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本宫可能有些迟,但你别忘了,此刻是本宫最先得知你在此处的。”慕容紫君话说到一半,故意戛然而止。分明是吊我和赫连舞的胃口啊。
这不知道算不算他的心机。我记得每个太子当皇帝的时候,他的城府会变得越来越深。他将不信任所有人,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利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而在我认识慕容紫君以来,他一直在变化着内心的某些东西。我捉摸不到那种变化的过程,可能为今他只有好色这个天性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吧。
“你接下去说嘛。”
慕容紫君的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泛红的。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不相信有人的脸色能跟变色龙似的。“说也可以。你与本宫一同下去先。此处风大地高,实在是危险四伏,不知道百姓们为何喜欢高处,喜欢登高,想不明白啊。”
我虽然同样不喜欢高处,但我知道,登高一直是人类不断追求自己的一个突破。“平民百姓的乐趣,你这个九五之尊如何能懂得啊。而且,高处怎么了?虽然我不喜欢高处,但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慕容紫君看来挺欣赏我说出来的诗句,赞道:“天香丫头,你最近上哪儿灌输学识去了,越发变得文采飞扬。举目望去,楼宇之下还真是车水马龙,数不尽的风景名胜啊。”
楼下的美景全部尽收眼底,仿佛想要什么景物,用手捞一捞便能拿到。“是的。换个角度看景色,你会发现不同的乐趣。也许一直处在高高在上的你,应该在底层体验一下民生的兴趣。”
慕容紫君不答话了,好像是沉浸在欣赏楼下的美景当中。我也顺便望了下去,只见树林内落英缤纷,黄鹂欢腾的飞翔。远处群山被祥云笼罩,如同处在人间仙境一般。山下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河水静静流淌。特别是晚霞的夕阳余辉,照的四处一片通红铮亮。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夕阳的沐浴之下,渐行渐远渐无书。整个风景让人产生出一种道不出别样舒适的感觉。
我们三人在晚风的洗礼下,似行道树一般寂静的伫立。慕容紫君好像从欣赏风景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寂,“天香丫头,其实本宫不是没体验过民生的乐趣,只是亲自去体验过了,才发现百姓有时候也是极其丑陋的。为君之道,本宫不觉得是兢兢业业。本宫认为,努力拉拢民心才是国家稳定之基本。但如果这个国家的百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都有,你会不会感觉恶心?会不会感到失望?”“太子殿下,我虽然被封为郡主,但我本质还是一位女子。我考虑过的问题只有以后家庭的和睦,和亲人的健康。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对百姓的劣根性有何看法的时候,我只想说。一个国家的百姓的素质真正取决于知识的教授。”
“天香丫头,本宫不太明白,全国上下私塾何止上万所,百姓怎么会没办法学到知识呢?”
“太子殿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私塾多,不代表教学多。还有,许多百姓学出来之后根本学无致用。大多是认个字后便退学回家干农活的。这其中太多的缘由,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
“是这样啊。本宫有些明白了。”
“太子殿下,为什么你突然过来问我这件事。你莫非出了什么事?”
慕容紫君关紧了扇子,接着短短说了几个字。在我看来,这几个字是如此的强而有力。“父皇病入膏肓,可能随时要驾崩了。”
我和赫连舞相继无言。皇帝一直都身强体壮的,突然病倒,简直是命运捉弄人啊。
慕容紫君眺望夕阳,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但确是那么的稳重,道:“本宫也是突然感受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的含义。以前当个风流快活的太子,不需要操心国事,不需要烦心有人来打扰你,你只用尽情的玩便成。而突然有一天,重担压在你身上,你是那么的无力。像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一样,可悲可叹。
“天香丫头,本宫,很想逃避啊。”这句话看似轻松,他开口却又是那么的沉甸甸。“不要觉得百姓有烦恼,有痛楚,本宫和大臣们不了解。百姓有了烦恼,可以随心所欲让自己摆脱烦恼,因为他怎么做,一定不会影响到整个国家。而帝王不行。你的所做所为,可能都是全天下让你的表率。”
“你的压力很大的呢。”
“压力?或许是吧。”慕容紫君一声自嘲般的轻笑:“父皇传下来的江山,握在手中的感觉很紧张,但内心为何如此的彷徨。本宫讨厌这样的自己,但本宫只想变成这样的自己。”
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因为我知道,古往今来,每个太子成长为帝王之时,都有属于他自己才能化解开的心结。别人说再多,终究不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没什么大用。
