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感激的水光。
哦你别那么看着我,我自己都快误会自己是好人了!我是党卫军!普通的德国人看见我都要抖一抖的!
可是她显然不具有这样的觉悟,就那么披着松松垮垮的衬衫站起来,低头承认错误:“我只是一看到这身衣服就想到当初在南京……日本女人穿着上好丝绸做的衣服,我们哪怕穿着破夹袄都会被抢走……”
我抱着她,说:“不怕,过去了。”
她乖巧地在我肩窝点头,丝一样柔滑的秀发摩擦着我的脸颊,让我的大脑始终无法恢复正常的温度。
兰茨.瓦伦特.尼采,你不能在一个脆弱的、被日本军人的暴行制造出了深刻心理阴影的姑娘在你怀里诉苦的时候用下半身思考!如果你想让这个姑娘后半辈子都不和你说话,并且把你和那些日本人划作一类,大可以现在就把这个姑娘扑倒在床上!
我全身血液沸腾,但是勉力压制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半夜爬窗户去客房睡,然后第二天清晨趁管家来之前再爬回来的可能性。
晚上,我准备把南哄睡着了之后跳窗出去,结果南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今天不摇了吗?”
我的脑袋轰轰作响,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把那张床搞得梆梆作响,但是不是用手!
她看着我,眼神纯洁得好像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好。
她真的没有什么不纯洁的,她太纯洁了。
纯洁得我想哭。
你体谅体谅一个禁欲二十二年的可怜军官的被压抑许久的生理需求吧,你再这样诱惑下去会发生流血事件的!
我几乎落荒而逃,睡在书房心想,明天,我就去找卡纳里斯上将,把大半夜审问囚犯这种大家都不喜欢的任务接过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男主禁欲系的本质浮现了,鼻血酝酿中,咩哈哈哈!有姑娘给我画了人设,太有爱了么一个!等我,我把男主送女主的那身衣晚礼服也画出来!吼吼人家老本行是设计啦~~派普大家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第一张是我手绘的俺家闺女,第二张是嘉嘉帮忙画的。大家爱哪一张呢?今天脖子疼,请假一天,大家看在图片的份上不要pia我,我又当爹又当妈又写文又画图我不容易啊我。。。也不算伪更吧,这不还有图么。。。
☆、煲汤
鲍曼,其实现在我知道他不叫鲍曼叫兰茨,他告诉我这一事实的时候那样自然,我才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名字其实是个假名,而且我应该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他是搞情报的,随便到哪里都报上真名,他的情报也别搞了。
只是心里面说不出的难过,闷闷的,不舒服。
他原本,是没打算让我活到知道他真名的那一天的吧。
其实我是打算献身的。
在这里我是一个情妇,如果我连情妇的本分都做不得,我真的失去了全部的存在的意义。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会使枪,不会破译代码,连那个被他一脚踩死的日本女人都不如,而且如果我的存在曝光了,让他的上司发现他竟然为了我杀了一个日本女人,破坏联盟之间的友好关系,他会有多大的麻烦。
可是他什么都不要。一连几天,他都在深夜才回来,说是去审问犯人了。
深秋的柏林有点凉,每天深夜,他回到家里,身上都是凉气,睡得离我远远的,不想吵醒我,可是只要他回来我一定会醒来,用被窝里捂热了的手去暖他的脸。他轻轻叹息,最后还是把我抱在怀里。我爱这怀抱,温暖、宽阔而结实。
如果可以的话,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留在这怀抱里。
接连几天睡眠不足让他眼底青黑一片,他觉得无所谓,继续工作,可是我担心他的身体,请求管家让我使用一下厨房,给他褒点汤水补一补。本来这就是德国,不像中国,再加上是战时,食材十分有限,我只好用管家准备扔掉的猪大骨砸碎了给兰茨熬了一锅骨头汤,整整炖了四个小时。在燃料也不宽裕的年代,这其实是很奢侈的做法,管家眉头皱得老高,在旁边冷冷看着我。
其实我觉得这和一只鸡烤两个小时相比要节约得多,毕竟我用的是文火,但是管家想必是觉得我把没有人会吃的骨头扔进锅里炖实在是彻头彻尾的浪费。可是兰茨一回到家就吸了吸鼻子:“什么东西那么香?”
