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段山却说:“我老段是谁,没得到信儿,我能来找你吗!说来也巧,就前两天,上头给派来几个苏联专家,哎呦荷一个个那叫好酒量啊,三瓶老白干下肚腿都不颤……额,说跑题了,我是说,我觉得都是黄头发绿眼睛的,问他说不准有门,我就去问了……”
我差点哭出来:“苏联专家,苏联人和德国人是血海深仇啊,他能告诉你些什么顶用的?”
段山一拍手:“你还真就说准了!事情还真就那么巧,那个苏联专家还真就认识你那个德国人,还真就和他有仇。他一听我提他,桌子没给我拍碎喽,哇哇大叫,说,都是那帮见利忘义的美国混蛋,这个家伙绞死都死有余辜,可是就因为他出具了一份军火专家的名单,死刑就免了,判十五年了……”
段山本来说得正高兴,忽然转过头来看我,我倒是听见桄榔桄榔的响声,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顺着段山的目光看去,是我自己手里拿着的茶缸,磕在桌子上桄榔桄榔响,手在抖,怎么克制都控制不住。
我啪嗒把茶缸松开,可是双手还是在颤抖,心里像煮开了一样,人好像站都站不稳了。段山挠挠头,说:“倒是你们家孩子还没有消息,不过听到这个我就着急来告诉你了……”
眼泪已经彻底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到最后只会一遍一遍念叨:“谢谢段师长,谢谢段师长……”
段山看见我这个样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看我老段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见我一次哭一次。别哭了,人都没死你应该高兴啊,看这样这个德国人也是有良心,舍不得你呀……”
我抽噎着去抹眼泪,一边努力点头,样子有些滑稽。段山就在那里静静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忽然说:“小秦,你穿白衣裳好看,哪怕哭也好看,难怪你要来当护士。”
我泪眼迷蒙抬头去看他,就见他摆摆手,说:“别瞅我,老帮子了,没啥好看的。师部挺忙的,我抢了二师一辆车才赶过来的,现在要是再不回去,二师长要来找我单挑了。你好好的,你的孩子要是有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我说:“师长……”
他笑笑,没再说话,一转身就走了。那个背影,竟然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孤单。
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千般愧疚却也无法。
不得不说我们的马院长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了,看见段山又来找我,对我的态度再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温柔地对他说:“院长,我要是你,就再也不把我和佳宜往领导们面前放了,万一我们中的哪个真有了大造化当了军长夫人元帅夫人,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马院长的假笑僵在了半空中,拿不起来也落不下去,就那么僵着。他其实一直不大敢看我的眼睛。今天也一样,他咬牙切齿回身摔门而去。
甚至不敢瞪我一眼。
过几天,就传来消息,说段山被组织上安排去相亲,相了一个女知识分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结婚了。我倒是挺高兴,不过心里不大稳便,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他小护士,除了佳宜以外,都看我的时候眼神玩味,经常和另外的人使眼色,还偶尔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都是小姑娘,我倒是不愿意和她们计较,倒是佳宜想为我打抱不平,我却说:“别理她们,说两句看两眼咱还能少块肉去。”
其实佳宜的情况没比我强多少,小姑娘本来挺浑和的,和谁都处得来,只是这次得罪了张军长并马院长,小护士们暗地里都嘲笑她不识抬举。
其实佳宜这性格,真是吃亏得很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求求段山,让佳宜去随军,她喜欢年轻模样好的,就给她找个年轻的嫁了,也省得这些居委会大婶并医院老鸨子龟公惦记。
