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命挣扎,日本人不满意我踢来踢去,去拽我的裤子,就在这一瞬间,绳子松了,我照着他的□就是一脚,他捂着裤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我就举起枪对着他的脑门扣响了扳机。
守在门口的日本兵刚刚回过头来,我就对着他的脑门也是一枪。
好像在那一瞬间开窍,我福至心灵,冰冷的枪械在我手里有了灵魂,而活蹦乱跳的日本兵忽然成了死物。因为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只能成功我没有失败的权利,兰茨教我握枪的时候的话语犹在耳边,我的兰茨他视若珍宝宠得像一个公主的女子,怎么能让肮脏的日本畜生肆意糟蹋,一个完了换另一个。
我迅速解开三个俄国姑娘身上的束缚,拿下日本兵的枪交给她们。我们靠着角落围在一起,举枪对着门口。
娜塔莎忽然对我说,我们小看了你。
我苦笑,那又能怎样?也许这还是没用。也许我们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等来增援。也许下一秒就会有大队的日本兵冲进来,我们最后能做的只是留一颗子弹给自己。
但是上天对我们不薄。我们举着枪,等来的不是一连串的日本兵,而是八路军。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打鬼子。下一章有重要人物要出场,兰茨情敌二号。要变得强大,才能回去找兰茨呢,千山万水,太远了。
☆、狙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段山还是个团长,刚刚不做土匪做八路,看见几个苏联女兵稀罕极了。本不指望这里有俄语翻译,我也就硬着头皮上阵,说明了姑娘们来这里有任务,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对于我的经历我本来可以编个别的,但是有什么必要呢?我诚实地说,我以前是德国人的情妇,驻守巴黎的德军向英美法投降,我被美国人抓住,移交给苏联遣送回国。
苏联姑娘们没有在这个时候交代任务,而是等待正经配备的翻译。也好,万一有什么差池,也怨不到我头上。团长问我:“老家在哪儿?”
我说,河北。以前家里人在南京做生意。
“还回去?”
我说,不回去了,日本人占领南京的时候,家里人都死光了。
团长说,你等一会儿,政委来了你们再谈,我一个大老粗不太懂你们姑娘家的事情。
我笑了笑,说,我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不是什么姑娘家。
团长哦了一声,表情干巴巴的。
政委戴着眼镜,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不说话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是中气十足语气强硬。我对八路军的第一印象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团长是从良的土匪,政委是彪悍的书生。
看见我,政委恢复了斯文,很亲切地问我家里的情况,听说我家里人都死光了,还会说英语和俄语,很高兴,问我愿不愿意留在革命队伍里打鬼子。
打鬼子,为什么不愿意。
我的痛快让政委倍感欣慰,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的革命队伍对同志们一视同仁,尤其你还是来自无产阶级,绝对不会有人因为过去的经历瞧不起你的。
虽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让人瞧不起的,虽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和兰茨在一起很丢脸,但是想到以前在家乡未婚先孕的姑娘受到的白眼和欺凌,我立刻觉得这团长和政委都是好人。
过了两天正经翻译来了,我也和当地妇女投入到了生产生活工作里,那天我们正在灶台上干活,大家感叹着南北生活习惯的差异,团长就风风火火冲进来,大嗓门对我喊:“听说你枪法不赖?跟德国人学的?”
我犹豫了一下琢磨着要怎么说,结果他看我犹豫,忽然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没事说那些做什么,说的都是虚的,陈哲那小白脸才天天扯着嗓子靠训人过活,会不会的拉出来亮亮见真章,你快来,让大伙见识见识你的枪法。”
我说:“我那天是逼急了,其实真的不会。”
团长炸毛:“说了别学那小白脸絮絮叨叨,会不会不是你说了算,出来打两抢,本团长要看看!”
土匪。
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跟着他去了校场。
第一次只隔了50米,靶子很大,中间画着一个大红点。我举枪射击,“啪”的一声,正中红心。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欢呼声,都说:“这小姑娘家家的瞅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要飞走的样子,怎么枪法这么厉害?”
团长也吵吵起来了:“还说不会使枪!就你那握枪的姿势就没个三五个月练不出来!在我手底下讨生活,藏着掖着可不是好汉!”
政委在旁边瞪他一眼:“又土匪作风,什么手底下讨生活,再说话干一票都出来了。段山,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上报组织撤了你的团长!”