慕容紫君望着我,突然像上次在皇宫捏住了我手一样,再次将我的手抓了过去。与上次的感受不同,上次我觉得他是怀着一颗复杂到难以言表的心,而如今的他怀着的是一颗无奈且悲凉的心。眼前的慕容紫君好像是一夜长大的小孩。懂得了许多。但他不懂得也很多。
90风云际会
底下众人发出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呼声。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我和赫连舞安全着地。围观群众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之前他们肯定认为赫连舞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而今他们看赫连舞眼神都已然变成了竖然起敬的。
“喂。天香丫头,你让舞儿丫头顺便带本宫下去啊。”
慕容紫君的叫喊声在客栈内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上去。靠,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么不顾脸面的大喊大叫起来。我和赫连舞赶紧假装没看见,也假装没听见。眼不见为净。但围观群众已经注意到我们和上面那男子有扯不清的关系了。
许是慕容紫君发现我们的沉默,他又扯嗓子大喊:“喂,天香丫头,你太不近人情了吧。还假装没听见,快让舞儿丫头把本宫带下去。”
靠。喊这么大声作死啊。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自称自己本宫,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果然,人群中有人听到慕容紫君自称自己‘本宫’的时候,都面面相窥,纷纷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诶,你听到没有,那男的自称自己‘本宫’啊。”
“我听到了。那男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群众们的议论声听进耳内。还好,还好,他们只道慕容紫君的脑子出现毛病,还不晓得他正是真龙天子。
隐隐约约看到慕容紫君一脸焦急的模样,我觉得十分好笑。没想到慕容紫君也有如此窘迫的时候,好吧,既然不能装作不认识,我也冲他大喊道:“你自己爬下来啊。你怎么爬上去的,就怎么爬下来。”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从那么高又那么狭窄的地方爬下来,双腿可能都不听使唤,禁不住的颤抖。慕容紫君这尊贵之躯,更会怕得毛骨悚然吧。我妥妥的知晓慕容紫君不敢爬下来,便纯心戏弄戏弄他。
“喂,天香丫头,你太绝情了。本宫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快点啊。”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不能放任慕容紫君在那叫喊吧。赫连舞在一旁看慕容紫君的笑话,乐此不疲。我对赫连舞说道:“舞儿,慕容紫君刚调侃你,我们让他出糗,相当于已经讨回债了。你上去把他带下来吧。”
“小姐,我本想欣赏美妙风光的,却让他败坏了兴致。那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我可不想去帮他。”赫连舞怨声载道。
“哎……这也不能全部怪他。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儿,从小锦衣玉食,被人宠爱。养成任性妄为的性格不足为奇。舞儿,你就辛苦一下吧。”
“小姐,别人要是敬我一尺,我便回敬他一丈。别人要是惹我一分,我必定千百倍的讨回来。这是师傅从小教导我的。我原本对慕容紫君的印象不坏,可是他还是太不沉稳,哪里有帝王之相?他刚才那番无礼,叫他吃吃苦头也好。”
“算了。舞儿,别闹了。好歹他将来是一国之君,把他惹恼了,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相反。我们要是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以后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不滚滚而来。快把他弄下来吧。”
“好。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我便送他下来。其实我不盼望他以后会怎么对我们好,我只期望他以后不来纠缠我们。那样便心满意足了”话毕,赫连舞迅猛登上楼梯,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身形转换好像孑孓点水一般,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登上了最高的阁楼。
举目望上去,大致能看出赫连舞摆着苦瓜脸,一脸的不悦。而慕容紫君嬉皮笑脸的趴在赫连舞的背上。
赫连舞背着慕容紫君跳跃而下,矫健的双腿动如脱兔一般在半空飘然而。这下子亲眼看到赫连舞轻功的施展,才觉得神奇无比。围观群众又发出一阵感叹声。镇定自若的算账老掌柜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的赫连舞后,算盘都忘记打到哪里了。
“天香丫头,风云际会。”
多是攀龙附凤之徒。”
“这位姑娘,镖局。其实苏公子对我们乐从镖局有恩。这次他成亲请我们去捧场,我们乐从镖局当然欣然前往。”
“苏公子对你们镖局有恩?却不知道他帮助了你们什么?”
