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充满渴望,却未尝没有叫停的意思。我说:“怎么了?没有巴赫和贝多芬就不工作么?”
他想必是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很快用行动告诉我,巴赫还在,贝多芬也没有离开。他们都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节奏里。
虽然非洲很热。虽然出汗,很不划算,因为饮用水那么短缺。可是这一晚上如此快乐,兰茨的身体给我带来的慰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替代。沙漠的阳光把他晒成了古铜色,显得更有力量。他痴迷地吻我。迷茫中他在我耳边说,在东线的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做了。
我抱着他哭了起来。
让人遗憾的是,第二天急行军,我们走得太匆匆,把那甲鱼的骨灰丢在了原来的营地。我知道这毕竟不是个办法,然后就和当地士兵学习,给自己缝了一个罩子,头顶是一个斗笠,然后纱布从上面垂下来把人罩住,我做的比他们的还要大一些,干脆把腰部扎起来,然后在上面缝了两只手套,需要工作的时候就把手从纱布里伸进手套里,不工作的时候直接那样呆着,像个幽灵。这个罩子很管用,我再没被蚊子咬得谁都认不出来过。我给兰茨也做了一个,但是没有我的那么夸张。隔壁的意大利兵都眼巴巴看着我们,用意大利语感叹些什么。我问兰茨他们说的是什么。兰茨告诉我他们在感叹兰茨多么奢侈,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带一个情人、厨娘兼职保姆过来。我说:“你连意大利语都会说?”
兰茨得意地笑笑:“来了才开始学,但是你知道的,都是拉丁语系,我学过了德语英语法语,再学学意大利语的发音规则就能听懂一大半。”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几个意大利兵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们的营地附近,因为是友军,德军也没说什么,但是所有的德军对他们都表现出了十足的嫌弃。不过这些意大利人才不在乎德国人怎么看他们,时不时转悠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没心没肺模样。
这两天蚊子终于少了一些,兰茨他们换上了短裤长袜,我也摘下了罩子,感觉舒服多了。以前我觉得长筒袜都是女孩子穿的东西,非洲军穿长筒袜也无非是为了防蚊子和风沙,但是他们穿上长筒袜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女气。兰茨露出一截膝盖的装扮比木乃伊造型强得多了,我说他的腿很好看,他脸红了。
兰茨就是兰茨,什么时候都让人没有办法不爱他。
说是厨娘,我其实根本没有参与过士兵们的造饭工程,做出来的吃的无非是给兰茨和自己,然后我一有时间就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免得吃干饭。那天我刚刚洗完兰茨的衣服,一抬头看见窗口出现了一张脸,吓了一大跳。对方温声对我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在安慰我不要受惊吓。我是真的不懂,但是大概听得出来是意大利语,毕竟意大利语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太有辨识度,听几遍就能分辨。我试图解释我不会意大利语,会英语。显然这家伙不懂英语,但是这一点也没办法影响他的热情,他摘下帽子向我鞠躬,然后开始变戏法,最后忽然从帽子里面拿出一朵花来。
我惊讶极了,在这样干热干热几乎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从哪里搞来的花呢?他十分恭敬地把那朵花献给我,我轻手轻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真正的花朵,不是纸做的,也不是绢花,真让人惊喜。我冲他笑笑,他很激动,笑得油亮油亮的脸上精光四射。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吓得“嗖”一下子就跑了,我看见他的裤子上有一个很大的屁股兜,里面是半截仙人掌,跑起来扎到了他的屁股,他“嘶”了一下把仙人掌拿出来,扔掉,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接着跑了。
兰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笑得直不起腰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兰茨的第一只情敌出现。又是个萌货。≧v≦红粉很喜欢意大利人的说,他们真的是非常可爱非常没心没肺~~咩哈哈~~由于我手抖发错,自罚一章,27日双更。
☆、秋千
仙人掌开花了,看到南手里的白色花朵,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点。真的非常美。但是我知道是哪里来的——我看到旁边的那几个意大利兵了。
我俯身吻了吻南的唇角:“亲爱的,你还真是受欢迎,刚刚摘下厚厚的罩子,就有人来追求你,我的压力还真是不小。”
南调皮地笑笑:“没办法,军队里姑娘太少了,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这些可怜的意大利兵也不知道多久没见到女人了。”
我很严肃地说:“看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南伸出嫩嫩的指头戳了戳我的脸:“你好好养着就成了,好好的小白脸都晒成了小黑脸了。”
我说:“小白脸是什么意思?”