管家认命地耸耸肩,老实回答:“玉子小姐在为您煮汤。”
由于得到过兰茨的命令,即便是在兰茨面前和他说话,管家也用了英语,虽然管家的英语显然好久没用了,生疏且带着一股重重的德国味,远没有兰茨说得好听。
其实汤已经差不多了,我小心地关火,说实在的这燃气灶我实在不太用得来,然后把汤盛出来端到了饭桌上。骨汤瓷白,里面的骨头我都捡了出去,只留下整根的骨髓和一些贴着骨头的碎肉,后来还加了一点白萝卜清肺。没有香菜,没有桂皮八角大料,但是胜在火候足,兰茨吃得一脸惊讶:“南,你的汤里加了什么东西?罂粟吗?为什么这么好喝?”
我笑着摇摇头,说:“只加了一点盐,骨头汤就是这个味道的。”
兰茨惊叹:“南,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
我忍不住去抚摸他眼底的乌青:“快喝吧,别说那么多了,一会儿凉了粘嘴了。这段时间早出晚归,这么辛苦,管家要是不嫌费火,我天天给你煲汤补身子。”
兰茨听到我说早出晚归,僵硬了一下,但是转瞬就继续喝汤了,喝得更加专心。一碗汤终于见底了,我正准备去给他再盛一碗,忽然被他叫住:“南。”
我停下动作,回头去看他。
兰茨喉头动了动,最后说:“玉子……果然是个特务。”
我点点头,等他说下一句。
“没有得到她的消息,日本方面很快发现了你是冒牌货。”
我继续点头,心里不住颤抖。
“不要害怕,”他轻抚我的后背,“问题没那么严重。你明天和我走一趟,上将要亲自见你。你只要照常表现,没有人会为难你,其间关节我已经疏通好了。”
这几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眼眶发酸,眼底一片模糊,只觉得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哦,哦,别这样,”兰茨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在战争年代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呢?难道日本能因为一个玉子就和德国断绝往来?你不是也说过,日本人在占领南京之后抢劫甚至烧毁了了德国大使馆吗?我说玉子是意外死亡,难道远在天边的日本政府能证明不是吗?我这两天表现很好,从那几个英国间谍嘴里撬了出不少东西来,上将正高兴呢。你不用担心我受处分。”
其实我从他利落的动作、毫不迟疑的眼神里面可以看得出来,杀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我几乎可以说是刻意不去想,但是听他为了安慰我平静地告诉我其实一条人命什么都不是,还是让我深受震动。
其实,我更加什么都不是吧。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兰茨深呼一口气,看了看窗外,最后慢慢地说:“对别人来说,恐怕确实是的。”
然后他俯□来吻我,动作缓慢而温柔。
“对我来说不是。对我来说,你无可替代。”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你,我,甚至将军,队长,都是可有可无的什么都不是的,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或者一些人,把你视若珍宝,在乎你的死活,甚至在乎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我们不是为了那些不在乎自己的人活着的,我们是为了在乎我们的人活着,因为我们受伤了他们会心痛,我们死去了他们会痛不欲生……就算世界再怎么可怕,就算人命再怎么轻贱,我们都要为了那样的几个人,好好活下去。”
“爸妈去世以后,我迷茫过好一阵,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但是自从遇见你,一切都不一样了。你在乎我过得好不好,你为了不愿意让我愧疚甚至愿意自己从六层楼上跳下去……把你救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不用再迷茫,我可以为你而活。”
我抬头去看他,他温柔地看着我,眼神清澈,蓝得像雨过天晴的天空。
我凑上去轻啄他的嘴唇:“我也一样,我为你而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的图图,木有人看到么?我贴我贴我继续贴!红粉满血复活哈哈~~明天就要去上课了,我还想申榜嘞,现在想攒一攒存稿,所以没准这两天隔日更。。。表pia我。。。
☆、试探
我当然不会告诉南,我说服上将把她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小子,”卡纳里斯上将这样对我说,“不过,年轻人,谁没疯狂过呢……就连海德里希队长年轻的时候都因为风流韵事被开除出军队过。我一点也不想否认爱情的力量,但是你不觉得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你这样疯狂的举动很让人担忧吗,兰茨。”
我思考了一下,说:“上将,我可以担保她是安全的,我可以和同事在家里谈论作战部署也不需要担心她会泄露出去,因为她甚至连德语都不懂。另外,和她在一起可以避免花柳病——她是一位端庄矜持的姑娘,没有过风流的经历。”
这很重要,要知道由于士兵们在前线的风流韵事使得每天得脏病死去的德国士兵从数量上已经可以媲美西线死去的总数了,帝国因此不得不建立许多战地妓院,但是还是收效甚微——听说不知道哪个断子绝孙的英国特工跑去污染了妓院里的安全套。
“她告诉你的吗?”