“也不是他帮助我们啦。主要是因为上次苏公子托我们运一些货物,可恨我们半路遭到强盗抢、劫,货物全被洗劫一空了。哎……苏公子让我们运的时候,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们小心,但还是遭此劫难。我们本以为苏公子大发雷霆,可是他得知经过,让我们赔了一些钱就算了。我们乐从镖局开办三十载,从没失过一次手,如果让百姓们知晓了我们的污点,我们镖局的生意恐怕将一落千丈。幸亏苏公子帮我们隐瞒。所以我们对苏公子……”
“所以你们对苏公子感恩戴德。”赫连舞摇头轻笑道:“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苏士贤是个怎样的人,你们还没有看清楚罢了。对了,你们堂堂一个镖局,竟然连区区强盗都对付不了,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姑娘教训的是。不过,普通山林小贼我们乐从镖局倒也不怕,可是那次的劫匪非同一般,个个训练有素。我们镖局的李教头当时都被伤了,其余兄弟们俱都败下阵来。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我们方才见姑娘你身子轻盈,轻功了得。毋须多想便知姑娘你一定是世外高人。如果姑娘肯来我们乐从镖局的话,你一个月要多少酬劳都可以。在下是乐从镖局的少东家。”
“这人,我们可以利用他。”
“小姐,你忘了?我们有苏士贤婚宴的请帖啊。干嘛需要外人的帮助。”
“我怎么会忘了请帖。舞儿,你仔仔细细听我说。是的,我原本打算用那张萧清允的请帖。但如果我们贸然进去,恐怕会暴露身份。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在楚天雪她们面前落下了把柄。如今我们”
这人心术不正,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准是色胚子投胎的。”
“男人都是好色的。他越好色,越容易被我们利用。天赐良机,我们要把握好。你等下虚以委蛇,假装入伙,然后向他们提议一起去参加苏士贤的婚礼。我要瞧瞧他能怎么帮我们混进去。”
“好,小姐。”
我朝赫连舞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我前方的桌椅上,坐着的竟然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棕色的短衫胡乱的搭在身上,衣裳不整的,难以想象他是苏士贤向我介绍的香贩。“舞儿,你确定是他?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他商人的气质少得可怜。”
“是他!绝对是他。就因为他长得五大三粗,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找小姐的时候同样穿着那副短打。”赫连舞万分确信道。
舞儿此番一说,我对那个中年汉子大感兴趣。苏士贤推荐这位其貌不扬的主儿,肯定别有心意。“走,舞儿。我们过去搭讪。”
我和赫连舞来到他桌旁,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我还未问话,那中年汉子先对赫连舞开口了,“呦,你不是昨天那个舞丫头吗?好巧啊,你来‘老王肉摊’吃饭的吗?我经常来这儿的。”
“嗯,昨日刚别,我们今天就又相见了。这位是我家的小姐。”赫连舞将我引荐给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耳旁靠脖子的地方还长着一颗黑色的痔。一条卷曲的毛发从痔内冒出头来,随风而摆。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真没料到,堂堂宰相三千金如此的年轻。果真年少有为啊。”
呵呵,这也算是商场里经常吹嘘遛马的拍马屁吧。“多谢大叔夸奖。小女叫楚天香,敢问大叔姓名。”
中年汉子爽朗的哈哈大笑,“三小姐,不可直呼大叔大叔的啊。我叫韩冬寇,方便的话叫我韩大叔吧。”
我汗,他叫韩冬寇,他怎么和韩晴兰、韩晴诺一样都姓韩。不会又是一枚奇葩吧。“韩大叔,请问韩晴兰、韩晴诺你认识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韩晴兰是我的大姐,韩晴诺是我的三妹。”
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么狗血的遭遇,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可能遇到的吧。赫连舞也摇摇欲倒,我慌忙扶住她。
“你们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啊。遇见你们真是开心啊,哈哈哈,来来来,跟我说说你们的指甲油大计。”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拉起赫连舞就落荒而逃,韩冬寇疑惑不解的大喊:“三小姐,你们去哪啊?别走啊!”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心里默念这句话,视若无睹的逃开。谁知前方有一高大的身板挡住我的去路。
抬头仰视,靠,是满面大胡子的韩冬寇。他行动好敏捷,一会儿就跑到我们的前头。果然,他们韩家三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我今天是撞邪了!
