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自然不明就里,他以为林小花出了事情,火急火燎的赶到荷花池旁边,却还是遇见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场面,只好关切的问:“需要陪你去医务室么?”
林小花将脖子扭来扭去,“没事,不用去的。”
二人一阵静默。
自从那件事后,她倒是很久没和陆方这么单独相处过了。
陆方半天才问:“他待你好么?”
林小花想了想,“很好……”
如果不是他最近陷入疯狂的忙碌,一直都是甜如蜜糖亲密无间。
陆方只好笑了笑,“那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林小花很是莫名的看了眼陆方。
陆方解释说:“我可没有中途插足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所以才来瞧瞧。”
“我没事,其实是我无聊,想的太多。”林小花托腮坐下,看着荷花池里一片碧绿的河藻,“他只是太忙了而已……”
这棵苍天大树,枝叶繁茂,荫蔽天地。而她不过是树底下一朵平凡无奇的小花,往日多受恩泽,需要多久,才能长成与树争锋的模样。 。
陆方问:“是舒逸说的那件事么?”
“什么?你也知道?”林小花吓的打个趔趄。
“舒逸是我表弟,他能和林小草打招呼,也自然要和我说的。”陆方苦笑了下,跟着坐下。
见林小花很是烦闷的样子,陆方垂头沉思了下,说:“这件事我帮不了太多的忙,只能给他指引个方向。项家一向与舒家是井水不犯河水,只不过项思羽这次新拓展的公司,是涉及到珠宝设计及新渠道开发,不能不说,触到别人的盘口了。”
林小花其实一向不知道项思羽到底做什么,而且也希望他能亲口和自己说。
陆方又确定了遍,“你们真的没事?”
林小花笃定的点头,“没事!”
无事惹秋风,吹皱一池波。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林小花闲的庸人自扰了一些而已,虽然……她捂了下心口,还是有点疼。
不过陆方指点迷津,她怎么也要去和项思羽说一下。想了想,她用力的捶了下陆方的胸,“大恩不言谢,有空请你吃饭……嗯……”
她停了下来,用力说了句:“总之,陆方学长是我在学校里最尊敬的学长,也是最好的兄弟。”
碎花落满肩头,陆方无奈的看着林小花跑开的背影,心说又一次收到好人卡,倍感荣幸啊……
林小花站在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半天,项思羽正垂头整理课件,旁边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这不是重点场面,因为旁边站着一个碍眼的人物,罗双双这是怎么了!明知道他是有主的人了,居然还挨的那么近,手里端着同样的一杯咖啡。
林小花醋了。
此时此刻,她心情异常的憋屈。明明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去推开那个女人,但是在学校里,她不能。
眼巴巴的看了眼那边,反倒是苏鸣风瞧见了她,“咦?林小花?”
经由林小草一天的调教与批评指正,苏鸣风总算是能一眼就区分出这两个人的区别。
同样是中文系的老师,苏鸣风和项思羽一向都是在一个办公室的,倒是罗双双,明显是从别的楼里过来献殷勤的。
林小花正咬牙切齿窥视着那边的两人,听见苏鸣风的话后瞬间僵直了背,项思羽倏然抬头,罗双双面色一变。
整个办公室里,但凡是知情者,态度总归都有点微妙。
“我找项老师有点事情,马上小考了,同学让我找他问点问题。”她努力做出非常端庄的姿态,笑的格外好学。
项思羽起身,示意罗双双让让。
罗双双表情几度变化,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遥遥送到林小花这边的目光,大概就是警告两个字。
苏鸣风尤其想警告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不要到学校里面秀幸福,以免这事真的被捅到校长那里去。
被这种眼光凝视着,再粗大的神经也不会觉着好受,但他们都不懂林小花心里的苦。
这几天下来。她得空想了很多。只不过这么点时间,就发现了彼此间的差距,无法弥补。
也想像罗老师那样,能坦然的站在他的旁边;也想学点有用的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对方。
两手空空,只有一颗炽热红心,真的没问题么?
项思羽走了出来,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互相瞧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林小花有些按捺不住的眼圈一红。
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反倒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搓着袖子好半天,她说:“我有点事要和你说,很重要,和你工作有关的。”
项思羽扭头看了眼会议室,“去那边说。”
林小花刚迈脚,就听见里头罗双双冷哼了声,她压下已经袭到脖子的怨气和醋意,跟着项思羽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大概能容纳五个人开会而已,刚进门,项思羽就说了,“说好十天,这就忍不住了?”
