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微尘没命的逃跑,单彦昔却像尾巴似的跟着她甩都甩不掉。虽然她的力量被师父封印了大半,可是未必会输给单彦昔。可是她就是不敢停下来,她又感到师父的气息了,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踪,于是她只有逃。
天宗源出现在了视线里,东方微尘不由停了下来,原来自己下意识的跑回天宗源了。不能再逃了,东方微尘转身盯着渐渐近来的单彦昔。双手一挥,底下海水瞬间暴涨而起,化作无数尖锐的冰锥直击单彦昔。
单彦昔挥剑将冰锥打落,冷笑道:“怎么,想杀人灭口么?”
东方微尘不说话,脸色肃杀,她要赶在师父到来之前将他摆平。她突然好讨厌这个人,她不想看到这个人。手上紫光一闪,一道道紫色的掌力打了出去。单彦昔挥舞着长剑不停的挡掉掌力,东方微尘手中无剑却胜有剑,两人瞬间已在空中过了几百招。忽然东方微尘一掌重重的击在了单彦昔身上。单彦昔身形不稳往下落去,一个翻身凌立于海面之上,长剑划过海面往下至上,海水顺着剑势而起形成一道水柱直击东方微尘。
东方微尘身形一闪避了开去,也落到了海面上,伸展双臂自下往上一扬,海水飞溅而起,化作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都薄如刀片。东方微尘伸手单彦昔一指,漫天飞雪顿时化作无数暗器向单彦昔席卷而去。
单彦昔忙设出巨大的光罩罩住自己,将雪花挡在了外面。雪花落尽,单彦昔突然变幻了身法,整个人不停的旋转起来仿若化成了利箭以势不可挡之势向东方微尘疾射而去。东方微尘只好后退,海面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水痕激流。
两人渐渐逼近天宗源,在荆棘海之上激战。也吸引了天宗源的注意,大家都纷纷的赶来,他们都大惑不解的看着东方微尘和单彦昔。
最高兴的就是圣黎夜,璃纱,欧阳明月他们,都有点想不到东方微尘竟自己逃出来了。陶若渊静观其便,他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他们,目光定在东方微尘身上,感觉她又变了,她的力量呢?与从弱海出来相比她弱了太多,莫非天情封印了她的力量?
受到他们气劲的影响,海面上波涛澎湃。东方微尘渐渐落于弱势,心里万分着急迫切,她感到师父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呵,东方微尘,原来你的力量竟被天情封印了。”单彦昔笑得极其得意,他想不到天情竟有法子可以封印她,否则的活他又岂是魔神的对手,真是天助我也,东方微尘,荆棘海就是你最好的葬身之处。
东方微尘眼中精光一闪,周围空气瞬间冷到了极点,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冻住了,排山倒海的杀气从她身上涌出。手上渐渐凝聚出一个紫色的光球,电光绕着光球啪啪作响。她想要一举解决了单彦昔。
众人陡然一惊,陶若渊立即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想出手阻止却被她强大的气劲挡得近不了身。“微尘,快住手。”
东方微尘却仿若听不见般,目光凌厉的锁在单彦昔身上。
单彦昔心中凛然,他知道东方微尘已动了杀机,忙在周身设出了防护结界,剑气摧发到了极点,整把剑都注满了真气,剑光暴长,银白的剑身渐渐变成艳丽的绯红色。只有全力一击或许才能抵挡她如此强烈的杀意。东方微尘手上的光球越来越大,有着摧毁一切的可怕征兆。单彦昔瞳孔收缩,发出凌厉的精光,手中剑散发着凛烈的杀气。一触即发,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忽然天边白光一闪,一道白色身影快速的飞来。
东方微尘一惊,杀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上的光球也消隐了下去。同一时间单彦昔的绯色长剑已经逼近,东方微尘下意识的想要避开,眼前却出现了天情的身影,另一个天情。东方微尘有些迷惑,看看前面的又看看天上的。单彦昔手中的剑瞬间已刺穿了她的身体,一剑穿心而过。
东方微尘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原来是你,你就是鬼面人。”
“你知道得太晚了。”单彦昔在她耳边温柔又得意的说了一句,然后猛的将血颜抽出。东方微尘血流如注,掉进水里的一瞬间她模模糊糊的看到那道渐渐飞来的白影。
“微尘——”“小尘——”“微尘——”……圣黎夜,欧阳明日,白一兮,璃纱等人同时出动,他们飞身想救东方微尘却还是已来不及了,东方微尘已掉到荆棘海去,海水被染成大片的暗红。
众人都不太明白刚才明明东方微尘就要赢了,为什么突然就停了下来让单彦昔杀了自己。