上将逼视着我的眼睛,不得不说他的眼睛太有力量。
我勉力顶住这份压力:“不,是我自己得出这份结论的。”
上将放松了在我身上的重压,轻松地靠上了椅子背。
“那么明天你带她来见我吧。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我没有理由因为一个日本特务处分我的手下。不管对方怎么强调那个日本女人是针对英美的特务,她毕竟是说德语的……希望日后你可以向我证明我做出的决定是对的。”
他当着我的面给日本当局发了一份电报,里面很明确的说明玉子是自己不慎跌下甲板淹死的,兰茨˙瓦伦特˙尼采上校完全不知情。至于所谓的冒牌货,更是不存在。兰茨˙瓦伦特˙尼采上校的中国情人是英国来的华裔,和冒名顶替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欠上将的人情太大了。
第二天南和我一起坐上了汽车来到了卡纳里斯上将的办公室。南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是并不夸张,看起来还是很朴素。她很紧张,我一直在安慰她,但是其实我更紧张。
我当然比她更清楚卡纳里斯上将有多么不好应付。
开门见山第一句,上将就说:“哦美丽的小姐,我们的兰茨一只不近女色,我们所有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幸亏有你!不知道我们这位美丽的小姐能为我们兰茨在床上的表现打几分呢?”
当然,这都是德语。南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上将说你今天的打扮真是漂亮极了,尤其是项链和裙子。他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美人了!不知道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花了多少钱呢?”
南说:“谢谢。这条项链是兰茨送给我的,可能花了300马克。”
我装模作样给上将翻译,事实上很明显卡纳里斯上将怎么可能不懂英语?我说:“她给我打了300分。”
上将拍了拍我的肩膀调侃道:“看来你相当神勇!”
我告诉南:“上将夸我眼光真是不赖!”
南温柔地点头。
依旧语气温柔,十足绅士,上将对南说:“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美国人派来的间谍。听听你那一口英语!让人如何能不怀疑你的身份?”
我告诉南:“将军说,你真是幸运,兰茨是我手下最英俊的小伙子。看看他穿上党卫军军装帅气的样子!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敌到底有多少!”
南看了看我,说:“哦,我想我确实不知道,不过看到舞会上其他女人看我的眼神,可以推测。”
我对上将说:“她在中国的时候上美国人的教会学校,你也知道那些传教士除了上帝什么都不关心。”
上将看了看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现在趁早招供,你还有机会。我实在算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但是还是不会亲自审问你,在集中营里面,可以让人张开嘴的女看守多得是。伊尔玛˙格雷泽小姐对待女囚有一套,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嫉妒一切美貌,你的小脸蛋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也足够她想把它毁掉的了。荷尔塔·欧勃霍泽女士最爱的是给女囚们做各种手术,从不麻醉,其中当然包括绝育手术。还有伊尔斯˙科勒夫人,她最大的爱好是人皮艺术品,虽然她最喜欢那些和自己风流过的犹太囚犯的皮肤,但是你细腻光滑的金色皮肤也许也会被她看上的。”
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依旧故作镇定:“上将说,秋天的柏林有点冷,不过比起冬天来,还算不上什么。冬天的时候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到希腊度假啦!或者你喜欢滑雪的话,阿尔卑斯山是不二的好去处。夏天可去的地方就多啦,他在乡下有一处庄园,很漂亮,一到六月溪水潺潺,很有情趣。城堡里面有很多种中世纪流传下来的艺术品,甚至有很多都是皇家的珍藏。不管是野餐,打猎,还是仅仅是看风景,都美极了。我也许有点忙,但是有时间的话咱们两个可以起去看一看,他的夫人一个人留在那里很寂寞的。”
南乖巧地说:“这太慷慨了。”
我对上将说:“我告诉过您的。”
上将最后依旧含笑,把一支枪推到了自己面前:“就算不把你送到集中营,我的勃朗宁也不是吃素的。”
我告诉南:“上将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这把勃朗宁送给你防身。”
南抬起头,并不是很确定,但是还是缓缓走上前,拿起那把枪,装进了自己小小的手袋里。“谢谢。”
这个时候上将仰了仰头,靠在了椅子背上。“好了,通过了,兰茨。”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告诉南:“好了,没事了,他告诉你不用客气。”
我揽过南的肩膀,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上将忽然喊我:“兰茨。”
“是的,上将。”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
我说:“不知道,上将。”
“我最喜欢你这胆大包天的精神。好了,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和你的中国小情人了,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提供方便的。”
我说:“谢谢您,上将。”
一直到坐上汽车,我都表现得很从容,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背和手心都已经透湿。
我知道,如果南表现出一点听得懂的迹象,那些话都可以是真的。
上帝保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托付给了稿箱君,存稿积攒中,为了长久的不断更亲们要原谅我啊~~我想申榜嘤嘤~~嘿嘿帅哥阿尔弗雷德·施内德尔特,红粉下一章说不定会让他出现哦,当然还有我最爱的派普帅哥~~
☆、至死不渝
我们坐上汽车,我问兰茨:“这把枪真的留给我?”