他的话里带着打趣的意味,轻佻的让林小花顿时身子发抖。她猛地转过身,窜到喉间的怒气在看见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的时候,又消弭殆尽。
终究是不能与他生什么气,这么关键的时候,怎能让自己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她深吸口气,心里不断的念叨着我不生气我不吃醋我不吃醋我不生气。
就在项思羽要说第二句话的瞬间,林小花一跃而起,异常暴躁的揪住他的衣领,“为什么罗老师会那么亲密的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这十天不肯见我却能见其他人……呜呜……”
话说完,她捂着嘴傻住了。
我去,她疯了不是,明明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贤惠一点淡定一点,这不是任性是什么。
脚微微后撤,这回换成项思羽只来得及说三个字:“其实我……”,林小花就以狡兔一样的速度,飞奔出了会议室。
撒狗血这种桥段也不是林小花故意的,只是当她说完了那三句话,羞愤异常,以至于把要紧事忘记的干干净净,就这么溜跑回了宿舍。
反正项思羽大爷也不会追,嗯,为了避嫌。
林小草是这么评价项思羽的:你就忍了吧,他也是为了保住娶老婆的钱,不容易。而且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事业心的话,有点惨。我看姐夫挺好。
林小花腹诽,你这是为了来年的学分不遗余力的夸赞项思羽啊。
等她跑了出来就发现事情不妙,要紧的东西可都没说,她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把一堆话打到手机里,直接短信了过去。
项大爷不回信,她也不能不仁不义啊。事办完,她舒坦了,事业吗,就交给男人去闯,学业么,她还得兢兢业业的上,就是今天有点头疼,因为又要打翻个醋坛子,去和罗双双正面相迎。
周五,简直是人生的地狱。
林小花站的笔直。
罗双双从一排溜看过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别的不说,胸大的惊人。简直是轰炸机级别,能给人最直观立体的冲击。
但她绝对不相信,项思羽是那种浅薄的男人,他相中林小花,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而当错误逐渐呈现出来的时候,他始终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所以聪明如罗双双,才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
就像苏鸣风与他的前妻,即便是当年再恩爱,到最终,也没能坚持下去。就好比昨天,她自然比其他人都要关心会议室里的情形,林小花明显是摔门而去,而项思羽脸色不佳的回了办公室,没多久就收拾东西下了班。
这一系列的细节,告诉她,只要愿意等,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罗双双冷静的很,她今天还真和上一回差别很大。
用林小花的话说,这人格外开恩,居然没有再拿大伙撒气,很轻松的放了众人一马。只有抱着两个篮球跑步的时候,被别人说像抱着四个球这种笑话,成为林小花地狱一样的星期五的唯一污点。
阳光灿烂,春华明媚。
操场上都是奔跑的青春,挥洒汗水的欢声笑语。自由活动以后林小花擦了头上的汗,准备猫去不远处的小卖部买根冰棍,想要犒劳□心受创的自己。
就在这时候,身后好死不死的传来:“林小花同学。”
这召唤,比什么都忧心。林小花无可奈何的擦了擦额头,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句:“罗老师好啊。”
“我们到那边去,我有点事要和你聊聊。”
罗双双负手,话说的极其随和,林小花却浑身恶寒,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罗双双和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操场上热火朝天的一幕幕。
“首先,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林小花干咳了下,抓耳挠腮的惆怅,这个前提的确没错,但是被情敌用道貌岸然的理由来横插一脚,干扰自由恋爱,这就是非常不爽快的事情。
原本她就很不舒服,昨天那一幕至今在脑子里也挥散不去。就想她无法阻挠项思羽身边的狂蜂浪蝶,罗双双按理说,也不能够干涉她的。
好吧,除非她没在A大读书。
林小花难得的沉着迎战,“罗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22了,比班上所有人都大几岁,这种事情自己很清楚到底应该不应该。”
罗双双愣了下,这倒是个致命问题,本来想揪着这件事抓下去,没想到林小花比她想象的要更加胆大。
呜呼,一会再放一章。昨晚奋斗了下,弥补下前几天的空缺!
