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好奇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坐在小巷中抹鼻血的司徒临。
他被打得很惨,鼻青脸肿,衣衫褴褛。
见状,豆豆下狐飞奔而去,抓住他的胳膊:“徒临,你打架了?”
“我叫司徒临。”司徒临没好气地抬起肿眼皮,看了豆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不为所动,依然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一狗。
这下豆豆也被看烦,一挥衣袖:“风!”
霎时,飞沙走石,吹得人们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
趁这个机会,豆豆扶起司徒临,骑到狐狸身上,几人(妖)撞撞跌跌穿过了人群。
一路上,司徒临面色发黑,一句话也不说。
父亲被母亲揍后就是这个样子,豆豆知道他在生气。
回到城隍庙,豆豆小心翼翼道:“徒临,谁打你,我帮你打回来好不好?我打架很厉害的。”
司徒临白了她一眼,靠着柱子睡觉。
豆豆想了想,取出那袋金子,凑到司徒临面前:“徒临你看,好多钱。你别不高兴了,告诉我,谁打你,我去帮你打他。”
司徒临睁开眼睛,立刻惊恐万分:“你做了什么,这些钱怎么来的?”
豆豆又举起了那袋馒头:“借的,还有好多馒头哦。”
司徒临猛地大吼:“你干坏事了?!”
这一吼把豆豆震蒙了,随后哇地哭了起来:“你欺负我,我不和你好了。”
司徒临急得团团转,抠住她的肩认真查看:“大姑娘家,怎么弄到这么多金子,是不是被人卖了?说,有没有谁欺负你?”
豆豆人漂亮,脑袋又不好使,要是吃了亏可怎么办?
“哇,不理你了,我要回天上去。”
见他如此,豆豆越来越伤心,挣开他的手,哭着跑出了门。
“你又去哪?别乱跑啊。”司徒临想追,无奈腿疼,根本跑不快。
“喂,臭小子。”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司徒临吓了一跳:“谁?”
“我。”
司徒临循声一看,只见那奇怪的大白狗蹲在他面前,满眼带笑地看着他。
他浑身汗毛一竖:“是你在说话?”
大白狗抖抖耳朵:“当然是我,你肉眼凡胎,连狐仙也认不出来?”
司徒临吓坏了,急忙冲到供桌前,跳上供桌,抱住城隍爷塑像,自我安慰:“我眼花了,我眼花了。”
大白狗尾巴一扬,化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只见白衣男子扶着腰,龇牙咧嘴站起身:“你没眼花,我是狐仙。哎呦,我的腰。”
听说狐仙会吸男人精气,吸过精气后,男人会骨瘦如柴,人道不能。
这些话浮上心头,司徒临心惊肉跳,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眨眼间,白衣男子也站在了供桌上,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命令道:“先别晕,我跟你说说主人的事,不准晕,听见没有?”
司徒临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可白衣男子一放手,他还是两眼一翻,靠着城隍老爷像晕了过去。
不是他胆子太小,是他刚才被揍得太狠了的缘故。
大白狗叹了一口气,化回原形,循着豆豆的气味找了出去。
豆豆正四仰八叉躺在城隍庙屋顶上看着星星,小声抽泣。
大白跳上去,趴在她身边,讨好地用尾巴蹭了蹭她的脸颊。
豆豆委屈的呜咽了一声,抓起大白毛茸茸的大尾巴,使劲呼起了鼻涕。
“额”大白恶心得耳朵都立起来了,又不敢阻止。
只好吸着冷气劝道:“主人何必为一个凡人难过。”
豆豆哼了一声:“我没为他难过,我在生他的气。”
未料到豆豆会这么直白,大白冷汗。
“嗯,主人,何必,和一个凡人生气。”
豆豆胡乱地蹬了蹬腿:“就生气就生气,以后不跟他玩了。”
怎么像个孩子?
大白继续冷汗:“敢问主人仙龄几何?”
豆豆白了他一眼:“母亲说,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多大。”
大白是只反应快的狐狸精,脸皮也厚:“我不是人,我是狐狸。”
豆豆想了想,也对。
“我今年七岁,大白,你多大。”
“小妖四百岁。”
豆豆得意了:“哈哈,人间四百年,天上一年多。大白,你得叫我姐姐。”
大白是只极聪明的狐狸精,有高枝就爬:“是,姐姐。”
可他嘴巴上虽然乖巧,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七岁?