就像一个得了压岁钱的小孩,因为太大笔,不敢独自藏着,要问问家长。
兰茨却好像有点神情恍惚:“啊?什么?枪?留着!”
我点点头,又把枪放了回去。这东西看着不大,却很沉。
“我不会用,拿着也没用,要不还是你留着吧。”
这是实话。这东西不是到谁手里都有用的。
兰茨说:“你就拿着,吓唬人也比没有强。这种枪轻巧,适合女孩子用,到我手里嫌射程太近。”
还有这讲究。我对枪械真的是一窍不通。
兰茨摸摸我的脑袋:“想什么呢?不会用才对。这世道已经疯了,不会用枪成了奇事……我不打算教你用枪,你学了只会增加嫌疑……你就学会装样子就好了,气势上别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回去之后他真的教我装样子,别的都不做就是摆姿势,摆到任谁看了都觉得我练过,他就满意了。
搞情报的,大脑果真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接下来几天还是天天忙,但是不至于整夜整夜不回来了,一般到了八点或者九点,我就能听到外面的引擎声,然后把食物热上,到门口等他。他回来之后先是吻我,然后进来脱掉大衣,没多久就能吃上热饭。
他说,我来了,他家里终于有家的感觉了。
我很高兴自己有用。
他怕我在家里闷,带我去参加聚会。虽然现在到处都是战乱,柏林的夜总会依旧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比法租界还要漂亮。我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军官们都那么英俊,美男子多如牛毛,哪怕上了一点年纪的看起来也英气勃发。兰茨显然更适应这样的情况,和军官们谈笑风生,时不时介绍我给他们认识。我知道我现在是一名英国来的华侨,所以刻意收敛美音,努力去把每一个单词发到字正腔圆。不过我怀疑这些德国人也并不在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搞情报的所特有的谨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很精通英语。
在场的几位英俊的军官十分受女士欢迎,其中一位桃花眼娃娃脸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兰茨告诉我说是元首希特勒的亲信,叫阿尔弗雷德·施内德尔特 。我很惊讶地发现,这样一个美人,竟然随便一句话就能左右战争的动向。果然绣花枕头不一定是空心的,这条定律绝不仅仅在兰茨身上适用。
德国女人的喜好,显然比起和男人们的外貌挂钩,更倾向于和权势挂钩。施内德尔特很受欢迎,但是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出现以后,美女们很快分出不少去和他搭话。而希姆莱队长一出现,就更加抢风头了,莺莺燕燕几乎都围了上去。不得不说,希姆莱圆乎乎的模样,实在是比不上气质阴沉但是贵族气派的里宾特洛普部长,更加比不上俊美无俦的施内德尔特,但是阵营说明了一切。
显然兰茨没料到场面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要是知道有这么多大人物会到场,大概也不会贸然带我过来,但是所幸有这几位大人物镇着,也没什么人注意我们。不过,隶属于党卫军的兰茨如果不去和希姆莱队长说几句话,毕竟不好,他只好也凑过去,准备表现出一副想要竭力接近对方但是还是被忽视掉的样子,可是没有办法,我的一头黑发,有点抢眼。
希姆莱和我们说话,看着我的目光玩味。我不知道兰茨和他说了什么,我只知道忽然之间所有人都举起一只胳膊喊:“嗨希特勒!”