☆、34
林小花怂不怂,其实也得看人。 。
罗双双只能怪自己摸底错误,以至于开始就效果不佳。
林小花掰着手指算了下,“按照一般人的年纪算,我其实应该上班了呢,不过罗老师千万不要看不起大龄女青年……”
她眨巴着眼睛,瞬间灼伤了真正的大龄女青年。
罗双双吞了口气,尴尬的笑了笑,“就算是大龄,也不能在学校里……”
林小花慌忙摆手,“没有,我从来不在学校里干什么。罗老师别误会。”
罗双双双目一沉,“林小花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林小花捂着脑袋,她也不想瞒啊,可是把话说的那么开,多没面子。
罗双双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说:“说句老实话,你觉着你们两个人没有差距么?”
这句话太切中要害。
林小花捂着胸口,看见一把隐形的箭直直的插在那里,杀伤力大的惊人,她索性不回答,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有没有,罗双双都会继续下去,林小花一向演技不好,表演拙劣,不比林小草,所以干脆默默的低头不语。
“我们都知道最近项老师似乎有些小麻烦,能尽力帮他的,都竭尽全力的分担。比如说苏老师,虽然一向和项老师井水不犯河水,下周肯帮他代一周的课时;至于我,也和家里打了招呼,有什么能打点的,都在私底下打点了。”
罗双双停了下来,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呢?你林小花做了什么?
林小花咬着下唇,无言以对。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不麻烦到对方,结果就算这样,还任性的发了个小脾气。
喉头有点疼痛,胸腔里堵的厉害,以至于脸色都慢慢的转成灰败。
罗双双见林小花瞬间低落了下去,也知道达到成效了,柔声说着:“项老师很好,这件事我们都清楚的很,但是人,要量力而行,并不是有爱就可以,现代社会,其实讲究的是个现实。 。”
林小花好久没动,终于,沉重的点了下头。
她承认,不得不承认,这次罗双双说的十分的对。
林小花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一颗专一不变的心,但仅仅有心,毫无用处。
在小巷里,她那么勇敢的抱着对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想想,原来也是幼稚的可笑。
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却原来,荆棘密布。那棵大树,虽荫蔽天地,也肯披荆斩棘,但她终不是那个等待救赎的公主,林小花缺乏所有公主的条件。
她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旧手机,依旧是信息全无,毫无动静,“我知道了……”
林小花对罗双双笑了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有点失落的朝着回路去了。
“小花同学,你去哪?”
林小花揉揉眼睛,一抬头正好看见身前的某棵大树,摇曳下片片碎裂的树叶,她扯着嘴唇有气无力的回答了句:“我回老家待几天,得好好想想。”
算起来,这是林小花第二次逃回家。上一次跑,是怂回去的,这一次,还真是有那么股子悲怆的气场,环绕周身,吓的林爸林妈谁也没敢惹她,生怕会被引火烧身。
有句话说的好,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天翻地覆。
就这样,到周日,距二人各自为营已有数日。
项思羽出关,带着份熬了无数个夜做出的计划书,他看了眼房间,忽然觉着有点冷清,往常林小花就算不说话,只是蜷缩在一角睡觉,都能给他带来点安心感。
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桌面上翻出关了的手机,按下开关。
没过多久,一条条的短信依次发了过来:
“好好吃饭,别熬夜,伤身体。”
“记得吃饭,凉了喊我一声,我就下来。”
“记得吃饭,别饿着自己。 。”
“睡觉了么?好歹睡一下呐……”
“项思羽,我想你了。”
目光微凛,项思羽停在了这七个字上:项思羽,我想你了……
手机再往下一翻,就见下面,是个更长的短信,舒逸说,陆方说。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的深沉,完全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项思羽,我爱你,可是,我觉着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林、小、花!
项思羽将手中的计划书往沙发上一扔,从另一侧掏出商务手机,给公司里的人开始拨打电话:喂,对,是我,你马上上线,已经离线发你计划书了,不过做下修改,对渠道拓展和融资平台,做另一个方面的阐述,不要涉及到任何牵扯别人业务的问题。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这事后续麻烦你盯一下啦。
挂了手机后,他把这台工作电话扔在了家里,又看了眼手里的IPHONE的那句话,一把拉开了门,给林小花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来这套啊,林小花。
当然,上一回,项思羽自认为办的水到渠成,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结果,哪里晓得这家伙会怂到自动消失;这一次不一样,她居然主动发了条疑似分手的短信,不过十天的时间,以平时小花的乖巧,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呢?