仙人八岁即可突破大行,下界化为成人。但看豆豆的言行,虽说身体已化为大人,但心智还未长成。
小孩说话最没准,难保以后不会忘了将他带回天界的事。
若是那样,他岂不是白让别人骑了许久?
不行,他是最聪明的狐狸精。
升仙机会就在眼前,怎可轻言放弃?
他要帮张豆豆突破大行,以后多教她东西,这样也是帮自己。
凡人虽然愚钝,生命短暂,但他们为了将蜉蝣一生过得丰富多彩,往往竭尽全力。
所以人界才会充满众多酸甜苦辣。
不似天界的冷清,也不似妖界的寂寞。
是仙妖魔修心的最好地方。
自己一定会成仙,位列仙班。
让其他所有狐都对自己仰视、仰视、仰视!
大白抬头望着遥远的星空,眼里饱含希望的眼泪。
身旁,哭累了的豆豆枕着他的尾巴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是有自己名字的。
☆、小神仙的脆皮豆7
晕了半夜,司徒临被饿醒了。
肚子咕咕作响。
打量四周,发现了地上散落的馒头花卷。
想起刚才豆豆眼泪汪汪,委委屈屈的小样,他很内疚。
虽然豆豆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既然他收留了她,就得对她负责。
她像小孩一样单纯,自然容易受骗上当。
他应该循循教导才是,怎能如此凶她?
不好,刚才豆豆一个人跑出去,不会被那只大白狗害了吧。
想到这,他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找了根木棍冲了出去。
出门四下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屋顶上,豆豆正依偎着那只会说话的大白狗睡得正香。
司徒临赶紧将木棍别在腰间,顺着破旧的墙体爬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房顶,他连吃奶的劲都快用没了。
屋顶上的两人(妖)依然睡得很香。
大白狗甚至还吐着舌头打呼噜呢。
司徒临咽了咽口水,握紧木棍,鼓起勇气,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喂,小子。”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汗毛倒立,扭头一看,对上了白衣男子那张脸。
惊慌失措之际,举起木棍就往下劈:“你你你,妖怪,看打。”
白衣男子一把抓住木棍,不耐烦地喝道:“坐好!”
司徒临腿一软就坐下了:“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妖?”
见司徒临如此怕他,大白不禁得意洋洋,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个幻术高明的狐仙。”
司徒临两眼一翻又要晕。
大白无奈,捧住他的脸猛搓:“男子汉大丈夫,胆子太小了,不许晕。”
司徒临被搓得脸皮生疼,眼泪汪汪,总算没晕过去。
胆子小不怪他,谁叫他娘和他奶奶经常对他说“不吃青菜就会被妖精吃了。”
“再哭就会被妖精吃了。”
“再不睡觉就会被妖精吃了。”
“……被妖精吃了。” “……被妖精吃了。” “……被妖精吃了。” ……
渐渐的,妖精就成了他最怕的东西。
“狐仙,你想干什么?”他抖抖地问。
大白将他的脸扳正,趾高气扬地一笑:“听着,凡人。张豆豆大仙来人界修炼,我作为她的义弟及第一侍从狐大仙,理应吩咐你几件事。”
“张豆豆大仙?”司徒临觉得有些迷糊。
“第一,你得听我的;第二,要尊称我狐公子碧霄;第三,不许妄想把大仙留下来当媳妇。”
第三条是最重要的,要是豆豆留在人间,她养的狐狸精也上不了天了。
司徒临更迷糊了:“什么大仙当媳妇?”
大白不屑地冷哼一声:“别装傻,你们凡间的男人最喜欢引诱仙女和美貌女妖当媳妇。”
司徒临觉得自己很冤:“我真的听不懂,再说,我凭什么要听你?”
大白瞪圆了眼睛:“竟敢顶嘴,信不信我教训你?”
说了一会儿话,恐惧渐渐散去。
司徒临警惕地往后一缩:“你想怎么教训我?“
就在这时,豆豆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你们吵什么?咦,大白,你怎么变成人了。我要抱毛狐狸。”
大白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是,姐姐。”
说着化为原形,钻到豆豆怀里,还蹭了蹭豆豆脸。
看见大白急转弯的态度,司徒临憋住笑,问道:“豆豆,你,你真是天人?”