南:“这个真的不好解释……这么说吧,在以前中国的爱情小说里,姑娘们都喜欢和刚刚认识的读书人一起私奔,而这些读书人大多都长年在室内读书,脸很白,小白脸也代指英俊的意思。”
我说:“那小黑脸呢?”
南:“……”
有了情敌自然是不一样的,我真的开始有了压力,当天晚上就在床上努力表现了一番,听到南在我耳边叹息着我的名字,心想,色相这东西,果真是用来出卖的……
不过作为一个素来行事谨慎的党卫军上校兼情报头子,我当然不会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了!标本兼治才是我的风格!知己知彼才是王道!
这两个傻乎乎的意大利人好像还不知道我会说意大利语,所以当我凑近的时候,完全不顾及我在旁边,直接互相嘀咕:“傻瓜,让你去追求人家的情人,看,来找你算账了吧!”
另一个说:“他的情人怎么了!他不负责哄人家开心,我去还不行么!她每天只要闲下来就在那里叹气,手里绞着东西看远方,肯定是这个讨厌的德国人对她不好。说不定她是被他强迫才跟着来非洲的。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个姑娘没事会往这里跑!”
旁边那个说:“别胡说八道,他在那里看着我们呢!他要是走近了我们要向他行礼,他官大。”
另一个赌气:“我是意大利人!凭什么向德国人行礼!”
旁边的皱眉:“别说傻话!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他和那个姑娘的事情。”
“什么?”
“那姑娘给他生了个孩子,然后……”
“然后呢?”
“然后连孩子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就被送走了……哪个母亲离开了孩子不是这个样子?”
“这太混蛋了!为什么把她的孩子送走?这帮德国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嘘,说了多少次让你小声点!那倒是不怪这个德国人,希姆莱你听说过没有?”
“当然,哪个没听说过希姆莱?”
“那个老变态,”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捂住了嘴,看我一副悠闲的样子佯装没有注意到他们,赶紧继续说,“他组织过一个什么‘生命之源’计划,让党卫军和金发蓝眼的德国女人上床,好造出金发碧眼的孩子来。他说什么日耳曼血统最高贵,如果纯净了,可以统治世界什么的。其实他就是个养鸡的,专门喜欢金发蓝眼……听说在德国,生出来孩子不是金发蓝眼就要淹死。那个姑娘黑头发黑眼睛,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是金发蓝眼,为了不被淹死,就送走了。”
“真是疯子!黑头发怎么不好了,我们意大利人就有很多是黑头发!黑头发,黑眼睛,像那个姑娘一样哪里不好?如果我能有一个那样的孩子,我做梦都要笑醒!这帮德国佬竟然要把他淹死!那个希姆莱一定是个心理变态!”
“那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姑娘。”
“你不喜欢吗?她能用德国酸菜和土豆泥做出那么好吃的意大利面,香味把我的魂都勾出来了!你不是也在他们门口流了半天的口水?”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
“你根本不可理喻!你等着,那个德国人一定会给你小鞋穿!让你去沙堆里面挖战壕,一挖一整天!”
“那挖出有什么用?风一吹就没有了。”
“所以才叫给你小鞋穿!”
我觉得和一个意大利人打仗,哪怕是在情场,斗志这种东西还是会被他们两句话搞没。这两个傻瓜。
可是最后我还是走了过去,看到两个人一脸憋屈向我行了礼,笑了笑,拍了拍我情敌的肩膀,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谢谢,谢谢你为我们的孩子鸣不平,他是黑头发,不过眼睛像我。有这样一个孩子,我也很骄傲。生命之源不是个好计划,我也不喜欢。”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完全不顾这两个人在我身后长大了嘴巴大眼瞪小眼。
谢谢,谢谢你爱她。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的辛苦。
谢谢你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仍然想方设法逗她笑。
她跟随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非洲的毒蚊子叮得满头包,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可是义无反顾。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南,到底有多可贵。
难得休战一两天,兰茨神神秘密要带我出去看一个什么东西。趁着沙漠里难得的不冷不热的黄昏时分,拉着我去看。
我当然很好奇,跟着他穿过许许多多装甲车,面对了许许多多的人好奇的目光,最后来到了兰茨的目的地。这是一架高射炮,是被隆美尔将军研究出来平放打装甲车的法宝,虽说我完全不管军事上的事情,还是听过它的鼎鼎大名。但是这并不是我要参观的内容。我要看的内容是高射炮炮筒上拴着的两根有我小臂那么粗的帆布带子,还有下面的网兜。
竟然是一架秋千!