项思羽自认在对待林小花的问题上,一向专一。从和林小花交往以来,从不乱搞男女关系,一心一意的对她。这几天,也是做好了决定,提前交代好,怎么就忽然出了问题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给林小草打了电话。
林小草回答的很淡定:喔,估计是最近快大姨妈了,难免躁狂,得理解。她也没和我联系啊,估计是出去散心?哦不对,这么费钱的事情不像林小花,不然你去问问罗双双吧,林小花上完她的课就自动消失了,我给她打电话都不接,神奇了。
项思羽冷静的挂了手机,打开车门,瞬间一阵眩晕,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没顾及到林小花的情绪固然不对,但他现在这个状态,也多少有点可怜。不得已,项思羽强打精神踩了油门,朝A大去了。
礼拜天A大有集训,体育组的老师统统要加班,筹备大学生运动会。
罗双双也不例外。
她正在操场上看着学生训练,被别的老师喊了出去,一抬眼就看见逆光下的项思羽,长身而立,不觉砰然心动起来。
这男人,不管怎么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说,那气场,简直迷人至极。
项思羽劈头就问:“林小花去哪里了?”
罗双双愣住了,她当然没想到项思羽居然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我……我怎么知道。”
“这样,我知道了。”项思羽不多问,转身要走。
罗双双忽然拦在他的前面,“林小花到底哪里好,不过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学生,至于这么宝贝么?”
项思羽奇怪的挑眉,然后微微一笑,“我家小花,自然是世界第一的好,你怎么能知道呢?”
罗双双气的脸色大变,只是项思羽也不再给她再拦住自己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操场,朝校门口走去。
他大概知道她去哪里了。
找林小草要了地址,项思羽直接开车奔向A城的郊区,虽然排山倒海的困倦感不断的袭来,但无论怎样,这次他居然做不到冷眼旁观,等着林小花自己回来。
——项思羽,我想你了。
——项思羽,我爱你。可是,我觉着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这要有多大的打击,才能让那么执着的林小花说出这样的话来。项思羽沿着旧时的记忆,开着导航,总算是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大白车这么一停啊,顿时勾搭起整个大院的关注。
项思羽这才注意到,这里算是A城比较偏远的郊区位置,高楼也不过零星散落,放眼望去,不是缓坡,就是院落。院子里平房林立,每个平房前都有一小畖菜地,种着绿油油的小菜,也有养着花草的。用项思羽目测下来的观感是:这里还不错,挺有田园气息。
将车倒停在大院外头,下车和门房老大爷打听了下林家的位置,不算难找,就在第二排平房的最后一处房子。
他走到第二排第三棵树下的时候,正有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项思羽细细打量了下,从年龄和外表上判断,应该是林小花她爸,个子很高,有将近一米九的感觉,是个很帅气的叔,就是目光醇厚了些许,令全身那近似高贵的气质,大打折扣。
项思羽知道,这是林小花那个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故事里的穷小子。这也难怪她妈妈能看上,无论怎么站都异常的鹤立鸡群。
他微微笑着上前,问:“请问,林小花在嘛?”
林爸的手微一倾斜,浇花的水瞬间泼到了外头,他奇怪的转过头来,走到项思羽的面前,笑问道:“你是……?”
项思羽伸手抓住林爸的手,很是恳切的说了句:“岳父大人你好,我是林小花的男朋友。”
“咣当”一声。
林爸手里的水壶砸到了地上。大风刮过,数片树叶在他头顶飘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了这声音有点熟,立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项老师?”
“对,久仰大名。不请我进去坐下么?岳父大人?”
项思羽这满身金光的到来,令林爸还没有从刚才的轮番轰炸中醒过来,然后林妈在里头喊了句:“老公,谁来啦?”