能娶到佳宜这样的人物,哪个小伙子不觉得是福气。嫁给那些军长师长,回头年轻轻守寡多凄惨。官大有什么用。
不过这次,段山没等来,却等来了风风火火的陈哲政委。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开始同情段山了,这可怜的娃。。。没事,亲妈我会安慰你的。。。亲爱的们我要争取出版,话说你们印象最深最感动的桥段在哪里呢,告诉我告诉我,我要用来填表格~~虽然这种题材出版很困难,但是红粉一直梦想着要出版,烧香拜拜让我成功吧~
☆、陈哲
陈哲出现的时候,我们马院长正在趾高气昂视察我的工作,说我绷带洗得不干净,消极怠工,态度恶劣,不把战士们的健康和生命当一回事,得写八百字检讨。我正乖乖听训,忽然看见陈哲风尘仆仆走进来,和马院长打招呼。说起来陈哲的造化比段山要大,段山还是个副师长,而陈哲已经是军区政委了,所以只见马院长谄媚的笑容一口气咧到了耳朵根。陈哲见我在挨训,就也说我:“哎我说你个小秦,我说你这就不对了啊,你怎么能生活中有些不顺心,就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呢,虽然你是45年的战斗英雄,虽然你在战场上表现得好,击杀鬼子无数,是当年三团最优秀的狙击手,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怎么怀念三团的好领导好战友,也不能对现在的领导有意见不是。什么,马院长让你写检讨?哎呦得了,她那手就是端枪的,写什么检讨,写出来还不把你气死。快,和马院长承认错误,承认了错误跟我走,你看我待会儿怎么训你。”
陈哲护着我的意思太明显了,我自然也要配合:“马院长,我错了,我以后洗绷带一定更认真,三遍水漂不清漂五遍,非得把绷带洗得和新的一样一点儿血印子没有才拿去给伤员用。”
周围的小姑娘们都憋着笑,马院长根本就是挑刺,谁都看出来了,那绷带都用了多少回了,怎么可能洗得和新的一样,等三遍水漂完了漂五遍,等着用绷带的战士怕是血都流干了。
陈哲握着马院长的手语重心长:“哎呀呀,这都是我们带兵无方,我们怎么能把这样臭脾气心高气傲的战士送到你们医院里来呢,你看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陈哲握着他的手,我都听得到噶蹦噶蹦的骨头响了。马院长有苦说不出,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泪汪汪说:“哪有哪有,能有这样的战斗英雄在我们医院里工作,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我挑她的毛病是因为我觉得她大有前途,想让她在工作中更进一步。”
陈哲放开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拍的差点趴在地上:“那我可就放心了。没别的事我先带她走了啊,改天来找你喝酒!”
马院长泪汪汪道:“欢迎欢迎!”
到了屋里,陈哲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说:“坐。”
和一根筋的段山不一样,陈哲是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通透,但是也得小心。我坐下,说:“方才,谢谢你给我解围。”
陈哲笑道:“这都是小事,没啥。就是看在老段的面子上,也是应该的。”
我说:“那我可伤心了,我还以为政委真的还惦记着我这个兵呢。”
陈哲说:“我自然也是惦记的,不过真比不了老段,他为了你,把相好的媳妇都推了。”
我皱眉:“有这事?”
陈哲说:“老段就这样,一个心眼。”
我笑笑,看着杯子里的水冒着热气:“一个人一个性格。”
陈哲说:“我今天来找你,不为别的,就想听你说句准话,老段和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门都没有,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惦记着去找那个德国人?”
我别过头去看窗外:“是又怎样。”
陈哲怒道:“秦心南,你给我想清楚了。虽然那个德国人没死,可还判了十五年呢,等他出来了黄瓜菜都凉了,你要是嫁给老段孩子都满地跑了。再说他是什么身份?战犯!虽说战后悔改了,他也是没有任何前途的!他哪里好,不就是年轻点长得好点吗?不就是花招多会哄女孩子开心吗?你以为你天天捧着那个照片偷偷看别人不知道?我告诉你也就是老段厚道,不然让上头下个命令批个结婚申请书,你以为就那么费劲?旁的都是虚的,老段对你一片心,你可别给当驴肝肺!不然,我陈哲第一个不让!”
