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士贤回头就伸腿一踹,力道刚好。那人倒在地上,猛的吐了一口血,就晕过去了。
另一个见状,不由吓得不敢上前。我想苏士贤一定故意下的狠手,想吓退对方罢了。
果然达了效果,他就扛着我飞奔离开。
一路上我被他弄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他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
我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却见他脸色发白,猛的喘着粗气。
“你还好吧?是不是很累?”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中很是难过,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让她扛着我满竹林跑,确实苦了他。但更可恨的是慕容青洛,逼着这么好的孩子干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他摇了摇头,猛的一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苦涩一笑:“不累,我们继续走吧。”
“你让我在这里吧,应该安全了,快去救太子。”是啊,我已经脱离了困境,而他还在苦苦争斗,以慕容青洛的狠绝个性,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料苏士贤却露出一个极为痛苦的神情道:“不行,你连动都不能动,让你独自在这里太危险了,不是我不肯救他,而是你对我和他来说都太重要了。如果让你受了损伤,我们就算逃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平日听了他这样的话,我会笑骂他胡说八道。可这一刻,在这危急之间,我知道他是出自真心的。
但是,想到用他们的一切来牺牲,而是只为救我,我于心何忍?
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想说什么,却哽在喉间说不出来。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嗅那“迷迭香”,为什么自己不能争口气,要成为他们的累赘呢?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自己还有颜面活着吗?不能,真的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咦,小姐,苏姑爷,你们怎么在这里?”
就在我心痛如绞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像阳光般给了我们无尽希望。
我和苏士贤同时望去,舞儿正一脸俏皮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今儿让丫头送漫画去,没想到她玩到现在才会来,如果早些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事了,我心里虽埋怨,但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这一刻,她来得太及时了。
我当下想挥手叫她,可是没力气,只能喊道:“舞儿,你来得太及时了,快快......”
舞儿见我神情费力,却又不动,再加上我那焦急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冰糖葫芦一扔,直接揪住苏士贤的衣领就道:“二姑爷,你对我们家小姐做了什么啊?”
“我没有!”苏士贤本来就累得喘不过气,现在经她这样一揪,就更难受,连说话也不怎么方便。
舞儿却握着拳头道:“还说没有,我看我家小姐脸色就不对。虽然吧,之前看你是对我家小姐有意思,可现在你明明已经娶了二小姐啊,按辈份,我们小姐可该叫你姐夫,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呢?”
看着舞儿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知道再不解释,慕容紫君怕是有危险了,当下道:“舞儿,你先放开他,让他走,再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听我这样一说,舞儿才缓过神来,慢慢松开拳头,有些纳闷的将苏士贤松开,然后又跑到我的身边来,一脸防备的盯着苏士贤道:“小姐,不用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这时苏士贤有了喘气的机会,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回头充满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我去救太子,你好好跟着舞儿,千万保重。”最后一句犹如千金般沉重,让我的心再次压得沉沉的。
我不想说些什么让他负担的话,于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什么?救太子,发生了什么事吗?”舞儿听到这个以后,震惊不已。
我瞪了舞儿一眼道:“现在说不清楚,你先把我扶起来,然后把我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再去救人。”
舞儿吃惊的扶起我,看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由担心道:“你怎么了?”
“中了迷迭香的毒。”
“迷迭香是什么?”
“一种毒!”
“啊,小姐你中毒了?”一时间,她吓得差点丢开我。
我瞪了她一眼道:“死不了,最多全身无力,动弹不了。”
“呃,那就好。”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拍着胸口,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
“快点,扶我去。”
“好的!”
就这样,我舞儿扶着我前面一处破庙里停下。
为了救慕容紫君,我就只能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角落里,舞儿怕别人发现我,还在我身上盖了块烂布,必要时可以装尸体。
她对她的杰作非常满意,竟然自己看着还格格发笑,我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死丫头,还可以回来更晚一些。”
“小姐,你就该庆幸了,这条竹林可是回府的必经之路,要换往日我都是雇轿回来,那就赶不上了。”
“好了,别废话,快救人去。”
“是!”
