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情慢慢的睁开双眸,举目望向外头远去的东方微尘的身影,不可思议的抬手摸摸自己的唇,上面还留着东方微尘的味道,……突然,眼中闪过一瞬的惊涛骇浪。
☆、风流人物
自从那天早上过后,东方微尘就心虚的尽可能的离天情远远的,不敢靠近他半分,也从不敢正眼看他。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神差鬼使的对师父做出这种羞耻的事,这让她有些无法适从。师父就是她心中的神,她觉得自己亵渎了他冒犯了他,有点痛恨自己的感觉,觉得自己很可耻。虽然努力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再做到像从前那样坦然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氛,夹藏在两人之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的师父变了,变得仿佛第一次见到一样,冰冷而疏远,高不可攀,对她似乎也严厉了许多。东方微尘心里忐忑不安,有点怀疑是不是师父发现了,可是单是想想就足以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无法想像如果师父知道了她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会怎样?她想都不敢想,这种感觉几乎让她发疯。一定不会的,她太敏感了,她总是太敏感。
东方微尘魂不守舍的闲逛着,时而傻笑时而眉头深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突然一团白影向她扑了过来,还没看清楚白影已扑进了她的怀里,是只通体雪白的猫,是香雪儿。
“喵——,姐姐。”香雪儿亲昵的往她怀里蹭了蹭就像小凤凰一样。香雪儿虽然住在药王殿,但也常常会上天宗殿来,还和小凤凰成为了好朋友,也常常上来找小凤凰玩。
“香雪儿,你来啦。”东方微尘心喜,烦恼的感觉少了不少,比起当初香雪儿长大了不少,一身雪白雪白的茸毛,还有雪的味道。东方微尘宠爱的摸摸她茸茸的身体,将脸凑近去亲昵的蹭了蹭。
“香雪儿,你都快成飞天猫了。”
香雪儿往她怀里钻了钻,“姐姐,人家本来就会飞的。”
“人家?香雪儿你变成女的了么?哈哈。”东方微尘若有其事的看看它。
“才没有呢,我要变成男的。”
东方微尘调侃的笑道:“是么?你跟在明日哥哥身边,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香雪儿是精灵,对于精灵的规律她也听璃纱说过,精灵只有遇到她喜欢的人才会分出性别。
香雪儿有些恼怒的撇着猫嘴把头歪向一边不去理她。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明日哥哥怎么配得上我们漂亮可爱的香雪儿呢?”
“姐姐——”香雪儿幽怨的叫了声,有点拿她没办法,为什么以前它会认为她很温柔呢?根本就一痞子嘛,就爱耍弄他。
看它可怜兮兮的模样,东方微尘有些不忍再逗弄它了,“好了好了,我们去找小凤凰吧。”
“等下,姐姐,这次我上来有事要找你。”
东方微尘不由稀奇了起来,“什么事啊?”
“是圣黎夜,刚才在路上遇到他,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要我上来告诉你。我想着正好我也要上来就答应他了帮他带话。”
“圣黎夜找我?他有说什么么?”
“没有,姐姐。”
“哦,那我们去看看吧。”
“姐姐,你自己去吧,我想去找小凤凰。”
“那好。”
小树林里,圣黎夜斜倚着树干,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口,突然东方微尘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圣黎夜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欢喜的迎了上去,“微尘,你来了。”
“师兄,你找我?”东方微尘仰着脸看着他,她觉得此刻的圣黎夜有点怪怪的。
圣黎夜眼专注的看着她不说话似有些看呆了。东方微尘有些莫名其妙的,越发觉得今天的圣黎夜不是一般的古怪,他干嘛这样看着她?伸手在他眼前扬了扬。“师兄?”
圣黎夜猛然回过神来,仓促的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她。东方微尘惊奇的发现他居然在脸红在紧张,真是太稀奇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想不到圣黎夜也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东方微尘勉力的忍住笑,“师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说着猝不及防的敲了下他的头。圣黎夜脸更红了,不自然的别开脸。东方微尘很有成就感的在心里乐翻了,哈哈哈,圣黎夜,你也有今天…嘿嘿……只是为什么她心里觉得那么奇怪?是的,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师兄,你真的没事么?”
圣黎夜沉默了许久,终于正眼看着她,“微尘,你知道圣莲族么?”
东方微尘顿时睁大了眼,圣黎夜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个呢?“那不是你们的家族么?”
圣黎夜微微一笑,“是的,那你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么?”