陈哲这话,换在旁人身上,还真是字字诛心,不怪是做到军区政委的人物。我笑了笑:“他是年轻,长得好。但是如果他能活蹦乱跳回到我身边,哪怕满脸都是皱纹,我也愿意。你说会哄女孩子开心,这也说到了点子上,他以前是做反间谍的,专门和美女打交道,对付女人真的有一套,他知道什么叫浪漫。你说的那张照片,我是天天拿出来看,我从来没想过要瞒着谁。我现在也可以把照片给你看看。这是一架秋千,他在推我。你现在看,只看得到秋千,我,他,还有沙漠。可是你知道这秋千是在哪里架起来的吗?是在一架高射炮上。那个时候我们在非洲打仗,我刚刚给他生过一个孩子,但是被抱走了,因为纳粹的种族法里面规定不允许日耳曼血统的军官和非日尔曼的女人生下孩子,所以我们的孩子只能到意大利逃难。他知道我被抱走了孩子,心里难受,就在高射炮上给我架起来一架秋千,哄我开心。他真会哄女孩子开心是不是?可是那个时候我早就不是女孩子了,我都是孩子的妈了,他对我还是一样的,你们有谁做得到?我一共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现在都不在身边。说实在的,我这种没结婚就生过两个孩子的破烂货,竟然有这么多人这么积极来给我介绍对象,还都是大官,陈政委你知道为什么对吧,还不就是我模样好,身段好,这一身皮子养得水灵。我话撂到这儿,要是你们看见的是当初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会想要娶我。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在战争期间,可是我月子里一点都没落下病,你知道他对我多好么?你知道他是如何把我放在手心儿里捧着的吗?你说,要是这是虚的,什么是真的?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真的?你们只看到我今天是个战斗英雄是个美人,你们可知道,要是当初没有他天天克服困难给我搞好吃的养着,不是他手把手教我举枪,我今天和小田小吴小李又有什么区别?段师长很好,但是这好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为别的,就为他不是当初在福满楼把我从鬼子手里救出来的人,就为他不是把我一个穷姑娘公主一样宠着的人,就为他不是当初给我在高射炮上架秋千的人。我要去找兰茨,别说他判了十五年,就是五十年,就是一百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在外面等着他,什么前途,我不在乎。”
陈哲拿着我的照片,沉默了。半天,他才说:“你可知道,这万水千山,你想去找他,有多难。”
我说:“我知道。”
他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陈哲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帮你想办法。”
我有些愣了,没太明白他话的意思。
他冲我笑笑:“我是偏向老段,但是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至于那么不讲理。既然你不肯嫁给老段,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也是让他分心,让你愿意哪里去就哪里去,也省得他不死心,好安心找个老婆过日子。”
我说:“政委……”
陈哲把我的照片拿走,说:“这个我没收,天天看着照片过日子多惨,我给你找个机会去看真人。等我消息。”
说罢陈哲戴上帽子,裹上大衣,推门走了。
独留我呆呆坐在原地,半天回不过魂。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啧啧。想念兰茨的亲们,快了快了,胜利的曙光不远了。
☆、苏联
此时等待变得十分煎熬,我几乎变成了惊弓之鸟。陈政委的态度变得实在是太快,让我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总觉得他并不是在骗我。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在医院里的名声是越来越差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两个护士在我窗户外头路过的时候说:“你说她可真有本事,刚搭上一个段副师长不说,转眼就勾搭上了陈哲政委。”
“你别胡说,陈政委可是有老婆的。”
“有老婆她才更过分。这种女人在外面,没结婚就能给人家生两个孩子,可是豁得出去。”
另一个说:“行了,陈政委不是那种人,你再在这里嚼舌头根小心被别人听见了倒霉。”
好么,我出国外转了一圈,回来就变成祸水了,真是出息。
陈哲没来,但是他的消息传来了,我们马院长有一天拉着老长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说:“陈政委说了,苏联方面给提供了几个去苏联学习的名额,培养特种作战人员,你虽然是个女同志,但是以前是狙击手,枪法好,政委的意思是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我说:“当然愿意!”
马院长说:“外头条件可不比我们医院里,那可是……”
我说:“放我走吧,你眼不见为净。”
他铁青着一张马脸走了。
接下来这一整天我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但是一遍一遍把东西拿出来清点。最后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有点不放心佳宜,问她:“你一个人留在这医院里头,怕不怕?”
佳宜抠着衣服扣:“有,有点……”
我深呼一口气,说:“去随军,愿不愿意?”
佳宜说:“随军?”
我说:“我可以去求段师长,你去随军,然后在部队里找个年轻有为的嫁了。”
佳宜脸红了:“我,我……”
我说:“这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你要是不赶紧嫁人,马院长始终不能死心。”
佳宜说:“我去。”
我当即提笔给段山写信,可是拿起笔,总觉得去苏联的事情也要好好交代,不然不声不响背着他跑了确实不太讲究,就说是陈哲政委给我提供的好机会,让我去苏联学习,可能是因为我做过狙击手,枪法好,而且会说俄语,才能被选中。条件很恶劣,钢笔太贵,我没有,我是用一支半截铅笔和草纸给段山写信,总怕他看不清楚,字就写得很大很工整,刚把这些事情交代完,竟然写了两页纸,活像小孩子练的大字,还没送出去,我先笑了。佳宜在旁边看着我,说:“心南姐,你笑了,你都不知道你多长时间没笑过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啊?