团长也不干了,哇呀呀喊道:“哎呦你个小白脸还反了天了,老子在前头杀鬼子,你敢撤了老子!”
这两个人闹得不堪,本来很有意思,但是这冰天雪地的太冷了,我小声嘀咕:“三十几岁的大男人,闹起来上窜下跳和孩子一样。”
声音不大,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听见了,咬牙忍笑。其实本来想说猴子,想一想太不厚道才换成了孩子,但是也足够两个人面红耳热别过头去赌气不去看对方。团长,我刚刚知道叫段山,瞪着我道:“还有你,还没试完呢!倒在这里看起戏来了!去,再后退五十米,我看看你能打几环。”
我知道他是面子上不好看了,也就没再拆台,后退五十米,在100米处又打了一枪。
本来大家还嘻嘻哈哈看团长和政委的热闹,没几个人关注我这边的情况,但是看见我的子弹从刚刚射出去的弹孔穿了出去落在地上,诺大的校场慢慢变得安静了起来。
团长和政委也不吵嘴了,瞪着我出神。最后团长反应快一些,说,去,给她换一把三八大盖,这次300米让她试试。
这次团长亲自来教我使用,瞄准。最基本的教完了,他也不多说,站在一旁看。枪很重,我臂力不够,射脱靶了。团长让我躲在石头后面把枪垫在石头上面打。
没有中靶心,有点偏。
我觉得,果真到了捉襟见肘的时候。
可是团长的表情很严肃,吩咐勤务兵:“去,把靶子再往后撤100米。”
我这次已经不抱希望打什么红心了,只是很单纯地对着白花花的靶子打了过去。
有点偏下,不正。团长说:“瞄准镜要调整的。”
我调了调,又打。
红心。
团长不经意感叹出来:“乖乖,给我捡到了个女狙击手!”
接下来的几天,团长亲自负责我的训练,并且给我找到了一把以前做土匪的时候从国民党手里抢回来的奥地利产射鹿枪,子弹不多,据说收缴来以后根本没舍得拿出来用过,最远可以打到1500米。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坐在村头那棵大树上把对面炮楼的鬼子哨兵打死。我做到了。那些鬼子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上。
如果说我的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那肯定不是做一个狙击手,而是激起男儿们的斗志,让队伍里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狙击手。在弹药紧张的条件下,枪法是一定要得到重视的,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可以浪费。没了司令官的鬼子就像一大团没头苍蝇。打仗的时候,我的任务就是在战场边缘某个安全的、鬼子射程以外的地方,一般是一棵树或者一座小土楼,把所有张嘴发号施令的鬼子送上西天。其他枪法好的喜欢和我比。我也不介意,我本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东北的冬天实在是冷得惊人,我需要在树上蛰伏好久等待目标,有的时候团长会亲自给我送来一件大衣,说:“多穿两件棉袄,趴在树上也不动弹,小心冻死。”
他的勤务兵跟在后面抿着嘴笑,我看着他们的眼神,明白了许多东西,然后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情敌二号,土匪君,咩哈哈是个傲娇的萌货~~老了点,但是没关系我家女主这棵嫩草不会给他啃到的~~可能姑娘们没在小说里见过女主投八路的,八路那么穷,一点也不小言。没办法我这不是小言。我就是觉得,那个时候的八路,那么穷,但是所有人都还有理想,整个队伍里都很有正能量。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后文里面有体现。我是真的不怎么看得上老蒋,他有钱有美国人帮忙有好装备还有个能干漂亮的老婆,最后被一帮泥腿子灰溜溜撵到台湾去,要不是美国人从中阻拦干脆老窝都要被端。窝囊死了,我家女主不会为他卖命的。偷偷告诉你们,这两天窝在家里每天写好几章,有长评必有加更,说到做到~~
☆、“故交”
随着苏联人的到来,打日本人势如破竹,东北很快解放。我们南下,去参与晋西北的反扫荡。时间过得飞快,唯一不变的是兰茨的照片一直被我放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偷偷拿出来借着月光看。
彼时如花美眷,而今只剩下了似水流年。
夜夜泪湿。
日本人投降了,广播里宣布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我也不是不高兴的,我只是想知道,千里之外,兰茨怎么样了?那些美国人可曾虐待了他,可曾让他吃饱穿暖呢?