老旧的铁门打开,林杭领着一个长相出众而身材颀长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老婆……小花男朋友来了。”
林妈的头也磕在了墙上。
不过多时,林家里头发出了一声尖叫,直穿云霄,“林小花——”
摊手,存稿都发完了。为了让你们少买点章节……我是豁出去了T-T所以,请不离不弃神马的……
☆、35
林杭、卢晓晓与项思羽围坐在客厅里的木桌前,项思羽看着眼前一杯袅袅热气的绿茶,赞叹说:“难怪小花一直推荐我喝绿茶,原来您二位有这个爱好。”
卢晓晓毕竟曾经也算是个富家大小姐,虽然没落的很,这饮好茶的爱好,确实没变过,给项思羽的杯子里倒上热水,她坐回到林杭身边,长吁短叹了声:“果然……小花真要成别人家的花儿了。”
项思羽咳了一声,解除自己此时此刻的尴尬感觉,“伯母,小花呢?”
“喔,可能你得等一下,她抽空出去给隔壁三叔家新开张的店搭把手帮个忙,中午吃饭就回来了。”
然后卢晓晓扭头就问项思羽:“小花这次回来有点不高兴……是不是你们两个……”
项思羽摩挲了下手机面,虽然他也纳闷原因,但是想起会议室里她连续追问的三句话,也清楚这次是自己的问题,的确忙的忽略了她的心情。
薄唇微张,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了句:“也没什么,两个人交往原本就是磨合的过程。”
卢晓晓张着眼睛,战战兢兢的说:“我家小花,你别生她的气……”
林杭补了一句,“她从小就是太顾及别人的心情,以至于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能就是太过在意,反而失衡。”
卢晓晓对着手指继续,“我家条件也不好,小花从来都没什么自信,其实她很能吃苦的……”
林杭又开始补充,“对对,勉强算老大,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从小就没让我们操过心,上大学以来学杂费都是自己挣,特别乖巧。”
项思羽哭笑不得的看着林爸林妈生怕自己会嫌弃林小花一样,不停的说着,但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倒让他觉着,难道正是这样的自己,让林小花受了不少的委屈?
忽然,林杭说:“项老师有点面善。 。”
卢晓晓也微微一怔,“啊,是呢,说起来有点像个很早前的那个人家,咦,他们家好像也姓项啊。”
项思羽十分感兴趣的问:“哦?这么巧?辛苦伯父伯母和我说说?”
这一杯绿茶,且喝。
林小花拿着隔壁三叔给的辛苦菜,轻快的朝着家里走去。给项思羽发了那条短信后,哭了一宿。不过在家待了两天,心情倒是舒缓了回来。
爱情这碗饭,时而是蜜糖,甜入心扉;时而是苦瓜,苦断肝肠。其实一开始自己就应该明白那个道理,就是不知死活,一头撞入网中,火苗掠过,才发现揪心的疼——奈何此时,已经挣脱不了。
依着项思羽那种性格,他或者不会那么在意自己吧。林小花抱着一篮子菜,定定的站在原地。
现在的林小花,已经不是那个洒脱天然的她了——罗双双说的没错,自己什么都没有。却又那么爱他,爱的不愿意委屈自己。
她颓废的打开门,说了声,“我回来了。”
一双熟悉的鞋入了眼底,林小花先是一呆,好半天站着没动。眼泪却扑啦啦的往下砸,砸在地上,一点点的像下着小雨。那么爱他,所以才希望拉开门的时候,能等到他的出现。
爱这种东西,根本不用说出口。他站在这里,就是真实。
林爸林妈躲在不远处,卢晓晓抹着眼泪说:“太感人了……呜呜,我的好女儿总算没看错人。”
“小花命好,你忘了那时候算命的王大爷怎么说的么。”
卢晓晓驳斥,“王大爷后来进了神经病院,你忘记了么?”
林杭瞬间无语。
项思羽声音低沉,只是说了句“对不起……”,就微微一晃,整个身子重重的摔了下去。
林小花吓的撒手扔开篮子,支撑住他的身子,一向比较迟钝的林杭几步冲了上来,把项思羽接手了过来。 。
“诶呦,这是怎么了!”卢晓晓跟在旁边,往客厅找电话,“快让付医生过来看看。”
林杭二话不说,抬着项思羽进了房间,先给他放在床上。
林小花在旁边担心的坐立不安。卢晓晓却是忍不住上手揪住她的耳朵,轻声喝着,“死丫头,你给我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花比了个手势让卢晓晓压低嗓门,她叹了口气,异常悲怨的瞧着自己这荒唐的父母,“明明是你们两个,也占了很大责任……好么……”
一句话的控诉,瞬间让林杭与卢晓晓失语,两个人都睁着无辜的眼睛盯着林小花,然后她龇牙咧嘴的说:“还不快去喊付医生……!”