东方微尘摇摇头,连小纱都不知道的事她哪会知道。“师兄,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圣黎夜表情古怪又认真的看着她,“你真的很想知道么?”
“当然想啦。”东方微尘好奇不已,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充满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小纱说圣莲族是个神秘的地方,有这么个正宗的圣莲族人来告诉她再她不过了。
圣黎夜转眼凝望着远方,脸上带着一抹干净无邪的微笑。这在于他是很稀奇的,他的笑容永远都带着邪气。东方微尘一下了看呆了,此刻的圣黎夜看起来那么的圣洁纯净,犹如远离尘世的仙人。
圣黎夜悠悠道:“圣莲族远离尘世之外,是世间最纯净的地方,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圣莲族有着很完善的体系制度,族里每个人都多才多艺,单纯善良,简单却快乐的活着。……但,圣莲族的族规规定不许与外界来往,更不可带外人进去。”
东方微尘听着忽然觉得圣莲族与矮人族貌似是很相似,单纯善良的人,简单快乐的生活,这也是她喜欢的生活方式,真想到那里看看。
看她向往的神情,圣黎夜心里有些欢喜,“微尘,你喜欢么?你想去那里看看么?”
“嗯,喜欢,……可是,我可以去么?”
圣黎夜认真的看她,“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对了,你不是说你们的族规不许与外界来往么?那你怎么能够?”
圣黎夜优雅的轻笑,“我是未来的族长当然可以,每一代族长在继任之前都必须到人间历练……,我父亲在继位以前曾经是名震六界的逍遥仙。”
“你父亲就是逍遥仙?”东方微尘顿时傻眼,难以置信,她貌似以前听璃纱说过一次圣黎夜的父亲便是逍遥仙,但那时她也没去多想。
逍遥仙圣逍遥是几百年前六界名头最为响亮的风流人物,他的出名之处不是在于他的仙术有多厉害法力有多高强,而是他的人格魅力。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学识渊博,为人幽默风趣,谈笑风声。见过他的人无不被他深深的吸引。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广怀世人博大仁慈的心,曾解救过无数人于水火之中,不管是人是妖是魔是鬼他都能做到一视同仁,所有人都敬他爱他,他就像一股强劲的清流势不可挡的风靡了整个六界。是无数女子心中的英雄,梦中情人。但他也是个迷一样的人物,没有人知他的出处,而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留下半点痕迹不带走一片云彩,一个如风的人,被誉为天下最潇洒的人。可是这个天下最潇洒的人有一天遇见了一个叫白莲花的女子,从此现没有任何东西能入他的法眼,为此世人唏嘘不已,白莲花只是个人,纯粹的人,这不知让多少爱慕着逍遥仙的仙子黯然伤神,愤愤不平。而最让天下人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他们都失踪了,彻底的失踪,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于是就这样,这么个传奇人物从此只出现在各种传言中,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物。
东方微尘诧异万分,惊奇的打量着圣黎夜,难以想像他就是逍遥仙的儿子,她今天可真是见到宝了,哈哈哈哈……看圣黎夜这副颠倒众生的妖孽相就可见他的父母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真情告白
东方微尘无比的好奇,不住的打量着他,“师兄,那么白莲花真的就是你母亲么?”
圣黎夜古怪的看她一眼,“嗯。”
“那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呢?”
“没有,就我一个。”
——原来是独生子啊,怪不得他总是一副拽拽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圣黎夜啼笑皆非,她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了?不像么?”
东方微尘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不到,想不到啦,呵呵。”
圣黎夜不由好笑,温柔的看着她。
“师兄,逍,…你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东方微尘满心好奇,现在她对逍遥仙的兴趣可比圣莲族大多了,好想见见这个传闻中的谜一样的风骚人物,不知他是否真如传言中一样呢?
“他啊,……怎么说呢?你自己去见一下不就知道了。”圣黎夜不禁哑然失笑,一时他竟想不出怎么形容他的老爹大人。
东方微尘不禁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可是我真的可以去么?你不是说外人是不可以去的么?”
圣黎夜深深的看她,“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微尘,你愿意么?”
东方微尘立马雀跃了起来,“我当然愿意啦。”
圣黎夜有些不自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啊?什么?”东方微尘奇怪的看他,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
“微尘,你知道我母亲为何可以去么?”
“因为你父亲带她去的呀。”
“是的,但不只是因为如此,……还因为,因为她是我母亲。”
“我知道啊。”东方微尘莫名其妙的,越发的觉得圣黎夜的奇怪,他今天是怎么了?太奇怪了?