“三小姐,别走啊。指甲油的事我听苏公子说了,我好奇的很。我们一同探讨探讨吧。”
韩冬寇说的话挺有真情实意的,得了,我今天认栽了。我们回到肉摊,一边吃肉片面一边讨论指甲油的事情。
不料和韩冬寇相谈甚欢,我们不仅聊了请工人制作指甲油的事情,还深入交流了将来开分店的心得。别看韩冬寇是个粗壮的汉子,他的销售规划的非常细腻,与他谋事可谓受益良多。
“好的。三小姐。我们的计划到此结束吧。我回去立马召集女工人,晚上你过来我店铺教授她们指甲油的制作手艺。速度快的话,咱们明日便可开张贩卖。这个过程要马不停蹄的赶啊。”韩冬寇大口的嚼了一口面。吃得津津有味。
“韩大叔,那利益分红的事,我七你三,如何?”我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不想再碰到韩晴诺这种精明算计的人。
“可以啊!”韩冬寇爽快的答应下来。他三下五除二吃完面,手掌干脆麻利的抹了下粘在胡子上的香油。
唔……好不注意卫生了。韩冬寇这一不雅举动引来许多路人的围观。我和赫连舞飞也似的逃掉了,鬼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他。
月牙初上枝桠。我和赫连舞依照约定来到东大街韩冬寇的店铺。和他姐姐、妹妹的奢华店铺比起来,他的店铺显得寒酸且破旧。分明是由旧民居改造的。跟百姓住的平房没啥区别。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为何差距这么大啊。我们推门进入店铺,只见韩冬寇已经部署二十名女工人完毕了。
小小的弹丸之地装下二十个女工已快到极限,我和赫连舞两人再进去,更觉得挤了。
“三小姐。我按照你的单子,买好了指甲油的制作原料。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立马去后院动手。”韩冬寇指着柜台下一大堆凤仙花、明矾、蜂蜡和香料说道。
嗯。韩冬寇办事真有效率。我特地让他买了香料,为了改善指甲油散发的味道。“可以了,大家跟着我和舞儿学做指甲油吧。”我话音刚落,女工人们就忙开了,各自搬运一堆材料。
我们来到房后院制作,这里位置比较空旷,算是小具规模的的‘工厂’了。
我和赫连舞细细的捣碎凤仙花,将中午制作指甲油的过程再重演了一遍。女工人们跟着我们做,学得很快。
不一会儿,女工人们都会制作了,只是还有点笨手笨脚。韩冬寇学得极快,只看了一遍,便做的与我相差无几。不管是指甲油的色泽和粘稠度,都与我制作出来的相近。于是,我、舞儿和韩冬寇就穿插在女工人中间,指导她们的手艺。
忙中偷闲,我问韩冬寇道:“韩大叔,你既然和韩晴兰、韩晴诺是至亲,为什么你的店铺和她们一丁点儿都不一样。”
韩冬寇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跑来跑去,满头大汗的。手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他哈哈笑道:“姐姐和妹妹她们搞的价格波动,我接受不了。我觉得明明是两样相同的物品,卖的价钱却相差一两倍。这不是坑骗顾客吗?我是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已的事的。”
眼前的韩冬寇令我肃然起敬,原来他是坚持心中原则的人啊,可惜,他的店铺因为他的坚持,破破烂烂的快要倒闭了。
经过两个时辰,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四小时的‘奋战’,我们终于赶制出五百瓶指甲油出来了。最后我们再一一将不同颜色的指甲油归类排列齐整,才算圆满完成。
呼呼,每个人累的都是挥汗如雨。最终赫连舞算了一次总账,指甲油材料费加上女工人的制作费,再算上购买瓶子的费用,一共花费九百多,差不多一千两银子。每瓶成本费是二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苏士贤总共给我三千两,没想到第一晚就花了将近三分之一。要是指甲油不赶紧卖出去赚钱,再消磨下去,剩下的两千两实在拮据的很。
看着满地密密麻麻的指甲油,我的心情激动无比,“韩大叔,因为是第一次销售指甲油,所以明日我和舞儿与你一同贩卖。”
“多谢三小姐。”韩冬寇作揖答谢,随即吩咐女工人们回家歇息。每个工人都干的筋疲力尽,肩膀酸痛。
大家累死累活的努力付出,都是希望看到明天结出的果实。
天一大亮,韩冬寇就打开店门,呼喊我和赫连舞起床了。昨晚我们是睡在韩冬寇店内的。闹哄哄的成群蚊子,再加上硬梆梆的床板铬的我们辗转难眠,许久才入睡。
我和赫连舞山呼海啸般打了个呵欠,困得要死啊!