圣黎夜跳进海里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东方微尘,连个影子也见不到。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起,接着掉落到岸上。
天情已经来到,脸色冷峻,他将圣黎夜捉出荆棘海,然后伸手掌心对着海面印上一个无比巨大的符印,符纹的光芒在海面上闪了一闪接着消失。
“天尊,微尘掉到海里去了,她受了重伤,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璃纱再也不惧的对着天情大喊着。
欧阳明月也硬着头皮大声的道:“天尊,是他,是单彦昔,他想杀了小尘。”
天情看了她们一眼,道:“我看见了,单彦昔做得对。东方微尘身为魔神,本就罪无可恕,还不知罪趁机脱逃,大闹六界,让蓬莱岛遭受灭门之祸,火烧东海龙宫,擅闯天宫,与上仙大打出手,妄动杀念,罪上加罪,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呆,想不到这短短的时间内竟出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欧阳明月和璃纱差点没晕了过去,怎么可能?微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圣黎夜突然道:“为什么我下去找她什么也见不到?”这是没有道理的,东方微尘才掉下去,他就立刻下去,不可能找不到她的。
单彦昔得意的看他,“圣黎夜,你还不知道荆棘海是个什么地方吧,哼…”
别人或许不知道,璃纱却猛的脸色惨白一片。
“小纱,怎么了?”看着璃纱的脸色,欧阳明月有些不好的预感。
单彦昔继续道:“荆棘海是通到不同空间的地方,东方微尘现在已经掉到虚无中了也说不定。”
这回连欧阳明月也变了脸色,“小纱,他说的是真的么?小尘真的掉到虚无去了么?”
“他说的是真的,但不知道微尘掉到哪里去了,荆棘海是无数交错空间的入口,是没法确定她掉到哪里去的。”
“不,怎么救她。”
璃纱沉重的缓缓摇头,“没办法救。”没办法确定她在哪又怎么救。荆棘海的空间入口是不定性的,为什么微尘那么巧就碰上了?据说还有一种禁术可以强行打开入口。璃纱不由望向单彦昔。
欧阳明月一阵气急败坏,“那怎么办?怎么办?”她相信天尊或许有办法却怎么也不敢再开口。
“掌门师兄……”白一兮眼巴巴的望着天情,祈求着他能够将东方微尘救回,却被他冰凉的目光扫得全身凉嗖嗖的。
“我不相信。”圣黎夜一跃重新跳下荆棘海,如果真有那种入口让他也掉进去好了。身子还没触及到海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重重的震了回来。怎么回事?圣黎夜惊疑不定,猛然望向天情。
天情冷冷的扫他一眼,目光扫过众弟子,“荆棘海已经被我封印,谁也不准妄图救东方微尘,有触及封印者按门规处置。”天情说完不再理会众人飞身往天宗源而去。
圣黎夜还想再试却被斯奇拉住,“师兄,你没听到刚才天尊的话么?别白废力气了。”
“放开。”
斯奇小声的道:“我们再想办法,你以为凭我们能破除天尊的封印么?我们先找欧阳明日,他是地藏王,或许有办法。”
天情上了天宗殿,不由停住了脚步。
“明日,何事?”
欧阳明日现身,对他一揖,“天尊。”
天情头也不回,“如果是为了尘儿的事就无需再说了。”
“天尊,你明知道那些事不是她所为。”
“即便不是她亲自所为也是因她而起。”
“天尊,我请求你先将她救回来再说,迷失在未知的时空凶险莫测,何况她还受了重伤。”一剑穿心而过,如果不是她身为魔神早就死了。
“既然你知道是未知的时空就应该知道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能够救得了她。”
“我知道,但是你能,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因为你是神。”欧阳明日看定了他,自从冥河彼岸开始他就有所察觉,神的血才会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只有神才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只有神有着封印魔神的能力。只是他看不透他,天情早就知道了东方微尘是魔,所以才会收她为徒,将她控制在自己身边。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这中,可怜东方微尘永远也不明白她就如同他手中的一只小蚂蚁,永远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找泣血石是为了救她,而现在她掉进时空隙缝生死未卜,他又放任她自生自灭,他都不知道他是对她仁慈还是残忍。
天情没有多大惊讶,他早就知道了他的怀疑,但这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那又如何,你身为地藏王应该最清楚天道的规律,你想因为一个东方微尘而使得六界沦陷?”