英国人的飞机还隔三差五来扔炮弹,撒哈拉的风沙刮上一天道路就全都不见,我们缺水缺粮食缺对付蚊子的利器,我们每天都不知道见不见得到明天的太阳,虽然我们已经深受其害,不那么热衷与它碰面……
在这种时候,兰茨给我在高射炮上架了一架秋千。
他拉了拉绳子,表示很结实。我坐了上去,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流下来。兰茨在身边推我,动作很有技巧,双手温柔。我叫他的名字,兰茨,兰茨。他在夕阳下笑得那么好看,虽然沙漠的灼烈风沙和太阳让他的皮肤不复当初在柏林的时候那么细腻白皙,却更加有一种散发着荷尔蒙的阳刚之美。我去吻他,他回应得那么温柔。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用胳膊把他缠得更紧一些。我知道为了保存体力,夜夜春宵是不对的。那么就让我吻个够吧。
我的兰茨,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多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淹死什么的,是这两个意大利人胡说的。我家兰茨秒杀情敌好几个来回有没有。。。不过那个二呆我相当的爱呀~~亲们我们冲三甲吧,现在幻想现言编辑推荐榜排第四,我就不理解了为啥天雷狗血一锅端的火了,俺还在墙角蹲着呢。。。亲们我知道你们是爱我的就让你们的爱来的更猛烈一些吧,mua~~
☆、元帅
几天以后,我们终于要和这些意大利人分道扬镳了,我真想拍手称快。临行前一天我的情敌跑来找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很犹豫。我说:“亲爱的友军,党卫军兰茨˙瓦伦特˙尼采上校竭诚为您排忧解难,我有什么可为您做的么?”
意大利人挠了挠脑袋,扁扁嘴作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最后从袖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递给我。
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在南背后推她,一张是我们两个在拥吻。他拍得非常好,角度精确,看不到大炮,看不到装甲车,也看不到敌军的飞机,只能看到我和南,看得到我的秋千,看得到广袤无垠的撒哈拉沙漠,和天边一轮明艳的夕阳。
我的情敌说:“厄,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只不过碰巧看到……觉得美就拍下来了……”
我有些怔愣,说:“谢谢。”
我小看这个意大利人了,真的。他也许不会打仗,也许在南心里还没有我的一根小手指头重要,但是他的心很宽广。就因为美,他可以拍下情敌和梦中情人在一起的景象。他知道我们的孩子被送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他打抱不平。其实这些意大利人有什么错呢?他们无非是满心都是美,没兴趣去打打杀杀罢了。
若是全世界都是他们这样的人,我们又何苦在这里受苦受难呢?
这两张照片南也是爱不释手,她小心翼翼把我推她的那一张放在自己的衬衫口袋里,把我们拥吻那一张放在了我的衬衫口袋里。
我没有想到,在几年以后,我所保留着的唯一的纪念会是这张照片,它不仅陪伴着我度过了最难捱的时光,也给了我求生的信念。
生活就是这样,每当你为它开心起来一下,打击或者意外总是会在不远处等着你。该死的英国人发明了蚊式飞机,天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给这种飞机取了这样一个招人恨的名字,当然飞机本身和它的名字一样可恨。它不间断骚扰着我们的营地,又小又轻,跑得飞快,后来我才知道是木头做的。有一次炮弹就落在我们门口,南被震得磕到了脑袋,晕了过去,医生来看了一下,说,脑震荡,不严重,不过怀孕了。然后留下了一盒打胎药,走了。
又怀孕了?我们这段时间敢狂欢的原因,是我们以为她的例假恢复之前不用担心怀孕的问题,可是为什么我的命中率这么高呢?
这实在不是怀孕的好时候啊……
醒来之后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南,她抱着膝盖想了半天,最后说:“要不我还是把那药吃了吧。”
我肝肠寸断,把药放在了自己衣服口袋走出了门,说:“我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跑到指挥部喝得酩酊大醉,盯着墙上的地图出神。我觉得虽然隆美尔将军的指挥很得力,我们的士兵作战很勇敢,可是败势已经那么明显。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我都没发现南已经来找我了。她问我:“德国在哪里?”
我指给她看。
又问我:“日本和意大利在哪里?”
我又指了指日本和意大利。
她说:“兰茨,你听说过成吉思汗吗?”