“来,三小姐和舞丫头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开卖。”韩冬寇从厨房端出一盘咸菜和五个白馒头。
我和赫连舞味同嚼蜡,寒酸的硬馒头差点把我们的牙齿啃断。哎,没办法,现在是创业之初,想过好日子,想赚九千多两黄金,就必须先学会吃苦。五个馒头,我和赫连舞一人一个,韩冬寇包揽了三个。看我们要死要活,一副没吃饱的模样,他又进厨房端出一盘炒热的花生米来。
终于有是道人吃的菜了。我和赫连舞风卷残云般将花生米夹食干净。我们上辈子一定是饿鬼投胎的。
“来来来,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韩冬寇抄起一个铜锣和木棒,跑到店门前,像街头卖艺似的‘铛、铛、铛。’的敲锣。“本店最新出炉的指甲油,不管男女老少,涂上必定永葆指甲健康。快过来瞧啊。”
神啊,雷死我算了。这伙姓韩的都是什么人,没个正经。赫连舞倒觉得韩冬寇的推销方式挺有趣,凑热闹的在旁边鼓掌。
韩冬寇的行为虽然二的可爱。但也成功的吸引了大批路人的围观。大概古代宣传都是这样的,赫连舞她们见怪不怪,但我是被雷的外焦里嫩。
“韩老板,什么指甲油啊。拿出来让大伙瞧瞧啊。”
“是啊。指甲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指甲油真的有那么神奇,可以保护指甲吗?”
“我们知道韩老板不会蒙人,但让我们瞧个新鲜吧。”
91放手
这天,正是七月十六,也就是说正是苏士贤与楚天霜的婚礼。
虽为永辛郡主,但我却没有资格参加,因为我被我那冷酷无情的爹——楚国邦赶出了家门。
为了混入这场亲事当中,我和舞儿不得不随乐从镖局的人混进去。
苏府今天格外热闹,到处红艳一片,剪成喜字的红纸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想到曾经,他曾书信向我提亲,转眼间,却要成为别人的新郎。即使没有爱过这个男人,但心底难免有些抵触情绪。
舞儿看到我这样子,不由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承认,只是淡然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乐从镖局的镖头,李大千顺势把我搂入怀中,然将请柬交到一个小厮的手里,当下朗声说道:“这是我们乐从镖局的,我带我夫人前来赴宴。”
小厮接过请柬以后,点点头,也没什么怀疑就让我们进去了。
我莫明的被人占了便宜,本想发飙,可是在听了对方的话以后,便慢慢平息了下来。
入了苏府以后,那个死家伙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不知是否刻意,竟来回游走。
老娘心中怒火正欲爆发,舞儿却已经先我一步出现,当下她一把抓住那人手腕,狠狠一撇,毕竟是练过武的。一个姑娘家竟把一个大男人的手给捏得“吱嘎——”发现。
当下那个男人就鬼哭狼嚎一声:“啊啊,断了,断了。”
我忍住想大笑的冲动,却见四周宾客投来怪异的眼神,忙捂住嘴,朝那人靠近,假装亲密的对着那个男人说:“瞧你,叫你不要乱看别的女人,你就不听,现在捏你一下,你知道痛了吧?”
“知道,知道......”
那人乖巧的叫唤着,众人只当我是他吃醋的小妻子,当下各自收回目光,不置可否的笑了。
舞儿将她松开以后,突然把我往旁侧一拉,指着苏府一隅道:“小姐,你看,那是不是相爷?”
说话间,楚国邦就和一些朝中贵臣一边说笑走来。
我连忙拉着舞儿躲了起来:“走,别让他看见了。”
接着,我们穿过亭廊,到来后苑,一股清香绝妙的味道飘来,舞儿兴奋不已的说道:“小姐,那边好像有吃的。而且很香很香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谗了,不以为意道:“当然,苏士贤今天大喜的日子,能没有好吃的吗?”
“那我可不可以......”她并不说完,但看着她对戳的手指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下我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
她听罢,就一溜烟的跑了。临了还问要不要给我带一点,我说没有心情,让她自己小心。
舞儿走后,我独自绕过花苑,在一片竹林里走着。
远处的锣鼓鞭炮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哪怕隔着如此相近,可我却依然有种被隔绝的感觉。
就在我漫无边际的走着,突然肩膀猛的一沉。我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去。蓦地看到慕容紫君那张放大的俊美容颜,他一脸恶作剧的看着我,然后笑笑道:“天香妹妹,有心事啊?是不是在想我啊?”