父母两人自动消失,留了点清静的空间给林小花和项思羽。
虽然刚刚见面,可惜只听见他说了三个字。林小花捧着脸,担心的揪住了眉头,险些一头撞在墙上,先给自己惩罚三个爆栗。
这么说来,还是自己惹的祸。你说本来好好的,自己在这里忧天忧地不算,是不是还有些无理取闹,所以才让他在忙的天翻地覆之后,成了现在的模样。
手在项思羽的脸上轻轻划过,这不过数天功夫,居然瘦了一圈,其实她有时候很不能理解,明明已经有工作了,而且是别人都羡慕的工作,至少胜过很多人了,为什么还这么拼命。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付医生挂着听诊器率先走了进来,口中还戏谑着说:“哎呦,好一朵彪悍的睡美人,院门口那辆大白车是他开来的吧?很有效果!小花宝贝威武!”
这医生推推小花的肩膀,让她让开,自己坐在项思羽旁边,一面检查着一面唠叨:“小花你男朋友长得不错啊,身材也很好,你修了几辈子的福啊!”
林小花在付医生背后拼命的挠着,“付医生别开我玩笑了,快给他看看怎样了。”
付医生,顾名思义,是个医生。
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
他确实是正规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是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从医院辞职,跑到这个偏远的小郊区,开了个私人诊所。
虽然外表看来不太正经,但医术还算保险,加上比大医院要便宜许多,后来这个片区的人,常常有慕名而来的大爷大娘,专门到这里来找付医生治病。
付医生全名:付林远。
付林远乐此不疲的在项思羽身上揩油,一会拨开眼皮,一会摸摸手,一会又拉开衣服露出胸膛放上听诊器,在林小花牙疼咧嘴忍不住上前打架的时候,终于放下魔爪,笑眯眯的回头说:“好了。”
林小花正欲前冲的姿势,被定格在那瞬间,然后她十分温顺的合拢双手,谄媚的笑着问:“怎样?他没事吧?”
付林远白牙一露,竖着大拇指说:“很好,肾也很好,保证你未来生活十分健康!”
林小花的脸顿时红成了院子里的大红花的颜色,分外苦逼的挥着拳头,“付医生,你正经点行不行。”
付林远立刻摆出一张异常严肃的面孔,“小花宝贝,我必须非常认真的与你说。”
林小花浑身抖了抖,非常痛心没有直接打120,而是招来了这么个祸害。
付林远继续得瑟,“他就是精神萎靡,睡眠不足,让他睡个一天一夜,估计就好啦。”
林小花立刻喜笑颜开,上前就揪住付林远的衣服,“谢谢医生,好走不送。”
“喂喂,小花宝贝,你不能这样落井下石。”付林远被推到门口,脚还卖力的往后拐,“我家小花宝贝被他拐走了,作为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
林小花再次命令自己的爸妈上阵,帮忙送走这位神人。
神人付林远还趴着门框,说了最后一句话,“别啊,再让我揩下油,也算赚点医药费。”
林小花无语凝噎的看着他被一米九的林杭爸爸几乎是半抱着出了门,闹剧演完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又走到项思羽床边,坐回原处。
她想起刚才被付林远一阵乱摸的部位,于是毫不气馁的自己也施行了一遍,感觉到痕迹被抹的差不多了,才靠在旁边,嘟囔了句:“睡美人不是要公子一吻就醒了嘛?你说我亲亲你,元气能不能恢复一点呢?”
项思羽自然不可能有回应,他睡的略为沉稳,还带着些许鼾声。
林小花知道他其实是睡着了,所以虽然心疼,但也玩心大起。爬到项思羽旁边,用手指头戳了戳脸蛋,自言自语着:“呐,睡美人快醒醒,王子来啦。”
后来觉着不让人睡会的自己,有点讨厌,于是又压低了嗓子,软软的哼唧,“要不然,我亲亲你,你继续睡。”
说着,她就上前,在项思羽的唇上印下了浅浅的一吻,然后伏在他的心口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其实还是我的错……”
自己如果有勇气一些,其实根本不必要等到他来,就像林小草说的,直接冲进去说完想说的话,皆大欢喜。
偏偏巧,自己这种个性,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林小花握拳,“我以后绝对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绝对不!相信我!”