豆豆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能做到很多事?”司徒临试探着问。
豆豆又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我现在凡身,可我是仙身所化,仙力尚存。”
司徒临狂喜:“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爹被奸臣所害……”
“什么是“奸臣?””豆豆不解。
司徒临愣了愣:““奸臣”就是祸乱朝纲,独揽大权的大臣。”
豆豆眨眨眼:“什么是“祸乱朝纲”?什么是“独揽大权”?”
司徒临又愣了愣,随后微微一笑:“没关系,我自己能办到。”
豆豆喜笑颜开:“咦,徒临不是让我帮忙吗?你放心,有豆豆我在,什么都能帮你办到。”
“谢谢豆豆,你什么都不用做。”司徒临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刚碰到她的头发,手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大白气呼呼地盯着他。
眼睛里紫电缭绕,分明在警告:不许造次不许乱来。
这只马屁狐。
看了大白刚才的行径,司徒临对他的畏惧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豆豆,你等等啊。”
他白了大白一眼,起身,沿来时的墙爬了下去。
豆豆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他蹬蹬蹬,跑进庙宇,一会儿又拿着一个馒头,蹬蹬蹬跑出来。
抬起头,对着豆豆使劲啃:“好香的馒头,谢谢豆豆。不过豆豆要记着,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借那么多金子给你,以后你不要随便再问别人借东西了。”
“嘿嘿,好的。”徒临不生气了,豆豆朗笑出声。
笑颜如花,灵动的眸子泛着星光。
司徒临心脏“突”的一跳。
几人(妖)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京城。
司徒临让豆豆呆在客栈,自己去找父亲以前的好友礼部尚书李大人递万字书。
豆豆玩了一会儿大白尾巴,肚子饿了。
一翻口袋,发现从树灵那里借的银子所剩无几。
街上到处都在卖吃的,有烧鸡有馒头有烤鱼。
其实随便拿点吃也行,可徒临说那叫偷。
也可以问城隍土地借,可徒临也不准。
徒临说,钱是挣来的。
她问大白:“大白,怎么挣钱?”
大白笑:“姐姐何必挣钱,看我的。”
说着化成人形,摇着折扇走了出去。
豆豆好奇地跟在身后。
大白走到大街上,随手拦了个少妇,微微一笑:“美人,请问你有没有银子,借碧霄一两。”
见一绝色美男拦路,少妇一个激灵。
只觉得魂都飞了,不禁心神荡漾,傻笑着掏出银子,递给美男。
怎么样?
大白笑眯眯拿着银子冲豆豆晃。
豆豆不屑地撅撅嘴:“切,徒临说不能借。”
她还是自己去挣钱好了。
对了,好像听仙米米说过,他下凡历练时在店里当伙计。
她也去店里帮工吧。
到街上逛了逛,她发现有一家店特别火红。
门口还站着几位姑娘,拿着手绢揽客。
于是她走过去问那个领头的姑娘:“姐姐,我能不能在这挣钱?”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的本名其实挺好听的。
☆、小神仙的脆皮豆8
大白跑过来拉住她:“不能去,这里是妓院。”
“妓院是干什么的地方?”豆豆不解。
大白的出现让众多女子眼睛一亮。
“妓院是让大家开心的地方。”红衣姑娘说着说着就挽住了大白的胳膊。
真是个好地方啊。
豆豆来了精神:“让人开心的地方,那我就在这挣钱了。”
大白温柔地推开红衣姑娘,对豆豆道:“这里不是女孩挣钱的地方。”
红衣姑娘又挽住了他的胳膊:“公子,这里就是女孩挣钱的地方。”
其他女子异口同声地附和道:“对啊,这里就是女孩挣钱的地方。”
豆豆更来精神了:“那好,我就在这挣钱。”
这时,旁边一个男子笑道:“这位姑娘,为何那么想挣钱?”
“哎呦,王公子来了。”
“王公子。”
“王公子,好久没来了。”
一见他,姑娘们立刻放开大白,挤到了他身边。
豆豆也两眼一亮:“是你啊等苹果的,你长这么大了。在人间,我该叫你哥哥了吧。”
紫衣公子一愣,用扇子指着自己:“姑娘认识我?”