“哼,你可真会自作多情的。”我纳闷的笑着,心想这货真是无处不在啊。
不料也却憋了憋嘴,一脸得意道:“不想我,那我刚刚怎么打喷嚏了。”
“那说明你体质差,感冒了。”我毫不在意的回答。他却不服的嘟着嘴,像个孩子道:“想我一下会死啊?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呢?你可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思念着本宫啊,包括你的姐姐啊。”
我冷然的盯了她一眼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唉,真不可爱。”他无奈的摇头叹息。
我不语,突然他又把头凑了过来,一脸诡异道:“哎,你不想我,莫不是在想今日的新郎?”
我被他这样一说,有些不自然道:“胡说什么?”
“嘿嘿,猜中了吧,看你不自在的样子就是这样。”
我转过身去,并不看他。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随便你。”
他当下就蹦到我跟前道:“天香妹妹,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的对苏士贤没有感觉?我以前可瞧见你们,多少也走得有些近。”
“朋友不行吗?再说,我跟你也近啊。”
慕容紫君听我这样一说,不由摸了摸鼻梁,若有所思道:“说得也对啊。”
突然他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的盯着我道:“既然不是为他而黯伤,那你到这里来干嘛?你不是被你爹赶出去了么?也不算是楚家的人啦。”
“我......我没见人家成过亲,来看看不行啊!”
“嘿嘿,要不,我们在这里假装成个亲,我让你知道当新娘是什么样的感觉好不好?”
面对这张俊美无双的容颜,我真想一拳打过去,可是念及他太子的身份,我只能忍了。
“太子殿下,你别胡闹了好不好?”
“我没有胡闹,我是真心的,只是你一直不放在心上。”他突然严肃下来,那认真的瞳孔让人有些无法抗拒。
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面颊发热,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喝声:“新娘子来了,新郎快接轿。”
听到这里,我和慕容紫君皆是一怔。我心中一抹酸涩溢过,你苏士贤这样绝色又美好的人儿,当真要与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吗?他是如何想的,他心里难受吗?
容不得我多想,这时的慕容紫君突然一把抓过我,然后飞一般的朝苏府的前堂奔去。
我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前堂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包围了,四周开始挥撒着喜糖,小孩子们疯了一般去抢。
然而在大堂的中间,却是红绸铺路,中间放着一个腰粗的火盆。
此刻的苏士贤与楚天霜就握着红绸,一步一步的往前靠近。
今天的他比往日更为惊艳妖娆,红色似为他而生,一袭宽大合身的新郎服显得他气派非凡。腰风紧束的玉带越发衬得他庄重大方。
只是如此大好日子,新郎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色。他紧绷的脸似乎在诉说他有多么的辛苦,那呆滞的黑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活。
然而新娘楚天霜则凤冠霞帔,盖头罩脸,虽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可以猜想,她一定与苏士贤的心情,极不相同的。
我看着这一幕,嘴上含着笑,却苦涩无比。因为我知道,苏士贤此时有多难受,一个那样别具风情的男子,在成亲之日竟如死鱼一般任人摆弄,那就说明,他的心已碎了。
“喂天香,你看苏士贤那家伙,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娶了京都的双美之一还板着一张脸,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唉......”
我知道这家伙有点兴灾乐祸,当下横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好是吧?如果让你来娶楚天霜,我看你怎么样?”
当下她就甩了甩手,一脸不情愿道:“可别,要娶那姑奶奶,我估计比苏士贤还不如。”
“那就对了。”
“娶你的话,可就不一样了。”突然他又不正经起来。
我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示意不要出声。
这时楚天霜已经在媒婆的挽扶下跨过了火盆,媒婆拿了喜钱便说了些红红火火的话。
随即,就开始拜天地了。
这是成亲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心急如焚,往里挤得更近。
因为过了这一关,他们可就真成夫妻了。
我心中无数次呐喊,苏士贤不要成亲,不要娶个不爱的女人,可是没人听得到。
当堂中之人大唤:“一拜天地”之际,他便硬生生的朝堂上的苏父苏母叩拜了起来。
紧接着:“二拜高堂!”
他们又一次弓下了腰。
我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很是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个什么。
“夫妻交拜。”
语落,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苏士贤还是发现了我的存在。
我们视线相撞,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他就那样怔怔的看着我,那呆滞的眼神刹那间有了一丝神采,犹如死者逝世前的回光返照。
我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不住的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终追,他还是凄苦一笑,对着我,埋下了头。
终于,还是夫妻交拜了。
他们,真的成了夫妻。
四周陡然响起的掌声,让我觉得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我哑然无声的转过身去,如游魂般的挤出人群,朝苏府的大门缓缓离开。
身后,知道有道视线紧紧追随,不知是慕容紫君,还是苏士贤,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心境,突然变得苍凉了。
........