欧阳明日顿时无言以对,是的,他身为地藏王,他也有他的使命他的职责。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应该说他是很能够理解他的,他们守护的大概是同样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行事方式,天情以理性为本,如同冰冷的逻辑,毫无偏差的计算。而他却是以仁为本,他永远也无法做到像他那么无情。
“为什么要收她为徒?为什么要教懂她除魔卫道的时候又让她知道自己是魔的事实。你知道这样对她何其残忍么?”
天情转身看他,“我收她为徒是要引导她走上正路,她身为魔神本是无法改变的宿命。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悔改,当真救不了就只有杀之。”
欧阳明日一阵心寒,可他偏偏无法反驳他的话。
“天情。”欧阳明日看着他的眼睛说,那双眼睛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却美得如同天地最极致的艺术品。冰凉如同恒古不变的冰川,任何激烈不平都能在他淡定的目光下平息。忽然他有点能了解东方微尘的心情,如果每天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虽然没有温度,却感到安心。
“既然是无法更改的宿命,为什么当初你不一剑杀了她。”
天情负手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至少这样她会好过一点。”欧阳明日说完转身离去。
自从东方微尘掉进荆棘海之后仙界对此事也渐渐平息,但魔界得知了消息后却怎肯善罢干休,他们想强行破除封印救回东方微尘却近不了荆棘海。天情在荆棘海之外布下了强大的结界,任谁也近不了荆棘海。
于是他们只好迁怒于天下,顿时妖魔倾巢而出,群魔肆虐天下,为祸苍生。单彦昔及众仙领着天兵到处镇魔,一时间又激起了一场场激烈的仙魔大战。连连的大战令天下破损得厉害,到处兵荒马乱,灾祸连连,天灾不断。原衡和白一兮,安然,安息也都领着众弟子到处帮着除魔。
外面动荡不安,天宗源却依然平静如昔。忽然下起了弥天大雪,万年不变的天宗源一夜之间被大雪覆盖,变成一片银白。海面上结成厚厚的冰层。这种奇怪的天象从未有过,大家都不由纷纷出来看雪。
欧阳明日,圣黎夜一干人依然在想方设法的想要救回东方微尘。而天情除了出来击退大举来犯的群魔,并在荆棘海外布下结界后就闭关不再见任何人。欧阳明日几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就连陶若渊也见不到他。
☆、七界无痕
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天空永远是沉沉的灰暗色。
雪地里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看不出他是死是活。雪差不多将他覆盖。苍白的脸色比雪还要白上几分,胸前的大片殷红触目惊心。血将他身边的雪染红了大片,却也不再流了。冰雪将他冻住了也冻住了血。
忽然远远的地方出现一个人,他裹着厚厚的白色狐裘,与雪一样的颜色,仿佛融入了雪色里。如果不是他那一头乌黑的发根本就看不到那是一个人。那人渐渐走近,仿佛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向这边走了过来。看到躺在雪里的人,忙俯□察看她是否还活着。
他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凉的眼睛。俊美无双的轮廓。淡色的薄唇微动无声的说了句什么。伸手为她扫落覆盖在身上的冰雪,然后将她抱了起来,用狐裘裹着她,抱着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雪色里。
东方微尘慢慢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还活着。下意识的伸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还在跳动着。她不是被单彦一剑穿心而过么?难道是因为她是魔神所以没有死去?这里是哪里呢?东方微尘举目缓缓的扫视着,似乎是一间木屋,暖暖的感觉。
“你醒了。”略微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好听声音。
东方微尘猛的转过头去,呆呆的看着那个人。除了师父,她从来也不曾见过如此美的人。不应该说是美,圣黎夜很美,欧阳明日也很美,陶若渊很美,单彦昔更美。但他们没有一个像师父那样,像眼前的人那样,那种绝世无双的孤高,仿佛立于世外睥睨着尘世的那种超脱。就算只是随便的一个动作,不经意的一瞥都是种神迹,不可亵渎。她想不到竟有这么一个人与师父如此的相似。只见他正往炉火里加着材。炉火上面的锅里不知在煮着什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感觉很温馨很熟悉的味道。
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那人也不以为意,从一旁木桌上拿起一个瓷碗,盛了点热汤。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碗端到她的面前,道:“你才刚醒来,喝点热汤。”
东方微尘爬了起来,怔怔的看了他会,颤抖的伸手接过。将碗捧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暖暖的味道一直暖到心窝里。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到碗里。她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娘亲也会这样照顾她。忽然感到好累,好累,好想回到小时候,永远留在小时候,永远也不要长大。
“烫着了么?”那人问。
“不,没有,谢谢你。”东方微尘低下头去默默的把汤喝完,然后将空碗递给了他。重新躺了下去,她觉得好累,浑不着力。醒来后她好像变得特别虚弱,连坐着都觉得费力。
那人将碗放到了桌上,又往炉火里添了一些材。走到床边伸手为她号了下脉。
“嗯,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东方微尘怔怔的看着他,太像了,太像了,他太像师父了。“谢谢你救了我。”
“我只是把你从雪地里带回来,真正救你的是你带在身上的地藏果实。”
“地藏果实。”东方微尘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身边的乾坤袋。原来那日明日哥哥说的劫难就是指这个么?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谢谢你的汤。”
那人突然对她微微一笑,如冰雪融化露出嫩绿草原的奇迹。东方微尘不禁看呆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干净的笑容,如同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容。
东方微尘也对他展颜一笑,“你是否太久没笑了呢?”