为了防止暴露,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兰茨改判的事情,更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企图,可是快乐到底是藏不住的。我竭力稳住,说:“能去苏联学习,不用看那张马脸,多好。”然后继续给段山写信,说我这边有一个大美人,在这里得罪了马院长,小姑娘性格好怕被欺负,希望你能带她去随军,顺便给找一个年轻有为的让她嫁了。最后佳宜拉着我说最后一句写的太直白了,不好。我说:“段山那大老粗,我写的含蓄了他也看不懂呀!”
佳宜嘟嘟嘴,拽着自己的头发开始数了起来。
多可爱的小姑娘。
去苏联的队伍很快就启程了,当天陈哲来送我,但是段山没来,陈哲说:“我没告诉他。他在南边打仗呢。”
我心想,就因为这个,陈哲政委怕是要被这土匪纠缠一阵。
不过都不重要了。我要走了。我要去找兰茨了。虽然千难万险,虽然我对此没有任何把握可言。
可是为什么,一颗心,飞了起来。
我这次再到苏联的时候是初秋,苏联的夏天特别短,一眨眼就过去了,所以看见苏联的姑娘在大街上穿着裙子,我看看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的单裤,觉得就自己这个体质,还特种训练。
果不其然,第一天五公里负重,我跑到一公里多一点,就晕倒在了大太阳下。苏联这天气叫人无可奈何,风已经那么凉了,太阳还是老大,我顶着钢盔还是觉得头顶冒烟,走着走着两眼一翻。
所有人都到了目的地,一看缺一个,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教官原路返回,在草丛里把我拎了出来,也多亏他眼神好。
我们一起训练的有苏联、蒙古各部的学员,还有五个中国人,另外四个都是男的,见我如此给祖国丢脸,很是不齿。我知道这几位成绩也不怎么样,但是还在咬牙撑,可是像我这样直接晕倒确实丢脸了些,不过我不在乎。教官怒道:“你的领导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把你给我送了过来?当翻译?”
另外几个中国人不会俄语。
我说:“可能是因为我,枪法好吧。”
教官冷笑,说,好,走,去靶场,你如果真的是个神枪手,以后体能训练你达到别人的五分之一我就算你达标。
我说:“神枪手不敢当,再说神枪手的标准是什么?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说:“好,有意思。800米的靶子,你打中9环以内,就算你神枪手。”
我说:“我也不敢夸口,反正,试试看吧。”
想来是这个苏联教官真的看不上我这个孱弱的中国女人,定的要求不算高。我拿着他给我的俄国枪,趴在地上仔仔细细问他瞄准镜调整的问题,更是把他弄得直翻白眼。最后我调整好了瞄准镜,趴好,瞄准,叩响了扳机。
因为靶子太远,教官看也要用望远镜,所以当他看见靶子上的9.95环,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五分之一,教官你人真好。”
教官木楞了一阵,说:“好吧,看来你的领导也不是傻瓜。”
五分之一的体能训练,说实在的也够我喝一壶了,但是毕竟任务量小得多,我比别人悠闲得多,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勘察地形。别的教官看我一天天悠闲悠闲四处跑,对我的教官很有意见。我教官说:“让她正常训练也可以,下次晕倒了你给扛回来!”
对方撇撇嘴走了。其实我知道,针对我们的训练,已经不算严格了,苏联的特种部队训练怎么可能是这种强度,只不过人家懒得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面子上过得去就好,无需太较真。不然说改就给我改到五分之一,我的教官为什么没受半点处分呢?