舞儿说罢,就迅速离开了。
诺大的破庙里,就剩下我和那些皮笑肉不笑的菩萨们,我一时心里有些发慌,虽不相信神鬼之说,但看到它们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难免也发毛得很。
当下,还不如把眼睛闭起,是死是活,睡着了再说。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第一反应,该不会是有老鼠吧?我正想睁眼,却听舞儿在旁边轻唤道:“小姐,小姐快醒醒啊,你怎么就睡着了呢?”
我睁开眼,就看到舞儿担忧的神情,以及她身后的慕容紫君和苏士贤。
外面天色有些暗了,看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受伤。我一时担心,忙让舞儿扶我起来。
这时慕容紫君“咦”了一声道:“难道迷迭香的药力还没散么?好像不需要这么久啊?”
我听他这样一说,忙挥舞手臂,能动了啊。看来心里暗示太重要了,许多人得病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自己吓死的。
见我能动了,众人才一起松了口气。
我听舞儿说话的声音如此清亮活泼,料想那祸害没有大事。于是打量慕容紫君,让他左右转圈,也没事。
苏士贤可就有点惨了,脸上挂彩了,有干涸的血渍流在上面。我心一紧,忙伸手一摸。
他反身性的往后一退,有些害羞的看着我。
我心疼道:“怎么?受伤了?”
他垂下眸,神情如死灰般难看道:“没什么大碍!”
刚开始还怀疑那血是别人溅到他脸上的,现在听他这样一说,肯定就是受伤了,我心里有点不好过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还好娶妻了,这容怕是毁了。”
他苦涩一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帮助青洛皇子,事情也不会成这样。若我早通知你们,就......”
不待他说完,舞儿就惊叫道:“哇,你还是帮凶?”
一句话,说得苏士贤越发沉默,他只是低埋着头,不敢看我,更不敢看慕容紫君。
我知道,这娃还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受坏人威胁,误入迷途。现在懂得知返了,一些来得及。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舞儿,贪吃好玩,如果她能早点回来,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舞儿被我这样一说,有些委屈道:“小姐,明明是你让我办事,怎么能怪我嘛。”
“叫你办事,你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我我......”
我看她也挺冤的,也就不说了。
“算了,姐夫,你就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虽然叫姐夫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可是按辈份,却实如此。
苏士贤听到“姐夫”二字,先是一怔,黑眸闪过一抹受伤以后,便也叹气如实说道:“天香不瞒你说,我哥已经被青洛皇子关起来了,他威胁我如果不帮助他顺利登基,就会杀了他。”
我一听,不由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果然是有苦衷的。我就说嘛,你不是那种会害自己朋友的人。”
慕容紫君黯然的神情,也微微有些动容了。
不料,我话刚落,苏士贤再次愧疚的盯着我俩道:“其实我有私心。”
“私心?什么私心?”我一怔。
他目光突然直直的盯着我,痛苦中夹杂着悔色:“就是你!”
“我?”我指着自己,不明白他要说什么。杀太子为我?嫉妒,吃醋也不用这样吧。他还不知道,我其实和萧清允......汗,不扯他了,都分手了,还说个毛。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嗯,不错,青洛皇子知道我不喜欢天霜,是被迫娶她,所以答应我,如果他登基了,便废除婚约,然后拟旨,让我娶你。”
此话一落,我发现慕容紫君眼神有些凌厉的看来。
我埋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原来我就是这娃犯罪的源头啊,当下只能轻声喃道:“咳咳,有私心也没什么嘛,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你极时悔过就好,你看在关键时刻,你就醒悟了,这还是好的表现嘛。”
我的话说完,气氛瞬间沉默得可怕。
大家都埋着头不语,我知道再这样下去,非压抑死人不可的。
“那个,那个.....”