“我是说,……我…我…你……”圣黎夜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语不达意的。
“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东方微尘不由担忧的看他,今天的圣黎夜太古怪了,他没事吧。
圣黎夜脸色挣扎不定,许久,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微尘,我喜欢你。”是的,他喜欢她,他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才始他的世界就全是她的影子,他的眼里看到的都是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心被她占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的。
东方微尘表情瞬间僵住,不知作何反应,从来也没想到过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回应。
圣黎夜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微尘,你,你喜欢我么?”
东方微尘匆忙低下头去,躲避他炙热的目光。那样的目光会让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面对,
“呵呵,当然喜欢啦,你和小纱,明月,明日哥哥都是我在这里最喜欢的人啊。”
圣黎夜目光不由暗淡了一下,“微尘,你知道血颜的玄机么?”
东方微尘暗松的口气,难得他能转换话题没有再追问,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应付那个敏感的问题。“什么玄机?”上次在兵器谱上并没有太多关于血颜的记载。
“当血颜刺向你的时候,你有看到什么么?”
“有,血颜会令人出现幻象,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么?”
圣黎夜温柔的看着她,“是的,微尘,你知道么,当血颜向我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
东方微尘好奇不已,“看到我?为什么是我呢?师兄,我看到了师父,当时还以为是真的呢?幸好那时有明日哥哥。”
圣黎夜脸色大变,满眼骇然的盯着她,“你,……你说什么?刚刚你说什么?”
东方微尘被他骤变的脸色吓到了,喃喃的道:“我看到了师父啊,有什么问题么?”
圣黎夜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盯着满脸无措的东方微尘,仰天苦笑了下,什么问题,天大的问题,足以让你覆灭的问题。
“师兄,到底怎么了?”东方微尘着急的道,心中忐忑不安,圣黎夜一向是山崩地裂也能做到泰然自若,面不改色,到底是什么事竟让他如此的失态。
圣黎夜猛然上前端住她的双肩,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你还不明白么?血颜的玄机就是它能令人看到心中最爱的人。”
东方微尘猛然一震,仿佛迎面被浇了一盆水,从头冷到脚。呆呆的看着他,他在说什么?什么看到最爱的人?什么最爱的人?为什么她听不懂,她不懂他在说什么?东方微尘勉力的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兄,你在说什么?”
圣黎夜低沉的声音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你爱他,你爱你师父,你竟然爱上你师父。”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东方微尘会用那种目光看天情?为什么她会对他那样笑。为什么东方微尘和欧阳明日在一起他没多大的感觉,而当天情抱着她离去的时候他却嫉妒得发疯。为什么会一想到他们师徒俩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就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抢过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她在爱着她的师父。多么可笑,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罪过,自责,甚至自我怀疑……
东方微尘面无血色,脑子轰鸣作响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她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圣黎夜的话犹如利剑狠狠的把她的心剥开,血淋淋的曝晒在日光下,让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心,让她再也没有办法逃避,闪躲,假装……懵懵懂懂的她对情对爱并没有多大的了解,她对师父的那种朦朦胧胧的情愫她只当是对他的敬爱之意,他是她的师父她当然爱他敬他,这没什么不对的。即使因为自己神差鬼使的偷吻了他,让她蓦然惊觉,隐约有那么一点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她立即否定了这种荒谬的想法,将这种不该有的念头掐灭。理所当然把它理解为自己的糊涂妄为。可如今她再也没有办法否认,以前的种种贯连成一条线,让她蓦然觉悟,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意,从此再无转寰的余地。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圣黎夜一阵痛心,“微尘,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好么?我带你去圣莲族。”
东方微尘下意识的摇摇头。
“你还不明白么?那不是你能爱的人,忘了他吧。”
东方微尘下意识的缓缓摇头,忘了他?怎么忘?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早已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骨头里,灵魂里……要她怎么忘了他?没有了他她什么也不是。
圣黎夜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她怎么能这么糊涂,怎么可以?手上不由加强了力道,用力的摇晃着她,仿佛要将她摇醒,“醒醒吧,你醒一醒,微尘,……那是,那是你师父,是你师父,懂么?天下什么人你都可以爱唯独他不可以,只有他不可以,只有他不可以。明白么?你明白么?”