豆豆点点头:“你等苹果那天,我想送你脆皮豆来着,你不记得我了?”
脆皮豆?
达步皓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他确实见到过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女孩还想送他一颗发霉的豆豆。后来他想讨女孩做侍女,可找遍所有宫都没找到。
怪不得刚才看到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记得,”达步皓微微一笑,“姑娘,你还没回答我,为何想挣钱。”
豆豆实话实说:“我饿,要赚钱买东西吃。”
达步皓笑得更欢:“我请姑娘吃饭。”
徒临说过,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
豆豆摇摇头:“不行,我要自己挣钱买饭吃。”
达步皓笑道:“话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我吃饭时觉得闷,想出工钱请姑娘陪我说话。包吃包住,还给十两银子。”
待遇不错,豆豆高兴了:“包吃就行了,不要包住。”
她要和徒临住一起。
达步皓略一沉吟:“好,随我来。”
豆豆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身边。
听着他们的对话,大白一头雾水。直到豆豆被人拐走,这才回过神,赶紧伸手阻拦:“豆豆。”
可还未碰到豆豆,人群中站出一人,往他面前一挡。
大白只觉得面前一花,一只麒麟猛地窜出,撞上他的胸膛,狠狠将他推了丈把远。浑身触电般的刺痛,连狐狸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抬头一看,那人长得并不显眼,但头顶上有一股麒麟状的紫气盘旋。
麒麟护卫!
这么说,那个紫衣男子一定是皇族。
像他这种连大户人家都进不去的小妖,遇到皇族,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可豆豆怎么办?
不行,他一定要成仙。
他一定要让其他所有狐妖都对自己仰视、仰视、仰视。
他怎能知难而退?
想到这,大白一抹眼泪。
勇敢地,远远地,跟在了豆豆他们身后。
到了京城里最出名饭店,两人找了个包间坐下。
达步皓问:“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张豆豆。”
达步皓又问:“你家在什么地方?”
“我家在……”说到这,豆豆停住了。
因为徒临叮嘱过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不然会惹恶徒窥视的。
“你不是要我陪你吃饭吗,快点菜吧。”她好饿。
达步皓眨眨眼:“好,点菜。”
“好啊好啊。”豆豆立马恢复了贪吃鬼的本色。
达步皓善解人意将菜单递给她:“饿了吧,你先点。”
豆豆感动得眼泪哗哗的:“等苹果的,你真好。”说着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我叫达步皓。”
“哦,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豆豆所有注意力都被菜单吸引去了,根本没听达步皓的自我介绍。
菜一上来,豆豆征得达步皓的同意,一头扎进了香喷喷地烤乳猪中。
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相,达步皓觉得很有趣。趴在桌子上,着魔般地盯着她纯净灿烂的笑颜。
豆豆吃得天昏地暗,早已忘了陪达步皓聊天的工作。
不过她还是好心地问:“你为什么不吃,这的菜好好吃哦。”
达步皓眼神一黯:“我吃什么都不香。”
“为什么?”
“因为家里没人喜欢我,所以我看到他们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自然吃饭不香。”
豆豆不解,伸手揪了揪他的脸蛋:“不可能啊,你小时候可爱,现在也好看,比二郎神还好看,我很喜欢你的。”
比二郎神还好看?达步皓忍不住发笑。
这种夸法真奇怪,不过自己的反应更奇怪。
心里暖融融,甜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与畅快。
特别是豆豆的笑容,让他觉得很安心,很润贴,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给他这种感觉。
门外有人道:“主人。”
达步皓坐直身,敛笑:“进来。”
一个黑衣人推门进屋,贴在达步皓耳边轻声道:“司徒坚之子司徒临,未查出姑娘和楼下的男子是何身份。”
达步皓面不改色:“领罚。”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
等门关上,达步皓又趴在桌子,笑着问:“豆豆,你和司徒临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徒临啊,我以后要和他成亲的。”
她张豆豆是个说话算话的仙女,说和徒临成亲,就一定要和徒临成亲的。
达步皓目光一闪:“你和司徒临订亲了?”