我说:“当然。”
南说:“当初他不只一统中原,建立了元朝,还东征西讨扩大版图,打到了现在的匈牙利附近。小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讲元朝的历史的时候,我问老师,为什么他不把打下来的城都据为己有?那样的话中国会更大啊。”
“然后老师回答我说,他每打下一个地方,就要留下几个人来守城,如果把所有的城池都占领,到最后,他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我当时笑了。”
“可是你看,德国只有这么大,日本那么远,意大利还不顶用,就算都顶用,三个加在一起没有中国大的国家,能有多少人呢?多少军官,多少士兵呢?占领法国,占领波兰也就罢了,苏联那么大,哪怕真的打下来了,处处留下人驻守,德国不就空了么?再强大的国家,再优秀的军人,也没办法和全世界做对呀。连成吉思汗一介武夫都明白的事情,你们的元首怎么就不明白呢?他交给你们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可能成功呢?”
本来我晕乎乎的,听完南说的话,我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我立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一把揽住南把她带回了房间,说:“今天你对我说过的话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管谁听到了都有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南点点头。最可怕的是——她是对的。
我忽然明白了隆美尔元帅想要反对希特勒的原因。我忽然一下子透彻地理解了卡纳里斯将军的话:“如果德国输了,那么无疑是灾难;可是如果德国赢了,那么无疑是更大的灾难。不要做任何可以阻止战争停止的事情。”
我无比庆幸自己虽然收集到了隆美尔元帅反叛的证据,却最终了选择按而不发。唯一遗憾的是,元首布置在元帅身边远不止我这一条线。我的没用让上面有些光火,但是我的话多少还有一些力度,所以一直以来元首对隆美尔将军竟然要反对他这种事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连南一个不关心军事的女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元首却看不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可是还没容我想出第二个孩子可能的任何其它生路,调令就又来到了。据说隆美尔元帅不满于我的“弱不禁风”,说我“天天咳嗽来咳嗽去,好像得了肺痨,破坏士气。”
肺部受伤是让我时不时咳嗽个一下两下,但是上战场的人哪个没有点伤在身上?隆美尔元帅的派遣太有深意了。我想他误会我了,他一定觉得那些对他不利的传言是我散播的。虽然这并不重要,我还是想去提醒他一下,其实另外两个党卫军才需要好好防备,即便我被调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元帅在指挥部笑着等着我。见到我之后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别着急,年轻人,我都明白的。这次去巴黎,让你的情人好好安顿一下,把孩子生下来吧。”
我愣了。
元帅是最斯巴达思想的,我以为我和南“伤风败俗”的行为会换来他的鄙视……元帅笑笑:“我知道丘比特之箭的力量有多大,我也被射中过。”
其是元帅什么都明白。他自己和夫人相爱相守几十年如一日,他们因为聚少离多结婚好多年才有了一个唯一的孩子。他虽然攻城掠地无数,可是最爱的就是兵不血刃的成功。他知道生命其实是那么珍贵。
我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抬手对元帅敬了一个军礼。
元帅说:“尼采上校,祝你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要说:不让两个人来巴黎看看是在对不起他们的亲妈身在巴黎的我,嘿嘿这就来啦~~再单开一卷太麻烦鸟,就着北非写吧,反正都是西线。。。当然没准会给这一卷改个名字,反正我总是改。。。存稿告罄。查阅了一些史料,昨天写的两千多字全都报废。加之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毛病又犯了,病的上吐下泻,大姨妈还来凑热闹,总之各种凄惨,今天应该没有力气码字,如果明天写得出来明天还会正常更新。阿门。
☆、投降
兰茨走进指挥部的时候一脸凝重,出来的时候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们坐上军用吉普车,他激动地抱着我说,元帅真是太善良了,我们的孩子不用死了,我们可以去巴黎把孩子生下来。
我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法国看起来一派祥和,只是空气里偶尔流过一些紧张的气氛。我们驻扎在巴黎南郊的一个叫做villejuif的小镇,征用了当地人的一栋房子中的一间,并且和他们共用卫生间和厨房。这一家人里面有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玉雪可爱,但是看到我们每次都要瞪一眼鼓着腮帮子离开。幸亏兰茨脾气好,要不然他们多危险啊。不过兰茨告诉我,由于法国人投降得比较痛快,德国人对他们一向友善。不过我理解这些法国人的敌视,没有人能爱占领自己家园的侵略者,不管对方态度多么温和友善。
不过比起日本人在中国的所作所为,这里的德国人绝对都是天使,不夸张。