然后希姆莱又和兰茨说了句什么,就转身去应酬别人了。
不得不说,兰茨的脸色,很难看。
回去的路上他抱着我沉默,我也不打算一直缠着他问个不停,但是我很担心他到底怎么了,只好褪去他的手套和他十指交缠。他手心很凉,可是我知道平时他的双手都无比温暖。忽然,他问我:“你不想知道刚才希姆莱队长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想。”
他说:“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说:“怕你为难。”
他用力抱住我,肩膀颤抖,好像要把我揉进胸膛。“好,你不需要知道,我不告诉你的,都不是好话。”
我不知道他承受着些什么,不代表我不知道他为我承受着多少。我说:“如果我让你很为难很难过,告诉我,我想办法自己离开。”
他把我抱得越发紧:“我告诉过你,我现在为你而活。你离开了,我活着做什么?”
我说:“那我们以后不来这种地方了好不好?公主梦做一个就够了,我每天在家里等你就很幸福。家里有那么大的一架钢琴,但是你从来没弹过。你以后要是怕我无聊,弹琴给我听吧。”
他在我耳边点头,点头。
第二天晚上回家之后,他果真打开了钢琴,弹给我听。他弹奏的是很难的曲子,慷慨激昂力道十足,我的目光跟着他的双手移动,几乎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直诧异他的手指怎么可以如此灵活。我接过他的手细细抚摸,觉得他的手指真的是好看的不得了。我开玩笑:“你这双手还是更适合弹琴一些,用来拿枪,有点浪费了。”
他说:“我的手像妈妈,妈妈是一个音乐家。”
我知道这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故事,毕竟他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但是我看着他,等他讲出来。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不讲出来就永远都看不开放不下。果然,他慢慢讲起他父母的故事。
“妈妈是法国人,钢琴家,遇见当时在法国读书的爸爸,一见钟情,两个人很快结婚,回了德国,也很快,一战打响了。我出生在爸爸出发去前线之后的第九个月,这个时间很微妙,有人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爸爸的孩子,但是爸爸相信妈妈,从他从前线发回来的信件里可以看出他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不能看着我出生和长大的遗憾,独独没有对妈妈的怀疑。有一些人对法国女人有偏见,非要说妈妈是风流货,但是妈妈是那种对待感情最认真的人,爱就是爱了,投入了就不会左顾右盼。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记忆,妈妈从来没有和那些前来纠缠的男人有什么密切的交往,一直都和我相依为命,每次爸爸从战场写回来家书她都很激动,但是她同时也受着折磨,毕竟爸爸上战场是去和法国人作战。他们相爱但是她爱自己的祖国。她那么盼望停战。等了整整四年,终于停战了,法国胜利了,德国人被迫在凡尔赛条约上面签字,不过妈妈还是高兴的,毕竟爸爸要回来了。但是噩耗很快传了过来,爸爸在战场上最后写给我们的那些信,日期都是早就写好的,托付给战友让他一封一封发回家,其实已经转手两次了,而爸爸,早就在之前的一场战役中去世了……妈妈立刻就垮了。她还是去学校里教钢琴和小提琴,但是很快就没有机会再去演奏了,因为她不得不承受德国人对她身份的敌视。妈妈很坚强,她坚持了很多年,想要把我养大,但是后来她染上了肺结核,死去了。临死前,她被隔离起来,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见她最后一面。最后医护人员把她的话传出来给我:‘好好活着,用你的存在证明,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战争,还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我说:“兰茨,你的骨子里流着浪漫的血。”
他笑起来,在眼泪中吻我。我觉得他真的很会亲吻,嘴唇在我的上面厮磨,仅仅如此,就让人觉得愿意在这一刻死去。
“你也一样,”他说,“你爸爸是一个勇敢的人……面对日本兵,他退缩的话会活下来,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保护你妈妈。人都会死去,但是我们在活着的时候所做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我环住他的脖子:“是的。我们都流着浪漫的血……在这样的战争年代,我们的命运好像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太多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主,太多誓言靠自己的努力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但是只要我有一线生机,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都会转过身来,向着你。只要我还有一步前进的机会,我都会向着你走去。”
他用力抱住我:“我也一样,用我最大的努力,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2月18号才开学,坏消息是预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都是语言课程,而是从四月份开始就要学做衣服了,那样基本上是会过上神一样销魂的生活,能有力气活着就不错了,写文神马的,真是啥也保证不了……啥也不说了,红粉力争三月完结!过几章就上大块肉,全文只有一段大块肉,大家睁大眼睛看好了!另外为了确保完结,我会把和主线无关或者没多大意义的情节大刀阔斧都砍了……原谅我……还有,亲们还有人在欧洲么?巴黎就再好不过了哈哈,没事聚一聚啊~~空军是出帅哥的地方啊,仅次于党卫军啊有没有~~汉斯 威廉姆斯帅哥~~