“是啊,”豆豆起劲地往嘴里塞着大虾,“好好吃哦。”
司徒临到了李府门口,报上名讳。
等了两个时辰,一个小厮出来传话:“公子,我家老爷不在。”
司徒临问:“那李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我怎么知道?”
司徒临没有多问,走到大门口的石狮子旁坐下。
李府不断有人进出。
傍晚时分,终于出来了一架八台大轿。司徒临急忙迎上去,拦住轿子:“李世伯。”
轿子里的人沉默半饷,叹了一口气,撩开轿帘:“司徒公子,何事?”
司徒临掏出怀里的盒子,捧在手上:“李世伯,家父病重,写下参鲍万字书,请李世伯寻得良机,代为呈报皇上。”
李大人脸色一沉:“鲍国师乃国家栋梁,下次再听见你父亲诋毁国师,定不轻饶。无知小儿,还不滚回长洲!”
司徒临一怔,随即悲愤万分:“李世伯,几年不见,你也怕了那妖士?”
闻言,李大人勃然大怒:“哼!大胆贱民,竟敢口出不逊,来人!”
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府卫跑过来,揪住司徒临,一顿拳打脚踢。
打完,有人恶狠狠地威胁道:“快滚,再到李府,小心你的小命。”
司徒临晕乎乎地站起身,四下张望,李大人的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子,不服气?”一个府卫问。
司徒临没回答,弯下腰,捡起被人践踏得不成样子的纸盒,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李府。
作者有话要说:《小神仙的脆皮豆》言情版主体版本差不多完成喽,不是悲哦,是个轻松喜剧哦。
☆、小神仙的脆皮豆9
吃完饭,豆豆又将没吃完的食物打包带回客栈。
司徒临还没回来。
听屋外雷声大作,大风呼啸。豆豆便拿着伞,骑着大白去接他。
大白嗅着司徒临的气味,找到了坐在河边一身狼狈相的司徒临。
豆豆高高兴兴地跑到他旁边:“徒临,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快回客栈吃吧。咦,你的衣服好脏哦。”
司徒临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一沓纸,没理她,自言自语:“天地日月,暗淡无光,好黑,好黑。”
“什么黑?”豆豆好奇看着那沓纸,“这就是你说的万字书?给我看看好不好。”说着伸手便去抢。
不料司徒临大声吼道:“别动!”
豆豆一哆嗦,那沓纸飘然滑落。司徒临赶紧去抓,却晚了一步。
纸片如蝴蝶般散开,散落在河面。
司徒临僵住了。
豆豆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对不起。”
司徒临慢慢站起身,扭头木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徒临。”豆豆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甩开,低声道:“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豆豆焦急地跺了跺脚:“怎么办嘛?对了。”她想到了什么,默念口诀,一挥衣袖,“河神,来。”
话音一落,一个手拿拂尘的老道出现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地做了揖:“小仙子,找老夫何事?”
“河伯爷爷,请您帮我把那些纸捡回来。”
河伯点点头,轻轻摇了摇拂尘。
河中浮起了好几只小乌龟,每只乌龟都用背顶着一张纸,朝豆豆游来。
豆豆伸手去捞,可那些纸都泡烂了,手一碰就散架。
“糟了遭了。”豆豆蹲在河边,懊恼地抱着头,鼻子酸酸的。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大白化成人形,送走河神,撑开伞,替这个缩成一团的姑娘挡雨。
“大白,这回徒临一定很生气。我也不好受,怎么办嘛。”
大白浅笑:“他没生你的气,他在生别人的气。这种感情在人间叫迁怒。”
“可我生我的气啊,弄散了他的纸。”
大白拍了拍她的头:“这种感情叫内疚。”
豆豆嘟囔道:“做人真麻烦。”
大白补充:“是长大真麻烦。不管是人还是仙,都会遇到这种麻烦。不过这也叫甜蜜的幸福,做大人很有意思的。”
豆豆豁的站起身:“不行,有错要改正。大白,我们找徒临去,我有办法了。”
一听到豆豆提议去哪,大白的腰就本能地抽搐隐痛。
但他要成仙。
他要让其他所有狐妖都对自己仰视、仰视、仰视。
他怎能知难而退?