打完了鬼子,内战开始了。这次我不愿意参加了,国民党再怎么混蛋也是中国人,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同胞不是我做得出来的事情。再者说,部队里的传言和大家对我的态度也让我很难做。段山对我,确实是太殷勤了些。
临走的时候段山还是一脸干巴巴的表情,倒是陈哲政委好言好语对我说了些安慰的话,鼓励我好好工作救死扶伤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作贡献。我一一应下。
我去了医院,做了一名护士。诚实地说,做护士比做狙击手还累,因为从早到晚一刻都没有停歇一直都有伤员抬进来,个个鲜血模糊。但是只要有一点时间,我就会打开收音机听外国台,大家见我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听“鸟语”,以为我关心国家大事,都说念过洋学堂的就是不一样。
只有我知道我在听纽伦堡审判的结果,生怕错漏一个。
其实我不太耐烦应付那些听说我25岁没有丈夫而心思热络起来的医院领导,那一天也不例外。但是真正让我张嘴喊出“等一下您先别说话”的,自然是广播里出现的那个熟悉的名字。
兰茨˙瓦伦特˙尼采。
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我调高声音,继续听,生怕错漏一个字。但是并没有那么多字给我听,只有简单一句话:因虐待战俘、迫害犹太人,被判处绞刑。
绞刑。
整个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医院领导絮絮叨叨的嘴出来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了,阳光那么刺眼,可是我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好像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好像再也没有力气活下去。
心就那么大,被掏了那么大的一个洞,鲜血横流。
我也不顾怠慢,就那么幽灵一样飘了出去,完全无视领导的怒气。恍惚间我好像听到背后有人说,你别以为段副师长看得起你你就可以眼高于顶,你还没当上师长夫人呢,在这里牛什么?
我什么时候牛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只知道兰茨被判了绞刑。然后,全世界都不重要了。
最后医院领导还是吃罪不起大人物,来找我作低伏小,说段副师长腿部负伤,点名要我去护理。我乖乖地去了。别人都在五六个伤员之间忙死忙活,我这头却悠闲得很,领导见我给段山换完了药,连忙把我按在那里让我给他削水果。
我依旧是乖乖削水果。诺大的病房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段山一个活人,我一个死人。我知道他在偷偷看我,但是只要我稍稍抬起头,他的眼睛就看别处。苹果削好了,段山眼巴巴看着我,等着我把苹果交到他手上,可是我继续切,把苹果分成四半,连核都仔细地去了,然后装在托盘里递给他。他接过托盘,扁扁嘴,有些失望的样子,但是很快把苹果扔进嘴里,吵吵道:“好吃好吃!我说小秦,你这手可真巧,端枪打得准,扎绷带扎得好,连削水果手都削得比别人好。”
我说:“段副师长谬赞。”
段山说:“小秦你是不是故意给我难堪,你明知道我是个大老粗说不来那文绉绉的话,还非得什么谬赞不谬赞地寒碜我,跟陈哲简直一个德行……不是,我不是说你德行,我是说陈哲德行。那个该死的小白脸!”
我说:“陈哲区政委也快要到四十岁了吧。”
他说,对呀。
我说:“小白脸有四十岁的么?”
段山噎了一噎,说:“小秦,你成心和我作对!水果也削完了,去忙你的去吧,别在这里给我添闲气!”
我点点头,起身直接走了,段山咬牙好像有些后悔,但是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本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第二天正忙着给伤员换绷带,忽然听说有人来找我,是我的老同学。
什么老同学,我满心狐疑跟着出去,看见一个妖妖娆娆的少妇,一看见我就抓住我的胳膊,说:“心南,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欺负你的,可是你大人有大量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
我把胳膊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慢慢打量她。她被我看得发毛,冲我讨好地笑。
认出来了。
这不是千金大小姐王淑惠么。
王淑惠紧张地拽了拽裙子角,说:“心南啊,当年,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太小,被惯坏了,不懂事,你可千万别和我计较。你现在都搭上了大人物了,听说过几天就要当师长太太了,我家孩子他爹被抓进去,你一定有办法……都是女人,你也知道我独自拉扯大这两个孩子有多不易,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只消对那段师长吹吹风,就肯定有用,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你就是咱们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多少傻小子趴在门外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我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说我要当师长夫人,反正是谣传。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做不了段师长的主。”
说罢要走。
“你就是记恨我!对,当初你家是我爹背后使了手脚整惨的,可是我们也遭报应了呀!爹出了南京没两天就打了败仗,底下旧部跑的跑散的散,我娘和一堆姨娘争遗产争得你死我活,我才明白你说得对。我孩子他爹却和你无冤无仇啊!举手之劳而已,你怎么这样狠心!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你还记恨着,你这是要眼睁睁看我一家老小饿死在大道上,你这是要整死我呀!说不定我孩子他爹就是你鼓捣段师长抓进去的!”