☆、人皮笔记本
那天回家发现南竟然没有到门口来接我,我满心狐疑地走进起居室,发现南坐在沙发上 ,脸色惨白。我问她:“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我已经回来了,六神无主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说:“啊,兰茨!今天回来的真早!饭菜还没热,你等一下我这就去……”
我拉住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深呼吸,咬着嘴唇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笔记本问我:“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这肯定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这种颜色的笔记本。我把笔记本拿起来仔细研究,感觉这本皮手感弹滑十分不错,上面的雕花也很精美,可是这个材质有点奇怪,怎么说牛皮不像牛皮,说羊皮不像羊皮……
忽然意识到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成的,我勃然变色,竭力作镇定的样子,把本子不着痕迹地放在茶几上,推远,然后揽着南走开:“无非就是个笔记本罢了。”
笔记本,人皮笔记本。
南没有再说什么,她陪我一起离开,去给我热饭菜了。
热好了饭菜,南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旁看着我吃,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她坐在那里,思维却很显然已经飘远。我握住她的手,说:“在想什么?”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厄,什么?吃饭啊,我今天做了熏鱼,不好吃吗?”
我说:“我已经吃完了。”
她这才注意到我空空如也的盘子,端起来要去洗,我说:“南,把盘子交给管家,跟我回房间。”
她看了看我,失魂落魄地点头。
回房间之后我把她放在床上坐好,然后在她面前蹲下,问:“我的公主,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你的骑士为你分忧解难。”
她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问我:“兰茨……你能给我讲讲种族法吗?”
我僵住了。
“这里的中国人,都和德国妻子离婚了是吗?因为玷污了日耳曼血统?”
我无言以对。
她颤抖着声音问我:“那他们的孩子呢?还活着吗,还是已经被处死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被处死,还活着,都活着。”
她伸出胳膊抱住我,眼泪汩汩流下来,我的后背几乎已经被这眼泪润湿。“你舍不得我吃药,舍不得我做手术,所以干脆都不碰我是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也用力抱住她,任她的泪水打湿我的后背我的衣裳,心如刀割。我说:“谁告诉你这些的?还有那个笔记本从哪里来的?”
她说:“今天下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她说自己是你的旧情人,那个笔记本是你们两个的定情物……她说,你竟然不知道那天希姆莱对他说了什么吗?‘希特勒万岁,日耳曼血统不容玷污。’意思就是说,这个女人玩玩就可以了,不能让她生下你的孩子,更不能和她结婚……她说,难道他没带你去做手术,绝育什么的?没给你吃药?不是自从安全套下毒案件之后军官们一般都不用那种东西了么?看见我脸色不好,她很高兴地走了,说你回来了不妨给你看看那个笔记本,到时候就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我一股热血顶到脑门,怒火在额前的血管里叫嚣。我说:“给我仔细描述一下这个女人的长相。”
南颤抖着说:“她很漂亮,黑色头发,琥珀色眼睛,皮肤很白,方脸,她还说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而她是黑头发……”
我说:“南,不要相信这种屁话。”
南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说:“那个笔记本是人皮做的,除非我是变态,才会用人皮笔记本做定情物。那个女人是来寻仇的,不是来叙旧情的。”
她瞪大了眼睛,显然吓到了。
我又用力抱了抱她:“我很舍不得离开你,但是现在我需要去杀了她,不然你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泪眼模糊看着我。
再次出门,行走在初冬的柏林,空气冷冽,我清醒了许多,但是依旧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更加急着消灭那个祸害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姑娘。手中的枪仿佛有生命一样跳动着,怒火和无助舔舐着我的心房,我从来不曾发现冬天的柏林这么冷这么让人难受。我动用了我的情报网,很快找到了几个嫌疑人,四个黑头发的美女,都曾经在我家附近出现过。我挨个把她们的下巴抬起来,看她们的眼睛,绿色,放走,灰色,放走,琥珀色,她看到我之后冲我用力吐了一口痰,我躲开了,掏出枪。她显然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哈哈大笑起来:“你也知道自己有今天吗?你的小情人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哈哈,纳粹猪,希特勒的鹰犬,犹太人总有一天要让你血债血偿!总有一天要让你明白失去至爱的滋味!”