我们所在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处在伊尔库茨克和下安加尔斯克中间,临近贝加尔湖,是在西伯利亚高原的南部。没事的时候我就偷偷跑去看教官们在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琢磨着自己逃跑的方向。由于我是个女人,又一副没志气的样子,这些苏联人全都对我不怎么防备,所以对于这个揣着个水壶晃晃悠悠的家伙,大家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看来看去,我觉得我最大的本事也就这样了,这地形我再怎么勘探也到头了,就终于在某一天,使出了在这里学到的浑身解数,爬上五米高的院墙跑了。
身上的装备倒是现成的,我依照罗盘一路向南,在茂密的树林里穿行,其实我的逃跑方向实在是太好揣摩,但是我寄望于大家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我,到了伊尔库茨克我可以去的方向就多了,化装改扮之后他们也许找不到我,可是我在密林里跑了大半天,发现我的教官端着枪在面前等着我。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教官冷冷看着我,用枪一指,意思让我跟他走。我没有动。他端起枪指着我的脑袋,而我扔掉了我的枪,闭上眼睛,忽然对他说:“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踏上征程。兰茨不远啦妹子们~~坚持个两三章,他肯定会出现的嘿嘿~~≧v≦原来定制这么简单,还可以自己做封面哈哈,为了做这个封面我恨不得买一块数位板去~~姑娘们,写完了我就开定制,mua~~
☆、逃脱
他微微皱起眉看着我。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爱到如果他死了,也不愿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爱到离开他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油锅里挣扎,爱到就算要放弃全世界也不愿意放弃他……你爱过吗。你知道爱是一种多么让人欢喜又多么让人疼痛,让人可以为之活而又为之死的东西吗。我爱过。我活着,我爱的人也活着,但是我的国家封闭了自己,我根本没有机会去找他。这几乎是我唯一的办法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如果没有成功逃跑,学习结束,我又要回到中国,到时候我恐怕要被逼嫁给我不爱的人,也许等到下一次我再有机会出来,他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今天在这里,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没有办法让我跟你走。”
教官慢慢放下了枪,最后对我说:“你准备怎么走?”
我说:“也许……经过克尔麦罗,叶卡特琳娜堡,然后,斯大林格勒……”
教官嗤笑了一下:“难怪才跑出这么远就被我抓住,你这条路线你知道有多幼稚吗?就你那个长相,化妆化得再好,你能老装成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别傻了,地球是圆的。”
然后把枪往身上一揣,说:“作为你的教官,这是给你的最后一课。一路往东,经过思科沃罗季诺,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乘船到朝鲜,换一个朝鲜人的身份,随后去日本,再换一个日本人的身份,最后去美国,再去欧洲。”
听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我只想着怎么走最近,可最近不一定走得通,甚至不一定最快。教官看了看我,最后说:“好了,再怎么样全看你的运气了,回去以后,我就再没在这里见过你。”
我说:“谢谢。”
他耸耸肩,说:“麻烦的女人。祝你好运。”
我也祝我自己好运。
到了伊尔库茨克之后,我穿得打眼,身上又没钱,只能小心躲在街角,伺机而动。这个季节的苏联已经很冷了,夜幕降临以后更是霜华露重。路边的特殊行业也出来工作了,看到那些穿着袒胸露背衣服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天哪,她们不冷么……
不过惊喜也是有的,忽然看见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美人勾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拐进了小巷子里,我忽然想起,这里毗邻蒙古国,什么鞑靼人蒙古人也是有的。虽说和高大强壮的蒙古美人长相实在是不一路,但是化装成蒙古人总比苏联人容易得多。钱的问题也很棘手,虽说我实在是不愿意穿的那么少在街上晃,也还是没有办法,打劫了一个矮小偏瘦的女人得来了一套衣服,我把头发盘起来,化上浓妆,尤其把颧骨涂得很红,然后就站在街边等候猎物。
一个醉汉前来调戏,我不着痕迹亮了一手,把他推倒在了一边。
一看就没钱。
我继续等,发现其他站街女基本全都找到客人了,我不禁郁闷于自己这个类型在苏联的不吃香,这个鬼天气。
我最后放弃了等待,披上大衣裹紧,走了。没走出几步,竟然碰上一个色迷迷的老家伙,看那脑满肠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会太穷。我冲他抛了个媚眼,扭头一晃三摇走进了漆黑的小巷,他就乖乖跟了过来。
上钩。
其实听脚步声就知道他一直跟在后面,但是我还是时不时回头看看,抿嘴一笑。这个老家伙显然感觉很是受用,咽了咽口水,一副迫不及待想扑上来,只是碍于身形肥大卡在窄小的街道里难以快速行动的样子。这时周围基本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老家伙终于坚持不住,喊道:“美人儿,你到哪里去,等一等我。”
我果真回过头,向他走去。他问我:“你一晚上多少钱?”
我笑了笑,手伸向自己的大腿,再抬手,勃朗宁已经指在了他的小腹以下,两腿中间。
他吓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说:“你你你,你做什么?”