我冷冷看着她,看到她发毛为止,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有孩子,两个。大儿子一生下来,模样都没见着,就被抱走了,二儿子刚出满月就被美国人抢了去。我男人被判了绞刑,没几天就要死了,我现在恨不得陪了他去,还有心思去害你?王淑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王淑惠脸色惨白,在风中落叶一样抖。我没有心思去管她。她抖抖索索骂道:“你,你欺人太甚!”
终于还是被激出了当年的大小姐脾气。
我回过头,冷冷看她一眼,说:“我以前在段副师长手底下当狙击手,最好的战绩是在一千米外打死一个鬼子司令官。你别招我,你招不起。”
王淑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绞刑判了,但是这个可以改,派普就是绞刑变无期无期变十年的。具体为什么变,下一章交代。
☆、名单
亲爱的上校,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请帮忙把这封信保存好,并设法转交给我的情人秦心南,告诉她,我虽然很想回去找她,但是已经无力回天,也告诉她千万不要想不开,要好好活下去,必要的话找一个可靠的男人结婚。至于我们的两个孩子,如果她的丈夫不愿意见到,不去找也罢,在世界上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活着,比背负纳粹父亲的阴影长大要好得多。
早在投降之前,我还在党卫军里面为海德里希处长工作的时候,我就很清楚地知道,我从事的是撒旦的行业,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行业。在审讯的时候我无所不用其极,由此得来的情报换回了我身上亮闪闪的奖章,更有许多间谍,其中好多是绝代佳人,影后和交际花,在我手里香消玉殒。
用我的生命,去偿还这样许许多多的生命,并不冤枉。
但是我对生命如此眷恋。虽然我交代了请嘱咐我的情人南要好好活下去,找一个丈夫,但是我很清楚,她十有□不会那么做。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我们的爱。我怎么舍得把一个这样的姑娘独自丢在这个世界上呢?她忠诚,坚忍,纯洁,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都不为过,她绝对不会丢弃我,丢弃我们的孩子。那么我怎么能离她而去,让她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承受那最深重的寂寞与相思,承受因曾经和我在一起所要不断遭受的迫害和欺凌,连孩子那唯一的精神支撑,都在战争中被送去了远方,又或者被贵军以教育的名义带走了呢!
为了活命,我已经坦诚了我的所有罪行,并且表示了悔改,为了活命,我对门德尔医生和科勒夫人都作出了指控。但是我知道,这并不能说明我的生命有什么价值,说明我继续存在还有意义。我曾犹豫过,我知道有些信息,说出来只是将我向地狱之门推得更深,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选择。我不得不强调,作为一个纳粹德国的情报人员,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中要多得多,而随着我的脊椎骨在绞刑架上断裂,这一切都会陪我停止运转的大脑消失不见。我可以说出这一切,只求保留我的生命,并且留给我一些希望,让我在有生之年,还有机会走出监狱的大门,去看我的南一眼。
十年,二十年。
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
我都会感激这一切,感激亲爱的上校你给我带来的机会,给我生命留下的不曾泯灭的曙光。
兰茨˙瓦伦特˙尼采
09.11.1946
遗书写好送出去之后,等待让时间都焦灼了起来。这个时候守在我们口的不再是那个好相处的黑人士兵,我也已经不在原来的战俘营,而是随着许许多多的战犯一起被关进了达豪集中营,等待死亡。我知道我受到的待遇已经算很好了,比起那些鼻子被打断□被踢碎的军官和士兵,比起小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的在自己的排泄物里面挣扎的战俘,我本应该感激自己面前摆着的三明治和水。
可是如果明天就是我的末日,明天我的生命就会在此结束,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苦难和希望会一起终结,过去和未来会被一起埋葬。
我所深爱的,我所留恋的,和我之间,都有了生与死的距离。
胡思乱想中,门被打开了,守卫对我说,沃尔特上校愿意见我。
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我知道这个沃尔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意人。
有升官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沃尔特坐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面等着我,和我寒暄了一下,就直入主题,问我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情报可以换取我的生命。我说,我可以提供一份纳粹德国的军火专家名单。
他的眼睛里明显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那倒是也没什么,我们美国自己有很多优秀的科学家,其中还有一些是从欧洲包括德国跑过来的犹太人。你的坦白也许会给你争取到活命的机会,但是我不好保证什么,大概最起码要给你判三十年。你快写吧。”
我说:“十年。”
他很恼怒,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战犯了,你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权利讨价还价!”