我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她察觉到了不对:“她没有抱着那个笔记本研究上一整天?没有指着上面的情诗质问你那是不是你的名字?她不在乎吗?她根本不爱你吗?”
我说:“你在笔记本上下了毒?”
她狞笑:“算你命大,算你的小情人命大……她倒是一个有教养的姑娘,跟了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是什么人,你是最可怕的猎犬,最可怕的刽子手,都是靠你提供的情报,不知道多少犹太人被捕……我的妹妹跪在你面前求你!求你饶了她!你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真想打开看看!我的妹妹委身于门德尔医生,可是还是没有逃脱一死,我的弟弟被捕之后被人皮夫人相中,做成了灯罩和笔记本!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我说:“你的妹妹想爬上我的床,借此活命,我并不想说这有多么伤风败俗之类的屁话,她只是想活下来,但是我并不喜欢她,这不是我的错,追捕犹太人是我的义务,借找女人救人却不是。但是我还是把她带给了门德尔医生,我知道我不好这一口,但是门德尔医生喜欢,他们两个会一拍即合的,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她并不走运,门德尔医生的情人不是吃素的。至于你的弟弟,他倒霉预见科勒夫人也不是我的安排。但是你来找我报仇我没有意见,确实是我找到你们的。可是南和这一切没有关系,你去伤害她的感情,你就该死。”
她说:“她没死?你逮捕我就是因为我伤害了她的感情?”
我举起枪,射击,她眉心一个血洞,汩汩冒血,倒下不动了,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倒下之后好像在看着天空,好像在向天空质问刚才她问我的问题。
我把枪收了起来,走远,不去看别人收拾她的尸体。一起工作的汉斯刚从夜总会回来,看见我说:“大晚上的,你在忙些什么?”
我轻松地笑笑,说:“犹太人而已。”
“厄,”他打了一个酒嗝,“你这么勤快,一定会升官的……祝你好运,兄弟。”
我冲他笑得礼貌,说:“借你吉言。”
汉斯搂着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的女人走远了,而我也坐上了回家的汽车。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雪地上隐隐还有一点血迹。
“没错,南是安全的,但是她很难过。这已经足以让你去见上帝了。”
西尔维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倒车镜看我。我挺直了脊梁,脸上神色坚硬而骄傲,可是天知道我这份骄傲和坚硬有多么薄而脆。西尔维难过地叹气,没有戳破。我知道西尔维真的一直只是看上去傻而已,事实上他比谁都聪明。我越发觉得自己的脆弱和窝囊无所遁形。西尔维忽然说:“那个时候,我答应帮你瞒着,虽然不太愿意,可还是做了。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而是我知道你已经陷进去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战壕爬出来的战友,我是希望你幸福的,现在也一样。无论如何,你要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捶了捶西尔维的肩膀,说:“知道了。谢谢,兄弟。”
西尔维冲我鼓励地笑笑,离开了。而我独自一人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踌躇了半天,还是敲门走了进去。
不管怎么样,南还在等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红粉在努力,呜呜我的法语,我要发奋图强。。。京舍 科诺帕基,文艺范儿帅哥,华丽丽的眼神!
☆、拉贝
生活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我还是竭力保持原来的样子,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给兰茨,在门口等他回家。我们两个都很有默契再也没有提过种族法什么的问题,更不会说到什么结婚不结婚。就当我以为日子就要这么一天天过去的时候,兰茨忽然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见到了拉贝先生。
我几乎高兴得跳了起来,抓着兰茨说:“拉贝先生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拉贝太太呢?你带我去看一看他们好不好?”
兰茨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得几乎晃瞎我的眼。“遵命,我的公主。”
兰茨和拉贝先生夫妇约在一家小饭店见面,我高兴得不知说些什么好。到了饭店我们等了五分钟,这两位就来了。我几乎已经认不出拉贝先生,他的头发全都白了,苍老好像一夜之间爬上了他的脸颊,拉贝太太站在他身边,无比拘谨。我们热情地请他们落座,他们表现得受宠若惊。拉贝先生颤颤巍巍地用德语对我们表示感谢,兰茨说:“噢,请您体谅一下我的南,她只能讲英语和汉语。”
拉贝先生马上改口用英语问我:“美丽的女士,听说您想见我这个老头子我十分荣幸,可是请原谅我不记得我在哪里见过你了,也许我在牢里呆得太久脑子生锈了……”
拉贝夫人立刻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拉贝先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牢里?您被捕了?为什么?”