villejuif不太大,住在这里很有田园气息。我们征用的这间小别墅后面有一个花园,打开房间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每天早上,清晨的阳光从铁皮窗隔板的缝隙里照进来,我们一起醒来,我因怀孕有些嗜睡,他往往会再陪我赖床一下,然后先起来去上班。没几天他就告诉我意大利投降了,并且向德国宣战。我说:“也不是坏事,终于轮到他们去拖英国人的后腿了。”
兰茨笑了。
当天晚上那个法国小女孩给我送来一个大蛋糕,放在那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份示好很难得。晚上兰茨回来,我把蛋糕给他看,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变了脸色,把蛋糕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蛋糕在着陆的时候炸开,花园里一片火海,左邻右舍的窗户全都被震碎了,兰茨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抵挡着剧烈的气流。
稍微稳定下来一点之后我们夺门而逃,兰茨揪住那个小女孩的脖领,说:“听着,我不知道指使你来的是谁,但是他是个疯子,如果这个炸弹在房子里爆炸,我们跑不了,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带着我上车连夜离开了此地。
最后我们在卢浮宫旁边找到了一间公寓,搬了进去。窗户打开正对着卢浮宫外面华美的雕塑,兰茨说那就是我的护身符,法国人太宝贝他们的文化艺术了,当初巴黎不设防就是个例子。
兰茨告诉我,这段时间抓到的俘虏和间谍他基本上都放了。已经没必要再吸引仇恨了。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到卢浮宫附近的花园里散步。兰茨永远全副武装。这段时间他教我法语和俄语,说多会几门语言总是没错的。
可是他教我的怎么都是“我是中国人”“我恨纳粹种族主义”“我恨日本法西斯”?
他绝口不提为什么教我这样的内容,我也不问。最后我说,兰茨,别管我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跑吧。
兰茨说,跑到哪里去?你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这一次,生命的喜悦已经冲不散即将到来的失败和分离的哀伤了。其他德军士兵陷入了醉生梦死的状态,而我和兰茨就那样每天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守在一起。很多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死死盯着对方。所有的甜蜜都镀上了一层绝望。我们一天不厌其烦亲吻对方几十次,好像在弥补即将失去的时光。
我们的第二个儿子就是在这种气氛中出生的。我抱着孩子喂奶,让他尝尝妈妈的味道,可是根本不知道他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多久。他是亚麻色头发,灰色眼睛,很像兰茨也很像我。我们每天围着他看不够,有的时候也会想起他不知去向的哥哥。
得知卢浮宫内被安放了大量炸药,希特勒已经下令毁掉巴黎的时候,兰茨本来很担忧地准备搬家的,但是最后没有搬。我知道他们已经决定了投降,如果有谁能第一个得到这种消息,那么一定是兰茨。那一天很快到来了。我永远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兰茨用力吻了吻我,然后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他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来找我。不要去看他投降的样子,他不希望我看到那屈辱的一刻。
我流着泪说好。
我就在家里等待,很快就有人过来逮捕了我。我们行走在巴黎明媚的阳光下,沿途的女人孩子都冲我吐痰,扔东西。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听懂。
逮捕我的是美国人,事先准备好的法语和俄语没有派上用场,但这不是坏事。他们带我去接受审问,态度还不算恶劣,但是完全不顾我的意愿抱走了我的孩子。
审问我的美国官员问我:“姓名,年龄,国籍。”
“我叫秦心南,年龄23岁,中国人。”
“哪个是姓,哪个是名字?”
“姓秦,名心南。”
“中国人?怎么可能是中国人?中国人却和德国佬混在一块?如果你是日本人,没必要伪装,虽然你们炸了珍珠港,我们也不会把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我恨纳粹种族主义,我恨日本法西斯,我恨不得所有侵华日军都被阉了,让他们的女人都饥渴而死,现在相信了么?”
美国人咽了咽口水,说:“好的,下一个问题。你去过北非随军?官职。”
我说:“厨娘。”
看到他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我说:“说是情妇更恰当一些,那是官面上的说法。”
他显然更加接受这个答案,抬抬眉毛,继续问:“有没有什么坦白出来可以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的事件?比如救过多少个犹太人……”
我说:“我不认识任何犹太人,在记忆里干脆一个都没见过,兰茨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杀人。我想没有。”
“听说你的情人为你处决过一个犹太女人。”
“我不知道,也许吧。”
最后这个美国人看我的眼神里甚至有了一点同情,我相信他肯定把我当做了一个玩物,没有任何地位。最后甚至连语气都温和了一些:“虽然你没有什么光辉事迹,但是也没有参与作恶,而且你的祖国也在同日本法西斯战斗,与盟军统一战线……我们决定将你遣返回国。”
我说:“我有选择吗?”