东方微尘脑子一片混乱,“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我不会离开的。”
圣黎夜一阵火大,“那么你告诉我,今后你要如何面对他。如今你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那么你还能再坦然的把他当成师父么?他是你的师父。”
东方微尘脸色更加的煞白,惨白,是啊,他是她的师父,今后她要以何姿态去面对他,她最敬爱的人。
圣黎夜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道:“微尘,我爱你。”
东方微尘慢慢的摇摇头,“对不起。”
圣黎夜在心里一声惨笑,“微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一定要带你走,我一定要让你清醒过来,我会让你清醒过来的。”
东方微尘惊慌了起来,她不要离开这里,她哪也不想去,努力的想后退却退不出圣黎夜如铁坚定的手腕。“不,我不要离开,圣黎夜,你放开我。”
圣黎夜疾火攻心,她怎么这么执迷不悟,看她失魂的样子,心痛得一阵抽搐,什么时候她爱他爱得那么深了?猛的俯身吻住她,深深的浓烈的吻。
东方微尘脑子一片凌乱不堪,慌乱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怀抱,身子被他死死扣着。
圣黎夜心中一片深切的悲凉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不到他对她的爱,他是如此的爱她。
他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对她的那种莫名的情愫,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爱意,当他终于下定决心,终于鼓足了勇气告诉她他爱她的时候,她却如此残酷的让他知道她爱的是别人,而且还是个绝不能爱的人。他的世界顷刻间崩塌瓦解,从此只剩下一片废墟。她何其的残忍,她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残忍,忽然心中好恨好恨,吻变成了狠狠的啃咬,带着报复性的,毁灭性的,残忍的吻,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东方微尘的唇被咬破,鲜血渗透了出来,圣黎夜狠狠的吸吮着,心中一片快意,又有些心疼,不由放轻了动作,吻又变得温柔缠绵。
东方微尘早已失去了魂魄,无力反抗,此刻的她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她早已被淹没,深深的绝望无助几乎让她窒息。
突然空气冷到了顶点,排山倒海的怒气杀气疯涌而来,一个隐不住怒意的声音传来:“放开她。”
☆、情为何物
“放开她。”
只见远处突然出现的欧阳明日,脸色从未有过的肃杀。欧阳明日怒不可遏,霍然出手。
一道利劲猛的击中了圣黎夜,将他打飞了出去,圣黎夜不由自主的放开了东方微尘,身子跌出五六丈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圣黎夜不着痕迹的咽了回去,起身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再次向他袭来的欧阳明日。圣黎夜唇泯成一条线,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手上光芒一闪凝血剑瞬间出现在了手上。此刻的圣黎夜正好满腔怒火没地方出,欧阳明日来得正好成为了他迁怒的对象。
欧阳明日也在盛怒之下,心中好恨,他从未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让他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
愤怒早已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两人激烈的交战,发疯似的撕杀,剑气不断的相击,被剑气波及的地方顷刻间就夷为平地。
浓烈的戾气杀气惊动了整个天宗源,所有人都纷纷的赶过去察看。
东方微尘却无暇去关心,失魂的样子如同失了线的木偶,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看不见听不到了。脑中一遍遍回荡着圣黎夜的话,千万个声音在她脑中叫嚣着几乎让她崩溃。东方微尘心慌得不能自己,慌不择路的狂奔着,下意识的往天宗殿的方向跑去,她想要逃离,她只想要逃离,越远越好。……猛然撞上一堵肉墙,东方微尘一头重重的撞进了那人的怀里。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六神无主的也没去看撞到的是谁,只轻声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慌忙的侧身跑去,身子却猛的被那人捉住。
“尘儿?”天情捉住了她的双肩,凝眉看着她,只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苍白没血色的脸,红肿的唇还在往外渗着血丝,茫然无措的神情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天情心不由悬了起来,从来也没见过她如此,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的大受刺激?
东方微尘茫然的仰头看他,看清了是何人,惊恐莫名的大叫一声,奋力的挣开他的手,一个不稳狼狈的跌倒在地。
天情心中一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俯□想将她扶起,却见东方微尘更是惊惶不安,挣扎着不住的往后退着躲避着他,仿佛他是什蛇蝎猛兽让她唯恐避之不及,天情不由顿住。东方微尘猛的挣扎着起身,没命的逃去。
天情拧着眉,回头望向远处的刀光剑影,只见大群的弟子正蜂涌的赶去。刚才他察觉到了这边突然出现的杀气戾气,这很不寻常,如果只是一般的比武决斗决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究竟发生了何事?看东方微尘方才的样子,这件事必定跟她有关。见陶若渊也赶了过去,天情稍放下心来,转身向东方微尘离去的方向飞去。
东方微尘躲在黑暗里,缩卷着身子,不住的剧烈的颤栗着。痛苦和混乱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让她快要晕死了过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东方微尘骇然的伸手紧紧的捂住耳朵。
“尘儿?”天情就在云泽阁门外,门从里面反锁了。他知道东方微尘就在里面,可是却听不到里面的一点动静。天情轻叩动手指,门自行的打了开来。天情走了进去,并不见东方微尘的身影。天情心里更加疑惑,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视线落在了墙边高大的雕花衣橱上。
衣橱门被打开,果然见到东方微尘躲在里面,身子缩成一团。天情心头一紧,俯□看着她, “尘儿?”