兰茨揽住我的腰,用眼神示意我不要问,隔墙有耳。
我咬咬嘴唇,心里难过得要死,只能故作欢快地轻声说:“您当然不记得我是谁,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记得您是谁。我是当初您救下的25万人中的一个啊!1937年我在南京,刚开始住在金陵女子中学,后来逃到了您家后院小桃园。您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只是又黑又瘦的众多难民中的一个,为了防止被日本人拉走,剪掉了头发,抹了满脸的灰。那个时候有多少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啊!”
拉贝先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老泪纵横。他说:“你是个好孩子,看到你活到现在,过得不错,我真是高兴。你怎么到了德国呢?这里现在也不安全,盖世……”
拉贝太太又是一胳膊肘,稳准狠,拉贝先生耸耸肩,捂住嘴表示不说了。他的表情本来很可爱,可是一看到我就想哭。我说:“您过得还好吧。”
拉贝先生说:“还好,孩子。多亏了你的尼采上校,我在里面可以得到足够的胰岛素,你知道的,我有糖尿病……多拉和孩子们也都不错。看守们对我也客气的多了,自从知道我是尼采上校的朋友,连食物好像都变好了,也许是我习惯了那里的伙食也说不定,呵呵……”
他还是那么幽默,虽然那份幽默显得那么苍白和单薄。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吃饭吧,先吃饭。”
四个人都低头吃饭,一时间房间里面静得只听得到刀叉碰撞的声音。吃完饭,我说:“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想办法办到。”
拉贝先生冲我慈爱地笑笑:“好孩子,你好好活着就是给我的礼物了。当初你们送我联名贺卡的时候我不就告诉过你们么,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600多人因为我活了下来。”
我泪如泉涌。
最后,拉贝太太凑上来对我说:“你的情人,很爱你。珍惜吧。”
我目送着两个人远去,然后扑在兰茨怀里放声痛哭。
约翰˙拉贝回国以后,因为做了几场演讲,讲述日本人在南京的暴行,被盖世太保抓了起来。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其实大家应该都知道,因为他没有立场说谎。可是真相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我利用自己党卫军的身份和与盖世太保中一些人的关系,把约翰˙拉贝短时间保释了出来,让他和自己的太太见一面,也和南一起吃一顿饭。我本来试图说服盖世太保允许他的家人直接保释他,可是遭到了严词拒绝。他们说,这个大喇叭,出去之后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再者说,他们家一贫如洗,哪里拿得出来钱保释他!
其实我并不介意出这笔钱,但是见了拉贝先生之后我改变了主意。这个汉堡人确实是个大嘴巴,放他出去他还是一样有危险。比起来,提高一下他狱中的生活质量和确保他的安全既实在又容易操作。
而事实上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南那个样子了,每天打叠精神为我忙这忙那,但是整个人就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样好像随时都会飘走。她没有怪我一句,她知道那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甚至还是认为我是对她好。可是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后来我还是忍不住问南,她为什么没有看那本人皮日记。她说,如果是假的,那就没有意义。如果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去看自己爱的男人给别的女人写的情诗给自己添堵吗?
我不得不说她真是有一副好性子,这性格给她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转机,让她一次又一次有惊无险。可是听到她关于“如果是真的”的揣测,我的心又忍不住揪了起来。她不敢看。她害怕自己看了难过。
我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事做,想哄她开心一点,找到了约翰˙拉贝。但是这个拉贝,这个乌鸦,我说他点什么好!(注:德语里面拉贝是乌鸦的意思)我本来是想让南见到他高兴一下的,可是现在她知道了救了自己和25万人的拉贝先生竟然被关在牢里,要我出动关系才能保释出来一阵,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临时找来充门面的,他的妻子和孙子孙女生活在穷困潦倒之中,她多么难过啊!
不过这件事之后南的情况好了一点,她不再活得像个幽灵一样了,她开始有了一点精神,但是这个转变实在是让我有点接受不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那种看英雄的眼神看着我?我其实没做什么,我就是请那几个盖世太保看守吃了一顿饭,给了一点钱。拉贝救了25万人,我救了拉贝,就等于我救了25万人,这是谬论!在这样下去,我那个自以为已经消失不见的叫做良心的器官都要跳出来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