我话还没说完,苏士贤却突然抬起明朗的双眸,一脸坦然的对着慕容紫君道:“太子殿下,现在天香已经没事了,我也心满意足了,要杀要罚,随你的便,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承担一切。”
“你这是什么话啊?”我一听,火了,当下走到慕容紫君身边道:“你可别动他,他并不是真心想害我。”
原本太子肃穆而冷峻的容颜,突然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当下,在我始料不及之中,他一拳捶在对方的胸口,苏士贤那么文弱哪受得了,当下后退数步。
虽然受了伤,但他却极力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我看着又心痛,又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了解慕容紫君的感受,是的,背叛的滋味不好受。
就在我想找办法开导他们之际,慕容紫君却突然又笑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连本宫也出卖。不过这一拳过后,我们俩清了,以后还是好兄弟。”
这话一出,我和苏士贤都愣住了。毕竟这货的反差也太大了,先前要杀人,一分钟时间又要称兄道弟。
这样的人,谁能和他相处啊。
不过苏士贤还是能的,他很快就适应过来了,感动的冲他一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听完,差点吐血,这二人在玩什么把戏啊。
舞儿也傻了眼道:“你们该不会假装在这里和好,背地里瞒着我和小姐要打一架吧?”
“当然不会!”慕容紫君又恢复了先前的自信和得意。
“为什么?”明明他俩和好是好事,我却嘴贱了一句。
“因为我们同时喜欢你,所以不会让你为难,他退让了一步,说出他的心中最自私的想法。而我,也得大度的退一步啊。”慕容紫君一字一句的回答,搞得我又红了脸,干嘛当着这么多人表白嘛,而且还是两个一起,算了,还是矜持一点,不能脸红。
“咦,我没弄明白一个地方。”舞儿适当的发出疑问。
慕容紫君见她今天救驾有功,难得恩准道:“你说,本宫知道的都回答你。”
舞儿便大胆道:“刚刚苏姑爷说他帮助青洛皇子是因为想等青洛皇子登基以后,把小姐赐给他。你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他不直接帮你,将来求你赐就行了呗。”
此话一出,慕容紫君和苏士贤同时仇视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时,苏士贤先笑道:“他自己都想占为己有,那还有我的份啊。”
“嘿嘿,现在你反悔还来得及。”慕容紫君一脸得意道。
苏士贤却黯然的摇了摇头道:“算了,就算我肯,天香也未必肯。”
我听着二人有些酸哒哒的话,当下大声道:“停,今天不讨论这个了,姐夫,你脸上有伤,先找个地方上药吧。”
我故意把姐夫二字叫得特大声,就是想提醒苏士贤,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虽然他对我很好,一切都很感动,毕竟我们是没有缘分的。
他听到我的喊声,似乎也明白一切了,释然一笑,眼里有些遗憾,却再也没有别的。
当下清浅一笑:“我该回去了,伤口我自会处理。太子,天香就麻烦你了。”
慕容紫君诡异的笑笑:“不麻烦,不麻烦。”我瞪了他一眼,他就不笑了。
苏士贤这时回头,深深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豁然一笑。
随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届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他好像很孤独。突然想起河边那支探戈,当时他是多么的出彩,多么的自负,而现在......唉......
“天香走吧,别看了。”慕容紫君难得认真的盯着我,没有用往日揶揄的语气,我知道,这一刻他也有着我这样的心境。
我回头,冲他一笑道:“走吧。对了,青洛皇子怎么样了?”
“他受了重伤,不过逃走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本宫会把此事上报父皇,他是逃不掉的。”
“你真要让他走上绝路?”
他苦涩一笑:“也许要得到天下,就不该有妇人之仁。父皇,说得很对。”
这一刻,我觉得他似乎变得果断决绝。不错,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和历练,似乎让他长大了些,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起来。天子,就该有此威仪。
96凑钱
接下来,我们舞儿小心翼翼的送回了相府。
虽然此次事件有惊无险,但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多多少少都罩上了一层阴霾。
回到房间时,却见我大姐楚天霜在我房里翻找着什么东西,那样子鬼鬼祟祟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本来想驻足观察她到底要干什么,可舞儿性急,当下就恼火的吼道:“大小姐,你不在自己的闺阁待着,来我们三小姐的房里做甚?”
被舞儿这样一喝,做贼心虚的楚天霜当即被吓了个正着,她转过身,脸色煞白,像看到鬼一样的盯着我。
半晌,她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样子,更加确定她没做什么好事,于是冷然的对着她道:“这里是我家,也是我的房间,我不回来这里,我该去哪里啊?我最亲爱的大姐,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我.......太子.......”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舞儿直接蹙眉道:“太子早走了,我们小姐问你话呢,你来我们小姐房里到底要找什么?是不是想偷我家小姐的什么财宝啊,你也太狠心了吧,我家小姐什么也没有,你可比她好多了,你怎么就不知足呢?”