我说:“我有肺炎,在监狱里面,根本活不了三十年。你判我三十年,我一样还是出不去。”
他重重用鼻子喷了一口气,满脸恼怒。但是我知道他很心动。有的人对你吹鼻子瞪眼,但是会让你活下去。有的人对你和颜悦色,可是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干掉你了。我知道沃尔特是前者,所以才找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来。
他抱怨:“十年还是太少了!你让我怎么和汤姆森少将交代,你可是一枪击毙了人家最爱的女人!”
我说:“我诚实地告诉你,汤姆森少将最爱的女人最爱的可不是他,那个女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五个情人,其中的最爱是年轻英俊的科里曼上尉,据说身体很好,床上功夫很不错。”
沃尔特说,你这是栽赃陷害!
我说,实话。
沃尔特说,好吧,你写出来,我去给你争取试试。
我写完了告诉他,这里只有一半,听到改判,我会写另一半。
他气鼓鼓走了,临行前瞪了我一眼。
三天之后沃尔特来找我要另一半的名单,说已经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改判到十五年。十五年,总比死去强得多。
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就痛快地默写出另外一半。写完了交给沃尔特之后,我问他,他告没告诉汤姆森少将那个女人的情况,他怒道:“当然说了,不然你还有命在!可是该死的科里曼升官了,在汤姆森上将那里吃了瓜落,回头就去黑了你一状,十五年已经是我拼了老命争取来的了!”
我说,谢谢。
他扁扁嘴,耸耸肩,最后对我说:“我会想办法请个医生来再给你看看,一定让你活着出去。”
如果说刚开始我还仅仅把这当做一笔买卖,那么现在我可以说,这句谢谢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兰茨把军火专家出卖给美国人,这是他最后一次做坏事了。哇呜手抖抽了双更了。。。亲爱的们你们要爱我呀,不然对不起我抛泪双更啊。。。
☆、团长
第二天医院领导又来找我谈话,跟我讲解决个人问题的重要。我在那里安静地坐着,听他在那里唾沫横飞:“小秦,咱们医院里面,单身的护士里,就你的年纪最大了。对于你这样因为战争原因耽误了个人问题的同志,组织上一向给予足够的关注,亲切的关怀。我们怎么能让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孤孤单单就这么下去呢?你的过去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咱们这是革命队伍,没有那么多陈腐的偏见,绝对不会因此歧视你,更何况,段副师长一直对你青眼有加,这样大好的机会,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的,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因为什么莫须有的原因就放弃呀。”
我说:“谢谢组织上的关心和抬爱,我深以为,这样大好的机会,还是让给需要的姑娘比较好。”
领导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小秦,组织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虽然我们都愿意相信你是一心投入到革命当中的,但是你可不要对纳粹德国念念不忘,让党组织不得不怀疑你,有没有什么落后陈腐的资本主义思想,对革命不够忠诚。”
我闲闲地说:“我出身无产阶级,在抗日战场上打死了7个日军大佐,18个少佐,另75个哨兵,3个特务,两年前就是师部点名的战斗英雄,之后在医院里更是包扎救治了数不清的伤员,现在却要靠嫁给段副师长来证明自己对组织的忠诚?”
医院领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茶缸一摔:“你别不识抬举!”
我闲闲抬眼去看他,不过三秒钟,他就别过头去,抖抖索索走了。
狙击手的眼睛,不是谁都有胆量面对的。
那天我还是照常去给段山换药,一碰他的腿就哇哇乱叫,我说:“怎么了?哪里疼?”
他憋了半天,说:“反正就是疼。”
我一本正经道:“完了,大概是感染了,我去叫大夫来,打两针消炎药。”
段山这个大老粗,别的不怕最怕打针,当即说:“没事没事,这点小伤算个啥,想当年老子打鬼子的时候,多重的伤都受过,你别去,我求你还不行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看他,在一旁坐下,给他削梨。梨子皮刚去了一半,他就犹犹豫豫地说:“你们领导,给你气受啦?”