那人有些诧异,“是啊,差不多都忘了要如何笑了。”
“呵呵…你好,我叫东方微尘。”
“我叫……你叫我无痕吧。”
无痕?好像在哪听过。“嗯,无痕。”
“你现在还很虚弱,别说太多话,好好休息。”无痕将狐裘帮她裹好一点,然后出了木屋。
东方微尘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是白天,她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了,感觉睡得特别沉。她好像虚弱得很多事情都没有力气去想。屋里暖暖的,炉火烧得很旺,并没见到无痕。东方微尘起身,她想到外面去看看,脚才落地身子一软跌坐了下去。怎么回事?她的腿……
这时无痕走了进来,看到她摔倒在地忙把她抱了起来,重新将她放到狐裘里。
东方微尘有些焦急了起来,“无痕,我的腿?”
“别怕,过段时间就会好,你在冰雪中冻得太久了。”
东方微尘放下心来却又觉得有些奇怪,她现在可是魔神啊,而且她也算半个仙人了怎么这么容易就冻坏了呢?
“无痕,我想到外面去看一下可好?”
“嗯,不过不能太久。”
“谢谢你,无痕。”
无痕连同狐裘将她抱了起来,走出木屋。
东方微尘不禁呆住,屋外什么也没有,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就什么也没有。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雪。天地间就只一间木屋孤零零的在这漫无边际的冰雪中。
东方微尘震撼不已,“无痕,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第七界,天与地之间的夹缝。”
“什么?”
“是的,你掉进了天地之间的夹缝。”无痕淡淡的道。
东方微尘脑子有些短路,天地之间的夹缝?听都没听过。她记得她掉进了荆棘海的啊,怎么就来到了这里了?
东方微尘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就是介于天与地之间的地方么?”
“可以这么说吧,七界是个最神奇的存在,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东方微尘有点听不明白,什么叫不应该存在的地方?“那么,无痕,你一直住在这里的么?”
“不是,这里是没法住人的。我和你一样从荆棘海掉到了这里。”
“荆棘海?”
无痕看着她点点头,“是的,就是荆棘海,荆棘海有着无数交错时空的入口。”
东方微尘沉吟了会,总算有点明白了,“那你怎么也掉进来了?”
“我本是个到处游历的散仙,那一天察觉到了海上的异样就过去看看。刚好见到你被单彦昔打入荆棘海,我本来想救的,无奈法力低微反而被卷了进来。”
东方微尘不由重新打量着他,“原来你也是仙啊,为什么以前我都没听说过你呢?”像他这么出色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没听过呢?
“我从未入世,你自然也就不知道我。”
东方微尘看了看他,突然感到有些歉意,“无痕,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对不起,能来七界一游也算不虚此生。”
东方微尘顿时就笑了,他真是个特别的人。
天空开始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的飘落。东方微尘伸出手去,一片雪花落到了掌心。冰凉瞬间钻了进去,东方微尘不由为之一震。
无痕连忙捉过她的手擦拭了一下,“别乱碰这里的雪,这里的雪不一样,极冷。”
东方微尘忽然有些明白何以她的腿会冻坏了。
雪纷纷的下,越来越大,无痕抱着她走回屋内。
这回,东方微尘认真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麻雀虽小五腑俱全。炉灶,桌椅,餐具,五谷……应有的一切应有尽有。
东方微尘忍不住道:“无痕,这些都是你变出来的么?”