曾经骄傲自满被视为掌上明珠的相府小姐,现在被我一个侍女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我站到一侧静静的打量着她,发现她眼神飘忽,游转不定,知道她定有事瞒我。可是贸然去问,以她的个性怕也不会多说什么。当下,我只能作罢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听到我的话后,她才如梦初醒,不待我还有举动,便迅速离开。那模样,似乎怕我随时反悔,就不让她走一般。我看了暗自好笑,舞儿却嘀咕道:“小姐,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淡然回道。
舞儿却不满的上前倒茶道:“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大小姐吗?”
“她又没做什么?再怎么说也是我姐姐,我还能对她怎么样?”
舞儿有些不依不饶道:“可是她来偷东西呢,三小姐就你心软,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了,大小姐还这样盯着你,实在过份。”
我摇了摇头道:“以她的个性,怕不是会偷那些金银财宝,估计别有用心。不过,好在一般贵重之物,我都是放在身上,从来不放家里的。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是最难防的。”
听我这样一说,舞儿这才放心一笑道:“说得也是啊。”
见舞儿笑了,我也松了口气道:“舞儿,你有多久没见你师傅木槿了?”
提到木槿,舞儿娇艳的小脸难得显献出女儿的柔媚羞涩之态。当下她埋着头,捭着手指算了算,可是越算她似乎越苦恼。到最后,她便放弃了,一脸烦忧的说:“小姐,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我听完,清浅一笑,心想这傻丫头就是有傻服啊。
“那你想见他吗?”
舞儿微羞的点点头,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便惊慌的摇了摇头。
我看着好笑道:“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啥意思啊?”
舞儿如实坦白道:“虽然我是想见师傅,可是现在我不能去见他。”
“为什么啊?你又没做错事。”
“因为小姐啊,现在小姐的处境很危险,我答应了太子,这几天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我听罢,心中不由一暖。原本冷凉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也得到了温暖。
其实在这里,还是有许多人是真心关怀我的。
.........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舞儿几乎是形影相随的在一起。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硬是没有出过府。
日子过得安稳而实在,但总觉得有双眼睛时刻在盯着我,那眼睛充满了仇恨和怨毒,让人总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当然,我大概能知道这双眼睛出自何人,不是我那大姐楚天霜还能有谁?
不过,料想她也做不了怪,便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舞儿早早的就把我叫醒,然后一脸喜色的告诉我,有好消息。
似乎和萧清允不在有联系以后,我觉得任何消息对我来说,都谈不上好坏。
我越发变得漠然,总觉得什么事情都很难提起我的兴趣。尤其在经历那场生死过后,什么都看得很淡。
我打着呵欠应付着她,心境没有丝毫起伏道:“这么早,能有啥好消息?你捡黄金了?”
“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俗,这可比捡黄金要好多了,因为是攸关我们性命的事情。”
我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道:“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嘿嘿,青洛皇子落网了,你知道吗?”
听罢,我猛的坐了起来,有点像诈尸道:“那个杀人犯被抓了?”
“是啊,皇上定以谋反还有刺杀太子的罪名给他,现在已经押入天牢,过阵子就要问斩了。”
“问斩?”我心中一惊,不由暗自苦笑,这皇子又有何用,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实在让人唏嘘感叹。
看来,权势财富,总是让人迷失。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舞儿无法了解我的心境,一个劲叽叽喳喳的说着:“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再也不怕有人刺杀我们了,就天就可以上街了,过阵子我也可以大胆的去找师傅了。”
听到最后一句,我嗤之以鼻的看着她道:“呵呵,总算说出你心里话了吧,什么好消息,对你是好消息,对我却没什么了不起的。”说罢,我继续倒下,准备捂头苦睡。
这时舞儿却毫不留情的把锦被一掀,像母夜叉的样子道:“小姐,你不能睡了,要起榻了。快点啊,今天一定得出门,否则都快发霉了。”
“我......”唉,算了,有时候真搞不懂我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不过看在她救我多次的份上,我就迁就她吧。
用完早膳,我在楚天霜怨恨的目光下离开。
这次她的目神明显得连舞儿这个白痴也看到了,我真不明白,她每日恨不得用眼睛凌虐我,到底累不累。
难道她就不怕两眼珠滚下来吗?到时候要怎么放进去,都是个难题。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大小姐最近总是怪怪的看着你啊?”舞儿拉着我在街上,一边走,一边问。
我回瞪她一眼道:“那还用说,瞎子都感受到了。”
“她干嘛那样对你啊?”