舞儿是在效外的一处丛林找到我的,我很难受,一个人在林子里面看着落下的树叶发呆。
舞儿走来时,气喘吁吁的说:“小姐,你干嘛啊,我们喜宴都没吃,你就跑了,要不是这一路问下来,我可真找不到你。”
我有些难受道:“喜宴有什么好吃的。”
“可是我们来不就是吃这场宴的吗?”
看着舞儿天真的样子,我逼着自己收拾好情绪,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舞儿,你说,你将来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成亲吗?”
她立马挥了挥手道:“怎么可能?我才不要,我只和木槿师父一起。”
“那如果你迫不得已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一起呢?”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听着她率真的话语,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也许在没发生这一切的以前,苏士贤也可以这样没心没肺的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命运的捉弄,让他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吧。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舞儿突然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立马把脸凑来。
我撇过头去,不让她看穿我的情绪,只是淡淡道:“我没事。走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不问事事,找个清静的地方最好。”
就这样,我和舞儿花了一笔不菲的银子在靠近城效的地方租了一家别苑。
那些日子我整天闷在屋里不出门,一闷就是半个月。本来,我打算再待半个月,可是舞儿就闷不住了,整天一个劲的想往外跑,我知道,一来她是嘴馋了,二来是想木槿了。
我何偿又没想起一个人呢?只是他来无影去无踪,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时我开始怀疑,他是真的喜欢我吗?为何可以狠下心来,这么久不见我?
一切猜想过后,最终又归为平淡。因为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那天,我终于打算出府了,重见天日的感觉不赖。舞儿像放飞的鸽子,扑腾扑腾的到处跑。
我们两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却被一顶锦轿挡住了去路。
我正纳闷是谁故意要挡我啊,本想绕开了走,不料轿子里面出来的人却让我大吃一惊。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二姐楚天霜。
已经不是姑娘的她梳了个妇人常见的如意髻,身穿紫色罗裙,胸襟有些大开,里面粉色的裹胸显得性感而张扬。然脸上的胭脂微厚,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成熟了许多。
正在讶诧她的改变,不料她已经走到我的身边。
我淡然的打量着她,心想要不要打招呼呢?虽然她以前老针对我,可现在成了苏士贤的妻子,我该不该大度一点呢?毕竟当初苏士贤对我还不错。
“哟,这是谁啊?不是永幸郡主吗?快一个月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啊?”
我听她这话里含讽,原先的敬意瞬间荡然无存。
“不管你的事。”
对方听罢,捋着锦袖道:“怎么?称你一声郡主就不得了啦?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姐姐。”
“那又如何?”我冷笑。
她却一脸傲慢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输了。”
“我怎么输了?”
“苏士贤,最终是我的。”她眼中带着傲然,一副胜者为王的样子说道。
我心中一涩,又想起了当日苏士贤成婚时的无奈神情,当即回道:“我从来没跟你争。”
他却恼然的扬起下巴:“少在那里假惺惺,士贤选择了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能说什么?”
“是啊,你能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告诉,现在没了士贤,你也别想打太子注意。”她几乎是指着我,一字一句的警告。
我歪着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娶你的人是被迫的。”
“你......”我一句话踩到了她的痛楚,她扬手欲要扇来,还好我反应快,一把将她手碗捉住。
“苏夫人,你才嫁几天啊,就要当街打人,想落得悍妇这个名字吗?”
“放开我。”我一把松开她,她反射性的退后一步,竟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浪蹄子,少勾引太子,我姐不会放过你。”
“你骂够了没有?”