我抬头看看他,笑道:“没,领导关心我呢。”
他又犹豫道:“你,你别误会,不是我让他去的。”
我头也不抬:“嗯,我知道。段副师长最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当年在三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顿了顿,又说:“听说你老同学来找你求情,你给推了?”
我冷笑:“她算是哪门子的老同学,一个军阀的女儿,当初念书的时候,和我打过一架,背后鼓捣她爹把我家人往死里整。我不记恨她她就该烧香了,还来求我救她男人,她男人要是个好饼,用得着我救?剥削人民的蛀虫,该怎么整就该怎么整。”
段山连忙夸我:“小秦有魄力!”
我依旧笑,不答话。
他接着小心翼翼地问:“你当时还说你男人被判了绞刑。你说的,是那个德国人?”
我顿了顿,去看他,说:“是。”
他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说:“那个德国人死也该知足了吧,有你这样惦记他。”
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把削好的梨子放在一边,段山接梨子的时候抬头来看我,却慌了,说:“你你你,你哭啥,你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哎呀我这个嘴欠劲儿的,我没事说这个干啥,小秦你别哭了,死都死了,哎呦我这臭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去抹眼泪,说:“没事,我知道的,他做过了坏事,杀人偿命,也没什么稀奇的。”
段山可算松了一口气,说:“你明白就好,哈明白就好。”
可是我继续哭了起来:“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子是没有罪的呀,我两个儿子,现在在天涯海角,我到哪里去找呀……”
段山抿着嘴不说话,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说:“小秦你放心,我帮你去打听。”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去看他,他说:“真的,我不骗你,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去打听,你把你两个孩子的名字,还有那个德国人的名字写下来,我去帮你问。”
我擦擦眼泪,说:“不用了,团长,这种事情多为难。”
不知不觉就恢复了刚认识他的时候的称呼。他好像也被我一声“团长”触动,最后说:“还记得我是你团长!我手底下的兵,谁敢欺负!你快写,我还就不信了,战斗英雄的儿女,我去问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
我无非是觉得太欺负他了,不嫁给他也就算了,跑来哭就很过分了,还让他去问情敌的孩子,比起来我宁愿去找陈哲政委再哭一场,就是可惜了人家没负伤,我在医院也看不见。但是我真的太想找到我的孩子,太想太想了。
我下笔飞快,那几个心里刻得刀凿一样深刻的名字我自然很快就写了出来。段山拿过那张纸条看了看,说:“这蚯蚓爬的是啥?你也标个汉字,我大老粗,不认识。”
我连忙标注,一边告诉他:“兰茨˙瓦伦特˙尼采,ss武装党卫军上校,这是我男人;西尔维˙秦˙尼采,这是我大儿子;埃尔文˙秦˙尼采,这是我二儿子。大儿子1942年出生,送往了意大利,我不知道负责的是谁,恐怕也只有孩子他爸知道了……二儿子被美国人带走了,也不知道要不要得回来……”
段山僵了半天,才说:“真绕嘴。”
我忽然惊觉,这句“我男人”说得太顺嘴了些,他听了心里大概要不舒服的。我有些手足无措,很害怕他不去帮我问。但是段山只是笑笑,把纸条揣在衣服兜里,说:“得,我记住了,你就等信儿吧。”
隔壁来了一个重伤员,肠子都流出来了,几乎所有的护士都去帮忙,我看了看段山,他冲我点点头:“去吧。”
我去忙了个昏天黑地,再出来的时候,就听说段山已经出院了。
我知道我终究是对他有些残忍,但是他是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师长,风光一片大好,总会有更好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不必吊死在我这棵歪脖树上,我早断了他的念想也是不错。而我的兰茨呢?除了我之外谁还记得他呢?