“真的?”一双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脸,林小花对上了双半睁半醒的眸子,清明无二,她打了个寒颤,倒是稳稳的回答了一句:“是。”
今天第一更,我努力三更!但是,BUT,可是……新装修的房子,待久一点有点头疼,现在眼睛很酸涩啊……白天被吊顶的工人闹了一天,我能码出三千字,真是功德T0T 继续努力去。!
☆、36
项思羽听了之后,精神明显为之一振,努力了下,将林小花揪到了自己的身上,二人面对面的靠着,直到林小花支撑不住的往下一倒,变成了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 。yL22.cOm
项思羽说:“刚才他喊你小花宝贝?”
林小花的腰背被收紧,分外紧张的摇头说:“别信他,他铁定喜欢你多过我,没见他还摸你摸了那么半天么!算起来,我更吃亏。”
“怎么是你吃亏了?”项思羽虽然意识有点模糊,但好在有佳人在怀,勉强有交谈的兴趣。
林小花支支吾吾的说:“因为你是我的……不许他碰……碰了就是我吃亏……”
项思羽笑出了声,双眼畔有细细的桃花纹,然后林小花努力撑着一个胳膊,给他取下眼镜,不至于磕着自己的鼻梁太过痛苦。
看的太近,心跳越强。
林小花让自己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你休息下吧,我不打扰你了。”
项思羽收紧双手,“等下,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明白。”
“嗯?”林小花一紧张,脸色瞬间白了。
项思羽只好又耐心问:“怎么了?”
“我……我害怕听见不想听的东西!”
“那你还敢发那种短信!”
“呜呜呜……”
项思羽叹了口气,“我发现有些话不与你说明白,以你这小笨蛋的脑子,基本上无法理解。”
林小花露出了分外委屈的表情,反射弧长这种事情,真不是她故意的。
项思羽张了张口,显然这种事对他也有点困难,但他很努力的舒了口气,“总有一天……你能理解我这么努力的原因。而这个理由,可能现在,我的确没办法说出口。”
林小花眨着眼睛,显然并不太懂,毕竟刚才项思羽说会讲明,但现在很明显没说清楚啊。项思羽苦笑,“不过必须说明的一点,是这十天,有多压抑自己,才能不去想你。一旦看见、听见、想见,都会让自己失神,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 。所以才会刻意的忽略,不自觉的想,反倒让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失控,差点就功亏一篑。”
林小花呆呆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头一只小鹿在肆意乱跑,显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那你为什么不说明白。”
项思羽收了笑容,将林小花抱进怀里,“你可以理解我是个自大的男人,也可以认为我不愿意说那种肉麻的事情,不过……”
他叹了口气,“后来发现不说不行啊……不说的话,你根本不能清楚认识到,你在我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林小花直起上身,看清楚了项思羽眸中的眼色——那是昭彰了事实后的解脱,又或者是天下大白的快意,最后还有透支精力的倦意。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的声音嘶哑了起来,“我错了……我不该发那条短信……其实、其实我不是个好人。”
“我就是希望你能来找我,可是我不敢明说,我怕说清楚后得来的结果,永远都是自己的失败。你不懂,从小到大,我就没成功过……”
“哈。”项思羽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耳畔轻声说:“宝贝,恭喜你,这次你成功了。”
“可是我觉着自己犯错了……”林小花苦着脸,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尽数揉进项思羽的衣领内,湿答答的一片很是惊人。
项思羽揉着她的头发,“算了,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林小花抬手抹去一边眼泪,另一边的还在往下滑。是,没有人懂她现在的心情,自小被打击了太多次,以至于在她的字典里,压根没有“自信”两个字。项思羽说的那些话,就如同中彩票一样那么震惊,罕见而又开心,开心的又开始笑,笑着应了一声。
“这辈子,就是你了。”
项思羽在她耳边轻喃了三个字,虽然轻声,又虚弱,也是他第一次说,但林小花捂着脸,渐渐歇了哭笑,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口正伏着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一左一右的扒着,探头看向房间里的那亲密的一幕。卢晓晓轻声说:“我说老公,小花这是真要嫁了?”
林杭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看这情形,比当年我追你的时候还要甜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去见亲家了?”
