果真是一命偿一命。

有温热的大掌覆上了自己的手背,周素馨一愣,又抬头看着章简,却见章简凤眸正盯着她的肚腹看。

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周素馨偏过头,不去看坐在身侧的人。

整个人却被抱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章简的动作很小心,似乎是在顾忌着她身上的伤。

“孩子……真的有过孩子吗?”

周素馨垂眸,终是问了出来。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一僵,周素馨便已了然,又听得章简一声细微的应答。“嗯。”

点点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周素馨又问:“这儿是宣执殿?”

“是。不要多想,你便在这儿好好养伤。孩子……我们的孩子,还会有的。”

“不会的,不会再有了,也不须再有了。”

周素馨淡笑,打断了章简的话,身后的人身子又是一僵。接着,别开的脸被他硬生生的扳了过来。章简捧着她的脸,凤眸紧盯着她的眸子,似要将她的一切都看穿。

“会的,会有的,信我。”

见周素馨倒吸一口气又蹙了眉头,章简慌忙放开她,着急的问道:“可是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哪儿疼,告诉朕。”

“皇上,”周素馨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说出来,“既然回了宫,周素馨便还是皇上的瑾嫔。臣妾想回馨月阁,不知皇上可否允了?若是皇上想见臣妾,便翻臣妾的牌子吧。”

心中的某个地方猛的一抽,章简心中黯然。

她说还是他的妃嫔,她要回馨月阁,那个他亲口下旨圈为冷宫的地方。若要见她,便翻了她的牌子。因为她是他的妃嫔,侍寝……是义务。她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你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章简起身,行至水晶珠帘前,脚步微顿,微微侧过脸,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继而掀了帘子,又脚步不停的出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来迟了一眯眯T^T

☆、34昭仪【捉虫】

水晶珠帘停止了晃动,随之消失的是殿内唯独的声响,接着又是一室空旷与寂静。

周素馨愣了愣,终是捂着肚腹下了床。刚走了十多步,只见外间进来了一名大宫女,见她下了床了立刻上前扶着。

“娘娘身子还虚弱,还是在床上好好歇着的好。皇上遣了奴婢照顾您,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

照顾,还是监视?周素馨略略颔首。“去取件大麾来,扶本嫔回馨月阁。”

听罢周素馨的话,大宫女立刻跪了下去。“皇上有旨,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安心呆在宣执殿。”

“皇上呢?”

“奴婢不知。”

周素馨点点头,让大宫女扶她回床榻。两人方转身走了两步,只见周素馨忽然一张脸都皱起,弯着身子捂住肚腹,脸色较先前又白上了几分,额头也冒着冷汗。

大宫女心惊,连忙将她扶到床榻上躺下。“娘娘忍一忍,奴婢这便让人去找医女过来。”

章简正与大臣商议事情,却瞥见他安排下去照顾周素馨的大宫女急急忙忙的过了来,与李德荣说了什么,又见李德荣脸色微变。本就心神不宁,这会儿更是焦虑。

得了章简的示意,李德荣才悄悄绕到章简身侧,低声向章简禀报。

“瑾嫔娘娘伤口似乎疼的厉害,已经派人去宣医女了。”

章简颔首,心中越发焦急,等不到事情商议完毕,便往正殿匆匆赶去。

急切的进了里间,然而床榻上并没有人,只地上躺着名大宫女,正是他遣了照顾周素馨的那个。她身上的外衣已被人剥了,不须想也知是谁做的。

伤口似乎又裂开来了,疼得厉害,周素馨捂了捂肚子加快了脚步走向馨月阁。一路上她都低着头,又着的是大宫女的衣饰,加之并没碰上什么特别的人也就没有被发现。

还来不及庆幸,便果然发生了意外。

“奴婢见过惠妃娘娘。”将头埋得更低,努力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尖细一点,只盼望惠妃不要发现什么异样。

惠妃本未注意这个宫女,只是今儿个去请安在皇后那儿受了气,心情格外不好。回无双殿的路上碰见了这宫女,因着她脚步匆匆,还是从宣执殿的方向过来,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宫女将头埋得很低,并不能看清她的模样,然而她的身形惠妃却总觉有些眼熟。

“抬起头来给本宫瞧一瞧。”

见是丽妃,心中已是暗道不妙,这会儿听见惠妃竟要她抬起头来,便知再无可避。周素馨咬牙,缓缓将头抬起,面容平和,不见一点儿畏惧和惊慌。

面前的人抬起头来,惠妃脸色顿变,又恢复平静。见惠妃虽不明白为何本该被囚禁在馨月阁的周素馨会出现在这里,脸色苍白不说还是穿着宫女的衣饰,但心里却是暗自高兴找到了可以出气的人。

到底,这瑾嫔如今已不受宠,她虽也不受宠,却好歹是四妃之一。何况,她此刻扮着宫女,难道还不能让人使唤了吗?