“因为有我,所以她的太子妃梦破了,老娘又被我设计抓了奸,现在她处在一个可怜又尴尬的位置,恨我那是正常的。”
“那她会不会对你不利啊?”
“应该不会,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她要再敢乱来,你就别留情,往死打。”
听到我的话,舞儿乐道:“对啊,我就想揍她,可她不给机会。”
“好啦,别贫了,去刘老三那里看看,我们的漫画卖得如何了?”
“好啊。”
没走一会儿,就到了刘老三开的书铺。
哇,这次到不必用水泄不通来形容。
因为今天,所有书迷都很有规矩的排成了长龙。
刘老三嘶哑着嗓子大声再喊:“黑山老妖全套书画,打八折卖啦,先来先得,错过了这一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和果儿看在眼里,不由噗嗤一笑,心想这刘老三还挺搞怪的嘛。
刘老三喊了一会儿,估计也累了,便让一个小厮上去继续喊。
舞儿懂事的去把刘老三喊到我身边来,看到我以后,刘老三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拉着我的手就问长问短,当然我很礼貌的抽回了手,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新书如何?”
“牛,一个字牛,三个字,了不起。”他一边说,一边夸张的竖起大拇指。
我和舞儿相视一笑,然后往里望了望,里面的人完全忙不过来。
“看来,卖得非常火爆嘛。”
刘老三自豪的扬了扬唇道:“那是相当的好啊,我开书铺以来,就没见过这么火的书,上到耄耋老翁,下到黄口小儿,皆喜欢得不得了。”
“好了,谈谈收入吧。”
我也不想讲客套话,直接一针见血。对方说到钱,脸色有些尴尬道:“天香丫头,不,永幸郡主啊,我刚把新赚的银子投资了一间新铺面,这,你看.......”
“不行,你多多少少要拿点出来,这次我是真缺银子,否则也不会急着赶出新的画本。”
见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刘老三便正经下来道:“你真缺?”
“真缺!”我回答得异常干脆。
对方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大概需要多少?”
我看他神情为难,怕是真的扩了店面,一时拿不出太多,原本想要的五位数,只能降到三位数道:“能不能先暂时给我挪三百两黄金?”
“三百两?”对方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怎么?”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有用。弄得到不?”
刘老三沉思了一会,突然长叹一声:“弄是弄得到,只是......”
“如果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等有银子再说吧。”平日和刘老三交情不错,我这人也心软,不想看到他那样子。毕竟三百两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啊。在现代,相当于三百万。
就在我欲转身离去之际,刘老三突然把我的路给拦住了。
“丫头,丫头,先站住。”
“干嘛?”
刘老三皱着他那苦啦巴几的脸道:“明天你来这里取吧!”
我一愕,不由怔道:“明天来取?刘老三我虽缺钱,但你也不要为了我去干杀人放火的事啊,你看你一大好青年,不要就这样误入歧途,坠入魔道啊。”
刘老三狠瞪我一眼道:“死丫头,胡说什么?谁去杀人放火了?再说,为你这丫头,值得么?”
“那你到哪弄钱去?”