卢晓晓皱眉说:“可是万一亲家看不上我们家怎么办……”
林杭难得一语中的,“年轻人相处,又不是亲家和我们结婚,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你咬紧牙就是要跟我走,你爸妈不也毫没办法么?”
卢晓晓一听说自己的父母,顿时两眼一弯,眼泪也快出来了,“是哦,当年父母死活不肯让我们在一起,就连……他们走了,也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杭搂住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好啦老婆,都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别这么在意过去的事情了。”
卢晓晓拼命点头。
然后林小花猛地弹跳而起,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虎着脸说:“爸妈!你们!”
卢晓晓和林杭正身而起,笑眯眯的替林小花合上门,“来你们两个好好聊,晚上你会去小草房间睡嘛?妈妈觉着就算是男女朋友,这在家还是要顾忌一点哈。”
林小花红着脸牢牢关上门,然后背转过身,看项思羽的眼睛弯如月牙,显然是在笑。
她揉了揉脸,走了回去爬上床,然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果然,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被打断,打断了之后再演,就未免尴尬。
林小花想了好半天,终于问了句:“那天我去找你,罗双双为什么和你那么亲密。”
项思羽也想了好半天,终于从牙缝里咬出了一句话:“你哪只眼睛看出来那么亲密?”
林小花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诚恳的光芒从内透出,“这两个都看见了。”
项思羽打了个呵欠,“罗双双就从来不是个问题,小花宝贝。”
林小花被说的脸色一黑,不屈不挠的说:“可是、可是你让我说明白的,我就是纠结那天看见的。”
项思羽耐下性子,努力搜寻着那天仅有的一点点记忆说:“其实就是那天我很想睡觉,就在教师系统里喊了句,谁带了咖啡,然后就有人主动送上门。”
林小花安心了,稳稳当当的躺了回去,顺便深吸了口气,感觉到近在咫尺没有距离的空间,浓的化不开的眷恋感感染的她也困意袭来。
项思羽突然问:“你是不是快例假了?”
“咦?你怎么知道?不对啊……至少还有一个礼拜吧。”
果然女人每月一次例假前后,威力都不可小窥。项思羽摸着她有点肉感的小手,“看在我还在生病这件事实上,你先去小草房间里睡,晚点来找我。”
“晚点来干嘛?”林小花诧异的问,话刚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了,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蛋,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然后就闷不吭气的溜之大吉。
项思羽顺手抄起大熊,抱在怀里,翻了个身——这件事告诉他的一个结论就是,千万不要在女人例假前后忽略她,因为一定会惩罚的你终身难忘。
虽然这个事实有可能只是个特例。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小花勉强抄起闹钟,看见上面的数字走向了一点的刻度,她一屁股坐起身,摸黑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说起来,其实真不用那么听话,当然,相隔数日,她也很想项思羽的怀抱。
偷偷的开了门,爬上床,自动的掀开被子,滚了进去。
项思羽陡然睁开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林小花,顺手松开大熊,换了新欢林小花,问:“几点了?”
林小花打开手机,蓝屏闪花了项思羽的眼睛,上头一个马赛克数字非常的大:01:25分。
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一言不发的就亲了过去。
林小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个正着,她先是唔唔了两声,然后就扭动着身子回亲了过去。因为穿着的是睡衣,项思羽很容易的就摸进她的衣服里,一点点轻轻的揉着,漆黑的夜里寂静的只能彼此的呼吸,甚至要担心被其他人听见而格外的小心。
林小花轻声哼了下,又害怕的单手捂住嘴,项思羽见这种情况,笑的有些意义不明。他顺手解开她的上衣扣子,用力的吻了两下,另一手顺势就滑到了下头。
顿时,林小花浑身打了个激灵,夹紧了双腿。
她紧张的小声说:“会……会不会被听见。”
项思羽毫不介意的轻碾慢挑,“你这投怀送抱,还怕被听见?”
林小花不甘示弱的嘟囔了句:“我只是怕被听见……又不怕那个……”
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
清风和鸣,树影揉碎了月光,投在房内,洒出一片氤氲。
这个时间的世界,是安静而又躁动的。城市的某些角落里,有人熟睡,有人迷醉,有人在为了生计打拼,也有像现在的一对恋人般,紧紧相拥。
年幼时分,你是否恋慕过自己的某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