“不是,这里的一切是历来掉到这里的人留下来的。”
“那他们呢?”
“他们都消失了,化为虚无。”无痕轻描淡写的道。
“什么?为什么?” 东方微尘一凛,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这里是天与地之间的夹缝,同时承受着天与地的巨大压力,是个极端的地方,变幻莫测,极冷极热。血肉之躯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化掉,即使是神仙也不例外。在这里,法术都会受到限制无法施展。凡人是到不了这里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是修仙之人早就被这里巨大的压力绞得粉碎。”
东方微尘不禁愕然,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那么虚弱的?“那是不是我们也会被渐渐被化掉呢?”
“你害怕了么?”无痕说着看定了她。
“不,不是……可是我还不想死。”东方微尘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要回去,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她如果再不回去了师父也一定会利用天石修补时空裂缝的。她一定不能让师父那么做。
无痕道:“不用担心,在七界的中心有一座永恒之塔,那里能通往六界,也是唯一的出口。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就启程去永恒之塔。”
东方微尘惊喜,“真的么,太好了。”
“是的。”
“先把这个喝了。”无痕将一碗热腾腾的汤端到了她面前,是她上次喝过的那种汤。东方微尘忍不住问道:“无痕,这是什么?好好喝哦,甘甘甜甜的。”
“这是雪灵做出来的,是疗伤圣药,可以快速的治愈和补充能量。”无痕拿出一颗圆圆的小雪球的东西,上面还长着两片嫩绿的小叶子。
“就这个么?好可爱哦。”东方微尘伸手去拿,却猛的被冰到了。
无痕把雪灵拿过,道:“雪灵是极冷之物,只有把它煮化了才能吃。只有七界才有,是带不出去的,一离开七界就会化为水气。”
东方微尘依然觉得稀奇不已,笑道:“呵呵,无痕,你看它还长着两片嫩绿的小叶子,是不是说在绝地也有希望呢。”
无痕不由拍拍她的头,“嗯,喝完了就躺下休息。”
东方微尘不由呆了一呆,看他转身就走忙拉住他,“无痕,你别到外面去,外面冷,我没关系的。”
无痕想了会轻轻点了下头,“好。”
东方微尘渐渐的睡了过去。无痕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她,眼中闪过怜惜之色,抬手小心翼翼的理了理她垂落在脸上的发。
☆、第二种蛊
“无痕,我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东方微尘满心郁闷,都好多天了也不见好。
无痕走了过来在一旁坐下,拿出一包长长的细针来。“我帮你针炙会好得快一点。”
东方微尘一看那些长针脸都绿了,但想到能好得快点还是硬着头皮把腿伸了出来。无痕看着她没有动静。
东方微尘不由问道:“怎么了?无痕。”干嘛那样看着她。
“微尘,弄坏了裤子可没有第二条可以给你了。”
东方微尘恍然,看了看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双腿,心里有些尴尬,“无痕,我看我还是不扎针了。”
无痕不由好笑的看她。东方微尘有些窘迫,脸红了红,“那好吧,你不可以看哦。”
无痕将脸转向别处。东方微尘别扭的将裤子褪去,一想到上次都是他为自己换的衣服,心里就觉得特别尴尬。忙拉过狐裘盖住重要的地方。
“好了,扎吧。”
尽管无痕无欲无求,看到她两条白花花的腿依然觉得有些晃眼。东方微尘呆呆的看着他为自己扎针的神情。无痕下针的手又稳又准又快,并没有让她感到什么疼痛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她竟然就那么相信他,是因为他像师父么?不知道现在师父在做什么呢?想到此东方微尘突然心里有些刺痛的感觉。
很快,无痕收针。“好了,微尘,微尘……”
东方微尘恍然回过神来,“呃…好了么,谢谢你,呵呵……”
无痕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东方微尘表情瞬间呆住。
无痕不解的看她,“怎么了?”
东方微尘傻笑一下,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翌日。
“无痕,你好厉害哦,我现在都能站住了。”东方微尘喜不自胜,虽然还无法走动,但已经能站着了,还是试走一下吧。
“啊……”东方微尘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无痕及时扶住她,将她抱起。
无痕有些无奈,“等好了再走不行么?”