听了我的话,对方当下昂首挺胸道:“以我刘老三现在的名气,要借三百两还是很容易的。上一次有一富甲一方的商人还要与我合资呢,说是用我的名号,再去各个省市开这个一样的商铺,只要我答应,就给五百两合资。原先我想着独霸一方不肯答应,现在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钱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还挺有本事的嘛。”
“那当然。”刘老三拍拍胸脯又道:“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粗人。”舞儿在旁耻笑道。
刘老三伸手要打她,却被躲开了。
“好了,刘大哥,你今天帮我先积到这三百两,算是帮了我忙了,我就让你占点便宜,叫你刘大哥。”
刘老三一听,怪别扭的瞪着我道:“什么叫我占便宜,你明明该叫我大伯了。”
“你不老,还年轻嘛。大哥大哥的,多好听啊。”
“呸,你们这些丫头啊,就是不懂得礼份。”
嘴上虽然不屑的说着,但看得出刘老三还是高兴的。
随后,又交待了几句,让我们明天来这里取黄金,语落又去招呼生意了。
看着这么火的生意,我的心也算欣慰了。
随后,我又和舞儿去了雅轩阁和灵泉阁,那是韩晴诺韩晴兰姐妹开的地方。
两个店面生意红火得让人砸舌。去那里修指甲还有涂指甲,以及买指甲油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我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很明确的跟她们两人说明了来。
由于这指甲油在这古代也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而且还是超贵又超火的奢侈品,韩家姐妹二话没说,就给我取了两百两黄金。
我又去韩冬寇那里拿了一百两,揣着这三百两我在舞儿的掩护下回到了相府。
回到家中,我又翻箱倒柜一番,把所有觉得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好在我爹这次想讨我欢心,把屋里的东西都换得有些金贵,这些若是买了,值个百把五十两黄金还是有的。
“小姐,你要这么多黄金做啥?”
舞儿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看着那些黄金,叹了口气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给她凑够一千两黄金,所以,我现在努力在为她凑钱。”
“那人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帮她啊?”
我本想告诉舞儿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也许知道得越少,她会越快乐一些。
“唉,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我要给她。”
“很急吗?”舞儿担忧的看着我。从未如此急切的见我愁钱,所以她担心我有事。
我摇了摇头道:“她倒是没催过我,但我觉得,早点实现承诺,心中也少些压力,背负得越多,我就越累。”
舞儿听完,沉默了片刻道:“桌上加起来的几百两,加明天去刘老三那里取的,应该有六百两左右,还差四百两,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舞儿听罢,灵机一动道:“要不要找太子借去?他爹是皇上,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叫他给钱,应该很容易吧。”
我听完,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道:“想得那么天真,最近他为了青洛皇子的事肯定头都大了,哪还有心思理我们啊,再说,我们借的数目那么多,他虽为太子也不可能乱用那些钱,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更重要的是,他要追查起我要那么多钱干嘛,我能怎么说呢?”
“呃......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很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道:“看来,是该让我爹出点血了。”
“相爷?”
“别忘了,我还有一笔巨款在他那里。”平日不舍得让我花也就罢了,这一次,你非得出手不可了。
就这样,第二天我找有谋划的找到了我的丞相爹爹,先是哭穷一番,然后开始索要金子。
对方先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后来一听,我要四百两黄金这个数以后,竟然老年痴呆提前了。
“你要那么多黄金干嘛?”
“这个.......你也知道嘛,青洛皇子造返一事轰动了整个朝野,虽然马上要被诛灭,但也有不少余党。正所谓,树大根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子现在肯定压力颇大,做为将来的太子妃,亦或是太子的小姨子,我觉得我该出面替他打点什么,这样才能让他成王之途,来得更加平坦一些。”
听完我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老家伙竟然高兴得喜极而泣,当下不再多说,直接挥手:“好女儿,你总算懂事了,那些黄金其实本来也是皇上赏给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我听着他虚伪的话语,也假装感动,可取过银子以后,正欲出府,却被楚天霜阴冷的挡在了门口。
“没事的话让开,我还有急事处理。”不知为何,这几天总觉得她鬼气森森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让我见了就不由自主的想躲,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不舒服。
她咬着牙瞪我道:“楚天香,你给我记着,你是得不到太子的,也当不成太子妃的。”
“你会掐指算命啊?”我怒喝一句,把她一推,头也不会就走了。
她撑在柱子旁,在我身后冷冷的喝道:“不信,你就等着吧。”
哼,莫明其妙,越发不可理喻了。
97桃园恨
在拿到刘老三准备好的三百两黄金时,我身上就总共有黄金一千两。
这可是巨款啊,我当然不敢自己拿,让舞儿用个大箱子提着,好在她是练过武的人,黄金虽重,但她还是扛得住。
我去了张半仙常去的那间茶楼,他果然在那里,一身灰布长衫,手拿摇扇,正那里眉飞色舞的讲着评书。
他还是那样,一个如此了不得的人物总是装扮成市井小民的样子。
我倚在门口,不由苦涩的笑了。
他讲着讲着,仿佛感受到了我这边所传去的视线,竟无意朝我这边凛来。看到我时,他看似温和的眸光中陡然绽放一抹精锐之色。
当下,他匆匆讲完他口中的那一段,便招来圆场的小二,叮嘱几句过后便朝我这方走来。
舞儿可能也感觉到了他的来势汹汹,当下防备的提起剑挡在我身前,有些戒备的说道:“小姐,他想干嘛?”