我说:“嘘,别叫了,别人听见跑来,我被吓到,手一抖,枪走火了可就不好了。钱都拿出来。”
他哆哆嗦嗦伸手去掏衣兜,哆哆嗦嗦摸出一沓钱,然后哆哆嗦嗦解下手上的金表,说:“只有这些了!”
我看了看他的金表,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没胆子骗我,就把金表给他扔了回去,说:“这个你留着吧,我要现钱急用而已。再见。”
说完依旧是一步三摇走了,装模作样拿出一根烟放在指间,也不点燃,还回头冲老家伙招了招手。
下一步,火车票。
我坐在伊尔库茨克到思科沃罗季诺的火车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十七八岁的蒙古裔少女,皮肤涂黑,颧骨涂红,头发扑土并且编成辫子。有好心的大叔大婶问我我要去哪里,我就说我要去思科沃罗季诺找我的亲戚。结果车行进到一半,警察忽然上来查票和证件。
我当然没有证件,就借来隔壁大婶的,自己拿出准备好的卡纸照葫芦画瓢画了一个,念书的时候出过黑板报,我可以维妙维肖模仿任何印刷字体。都画完之后我很郁闷,不知道这个照片要怎么办,谁知坐在我旁边的俄国青年看我画得好,忽然说:“嘿,行啊,也帮我画一张好不好?”
我裁出一块卡纸:“名字。”
他说:“阿纳托利˙伊万诺夫。”
我很认真画完,结果看见他掏出自己的真正的证件,说:“嗨,真一模一样!”
你有证件还折腾我做什么!就在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一拳打他个乌眼青的时候,他扔给我一块小纸片:“贴上吧。”
我拿过来一看,愣了,这是一张一寸照片,上面是我,就是现在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然后我仔细一看,又一看,才发现这不是照片,是一张素描像,小心地用指尖擦去了笔触,看起来浑然天成。
果真高手在民间啊。我火速粘上“照片”,很快警察过来了,看了看我的假证件,毫不怀疑地走了。
下车的时候俄国青年冲我笑:“我不比你差吧?”
我说:“当然不差,你比我厉害多了。”
他神采飞扬美滋滋走了。
这假证件太好用了,我一路用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在路上了,亲爱的们再坚持一下,兰茨就在前方等我们呢~~亲们,定制的话插图一张贵两块钱,我是想自己画几张插图的,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啊\(^▽^)/要的话我可能真的屁颠屁颠去买数位板了吼吼~~哇哇哪个把我放在八仙图推的呀,这是在逼我加更呀,一个星期两万字亚历山大伤不起呀!T-T红粉果断再献一章,今天二十九征途结束,到了年三十我献上兰茨给大家拜年。
☆、沃尔特
符拉迪沃斯托克,釜山,仙台,东京。我一路上不断变换身份,偷抢拐骗好像都做过。不过我心中很忐忑,兰茨到底关在哪里了呢?别我好不容易跑到了欧洲,查来查去他人被带到了美国……
不过据说日本战败以后,美军进驻了日本。
我便据此去查。
拦截了美军几份电报,又窃听了他们几通电话之后,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叫做沃尔特的少将是从二战战场上下来的,参与过纽伦堡审判。目标锁定沃尔特。
不得不说苏联人培训的内容真的好像是为美国人设计的,电报密码就是我学的那套。我不断寻找着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要去享受一下日本艺妓的服务的绝好机会。
潜入艺妓住所,把她打晕捆上扔在一边,剥光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历史重演,不过想到这些我已经不再难过,我知道我正行走在寻找兰茨的路上。
沃尔特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坐在桌边安静斟茶的我。
据情报显示这个艺妓他是第一次见,应该不会认出我不是真货。果真他坐在那里,虽说是在打量我,但是完全是审视猎物那种打量。
日本茶道我完全不懂,可是管他呢,这货肯定更不懂。我用那个刷子刷了刷茶碗,完后把水倒了,泡茶,可是谁知沃尔特忽然发难:“你把茶倒掉?不应该喝这个吗?”
啊,日本人喝这个?
我捂嘴笑了笑:“将军被骗了!难道别人一直在用刷杯子的水招待你么?”
我得说那个刷子和我家刷锅的像极了。爱喝刷锅水……果真是日本人的风格。
沃尔特好像被我这个笑容晃到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时不时瞟一瞟我露在外面的脖颈,像是想把我的衣服,不,那个艺妓的衣服穿出洞来。他伸手来抓我的手,可是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同时一个媚眼抛过去:“将军太心急了,不先尝尝我的茶么?”