“师,…师父……”东方微尘语无伦次的,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背紧紧的抵着衣橱内壁,退无可退。
“怎么了?”
东方微尘心头一窒,脸色煞白一片,不住的摇头。
天情伸手端住她的双肩,心头一惊,瞬间他探知了她体内狂乱的内息,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忙发动内力帮她调理抚平乱窜的内息,心里庆幸着还好他及时发现,否则不甚设想。
“尘儿,静下心来。”天情的声音仿佛带了股魔力,东方微尘本能的听从指令,什么也不想,慢慢的平复体内紊乱的真气。
“抬起头来看着我。”
东方微尘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他。
“告诉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微尘心头一阵猛烈的悸动,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不住的摇头。
“圣黎夜和欧阳明日为什么会打起来?”
东方微尘依然摇头,神色有些茫然,艰难的开口:“我……不知,……没有,……什么也没有……”
天情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怒气,她就那么的不信任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遂,仿佛要将她看穿,深幽如同永无止境的黑洞。东方微尘无助的看着他,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她早已被席卷了进去,深陷其中,黑暗早已将她淹没,永不见天日。顿时感到深深的无助和刻骨的悲哀。迷茫,无望,凌乱无章交织成一片迷雾荒原,她身陷其中找不到路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尘儿?”天情一惊,不明白她怎么就哭了,心头微乱,不懂如何去安慰她,“别哭。”
东方微尘心狠狠的揪成一团,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控制不往自己的靠进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只觉得满身心的酸楚不已,她早已乱了分寸,脑子一片凌乱,什么也无法去想无法思考,此刻她只想在他怀里尽情的哭泣。
外头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惊雷乍起,雷声轰隆,天空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情讶然的望向窗外密集的雨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着怀里哭得伤心之极的东方微尘,天情有些束手无策,任何情况他都能轻易解决,哪怕山崩地裂,天下大乱他都不放在眼里。可他却不懂如何处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如果是别人他大可不与理会,可那人却是东方微尘。天情抬起完美无瑕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拍着她颤抖着的背,只希望能够安慰她一点。
大雨滂沱的声音和东方微尘哭泣的声音交夹在一起,不断敲打在天情的心上。胸前的衣襟被东方微尘的泪水染湿了大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声逐渐小了下去隐入雨丝里,雨也渐渐停了下来。被雨洗过的天空湛蓝纯净,如同被东方微尘的眼泪洗过。
东方微尘早已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长长的眼睫毛还挂着一串小水珠,在轻轻颤抖着。虽然睡着了,身子却还在不住颤栗着,天情心头不由涌起一丝怜惜,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她连睡着了都那么的不安。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东方微尘微皱的眉头,不安的神情,无血色的脸,红肿的唇依然在渗着丝丝红殷……
天情不禁疑惑,以东方微尘现在的自我修复能力,一般的小伤口应该很快就会自动愈合,为何……抬手小心翼翼的触摸她的唇,手蓦的如触电般缩回。天情眼色不由复杂了起来,刚刚的一瞬间他仿佛探知了什么……手指重新覆了上去,瞬间修复破裂的唇。
☆、命运之书
在这一天之中,天宗源发生了两件轰动人心的大事。谁也不曾想到一向性情温和,静若处子的欧阳明日会和圣黎夜大打出手,而且法力还那么高强。除了少数人没有人知道欧阳明日会法术,欧阳明月和欧阳明澈同样被蒙在鼓里,两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她们的哥哥弟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的?而更让人远远意想不到的是,从不下雨的天宗源竟突如其来的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天宗源的气候和人间是不一样的,一年四季都处于一个温度,不冷不热,从不下雨下雪的。这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就连打斗中的欧阳明日和圣黎夜都不由因此而停手。
二人打斗的场面即便是日后想起也都还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二人都是绝顶高手,而那种全然不顾一切,不要命的打法,威力可想而知。就连陶若渊和原衡都无从插手阻止,如果不是他们自动停手还不知如何收场。