我浅笑着推开她:“不碍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见我这样说,舞儿才略微放心的让开。这时张半仙走到我面前,一双冷眸死死的盯着我看。
“不用这般看着我,我不是来找他的。”
听到“他”字,他似乎也明显了什么,眼神没有了方才的锐利,平稳了一点道:“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找诗琪。”
他脸色一变,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四周一眼,然神情惶恐的说道:“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语落,他就先带头走了。我给舞儿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跟了过去。
很快,他把我们领到茶楼的雅间,已经命人奉了最好的茶。
一时间,室内茶香缭绕,窗畔的盒景让屋内变得雅致无比。
“说吧,你来这里找她做什么?”
张半仙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头来,一双黑瞳炯炯有神。
“你只要叫她来,她就明白了。”
张半沉听罢,不吭声,随后似乎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口道:“你真不是来找我家公子?”
不待我说话,舞儿却已经不耐烦道:“你废什么话,我们家小姐难道会说谎吗?”
“哼!”见舞儿态度嚣张,张半仙竟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我淡然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上次说过的话,绝对是真的。这次来找诗琪也是最后一次,只要这次事情妥了以后,我想我和你家公子也再不会有交集了。”是啊,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再多的不舍,在这一刻也化为云烟。
见我这样说了,张半仙似乎才收回他那半信半疑的眼神,注视窗外良久,才幽幽道:“等我一柱香的时间,诗琪就来了。”
语落,他什么也没交待便走了。
舞儿见他走了,不由憋着唇道:“小姐,这是什么人啊,当初看着萧公子的面,对你那个恭敬啊,现在萧公子不在,怎么这德性?”
“唉,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事态炎凉啊,以后等萧公子回来,你一定要狠狠告他一状。”
“告状?”呵呵,还能见到吗?
“对了,小姐,你刚刚说不会再见,是什么意思啊?你和萧公子怎么了?”
看着舞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难过。
有些事情,其实在你心底慢慢去淡化还好一点,一但问人提及,有些防御就像洪水冲堤,连挡也挡不住。
可能瞧出我脸色有异,舞儿吓坏了,忙扶着我道:“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摇着头说道:“没事,坐下喝口茶吧。”
就这样,我们喝着茶各自没有说话,然而诗琪却出现了。
她来得那样消无声息,让人觉得她就像一道幽灵。
一身红衣,风韵不减,少许的胭脂衬得她美丽而性感。
看到我时,她嘴角微微含起一丝充满深意的微笑。
“不错不错,越是长大,越出落得水灵了,看来清允的眼光不错。”
我已经没心情听她奚落这些,只是朝舞儿一瞥,舞儿很聪慧的就把一箱黄金摆在桌案上。
“砰——”的声响让诗琪吓了一跳,她用探索的目光盯着桌案道:“那是什么?”
“你要的东西。”我淡淡回答。
她愕然:“黄金?”
“是的。”
“一千两?”她再次怀疑的看着我。
“是的。”
这一刻她喜忧掺半的说道:“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黄金?”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不冷不热道:“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便是。”
她听完,有些不可思议的打开箱子,直到亲眼所见以后,她才安心的点点头,然后兴奋的盯着我道:“你果然厉害,如果有你这样的帮手在我身边,那么帮助清允复国,简直就犹如神助。”
我苦涩一笑:“不可能的,我能帮的就只有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造化。”
诗琪听罢,不由诡异一笑:“难道你就不肯为了清允帮助我?”