于是他将伞递给豆豆,化为狐形,咬着牙,蹲下了腰。
正想上狐,豆豆忽然想起了大白刚才说的“长大真麻烦”。
再看看眼前这只颤巍巍,瘦弱的白狐狸。
改变了主意。
“算了,以后不骑你了,你带路吧。”
哎呀,终于不用做坐骑了,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大白泪奔。
一座宛如新月的白色石拱桥横跨阳河两岸。
司徒临站在桥中央,望着黑漆漆的雨夜发呆。
浑身早已湿透,透明的水珠淅淅沥沥地脸上流淌着,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十年前,中山王向皇上引荐了一个鲍姓术士。
这术士的器宇轩昂,容貌俊雅,大约三十多岁。但他谎称自己有上千岁,引诱皇上痴迷长生不老之术,借此独揽大权,玩弄朝纲,欺压忠良。
父亲冒死参奏,却被以诬陷罪流放,气出顽疾。
为什么十年过去,那奸臣仍旧一手遮天。
他要怎样才能完成父亲交托之事?
看到他,豆豆快步跑过去,一手拿伞,一手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光。”
司徒临回过神,发现一波又一波热气正从身后源源不断地传来,烘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衣服上蒸汽翻腾,就快干了。
“豆豆。”他转身,低头愣愣地望着暖呼呼的豆豆。
豆豆展颜一笑:“徒临,你是不是想把万字书给人间的皇帝。不用别人带,我带你进皇宫见他。虽然万字书没了,但你直接把万字书上写的东西跟他说不就行啦?”
司徒临一怔:“真的可以。”
“嗯。”豆豆点头,“玉帝干爹的宫殿我还能混进去呢。”
司徒临大喜,立刻觉得雨也柔了风也轻了,黑漆漆的路变成金砖大道了。
“我对万字书倒背如流,我和爹爹的笔迹也很相像,我可以再写一份。”
豆豆笑得纯净无邪:“快回去写吧,明晚我们就去见人间皇帝。”
明眸皓齿,晃得司徒临神情恍惚,再加上心情激动。
小骗子像不受控制似的,低下头,使劲在豆豆额头来了一口。
“啵——”
声音还很响亮。
但随即,司徒临被自己的举动吓坏了。
“我,我……”
“嘿嘿,”豆豆开心地一笑,踮起脚在司徒临的额头上也“啵”的来了一下,然后挽起他的手,“走吧。”
司徒临抿抿嘴:“豆豆,我会负责的。等事情了结,我们就成亲。”
在甜蜜情话的熏陶下,不光豆豆,连暴雨都变得情意绵绵起来。
只剩下可怜的大白在雨中扑地举爪猛捶。
不可以啊,不可以。
豆豆不能被凡人迷住留在凡间不回天界让他也不能升天的。
不可以啊,不可以。
经过一天的努力,司徒临终于将万字书重写完毕。
夜深人静后,几人(妖)偷偷摸摸来到皇城外。
大白看见宫墙腿就软,当然不能跟进去。
豆豆估量了一下宫墙高度,搂住司徒临的腰,笑道:“飞喽。”
司徒临只觉得耳边风声萧萧,地面“嗖”的一下就离自己好远,没等他适应这个高度,地面又“嗖”的变近。
可脚尖刚着地又“嗖”地飞起。吓得他紧紧地搂着豆豆,不敢睁眼。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皇帝寝宫。
司徒临听父亲说过,皇帝是开国明君,不近女色,每晚固定在自己的寝宫办公安寝。
寝宫里烛光闪闪,看样子皇帝还没睡。
豆豆寻了个隐秘处落下,奇怪地望着院落中央的九龙壁。
“为什么守卫皇帝的九龙被封印了。”
司徒临有些紧张:“有什么不对吗?”
豆豆摇摇头:“没什么,这样也好,不然我一定会被那几条龙打一顿。他们很厉害,专打妄图扰乱人间朝纲的仙妖。”
听她这样说,司徒临感动地梗咽了一下:“豆豆,你真好。”
“我当然好啦。”豆豆笑眯眯地施展法术,定住了寝宫外的侍卫,“快去见皇帝吧,我在外面等你。”
司徒临点点头,朝寝宫走去。
目送徒临进了大门,豆豆扭扭酸痛的腰,走到九龙壁前,仔细查看那几条金龙。
她发现每条金龙的额头上都有一个用符水画成的封印。
这几条金龙,仙妖不能近身,能封印他们的只有当今天子一人。
封印保护自己的金龙,这种天子,难道就是人间昏君?