东方微尘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无痕,你快帮我扎针,我要快点好。”
无痕莞尔一笑,把她放下,将针取了出来。东方微尘立马将白花花的腿伸出来。
东方微尘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无痕,你明知道我是魔神,为什么还要救我,还要对我这么好?”
无痕专注的为她下针,眼都不抬,若无其事的道:“有像你这样的魔神么?”
“可是师父说得对,我根本就罪不可恕。虽然我没有亲自动手,可很多人都因我而死,天下动荡因为我,妖魔为祸苍生因为我,天灾不断更是因为我……”
无痕抬头看她一眼,“微尘,你爱这个世界么?”
东方微尘认真的点点头,“爱的,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快快乐乐的。到处一片欣欣向荣,不再有那么多的仇恨,战争,就像小时候的美好。”
“这就对了,在你的内心依然对生命充满了热爱,这就够了。”
“可是我是魔神啊。”
无痕看了她会,郑重的道:“微尘,记住,魔渡众生。”
魔渡众生?东方微尘喃喃的道,定定的看着他。这样的语气多么的像师父啊。无痕收针,有些迷惑的看她,东方微尘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没有焦点,直直的仿佛透过他在看着什么?
“微尘?微尘……”
“呃?”东方微尘蓦然惊醒了过来。
无痕定定的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东方微尘缓缓的摇摇头,神情有些暗淡。师父,师父……你现在在做什么呢?突然心口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刺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无痕一惊,“微尘,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东方微尘同样惊异不解的看着自己,为什么她会突然吐血的?
无痕忙为她号脉,又在她心口上按了几下,抹了点她吐出来的血嗅嗅。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微尘,你中了情蛊。你什么时候中的情蛊?”
“我,我不知道。”东方微尘也不由变了脸色,她怎么会中情蛊的?对于情蛊她还知道一点,情蛊就像是歹毒的诅咒,中蛊者都会心痛而死。据说情蛊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中蛊者如果背叛了他爱的人就会心痛而死,曾经有多爱就会有多痛。但只要对爱人一心一意就永远也不会有事。第二种从第一种演变而来,中蛊者不能动情,一动情就会不停的心痛。不会死去,但会永远的折磨着你,有多爱就会有多痛。东方微尘努力的想着种种可能,忽然她想起单彦昔一剑刺穿她的心脏时的诡异的笑容。
“难道是单彦昔那时下的?”
“单彦昔?”无痕眼色有些迷惑。
“是啊,最后他一剑刺穿我的心脏。可能是他那时下的,除此之外在那之前我都好好的。”
无痕手不自觉的一颤,“情蛊分为两种……”
东方微尘毫不犹豫的道:“第二种。”
“微尘,你?”无痕目光复杂的看她。
东方微尘将眼转向别处躲避他质疑的目光,“有何解除办法?”
无痕叹道:“除非你一生不动情……”
东方微尘不由苦笑一下,眼前又浮现天情的身影,他的容颜,他的头发,他的白衣他冰凉的手……心头又是一阵刺痛,痛得她直不起身,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溢出。
无痕脸色一变,抬手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流了出来。
东方微尘惊疑的看着他,“无痕,你做什么?”
“还有一个办法,将情蛊通过血引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不要,我不能害了你。”
无痕好笑的看她,“情蛊在我体内不会有事。”
东方微尘坚决的摇头,“不,即使你不会有事也不能,我已经欠你很多了,不能再欠你了。”
看她异常坚定的神色,无痕只好作罢。“随你。但,微尘,你要学会摒除你的一切妄念。一切皆为虚幻,所有的尘念都不是真实的,迟早这一切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因为不真实所以不能长久。唯有寻求真我才是至理,就像潮起潮落,沧海桑田,山河变迁,所有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露出它本来的原色。只有最真实的才能永世不灭。”
东方微尘坚定的缓缓摇头,“不,你不明白。这不是妄念不是虚幻,就算走到时间的尽头也不会改变。”
“微尘,你太执着了。修仙之人本不应该有你如此之深的执念。”
东方微尘猛的拿下乾坤袋,拿出里面的地藏果实,“你看,这是地藏果实。地藏果实能还原一切的不真实,不真实的东西在地藏果实面前都会失效,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心痛。”
无痕轻叹,“你如此执迷不悟最终害的人是你自己。”
东方微尘悲苦的一笑,这道理她又何尝不懂,只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无痕沉默了会,“那么,微尘,你,刚才在想…谁?”