“你是哪宫的宫女?”

周素馨心道不妙,这惠妃竟然装作不识她,只怕惠妃是在哪儿碰了壁要拿她出气。尚未思忖好要如何避开,肚腹伤口的疼痛忽而铺天盖地,较先前又更严重了一些。周素馨疼得脸如白纸,冷汗涔涔,本能的弯腰捂住肚腹。

惠妃见状,心中更多疑惑,却仍是怒道:“这贱婢,竟然无视本宫的问话。来人呐,给本宫掌嘴,直到开口为止。”

到底周素馨还是个娘娘,跟着惠妃的几名宫人有所迟疑没有动手。又见惠妃斜睨着他们威胁,忧心待会儿回了琉璃殿要被狠狠责罚。忍着心中的惧意,胆大一点的太监上前将周素馨压跪在地。

已经疼得浑身都使不上一点儿劲,周素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太监一个动作,她已然跪倒。其他宫人见她并不反抗,又知她并不受宠,惠妃一声催促,便又有宫女上前真的掌了周素馨的嘴。

那人倒是很明白惠妃的心意,一掌下去不仅使了大力,尖细的指甲还狠狠刮过周素馨的脸颊,血痕顿现。

周素馨被那人打得昏昏沉沉,许是身上的疼痛太盛,那几掌下去竟不觉得如何,却也感觉到脸上有了些湿意。

惠妃嘴角含笑,看着周素馨已然红肿的脸还有她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大快。

不远处,温琳琅正被侍女晴儿扶着,远远瞧见这一幕,她便顿了脚步。知惠妃是在她那儿受了气,这才发泄到宫女身上,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瞥见另一个方向,一抹明黄顿现。

“皇上来了,快走。”

一手抚着自己的肚腹,温琳琅催促了晴儿一声,急急离去。

惠妃还在得意周素馨栽在了自己的手上,却见压着周素馨的两名宫人忽然大惊失色,接着便跪倒在地。那名掌了周素馨嘴的婢女亦是惊慌转身,跪倒在地。

“臣妾见过皇上。”惠妃对着章简行礼,却再没有了先前的底气。章简浑身散发着的怒意,还有凌厉的眼神,都将她浑身刺痛。

被宫人松开的周素馨这会儿已经倒卧在了地方,捂着自己的肚腹低声痛苦呻|吟。见她如此,章简的怒意更盛,又瞥见周素馨脸颊红肿,脸上还有几条血痕,怒意再也无法抑制。

长臂一挥,便将挡在前面的惠妃推开,章简疾走几步,弯腰将倒卧在地上的周素馨抱在了怀中。

“李德荣,让医女立刻到宣执殿。将那名打了瑾嫔的婢子拖下去,砍了双手。”章简凤眸睨向一旁已瞠目结舌的惠妃,冷笑道:“郭敏,她若有任何事情,朕便让你陪葬!”

宫女的求饶声响起,还有太监将她拖走的声音,跪倒一地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周素馨倒卧的地方,有几点嫣红的血迹,分外刺眼。

冷意,从脚底升腾而起,侵入四肢百骸,又深入心底。惠妃扔是保持着被章简推倒的姿势,两眼直直的盯着章简离开的方向。直到侍女书墨将她扶起,才收回了心神。

木然的任由侍女萱草扶着回无双殿,惠妃心里一直反复捻转着章简的那句话。笑声从惠妃嘴角逸出,扶着她的书墨被吓了一跳,而惠妃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毫无仪态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娘娘?”书墨心中惊虑,连忙唤了一声惠妃。

惠妃脸上的笑意又顿时敛去,她冷冷的瞥了书墨一眼,又收回目光两眼轻眯,“回琉璃殿。”

知道定然是她刚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章简既怒周素馨这样折腾自己,又担心她会有事,听见她低微的痛苦呻|吟,心里也似被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剐的疼。

轻手轻脚的将周素馨放在床榻上,章简握着她的手,一边低声安慰。“忍一忍,医女马上就到了。”

眼光瞥见李德荣急急的领了医女进了来,章简又连忙离开床榻将空间让了出来。

医女连忙替周素馨查看伤势,见并无性命之虞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说道:“娘娘肚腹的伤口裂开了,奴婢须替娘娘清理伤口之后重新上药止血……”

李德荣闻言连忙退了出去,章简却是身形不动:“朕就在这儿,你快替瑾嫔清理伤口。”

至此,医女才替周素馨打开衣服,开始止血。

伤口一碰便疼,周素馨的意识已有些迷糊,只知道身上很疼,便低声喊了出来。章简听见了,厉声冲着医女说道:“她很疼,你便不能轻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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