“我想他应该是不会同意我加入你们。”
诗琪狡猾一笑:“的确,因为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让清允知道。”
“我能说你这是在利用我吗?”我虽然是笑着询问,但我眼里的冷意她应该看得出来。
她却嗤之以鼻道:“你若真是喜欢清允,难道连这点也不能付出?”
“如果可以,我宁愿命都不要的帮他,可是这种方式,于他于我,都不好,我不会再掺合的。”是的,被她们当傻子一样耍,我楚天香可是有分寸的。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今天可能会拿着复国的借口来杀我,明天又用爱的名义要我献出一切去帮他,呵呵,想想还真是可笑。
见我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诗琪知道归劝不动,当下有些惋惜道:“既然你不同意,我也强迫不了你。看在你为我送来这么多黄金的份上,我可以保你安全的离开。”
“怎么?你们还想动我小姐不成?”舞儿早就听不习惯对方的语气,当下晃了晃手中的剑,欲要战斗。
诗琪却并不放在眼里道:“要动你们,就不会跟你们讲这么多废话。”
“你.......”
见舞儿欲要冲上去,我连忙把她拦下来。对于诗琪的力量,我是清楚的。
一个女人,能为自己的姐姐复仇,能为自己的侄儿复国,她定有她了不起的一面。
这样的女人,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舞儿,我们走。”
“小姐,我......”
舞儿还有些不服,可在我眼神的强迫下,她不得不离开。
“天香,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是我见过的女孩中,少有的聪明,希望你有一天,能明白我的苦心。”
“谢了,你的苦心我不必去明白。”
留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舞儿有问不完的问题。
比如诗琪刚刚说复国是什么,自己和萧清允之间又怎么了,还有张半仙怎么怪怪的。
我一时无法一一回答,只用敷衍的语气了事。
因为,这一切,将来的舞儿一定是会知道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罢了。
可舞儿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怎么也改不掉。无奈之下,我便以游玩之名诱惑于她。
我说在竹林前端有一处瀑布,瀑布下面是绵亘无尽的草原,在草原的四周开满了各色的小花,那里的泉水甘甜可口,空气十分美好。
听到我的描述,舞儿总算忘了刚刚的那堆问题,缠着吵着要我前去。
我沉沉的叹了口气,拿她没辙,只好应允。
想到那里,曾是萧清允带我去过的地方。在那里,我们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影响最深刻的是,有天夜里,我曾和他依偎在草原中看满天繁星,许着一些遥不可及的未来。
而现在,他自从消失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里了。
现在若不是为了哄住舞儿,我真不愿再去,最好就让这一切完全尘封在心底。
就在我们快靠近瀑布的时候,远处陡然传来了喝咤声让我微微一怔。
我从乱石上站了起来,看到正在捧着泉水洗脸的舞儿道:“舞儿,你听到声音没有?”
舞儿一脸用水花啪打着脸,一边纳闷的说道:“没有啊,除了瀑布的轰隆声,没有别的声音啊。”
“你过来,仔细听听。”
舞儿听罢,好奇的走到我身边,仔细一听,脸色也惊奇道:“是哦,好像是男人练武的声音,而且还很多的样子。”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舞儿蹙起眉道:“小姐你不是说这里是世外桃园吗?没几个人知道吗?怎么好像有那么多人?”
被她这样一问,我有点脸红了。当初也是萧清允带我来这里的,好像都是晚上来的,是没人啊。而且这里连间房屋都没有,怕是方圆几里外都没人住。
“走,舞儿,我们去瞧个究竟。”
“啊,好啊。”
说罢,我们二人就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令我吃惊的是,原本这里只是荒原地方,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临时搭建的房屋,还有一些军用营账。
“小姐,好像有人在这里练兵。”
“难道是朝廷里面的人?”
“不可能啊,朝廷里的人怎么可能在这荒效野外呢?”
“走,再看看。”
我和舞儿为了解除好奇心,再次往前靠近了一些。
于是,我们顺着乱石做掩护,一点一点往前,终于看清楚了一群精壮男子正有被人严峻的训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