东方微尘心头一窒,赶忙转移话题,“呃……无痕,我好饿哦,你能不能煮点东西啊。等我的腿好了也煮给你吃,我煮的东西可好吃了,呵呵……”
☆、罪孽之情
经过无痕几次的针灸,东方微尘终于能下床走路了。东方微尘欢喜得不得了,在雪地里到处瞎蹦乱跳的,她第一次体会到做个健全的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后面而来的无痕将她捉住抱了起来,抱着她往回走。
“无痕,我自己能走。”东方微尘有些尴尬,上次他抱她是因为她的腿不能走路,可是现在她都好了。
无痕看了看她赤着的脚,连鞋都没有穿,“你还没有完全好,你想你的腿废掉么?”
拗不过他东方微尘只好作罢,心里却依然觉得窘迫。“无痕,我们什么时候去永恒之塔?”
“过两天启程,过两天你的腿完全复原了再走。”
“永恒之塔离这远么?”
“不远,我估计走上三个月就能到了。”
“什么?那还不远啊。”三个月?东方微尘有汗。
“我们所处的位置并非七界的边缘,所以比较近。”
东方微尘顿时无语,很无语……
“在这里我们是无法使用任何法术的,所以只能徒步而行。只要我们在一百天之内到达永恒之塔就不会有事。”
“一百天?为什么是一百天?”东方微尘仰起脸看着他。
“在七界一百天为一次轮转。一百天后整个七界都会变成一片火海,整整一百天不停的燃烧,如同地狱炼火,到时七界里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我们落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一个一百天的第一天。”
东方微尘不禁凛然,“那么在那之后的另一个一百天呢?”
“依然会变得像现在这样。”
“那木屋呢?”
“还在。木屋有神的加持,即使所有的一切都泯灭了木屋也不会有事。”
东方微尘听得万分玄乎,这究竟是何奇怪的现象啊?“遭了,我们耽搁了那么多天。无痕,我们现在就去永恒之塔吧。”
无痕不由好笑的看她,“别急,两天后你的腿全好了再走。我算过了,第一百天我们会抵达永恒之塔,重返六界。”
东方微尘默不作声了,轻轻的靠在他身上。不知为何他总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就像师父给她的感觉。他说的话那么像师父,让她无条件的信服。但是师父太令人难以亲近,无痕却不同。她喜欢他那淡淡的笑,尽管笑得有些生涩的感觉,就如他自己所说,他都已经忘了要怎么笑了,但却更真实。
“无痕,你说你到处游历,那你都到过什么地方呢?”
“什么地方都去过。”
“真的么?那你有去过人间么?”
无痕一怔,他什么地方都去过就是没去过人间。又或者他以前是有去过的,只是太久了所以他忘了。
东方微尘得意的笑着说:“哈…就知道,告诉你哦。其实人间是很好玩的,小时候,我爹就常带我去逛集市呢,可好玩了。”
“你爹?”无痕不由俯首看着她。
“是啊,我爹爹是书院里教书的夫子。他常常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还常常带我去逛街,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给我。总之人间是很好玩的,等回到六界,我们一起去人间逛逛好不?”
“嗯。”无痕轻轻点头。
“那一言为定哦,不许耍赖。”
无痕忍不住微微一笑,“想不到你一个修仙之人还那么的惦念凡尘。”
东方微尘有些不以为然,“凡尘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人很渺小,也许很无知,充满了欲望。可这才是人生啊,这样活着才精彩,鲜活的活着,哪怕很短暂。神仙虽然能得永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做神仙有那么多不可理喻的清规,做神仙好寂寞哦,永远对着日月的清辉,无欲无求,就像师父那样。高处不胜寒,我永远也无法做到像师父那样的境界。”
无痕有些诧异,“那为什么你还要修仙?”
“因为爹娘过世了,我无依无靠。爹爹要我到天宗源去,然后师父又收我为徒。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开始修仙了。”
无痕沉默了会,道:“你就那么不愿意做仙么?”
“不,不是。后来我拼命的修习法术,我要成为像师父那样厉害的上仙。”
无痕好笑的看她,仿佛觉得她特别的矛盾,“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想永远在师父身边。每次看到师父我都会觉得好难过。他就那样永远的站在高高的地方,永远也触不到的地方,永远一个人。我觉得他好孤独好寂寞,所以我要变得像他一样厉害,永远陪在他身边。”
“为何一定要像他一样,你是他的徒弟自然可以在他身边。”
东方微尘缓缓的摇头,“不,你不明白。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仿若天神让人无法直视无法触及,那时我就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远……后来,我成了他的徒弟,师父对我很好很好,可是他依然那么远,遥不可及。于是我就想或许我变得跟他一样厉害就能离他近一点了。”
无痕不说话,淡淡的看着她。
“无痕,你认识我师父么?”