结果这一战二人两败俱伤,误伤了十几个想上前劝架的弟子,毁掉了三座楼阁四座亭台还有几片花草树木。
天和殿中,陶若渊对二人进行了审判,让他气愤的是无论怎么问欧阳明日和圣黎夜都一个样,对于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一个字也不说,就只一个劲的认错。由于事态严重,谁也不敢为他们求情,即便是求情也并不奏效。陶若渊拿他们没办法,看他们还算诚恳认错的份上,罚他们抄写派规五千遍,在静室中思过一年。
东方微尘仰躺着,静静的,凝望着天上一蓝一紫的两颗星星,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静静躺着一动也不动。脑中却是暗潮汹涌,无数个思绪不断冲击着她的一根根紧崩的神经。占星台上没有日出日落,她不知道她躺在这里多久了。虽已知道了欧阳明日和圣黎夜的事,东方微尘却只能漠有关心,她已无心力去理会这些了。这段时间她想通了许多事。
东方微尘本就聪明通透,上次之所以那么惊慌失措完全是那件事对她太过震撼了,只要让她静下来,只要给她时间,她很快就能理清思绪。现在,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什么都想明白了。她明白如果师父知道了她对他的心思一定不会再把她留在身边了。而她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其实她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都没关系,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对他的爱她会当成心中永远的秘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爱他,她永远都只会是他的徒弟。东方微尘终于微微一笑,苦笑,其实一切都没有改变不是么?她永远只是他的徒弟,只能是他的徒弟。
东方微尘起身坐了起来,不禁吓了一跳,身子猛然一震。只见天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边。东方微尘慌忙俯身叩首:“师父。”
天情静静的看着她,他已经来了一会了,她竟然没有发现,他知道这三天来东方微尘都在占星台上,他也想让她静一静。欧阳明日和圣黎夜的事,虽然他们只字不提,但他多少能猜到一点。见东方微尘已恢复如常,天情心中宽慰,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的,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嗯,没事就好。”天情简单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东方微尘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鼻子酸到不行,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她直不起身来,痛得她快要晕过去。东方微尘双手撑着地上,努力的隐忍着那种尖锐的痛苦,嘴里泛起了血腥味道,一滴鲜血从嘴角流淌而下,滴落下来,落到了地面上。重水地面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涟漪。
东方微尘不可思议的捂住心口,苦笑不已,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么?为什么会痛呢?为什么还会心痛?突然感到胸前的八卦玉在微微的发热,散发着一阵一阵明明灭灭的绿光。重水地板也泛起一阵一阵的八卦水纹涟漪,仿佛在与八卦玉相互辉应着。
正欲离去的天情突然闻到了血腥味,猛的回过头来盯着东方微尘唇边淌下的血迹。天情眉头微皱起。
东方微尘大惑不解的看着一阵阵的八卦水纹,只觉得八卦玉越来越热,热得发烫,忙把它取下来。八卦玉的光芒越来越亮,与重水地板相互感应着,地板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八卦形状的凹槽。东方微尘伸手摸了摸,感觉和手上的八卦玉相吻合似的。
“这是什么?”东方微尘不自觉的问出口。
“这是天书。”天情走了过去,在心里轻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命运,天意如此。
——天书?东方微尘把八卦玉放进凹槽去,刚好吻合,八卦玉绿光闪烁,如水莹莹的快速流动着,瞬间和地板衔合得天衣无缝。流光飞旋,几道绿光透射而出,仿佛有生命般自行形成一个虚拟的平台,平台上出现了一本书,一本厚厚的精致古老的书。
东方微尘难以相信,这本书看起来和她在藏书阁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啊?“师父,这,这就是天书?”
天情知她所想,道:“天书可以是任何模样,你心中以为它是怎样的它就是怎样的。”除了藏书阁里的书,东方微尘从根本就未见过别的书。对于书的印象她最深刻的当然就是藏书阁里见到的,因此当她听说是书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也就是以前见过的,所以天书才会和她在藏书阁里见到的一样。
东方微尘看着天书忘记了疼痛,她的注意力全都给天书吸引了。伸手轻轻触碰着书面,心中万分好奇,天书?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见她神情并无异样,天情稍稍放宽了心,希望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东方微尘仰头看他,“师父,什么是天书?”