里面可是下了药啊。你不喝多不好啊。
沃尔特完全没看那茶碗里面装着什么,直接端起来喝了下去,视线始终没离开我身上。等他再想爬起来抓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想看看药效到底发作到什么程度,就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脑门上一点,然后他木头人一样向后倒了下去。
真乖。
我笑眯眯凑过去,问道:“沃尔特将军,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哦。”
沃尔特瞪着我,怒道:“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别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参与过纽伦堡审判?”
他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兰茨˙瓦伦特˙尼采的党卫军上校?”
结果他脱口而出:“你是他的情人秦?”
我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他怒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他早就被绞死了,他的遗书是写给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他怎么样了?”
沃尔特说:“还好,有肺炎,但是多亏我善良给他送去一个医生……你别不信,就是我!先放了我,你这是什么该死的药!”
我说:“能造成暂时性神经麻痹肌肉无力,中国的名称叫十香软筋散,当然你不懂。既然你说是你救了他,那我感谢你。你不妨再做一件好事,现在告诉我兰茨关在哪座战俘营,我保证再不出现骚扰你。”
沃尔特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说:“说说就算了?你愿意为这个消息拿出什么条件呢?”
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个心思,其色心昭昭可鉴日月啊。
我又笑了笑,用枪一指他两条腿中间:“放你一马,不送你的美国小二哥去西天,算不算?”
他眼珠子都瞪圆了,愤怒地喷气,喘了半天,说:“在西柏林。你先把那该死的枪拿走!”
我当然不会拿走,继续问:“具体点。”
他怒道:“你知道也没有用!难道你能进去吗?那里的看守比犯人还要多!”
我说:“你想和自己的美国小二哥说再见吗?”
他喊道:“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我就知道这些!把你的枪拿走吧!”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乖,别喊,喊来了卫兵,我还要拿你做人质。”
他咬着嘴唇气鼓鼓瞪着我。我也不多话,回去把捆起来的日本女人拖回来,把自己身上日本女人的衣服脱掉,扔在一边,再把日本女人往沃尔特怀里一扔,说:“想女人,一会儿药效过了好好享受这个吧,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我脱衣服的时候沃尔特死死盯着看,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我这里面难不成还能什么都不穿?看见贴身的迷彩装之后他一脸失望,我把和服往他头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京,旧金山,奥格登,芝加哥,纽约。这次我没有再费心伪造证件,在这里的华人有好多偷渡过来的,我不算稀奇。一路上整体来说还顺利。最后到了纽约,坐上了前往柏林的渡轮。
那一年,我们一起坐上上海到柏林的渡轮,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年轻。
他迷住我的就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海蓝海蓝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 ,那样干净。多看一眼,都会沉迷其中。
就是这舱外,大海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原计划这章是明天发的啦,但是八仙图要每个星期更两万字,不够就小黑屋啦,我可不想去里面蹲着,就给大家再发一章,爱我不,嘿嘿~~兰茨明天出来!哈哈!话说一个星期两万字真是压力山大啊!红粉勤快码字中。。。
☆、重逢
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座古堡,里面有英法美苏四国的卫兵。我勘探了良久,想出一个好办法,搞了一台声音很大的留声机,录上自己的歌声,放在监狱墙外,利用一个巧妙的机械远程操控着开关,而自己则在另一个方向的房顶上躲了起来,用狙击枪瞄准镜看着远处监狱里的人们。事实上,我只看得到黑洞洞的窗口,但是我有自信,如果兰茨在里面,听到我的歌声,一定会让我看见的。
端着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我是那么紧张,那么害怕看不到他。如果他不在这里,如果他生病了卧病在床,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根本不敢想象!
缥缈的歌声远远传来,我自己都没注意过自己的歌声是什么样的,但是在这大黑天听起来确实有些阴森。吴侬软语清丽酽酽的女声,柔媚入骨也恐怖入骨,各国的守卫几乎都皱起眉头向留声机的方向看了过去。黑洞洞的窗口里也偶有出现看热闹的人,带着好奇的苦中作乐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被时间添上许多沧桑,布满胡茬再看不出是从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可是那双眼睛,过了千年万年我也看不错,就是那双海蓝色的纯净的眼睛。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本以为那该是我生命中与其他的毫无不同之处的平凡至极又乏味至极的一天,天黑得很早,我连灯都没有开直接躺在那里,试图睡一觉。
但是有什么可睡的,我整个白天打了三个盹,精神得很。
真难熬,但是我要熬下去。整整十五年呢,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所以,听到窗外熟悉的歌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幻听了。
大概是太思念南,连梦里都要出现她的歌声吧。
可是听了一段我忽然觉得不对,梦里我怎么可能把每一句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也不懂中文啊!