我要出去,找他的墓。
哪怕已烂成森森白骨。
哪怕把十指挖出血来。
我也要去,再看他一眼。
只是一眼,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同情兰茨情敌多,不如同情情敌同学,悲催的娃。竟然有亲给我扔了雷,我感动啊!毅玖泠泠亲chelsea亲和sunny亲的地雷炸在我心啊~~爱你们~~大家一直在猜分开多少年,矮油别猜了啦,猜出来了不就没乐趣了,牢记红粉是亲妈的守则坚定不移跟更新走,惊喜总会在后头的~~
☆、枪子
医院领导的小鞋给我套上得很快,段山前脚走了,我后脚就被派去洗绷带。虽然还没到三九天,也早上冻了,屋里要暖和一点,但真的是暖和一点,洗衣房的火一点也不足,将将维持着不上冻而已。
绷带扔进水里就是一片黑红,我也不着急,找了根棍子挑着往出捞,反正洗得不好了要被挑刺,洗好了还是要被挑刺,让我洗绷带目的不是让我出活,是让我蹲小黑屋,我多蹲一会儿领导反而高兴,就更加慢条斯理。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过来,狙击手没做太久,但是野兽一般的直觉已经练出来了,我迅速放下手里的棍子和绷带,回身去看,然后松了一口气:“佳宜,来洗衣服?”
张佳宜冲我笑笑:“没,来帮你洗绷带。”
我说:“马院长让我洗,还是我洗比较好,你小姑娘家家的,别冻坏了手。”
说完,压低了声音:“别趟这淌混水,我招惹了马院长,这是罚我呢。”
张佳宜说:“我知道。”说完往我旁边一坐:“你别担心,都去外面欢送大人物了,没人发现的。”
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把泡得差不多的绷带捞出来拧干,笑道:“你怎么不去?你们小姑娘凑在一起话多得很,不是挺好?”
佳宜在一旁帮我倒水:“切,别提了,都说我应该嫁给军长,不嫁给军长对不起组织上对我的培养。我就纳闷了,咱们马院长是开医院的还是开妓院的,稍微有个鼻子眼睛分得清楚的,就巴巴地送到首长面前给人家挑。听说你也不愿意嫁给段师长?我就说,再怎么美人爱英雄,也不见得要爱老英雄,战斗英雄还不多得是,对了,你还是个战斗英雄呢……”
我说:“佳宜,今天这话你就烂在肚子里,和我说说便罢了,让外人听见,够你倒一辈子霉的。”
张佳宜微张着嘴巴,复又蔫了下去,说:“哦,知道了。”
这小姑娘,岁数小,人长得美,出身也好,不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好与不好,就分得清楚的。
看她有点吓到了,我倒是有些心软,说:“不想嫁给军长,想嫁给什么样的,你说来我听听。”
她皱着眉毛想了半天,说:“反正,反正不能嫁给个年纪这么大的,都能当我爸了,不对,比我爸还大个几岁呢。”
我“扑哧”一笑:“你这要求,听着不高,可是就你的人品样貌,所有人都觉得你得嫁大官,大官哪有岁数小的,怕都是王军长那样的。”
小姑娘一张小脸皱成包子,说:“怎么办,我这辈子就算完了啊。”
我又正色:“小姑娘家家的,这话不是乱说的。”
张佳宜听到这话,有点怕,可是还是壮着胆子对我说:“老说我是小姑娘,你也不老啊,说是25岁,瞅着比别的20岁的女孩都年轻,难怪段副师长喜欢你。”
我说:“我大儿子都四岁了,要是活着的话……怎么能和你们小姑娘在一起比?”
她瞪大了眼睛,说:“那,那你不是没结婚啊,难道你丈夫牺牲了?”
说完反应过来,捂住嘴,说:“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
这小姑娘心思太纯良了,我都觉得自己“伤风败俗”的往事说不出口。我说:“生孩子不一定得结婚。”
她一头雾水。
我说:“你不懂,别提了。”
她拉住我说:“别呀别呀,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我老觉得自己傻,我妈都说了,我出来一个人一准儿吃亏,我不信,偏跑了出来,果真外面的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就给我讲讲吧。”
我叹了口气,说:“你不是学过医?有精子和卵细胞结合,就有孩子。不知道的话,去看看人体解剖图。”
还是不愿意多谈。
结果小姑娘拉住我的手说:“别呀,我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解剖图我看了许多遍,还是没看出来精子和卵细胞是怎么碰在一起的呀!”