“天书也就是命运之书,真正与天地同存的存在,命运之书因天地而生,记载着一切的命运。”
——命运之书?命运?是否她也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命运呢?东方微尘不由自主的把书翻开,却什么也见不到,书上一个字也没有,空白一片。
“师父,为何会这样?什么也没有。”
天情当然知道她什么也不会看到,否则他也不会让她看。“因为天机,命运是为天机,不是一般的人所能窥探的,想看到自己的命运必须要有开启的钥匙。……尘儿,别轻易窥探命运,更别轻易窥探自己的命运。”
“是,师父。”东方微尘心里纳闷不解,但也没有问,师父说的永远都有他的道理。
“准备一下,三天后启程去鬼界。”
“是,师父。”东方微尘心头微微雀跃了一下,冲淡了一些她心里烦闷的纠结。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去鬼界了么。
天情无声轻叹,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他本不想带她一起去,偏偏这次少不了她。他不知道她和欧阳明日,圣黎夜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她不说他也不想再逼问她。但从那天东方微尘失魂落魄的模样可见此事非同寻常,如今她已恢复正常就好,他也不想再多以追究,毕竟有些事别人帮不了她,只有靠她自己解决。带她离开一段时间也好,见识多了眼界开阔了心态自然也会变得更加明朗。
“命运。”随着天情的声音,命运之书瞬间隐去,隐入重水地板中,八卦水纹消失,地面又回复如常,只剩下中间淡淡的八卦玉的绿色纹路。
☆、死亡之谷
东方微尘一心等待着去鬼界的日子,整天都埋头在书本里研究关于鬼界的一切,别的事情她都漠不关心。也没有去看欧阳明日和圣黎夜,仿佛整件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表面上东方微尘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个明朗的东方微尘。但天情却察觉到了,东方微尘的言形举止间明显和之前不同了,仿佛突然间长大了不少,变得更加的懂事,更加的恭敬有礼,眉宇间透着坚定自信的神色,但同时也沉默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顽皮淘气,爱撒娇了。天情不太明白何以忽然间她有那么大的改变,是因为那件事么?但这样似乎更好,她总要学会长大,至少她要学会独当一面。这一直也都是他希望的,他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
天情掐指默算,已经算了很多遍了,去鬼界之事无论他怎么算结果都一样:顺利无阻。却不知为何总让他有心神不宁。泣血石至关重要,比天石还要重要,绝不能少了它。
命运就像无形的网网住了所有人,每个人都在网里不停挣扎着,却越是挣扎困得越紧。命运像无形的手冥冥之中操纵着一切,每个人都在承受着命运的作弄,无法逃脱。命运是强大的,没有人能窥视它,因此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旦夕祸福,生死荣辱,有人欢喜有人悲,这是古往今来的铁律,谁也逃不了。只是有些人能顺应天意有些人却要逆天改命。天机就像弥漫的雾气,是无法看透的,就连天情也不能完全看清。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弥漫,天宗源一片安静平和,已经有些弟子早早的起来做早修了。上空划过一道白影渐渐向东方飞去。
东方微尘和天情同乘一朵云。天情不自主的回首望了眼越来越远的天宗源,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并无异常,却不知怎地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东方微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底下云雾轻绕的仙岛,安宁祥和,美仑美奂。东方微尘心头一暖,她想起了自己当初来时的情景,不由感慨良多,光阴如梭,蓦然回首已是多年往事。忽然感到很幸福,是的,在这里她度过了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对于这里她是份外觉得珍惜的,这已经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了。东方微尘轻轻一笑,心里明朗了不少,其实,她已别无所求了不是么?她不知道她此次一去再回到这里已是天翻地覆,从此这里再没有她的立足之处。否则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即便她离不离开结果可能都是一样。从此欢声笑语再与她无缘,她的一生注定了波澜壮阔,悲壮惨烈。
“在笑什么?”耳边传来天情轻声的问话,东方微尘一阵恍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一向冷冷清清的,冷淡得近乎冷漠,不苟言笑是他的作风,除非必要从不多言,想不到他会问她这个。东方微尘心里有些莫名的欣喜和感动,“没,没什么…,就是忽然间想通了一些事。”
天情微微颔首:“嗯,世事本就如此,很多时候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当你把它看得太重就容易对它产生执念,不知不觉把它复杂化不知不觉将事情放大了,越是想不通越是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困住。如果能学会放开自己,顺应自然,一切随缘,事情反而变得简单明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听了师父的一席话,东方微尘心里更加的清晰明朗,或许真是她想得太多了,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心里满是感动,无论何时师父总会为她设想,教导她引导她让她看清前面的路。师父永远都那么透彻怕是她永远不及的,师父就是她的指路明灯,高高的坚定的永远矗立在那里,让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永远也不会迷路。想到此,东方微尘一阵振奋,前几天的压抑情绪一扫而空,无论如何她都要勇往直前,认真面对前方的路,这样才不会辜负师父的教诲。东方微尘举目眺望着东方初现的朝霞,这一刻她的心情就如同东方明媚绚烂的朝霞,朝气蓬勃。
“师父,鬼界在什么地方?”六界之中她最不了解的便是鬼界了。当她在人间的时候最向往的便是仙界,如今她已是修仙之人自然对仙魔妖有所了解,对于鬼界却是不甚了解,但当然她最不了解的是神界,那是个无从控究的界度。
天情微愣,这是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的问题,他只能说:“鬼界存在另外一个空间。”
“另一个时空么?”