我爬起来,打开窗往外看,外面黑乎乎一片没有人影,可是那歌声更清晰了,一点没错就是那首《月儿弯弯照九州》。
我正在凝神细听,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就又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擦过“啪”的一声粘在了墙上,然后一团黑影顺着粘在墙上的吸盘连在外面的细细的线飞了进来,我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怀里忽然多了一具温暖又熟悉的身体。
黑色的头发,瘦小却柔软的身体,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听她轻轻喊道:“兰茨。”
带着哭腔。
下一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
她抬起头,吻我。我用尽力气回吻,好像要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空气消耗殆尽。好久好久,感觉到她有缺氧昏倒的迹象,我才放开了她,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她还是那么美丽。可是我却老了。
好像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彼此紧紧抱住,那么长的时间我们甚至没多说过一句话,仅仅相拥就是一切……最后她说:“兰茨,我给你带了吃的,我蒸的包子,怀里揣着,还热着呢。”
我笑了,我的南她永远惦记着让我吃好喝好,三年没见还是一样。看见她殷切的眼神,我听话地拿起包子塞进嘴里。
真好吃,那样熟悉的味道涌进嘴里,瞬间让人有了流泪的冲动。她拍我的后背,说:“不急不急慢慢吃。”我点头,虽然在吃包子可是依旧紧紧搂着她,半点舍不得分开。吃完了包子,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顺了顺,才想起来问她:“怎么过来的?几年不见,怎么本事变得这样大?”
南调皮一笑:“被那些讨厌的美国佬遣送回国之后加入了八路军……好吧是□的军队……后来找去苏联学习的机会逃跑了,来找你。”
我瞪圆了眼睛:“从苏联跑过来的?那么远,就你自己?”
她耸耸肩:“从苏联跑到朝鲜,然后日本,在那里逮住了一个美军少将,叫沃尔特,他说他认识你还帮你找了医生,不过还是举枪威胁才让他说出你在这里,最后纽约到柏林,就来了。”
她说的那么轻松,好像在讲述着环游世界的见闻,可是我几乎看见了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我的南,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她变了多少啊!她到底历经了多少磨难,才从遥远的东方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找我啊!
我渐渐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这里是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重兵把守,看守比犯人还要多,她这样来找我无异于刀尖上跳舞。我这才想起来她是怎么进来的——一根五毫米粗的细细钢索上溜过来,穿过长宽都只有一米多一点的监狱窗户飞进来,像一个女飞侠。歪了一点,她会怎样,我不敢想象!
我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她的后背,最后下定决心对她说:“今天能见到你我就知足了,以后不要来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万一你被外面的看守发现……这后果不是我承受得起的。出去吧,忘了我吧,我是个罪人,你这么年轻这么美丽,你还可以有新生活,不要再受我的牵累,不要再为我耽误你的青春了。”
南依旧很安静地抱着我,半天,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问我:“至死不渝,都是假的吗?”
我无言以对,心痛如绞。
她却不依不饶继续问我:“如果是我出了事,如果是我有了危险,如果是我被关在监狱里不见天日,你会丢下我吗?”
我依旧无言以对。
她拽着我的领子哭着对我说:“你只想着你自己,只想着自己不伤心……你知道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么?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多可怕么?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每一分钟我都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一样,你知不知道听到广播里说你背叛了绞刑,我差一点就照着太阳穴给了自己一枪……只许你爱我,不许我爱你么!”
我用力再次把她抱住:“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她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哪怕再危险我也要来看你,见不到你太可怕了,生不如死。”
我说:“好。”
我们这头的动静惊动了走廊里的监狱看守,我抱着她靠在门上,堵住了那小小的窗户,外面传来英国守卫的拍门声:“你在做什么?什么动静,堵着门做什么?”
我说:“都是男人,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这是三楼,难道还能挖地洞逃走?”
他看了看我因激动潮红的面颊,嗤笑一声,挑挑眉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