他耸耸肩:“很遗憾。没有。”
“我的孩子呢?”
“我们会处理。”
“处理?”
“我们会把他带回美国接受先进的教育,他这么小,不能因为一个纳粹战犯父亲就也走上那样的不归路。”
所谓处理,从小洗脑而已。
我说,他还在哺乳期。
他说,美国的奶粉很好。
我不得不安静地、默默地承受。这些美国人,不顾任何人的意愿决定他们认为正确的一切,带着优越和施舍。在他们面前,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楼下堆着的技术帖,知道很多亲是爱二战德军这个题材才来看文的。大家指出我的错误,我也愿意承认,不会说什么轻拍之类的话。但是红粉要说的是,红粉不是“德军控”,红粉什么控也不是。我研究那段历史,是为了写故事,而不是真的就热爱研究历史。历史是大海,我的主人公是鱼,我写鱼的故事,就一定要研究鱼群,研究鱼所处的大海,这样那条本不存在的鱼的一生才会精彩才会栩栩如生,但是我没有和大海过一辈子的打算。如果有下一篇文,题材一定不会还是这样的了,二战德军,大概只此一本。这文,倾注了我对那个年代所有的爱和热情。也许有钱的话假期我会去拉贝纪念馆看看,去派普和隆美尔将军的墓看一看,但是我对这些史料的关注注定要随着这文的完结告一段落。所以,以为在我这里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同类的二战迷德军控们,下次盖楼还是去贴吧吧,这就是个爱情故事而已。ps:villejuif我是住过的,最近两天才搬到小巴黎。卢浮宫附近可没住过,我现在庸俗地住老佛爷百货附近。卢浮宫我只去过一次,说来惭愧,巴黎我还没怎么玩,凯旋门还是碰巧看见过一次,没有留影,当时很装逼地想,我是本地人,我不和游客凑热闹。。。嘉嘉亲,意大利几月份最美,如果有春假我要去!纠结地想现在建群是不是真的装逼了,反正建了,292695004,大家没事来玩吧~~
☆、被俘
当初做反间谍工作的时候辣手摧花的举动害了我。我是党卫军,本来待遇就比国防军差很多,但是最悲惨的是,那些我杀掉的美女间谍的老相好都来找我作对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从非洲回来的,回来之后驻守在巴黎哪里都没去过,但是他们把我按在水桶里灌水,快要淹死的时候捞出来,问我希特勒现在藏身在何处,问我柏林的守军如何部署。
我说,我既不是他的亲信,也不是他的老婆,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告诉我?
迎接我的是新一轮的灌水。
这伎俩我是熟悉的,当初做刑讯的时候我是用过的,犯人要么在绝望中开口,要么在绝望中死去。
我几乎以为我也难逃此劫。
最后我还是活着出了刑讯室。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招待我的是一场“巧克力盛宴”,所有的食物从早到晚都是巧克力,就连饮料都是放得冰凉的热巧克力,下面粘糊糊一层,上面黑乎乎一片。
到最后完全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把那黑乎乎的条状物扔进嘴里吃掉的,吃太多巧克力让我消化不良,每次打嗝嗅到那种可可味,我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本来我的肺部就有旧伤,加上这次被灌水逼供,每天要么咳嗽个不停,要么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守在门口的黑人士兵都有点听不下去,躲远了。如果不是知道外面还有其他重兵把守,这几乎是绝妙的逃跑的机会。
最后在我的抗议下我得到了一个美国医生的治疗。医生说我旧伤发作,而且营养不良,如果再继续天天吃巧克力没多久就会死去。也许是更高层的长官觉得我还有用,又或者是惦记着日内瓦公约。总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吃到了面包和蔬菜,还有一点肉。
我忽然觉得,拒绝向法国人投降而选择了美国人,真的不是一个我们想象中那么聪明的决定。
时光仿佛停止了。我每天看到有人打开门,都不知道是来给我送饭,还是把我拉出去枪毙。监狱的窗户又高又小,只能偶尔给我带来一点阳光。但是这一点阳光都是奢侈而美好的。
守门的黑人士兵还算和气,没有没收我的照片。一有阳光,我就到下面去看我和南拥吻的画面,好像回到了烈日炎炎的非洲。那个时候我们多么幸福啊!