就在我还没来得发火之前,锦轿里面陡然出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和楚天霜不由自主的同时望去。
这时,锦轿里面走出一位衣着华美的绝佳公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士贤。
楚天霜看到他出来以后,立马变脸道:“夫君,我是不是让你久等啦?”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凝视她良久,才终落到我的身上,黑瞳深处闪过一抹复杂而痛苦的情绪,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没事,就不要再惹事非。”
离下这句话的苏士贤不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入轿。楚天霜明白是在说她,只能红着脸怒瞪我一眼,便匆匆向锦轿走去。
“起轿。”
一声冷喝,轿子被八人抬走。
路过我身畔时,我依稀能从轿帘感受到,一道强烈而灼热的视线正朝我凛来。
苏士贤走后,舞儿过来,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道:“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要干嘛?连我的都迷茫了。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我眼角晃过。
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人不由怀疑,他要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当下我一个激灵,就大声喊道:“舞儿,追。”
“谁?”舞儿吓了一跳,便垫起脚四处看。
我往角落一指:“张半仙。”
语落,我就率先追去了。
不错,上次的事情,我一直还没找出结果,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人,我非弄个水落实出不可。
就这样,当我和舞儿刚要靠近张半仙时,他真的就跟快要成仙似的,竟然发现了。趁我们不一注意,就溜了。我和舞儿不得不从巷子兵分两路,两边拦截。
我从左边街角一拐,看到前面是一死胡同,两边是壁墙,心想前面没路,这老家伙到底是跑哪去了?
当下正心生疑团,不由猛的往墙上一望,果争,老家伙竟双手攀着墙壁,一脸吃力的盯着我。
“你要飞天吗?”我讽刺的盯着他问道。
他无奈,不由从墙上涮的一下就跳了下来,然后叹息着道:“唉,天香丫头你就是聪明,怎么也瞒不过你。”
“少来。”我冷声道,同时离他有些距离,这老家伙上次想害我,我还是躲远点。
不料他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苦涩一笑:“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会伤害我?真好笑,上次是谁引我去的竹林,是谁想置我于死地?”
他一怔,眼中有一丝愧色,随即又消失了:“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傻子。”说完,我翻了个白眼,看他真的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如果要杀我,恐怕我现在都见阎王了。当下,我便鼓足勇气道:“张半仙,平日我们也算交不情,而且并无怨仇。清允说你上次是无心之失,但是我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吧?”
他听完我的话,眉头一皱,沉思了片刻,才陡然抬起头道:“不错,我是想杀你。”
明明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可此刻听他这般说了出来,我仍觉有些惊骇。
“为什么?”
“因为公子放不下你。”
简单的几个字,刹那间让我全身无力。
“这下你明白了吗?”
“就算如此,但你就可以这样残忍吗?”
面对我的质问,他脸色蜡黄,一脸无奈道:“不是我残忍,我也是迫不得已。”
“诗琪逼你了?”
“不错,她要复国,清允公子要成为王上,那么一切就要付出代价。而因为你的存在,他已经渐渐有放弃的念头,所以,你不能存在。”
我心一惊,不由冷道:“原来你也是无情之人,曾经我虽经常对你大呼小叫,但在我的心里,你是很亲近的一个人,不比我的任何亲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差。”
我说完,他脸色明显一变,似自责,似难过。但这一切,不重要,因为我觉得那是虚假的。
“谁说我无情了,正是因为自己舍不得下手杀你,才引你前去郊外,让姜柏下手。”
“这不过是借口。”
“无论如何,天香丫头你要记住,我们做任何事情,都非本意。你走吧,今天,我会当没见过你,下次,没那么好了。”
言下之意,他下次见了我,还要杀我。当下,我嗤之以鼻道:“既然见了,就把话说清楚吧。”
张半仙有些愕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替我告诉你家公子,既然在一起如此辛苦,那么就不必在一起了。上次他离开,也说过或许永远不会相见,那最好别见。让他复他的仇,从此以后,我们再不相往。”
听到我这样的话,张半仙竟讶异得合不拢嘴巴。
“怎么?不相信?”
“你真的舍得公子?”
我冷笑:“是他舍得我。”
“可是......”从他眼里我看到一丝复杂,遗憾与可惜。但最后,又化为了无奈与释然。
“你这老头真怪,当初我不答应吧要杀我,现在我提出分离吧,你又这样。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张半仙痴怔了半天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了。”
我勉强一笑道:“算了,不说了,你只要记得告诉他就罢了。下次相见,我们已是陌生人。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天香丫头......”
“再见。”
不待他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不是我怕死,而是这段情太累了。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国仇家恨,而我,除了是他的累赘又能是什么?
92 劝归
和张半仙聊完以后,原本就已经很空的心,现在越发失落难受了。
不行,我得找点事做,否则我快疯了。舞儿似乎发现了我并不高兴,一路上她也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直到我说要去刘老三卖的书铺去看看,她才微微返神,当即带头引路。
不错,虽然我是要与萧清允断绝一切,但我答应诗琪的事情,我还是会办到,一千两黄金,绝不食言。
因为,那是最后,我能为萧清允办的一件事了。
到了刘老三的书铺,上前购书的人可谓络绎不绝,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