“差不多吧,但与我们之前去的时空又有不同。鬼界可以说是六界中最不特别的,六界中的任何生灵死后都会成为鬼去鬼界。六界的每一界度都是不同的,都自有它的规律秩序,就像人类,人类自有人类的生存法则,别的界度也都一样。因此,六界的任何生灵都只能生存在自己的世界里彼此互不相犯。”
“那为何依然有很多妖魔鬼怪横行世间呢?是因为魔么?”
天情轻叹,口气中透着一丝悲悯:“天地间本就存在着一些偶然或必然的因素造成的空间隙缝,因此有少数的不同生灵混在别的界度里是平常的现象,可如今这种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以至到处妖魔横行,为祸苍生。”
“师父,就像时空裂缝么?”东方微尘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天情凝重的点点头,但愿能顺利从地狱之火中找出泣血石。此事越快解决越好。
时空有时空隧道,六界第一个界度当然也会有其入口,不知道通往鬼界的入口在哪呢?东方微尘忍不住问道:“师父,地狱之门在什么地方?”
“死亡之谷。”
东方微尘一惊,“三不管地带的死亡之谷。”
静室中,欧阳明日打坐入定冥想中,俊俏的脸从容平和,带着淡淡的安祥,眼睛闭合着,唇边不自禁的绽放着一抹满足的微笑。刚才他在神游中看到东方微尘了,她和天情同乘一朵云飞过,不知道是要到哪去。看到东方微尘没事欧阳明日终于放宽了心,这几天他都没见到她,因为被关禁闭他也无法去看她,现在她没事就好了。陶若渊罚他在此思过,而他也是真的在思过。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感到一阵后怕,觉得自己太不可思议,不知怎地当时他就是气糊涂了,仿佛着了魔。看到圣黎夜那样欺负东方微尘的那一刻他竟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事后惊醒却为时已晚,错已酿成,所幸还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如今他只有在这里诚心悔过弥补他的过错,潜心修行,那种失去理智的冲动,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思及此欧阳明日俊俏的脸上更添了一抹悟彻的清明祥和。
突然欧阳明日的额上出现一个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闪烁不定。欧阳明日蓦然睁开双眼,抬起右手,右手掌心也有一个一样的金色印记。这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欧阳明日迷惑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清莹透亮闪烁着智慧的神光。
☆、地狱之门
天地间存在着很多个阴阳交汇点,死亡之谷就是其中一个。凡是阴阳交汇之处,阴煞之气都非常的重,都是不毛之地,寸草不生。没有人愿意去管也管不了。
死亡之谷位于昆仑之北,谷中聚集了各种妖兽,常年阴雾弥漫分不清方向。人在里面很容易迷失,成为妖兽的猎物。进得去出不来,进去的人必死无疑,对人类而言死亡之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却是妖魔鬼怪的极乐世界,奢侈的天堂。因为没有任何方面的管辖,在这里妖魔可以肆意妄为,弱肉强食,无法无天,只要够强就能成为死亡之谷的主人。因为是阴阳交汇之处,阴气浓重,特别吸引一些阴气重的东西。各种魔物都在这里暗长滋生,千万年来就连谷中的迷雾瘴气也都成了精。
以天情的能力无论在哪都能打开地狱之门,但真正的鬼界的入口却只有六个,每一界度存在一个入口。死亡之谷就是其中一个,在这个界度的唯一鬼界的入口。地狱之门是不能随便擅闯的,即便是仙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们还要在地狱之火中找出泣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