外界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只能趁送饭的时候小心地和黑人士兵套近乎,了解一点情况。虽然败势已经无可挽回,德军还是在死扛。其实如果不是受到卡纳里斯将军领导,如果不是看见了隆美尔元帅的犹豫,如果不是听了南无意间一语道破的真相,也许我也还在战线上负隅顽抗。这是党卫军的信条:“吾之忠诚即荣耀。”
希特勒想出了“焦土政策”,想要整个德国给他陪葬。
疯子。
为什么要去打苏联。
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优秀的军人到战场上为了他的野心前赴后继地死去。
西尔维死去了,太多人都死去了。
那个时候,希特勒说“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作战不力,有辱他的威名,配不上这个名字。
旗队的指挥员派普把一只夜壶绑在了旗队的标识上,想要邮寄给希特勒,我们所有人一起拦着他才阻止了他这找死的举动。
我觉得,其实顶着这样一个疑似夜壶的名字作战,派普和他的部下才是最冤枉的。
不是我对德国不忠诚。不是我不爱我的国家。
而是为了一个疯子葬送德国,不值得。
为了这个疯子死去,我都觉得,我不值得。
当初施陶芬贝格刺杀希特勒,如果成功了,又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大概用处不大。
那不只是希特勒,那是他所有的信徒,所有向对待宗教一样虔诚相信他的所有的人们,所有被以他的名义培养大的铁血的党卫军人,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不过也许有用。
也许德国会乱起来,但是我们会从苏联撤兵,我们会和美国交好,会放弃那些打下来也没有人去驻守的土地。
德国还是德意志。我们有强大的军工,我们有最优秀的军人,我们消灭了失业。
当初希特勒所做的这些,让我们开始了对他的信仰。
也正是这信仰,让我们跟着他一起把理智葬送,直到今天节节败退成为了阶下囚的局面。
德国,成也希特勒,败也希特勒。
其实这个奥地利人何曾真的爱德国。他爱的是他的种族主义,他爱的是他自己。
只是我现在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
我守在牢房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可以用手掌来丈量我的容身之地,每天有两次有人来和我说话,一次是送饭,一次是倒夜香。
每天在阳光下看,使我的照片有些发黄。
我很心疼,再不把它拿到阳光下去看,只是借着阴天里的微光细细抚摸。
如果我还剩下什么信仰。
如果我还有什么一定要达成的信念。
那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去看南,去找回我们的孩子。
我曾有过那样明媚的记忆。
我曾有过爱。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最艰难的时刻到了,我们将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亲爱的兰茨,希望大家可以坚持下去,坚持就是胜利。这将是南的征途,对南的考验,很难,但是她会走完,走回到兰茨身边。大家可以看到我的文,是缘分。愿意陪我到这里,是情分。愿意养肥再看,是本分。但是红粉真心希望大家可以陪我走过这段艰难时光。我会很想兰茨,南当然也是,但是放心,打鬼子也没那么糟,有红粉在,不会枯燥滴,嘿嘿。离完结,还远着呢,不急不急。
☆、遇袭
其实送我回去虽然决定了,可是怎么送是个问题。本来打算让我和美军驻中国的空降部队把我带过去,可是另一个官员当着我的面反驳道:“如果你想让她死,最好现在就给她一个枪子,而不是耗费几吨燃料,飞越喜马拉雅山,把她送过去和跳伞部队一起摔成肉饼。”
提出此建议的美国人铁青着脸瞪了他一眼,说:“那怎么办?走海路?飞越太平洋?”
另一个说:“干嘛不干脆把她交给苏联人?斯大林承诺打赢了德国之后要去支援中国,反正在东边苏联也在和日本人僵持,让她跟着苏联的坦克车去日本多好?”
“她英语很好,也许可以做个翻译。”
“哦,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翻译还是就地找比较好,这样千里迢迢运过去耗费太大了。”
最后这几个美国人炒了几句嘴,决定了我的命运:被移交给苏联方面遣送回国。审问我的那个美国人对我有一点好感,就提醒我:“到了苏联人手里,说话小心一点,德国人和苏联结怨很深,你又是德国人的情人。如果苏联士兵对你做了什么,事后记得要点吃的,他们一般都会给的。”
意识到他话的真正含义,我不寒而栗。
本来兰茨告诉我,如果被捕,说自己是被强迫的,我是不愿意的。但是被移交给苏联人以后,我确实这么说了。他们半信半疑,但是看到我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我很软弱,耸耸肩把我扔在了一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幸好负责押送我回国的苏联士兵显然不喜欢我这种女人,而看到如花一般美艳的人高马大的苏联美人,我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这种货色他大概确实看不上眼,多少松了一口气。我几经转手,搭乘向东的顺风车,一路回国。沿途磕磕绊绊学了一些简单的俄语,最后基本上可以沟通了。
忽然意识到我在兰茨身边四年,竟然没学会几句德语,兰茨一直和我讲英语,是多么宠溺我啊!