糟了,听天上的评书先生说,人间昏君不可理喻,谁为他好他对谁不好。
徒临为他好,那徒临岂不是有危险?
想到这,豆豆急忙朝寝宫冲去。
☆、小神仙的脆皮豆10
司徒临走进寝宫,见御书案处黄纱轻拂,里面灯光绰绰。书案前有一个黑袍男子,正伏案披阅奏章。
不禁大喜,扑通跪倒:“草民司徒临,参见皇上。”
黄纱像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拉住似的,自动朝两边分开。
男子冷冷一笑:“司徒坚让你来的?老夫看在你娘的份上饶他一命,他竟贪得无厌。”
司徒临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御书案前坐着的根本不是当今皇上,而是鲍国师鲍啸天。
十年过去,鲍国师丝毫未显老相。
黑亮垂直的发,英挺剑眉斜飞,额间朱砂鲜红欲滴。
墨蓝色的眼眸中蕴藏着锐利的光,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峻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气势。
他是个妖孽!
司徒临肯定了父亲的判断。
慌忙站起身,喝道:“妖人,你好大胆子,竟敢冒充皇上披阅奏章!”
“嗯哼,”鲍国师扬扬下巴:“小子,你父亲叫你来做什么?”
司徒临越发慌乱,一把扛起身旁的灯台:“奸臣,休想毁我江山社稷!”
看见他的举动,鲍国师反而轻笑出声:“江山社稷?什么是江山社稷。”他将奏章扔到一旁,“小子,大燕这十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可都是老夫的功劳。只要百姓安逸,谁做皇帝不是一样?老夫对皇位没兴趣,只想和达步其风了结私怨,从不殃及百姓。小子,你为什么说我是奸臣?就因为你那草包父亲恨我?”
闻言,司徒临气急败坏,怒火攻心:“不许侮辱我父亲,迷惑圣上,独揽大权就是奸臣,看打!”
说着举起灯台,勇敢地冲了上去。
“臭小子!”鲍国师眼睛一眯,一道黑光从指尖冒出,箭一般朝司徒临的膝盖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豆豆从天而降,双手向外一推,掌心白光迸出,挡住了黑光。
两光相碰撞,火星四射。
鲍国师站起身,冷笑:“伏天之女,来得正好。吞了你既增法力,又报当日之仇。”
话音未落,已化成一条黑蛟,张着血腥大口,排山倒海般朝豆豆扑来。
豆豆揽住司徒临的腰转身就逃。
这条黑蛟豆豆认识。
他本是镇守天山圣泉的水神,后与一凡间女子相恋,抛弃仙藉私下凡间。
当时天界十分保守,不允许自由恋爱,派了一个天将去抓黑蛟。
想不到这将领立功心切,为逼黑蛟束手就擒,误杀黑蛟娘子。
黑蛟大怒,妄图效仿共工,撞塌天柱。
却被父亲收伏。
判决的时候,黑蛟被锁在镇妖塔里,像一条普通的蟒蛇。
在一旁看热闹的豆豆觉得黑蛟的鳞片乌亮光滑,十分好看。于是乘人不备,壮着胆子从黑蛟身上拔了一块鳞片。
当时黑蛟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后黑蛟被判压在九华山下,沧海干枯方得自由。
他怎么逃出来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拔你的鳞片了。”豆豆边逃边道歉。
可黑蛟攻势不减,还没等她跑到九龙壁,已追至她身后,张嘴就咬。
豆豆急忙将司徒临推开,回身布界。
司徒临被摔得七荤八素,晕晕沉沉抬起头。
只见豆豆给自己布了一个蛋状的结界,连同结界一起被黑蛟咬在嘴里。
可结界时隐时现,豆豆的表情也十分扭曲,看样子就快顶不住了。结界一破,她肯定会被黑蛟吞下去。
情急之下,司徒临飞快起身,拿着灯台,冲上黑蛟的身体,往上爬了起来。
和黑蛟相比,司徒临小得像一只小虫子,根本没引起黑蛟的注意。
但黑蛟的身体又冰又滑,还不停地乱动,爬着很费劲。
好不容易爬到黑蛟的头顶,司徒临站起身,举起灯台,咬咬牙,瞄准黑蛟额间的那点朱砂,猛地扎下。
“嗷。”黑蛟吃痛,脖子使劲一甩。
将司徒临像破布般摔到宫墙上。
豆豆趁机一弹,从黑蛟口中溜出,飞过去接住了司徒临。
可黑蛟的血腥大口又扑了上来。
来不及逃,要变便便了。
豆豆泪奔。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一团烈火猛地腾起,将豆豆和黑蛟都吓了一跳。
一双爪子伸过来,拉住了豆豆的手腕:“走!”