无痕轻点了下头。
“我告诉你哦,我师父他是最厉害的上仙,是最了不起了人,对我最好的人,最温柔的人,他还是……呃……”东方微尘说着说着心头一痛,一口血涌了上来……
“微尘,微尘……”
“呵,我没事。”
无痕拧眉,“还说没事…镇定起来,什么也不要想,中了情蛊只要做到清心寡欲就不会有事。”
东方微尘伸手痛苦的紧捉着自己的胸口,“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
无痕抬手按在了她的头上,手上闪现一阵柔和的光芒,“微尘,镇定下来。”
东方微尘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
无痕抱着她进了木屋走到床边,放着她躺下,提起洁白的衣袖小心的拭掉她唇边的血迹。将狐裘拉高了一些,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做神仙并不是无所不能,神仙也有解决不了的事……”人有了烦恼可以找神仙帮忙,神仙有了烦恼却只能靠自己。其实只要靠自己相信自己,任何人都可以是神。只可惜世人永远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东方微尘坐在炉火边,往火上加了一些材。外面风雪交加,本来既定的行程因此耽搁了。她只希望风雪能快点过去,他们必须快点赶路。材火烧得啪啪作响,火焰不断的跳跃着,空气中散发着属于木材燃烧特有的味道。这让她感到温馨,很像小时候的感觉,很你人间。她觉得七界更像人间,只是比人间更冷。她想起了天宗源,天宗源四季都在一个温度,不冷不热,从来也不下雪,自然也不用燃着炉火取暖。其实她希望天宗源也像人间一样会下雪,积着厚厚的雪。那样她就能和师父在天宗殿上燃着材火取暖了。
“微尘。”耳边响起了轻唤声,东方微尘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无痕在她身边坐下,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捧起她的脸,提起衣袖为她拭去唇角的血迹,“又在想什么?”
“无痕,无痕,无痕……”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东方微尘有些恍惚,突然眼睛里就蓄满了不知所措的难过。
无痕心头一紧,“怎么了?”
“我,我,我……”东方微尘猛然推开他,起身慌忙的跑出了木屋。
外面正下着弥天大雪,天色很暗,雪大得边路都看不清。东方微尘却全然不顾,奋力的跑进大雪里。
“微尘——微尘——”无痕紧接着跟了出来,却已不见了东方微尘的踪影。该死……无痕身形一闪快速的往大雪里追去,“微尘——”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低低的。雪没完没了的下着,越来越大。东方微尘漫无目的的走着,下意识的往她认为的七界的中心方向走去。她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可是她一点也不想运功御寒,任风雪无情的击打在自己身上,仿佛这样她会好受一点。可是这弥天大雪即使下得再大也覆盖不了她心里的罪过,流出来的泪都瞬间冻结成冰。她好恨自己,恨得快要死去。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无痕动情。刚开始她因为觉得无痕很像师父所以亲近他,她在他身上寻求着她渴望在师父身上得到却渴望不到的东西。无痕弥补了她心里的渴求,她就像是中了毒上了瘾,无尽的在他身上索求着,欲罢不能。
她常常会错把他当成是师父,但是,她明白他是他师父是师父,她明白自己的心情。可是,可是现在即便是看着他她也会感到心痛,她已经分不清他是师父还是他。圣黎夜对她很好,欧阳明日对她很好,她很感激,也明白自己对他们是怎样的感情。无痕却不同,她对他的感情就如同她对师父的,如出一辙。她无法控制自己,无法再去判断谁是谁?她摆脱不了那种可怕的感觉,如蛆附骨。不停的啃咬着她的心,她甚至在想和他永远留在七界再也不回去……
她无法原谅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她好想就此死在这里,让一百天后的火海将她烧成灰烬,烧掉如此罪孽的自己。
☆、绝地追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连雪是何时停止的都不知道。雪虽是停止下了,天空却依然是灰蒙蒙的色调,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东方微尘,你真的是东方微尘?”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东方微尘木然的举目望去,只见前面出现的风华绝代的单彦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