虽然每时每刻都想冲回去看看兰茨怎么样了,但是我还是很乖觉地作出思乡心切归心似箭的样子。我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犯人。所幸苏联人很单纯,那些搭载我回家的俄国大叔大婶对待我像孩子一样。
我心里有的时候会感到一丝愧疚,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呢,难道德国和苏联打仗是我下的命令么?
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
我们要穿过东北的深山老林,进入中国。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最后负责押送我过境的两个俄国姑娘已经对我消除了戒心,毕竟我对日本人的仇恨不是装出来的,我给她们讲日本人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她们也一样咬牙切齿。我们需要穿过一个日本人的据点,把我交给当地的土八路。几个美丽的姑娘还另外有任务,但是这肯定不会告诉我。我也没傻到一起聊几句天就把自己当成自己人。那是机密。
经过鬼子岗哨的时候,我们都屏息静气,穿着雪衣,悄悄在树林里穿行。事实上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冷的冬天。我忽然想到兰茨当初从东线给我寄过来的照片,也是一身雪衣,笑得那么耀眼,眼睛深深的好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终于明白了当时他们得到一瓶伏特加为什么那么开心。事实上我身上现在就有一瓶。你真的需要它,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光是热汤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你温暖起来,只有这刀子一样的酒能给全身带来经久不散的暖流。
苏联之行基本上把我变成了一个女酒鬼,从当初的红酒四两到现在的伏特加半斤面不改色,只能说是环境造就人。
不过这在这里算什么?几个姑娘个个比我能喝,更别说男人了。俄国最不缺的就是酒鬼。
我在这里走神,没注意到姑娘们那一处的情况,却猛然听到一声枪响。我一回头,看见娜嘉一枪嘣死了一个日本哨兵。真倒霉,情报失误,还是日本人临时换防,竟然让我们和日本哨兵撞了个正着。
据点里的鬼子很快就跑了出来。我们忙着找掩护,躲在树后面和他们枪战。娜塔莎悄悄递给我一把枪。生死关头,也没有人去计较我是德国人的情妇了。
鬼子对我们三面包抄。我们基本上处于绝对劣势,我们有四个人,还得算上我,可是对方有几十个人我们根本看不清。娜嘉和娜塔莎的枪法都是百步穿杨,所以虽然对方人多,她们还是不慌不忙一个一个收割生命,每打出一枪,必定有一个鬼子倒在雪地里。我的手枪射程近,我也不会用枪,胡乱打了几枪,全是浪费子弹。对方显然是准备抓活口,虽然恼羞成怒,却也没有下死手。最后忽然听到娜嘉一声痛呼,我们慌忙回过头,却见鬼子已经从后面断了我们的去路,几个姑娘都被打断了腿,大概也是看出我不中用,干脆没有在我身上浪费子弹,劈头盖脸就是五花大绑。
手枪自然也被抢走了。
我和几个身受重伤的姑娘被关押在鬼子的岗哨里面等待更高级的军官来审问,看守我们的几个日本兵用色迷迷的恶心目光在我们身上瞟来瞟去,两个人谈论着什么,低低□。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因为我不只有娜塔莎给我的这一把枪,在我衣服兜里,是当初卡纳里斯上将送给我的勃朗宁,在我的强烈抗议下,那个把我交接给这两位俄国姑娘的红军也把它还给了我。我仔细看过,里面有六发子弹。
我做出一副娇怯怯一脸害怕的样子。俄国姑娘恨铁不成钢地别过脸去,坚毅地抿着嘴唇忍受疼痛。这更加显示出了我的懦弱无能没有战斗力。日本人的色心很显然蠢蠢欲动。他们用恶劣的中文和我搭话:“花姑娘的,哪里来的?”
我更加装得弱不禁风:“我不认识她们!放了我吧!”
两个日本人哈哈大笑,商量着什么,然后一个去守门,另一个凑到我身边,说:“花姑娘的,乖乖的,我让你舒舒服服的,等一会儿换龟井君。”
我吓得尖叫:“你们要做什么?”
日本人看见我的反应更高兴了,一手去解皮带,一手去解我腿上的绳子。我的心都快不能跳动了,万一他仅仅是松开了我腿上的绳子,那么他可以为所欲为,而我的枪根本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