烈火只闪了一瞬便散去,只剩几缕轻烟。
轻烟中,鲍国师化回人形,一挥衣袖。一股黑云从他身后腾出,盘旋而去。
“小小狐妖,好大胆子。”
城南人烟稀少之处,几人(妖)正拼死逃命。
司徒临被摔得不省人事,软绵绵地趴在豆豆背上。
大白现着原形,跑得一拐一瘸。
这回他的损失很大,一下子把存了百多年的狐火全放出去了,还扭伤了脚。
不远处,一股黑云对他们紧追不舍。。
忽然,有人喊道:“仙子,这边,这边。”
豆豆一看,是城隍爷,又惊又喜,赶紧跑进了城隍爷的结界。
黑云失去目标,不甘地在附近地天空上盘旋了一圈,往别处去了。
豆豆歇了一口气,赶紧将司徒临放在地上查看伤势。
他伤得很重,不停地咳出鲜血,捂都捂不住。
豆豆急得眼泪直掉:“城隍爷爷,快救救他。”
城隍爷笑道:“仙子,小仙救不了他。”
豆豆抓着他的衣袖哀求:“那你快上天庭讨药,我上不去。”
城隍爷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仙子,这是你们的劫数。凡事皆有因果,如今的人间皇帝达步其风,正是当年与黑蛟结仇的天将。仙子遇此劫,也是因为当年拔了黑蛟鳞片。至于这凡间男子,自然也遇到了他自己的劫。仙人不得干涉人间事务,要救他,还得看仙子自己的了。”
说着,城隍爷化光隐去。
“可我怎么救他啊?”看着奄奄一息的司徒临,豆豆泪如雨下。
她第一次觉得天规烦人,什么劫数,找老君要颗回生丹不就行了?
大白犹豫了半饷,小心翼翼地说道:“别哭了,我有一个办法,不知能否行得通。不过,这是触犯天条的。”
豆豆立刻止住了哭,扭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大白支支吾吾:“我听说,仙人的肉,本身就是长生不老的药……”
话未说完,豆豆已划开胳膊,将伤口凑到司徒临嘴边。
可司徒临只知道往外吐血,根本不会往里吸血。
豆豆想了想,收回胳膊,自己使劲吸了一大口血,然后捏开司徒临的下巴,吻了上去。
供台上红烛闪烁,散发着暧昧的黄光。
照得灰扑扑的城隍爷塑像笑盈盈的。
塑像前,大白趴在地上,懊悔地用爪子画圈圈。
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豆豆这个方法啊?
万一豆豆回不了天庭,自己的升仙大计不也耽搁啦?
为毛啊,这是为毛啊?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写东西容易不CJ了。
☆、小神仙的脆皮豆11
服了仙人之血,司徒临渐渐好了起来。
也不吐血,也不咳嗽了,只是一直昏睡。
豆豆小心地抱着他的头,盯着他傻呼呼的睡颜,怎么看也看不够。
天蒙蒙亮时,大白耳朵一竖,跳起身,警惕地望着门外:“有人来了。”
顷刻,几个黑衣人落在庙门前。
领头的是那天向达步皓禀告事情的黑衣人,他拱手道:“张姑娘,我家主人知道姑娘有危险,命我来接姑娘。”
豆豆略一沉吟:“好。”
大白劝道:“豆豆,危险。”
“放心,我认识他和他主人,我相信他们。”
等苹果的眼睛里冒的是金灿灿的光,很威严,和玉帝干爹一样,不过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豆豆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信心。
到地方后,几个侍女将司徒临抬去休息。
豆豆让大白保护他,自己在黑衣人的带领下去见达步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