你叫我怎么说!最后实在受不了小姑娘夹缠,掏出我的勃朗宁,指着墙上的解剖图上的男人那物件,说,这个,现在相当于这个。
小姑娘点点头。
我指了指地上的一个不锈钢瓶,又指了指墙上女体解剖图的对应部位:“这个现在相当于这个。”
小姑娘又点点头。
我拿出一个白色的大蜡丸,放进不锈钢瓶,然后把枪口伸进去,砰一枪打了个粉碎,说:“就这样。”
小姑娘看看我的枪,又看看墙上的人体解剖图,琢磨了半天,明白了,然后雪白的一张小脸一口气红到了耳朵根。
我以为世界终于清净了,长出一口气准备继续去洗绷带,又听到了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声音:“那到底是谁给了你一枪呀?”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身万分无奈去看佳宜,她嘟嘟嘴,有些不好意思,说:“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我是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好意思说他不是给了我一枪,是给了我很多很多枪,只不过目标比较少,射中的只有两个而已。如果一枪一个,我们家孩子起码有两个加强排,咳咳……
我说:“你没结婚的小姑娘,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别的别管了。”
说罢准备溜。
谁知她忽然开窍了似的,说:“你不嫁给段副师长,就是因为那个让你吃枪子的人吗?”
我顿住了。最后我还是诚实地说:“是的。”
佳宜说:“你很喜欢他吧。”
我说:“我爱他。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佳宜有点震撼。
我终于还是坐了下来,给佳宜讲了我和兰茨的故事。这是我第一次把我们的经历完完整整告诉别人,说得如此用心。佳宜静静听着。末了,说:“他虽然是个纳粹,却能为了你杀日本人,他是好人。”
我笑了笑,心里有些凄凉。佳宜问我:“你那照片,还带在身上么?我能瞧瞧么?”
我小心翼翼把兰茨和我荡秋千的照片拿出来给佳宜看。佳宜看了又看,说:“真是金童玉女,难怪段副师长你看不上眼,有过这样的人疼你爱你,全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你也看不上眼。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心中翻江倒海,小心地收了照片,说:“人都不在了,再好有什么用。你再莫提了。”
佳宜也安静了,说:“以前听说过一句诗,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听你一讲,有些懂了。”
然后说:“你要是难过,就哭吧。”
我真的哭了。
感觉好像,流尽了这辈子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这是邪恶的一章,亲爱的宝宝原谅我把你塑造得那么呆,这件事其实是发生在我和我呆呆的表妹之间,这妞学了一溜十三朝生理卫生,还是不了解精子是如何和卵细胞相遇的。。。囧里个囧,真是我告诉她的,没用这么彪悍的方式而已。。。这萌妞原型是我的老同学,但是除了名字比较像,别的地方都不太像。。。宝宝不满意的话就来pia我吧,闭眼等抽打。。。
☆、消息
洗绷带这好差事,我只做了三天,第四天领导又来和颜悦色把我叫到一边教育了起来。我倒是宁愿去洗绷带。
佳宜到底还是没有嫁给张军长,小姑娘脾气上来了谁都按不住,和张军长说了些不好听的,把张军长一张老脸气得铁青,结果领导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佳宜这话说得太对了,他哪里是开医院的,分明就是开妓院的。
不过其实我一看,张军长他老人家并非那么好色不堪,只不过本以为能白捡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何乐不为,结果被佳宜一骂,也没了这心思,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看马院长又派过来一个袅袅婷婷的我,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把马院长叫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在旁边听得心里何其开心,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淡定。
马院长被骂得孙子一样,但是张军长面前他就得当孙子,乖乖挨骂,心里大概已经把佳宜骂了千百遍。刚出了门,正准备找我撒撒气,却听有人来找我:“段副师长来找你,听说在张军长病房里,在门外等半天了。”
马院长脸色一下子由黑变白,把段山盯上的女人送过去给张军长,虽然后者官大,但是人家不稀罕,想到单一个段山就够他喝一壶,撒腿便溜。
段山就在门外等着,风尘仆仆,一看就刚刚赶了很远的路。他脸色不太好看,很犹疑,我觉得这不讲究的马院长唱的这一出他听了大约是不太爽利,但是见了我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说:“咋样,这两天还忙不。”
我说:“不忙,马院长派我去洗了两天绷带,最清闲的活。”
段山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老王八蛋,这大雪天让你去洗绷带?走,跟我走,老子找他去评评理。”
我说:“何必去招惹他,我也借机耍懒了,两捆绷带洗了三天,马院长鼻子都气歪了。”
段山“扑哧”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走,屋里说话。”
进屋以后,把门关了个严实,段山才小声开口:“上次答应帮你问的那个事,本来是希望不大,我也没什么门路。”
我拳头一下子握紧,竭力不让声音如此颤抖:“那也没什么的,这才几天,我,我两年都等了,不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