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情心头一紧,虽然她的样子是长大了,可到底她还是个孩子,像从前一样。
东方微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知不觉睡着了,手却还紧紧的抱着他的腿。
天情一叹,俯□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见她身上单薄的衣着,手上光芒一现拿出一件狐裘来为她盖上。
突然,东方微尘无意识的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无比眷恋的摩挲着,缠绵之态犹如恋人相依偎。
天情一震,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的捉着。
“师父…师父……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师父…师父……”东方微尘喃喃的发着梦呓声,脸上尽是痛苦的颜色。
天情无奈,只得在一旁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不太熟悉的那张脸。
东方微尘慢慢的睁开双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睡得那么安稳,这一段时间来她都无法真正安心的入睡。感到身上盖着的狐裘,东方微尘猛的坐了起来,猛然想起了她睡着之前的事,师父来过了。
屋内炉火烧得很旺,并没有见到天情。东方微尘猛的下床奔出屋外,脚步猝然的停住,呆呆的看着不远处身姿飘然的天情。他背对着木屋遥望着天边。
东方微尘慢慢的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停下。
“师父。”
天情转身看她,只见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脸上却还带着醉酒之后的红晕。
“跟我回去吧。”
东方微尘差点没掉下泪来,“回不去了,师父。”
“只要你愿意就来得及。”
东方微尘缓缓的摇头,“到现在你还想着要封印我么?我不愿意。”为了这个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圣黎夜也因此而死,她怎么能辜负了他,“而且不要忘了命运已经改变了。”
看着她紧抱着的纵星杖,天情心里有些悲凉。纵星杖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圣黎夜的气息,他感觉到了。那一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知道圣黎夜的死给了她无法磨灭的伤痛。
“你想要什么?”
东方微尘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望着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一百天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再一个一百天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此不断的重覆轮回到底是为了什么?多无聊啊。忽然觉得天地之悠悠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
“什么都不是真实的,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真的只有一个……”东方微尘说着看定了他,“真的只有一个。”
天情一叹,“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收手。”
东方微尘苦笑一下,“是么?什么都可以么?什么都可以么?如果…如果……”
——————如果我说我只要你呢?
东方微尘在心里说着,她知道他能够听得到。
——————除了这个。
东方微尘心里一阵悲凉,回答得那么毫不犹豫。
——————那我还要什么。
天情一阵悲凉,“尘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不要一错再错。”
“为什么?我有什么错?爱有错么?你不是想要拯救苍生么,我只要你。”东方微尘突然激动了起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许是能了解单彦昔的心情的。
天情悲哀的缓缓的摇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我当然知道,我说我只要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就只要你,我只要你……”东方微尘不顾一切的大声的叫了起来,坚决的语气如同誓言。
天情冷冷的看着她,目光比这七界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明明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东方微尘受伤的看着他,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爱他了。上次在这里他就知道了,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他能那么淡然,那么的无动于衷,若无其事。
“是,我早就知道了。”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知道她在爱他,起初他以为她还小不懂事,以为她是在胡闹。后来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真的在爱他。可是那又如何,他是她的师父。她永远只能是他的徒弟。
东方微尘惨笑一声,是啊,他早就知道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明白了,她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将情蛊引到自己的身上。其实不就是为了要告诉她不要对他痴心妄想么?不就是要她明白他是个无情之人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做。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他可以冷酷成这个样子。
“尘儿,跟师父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东方微尘伤心欲绝的缓缓的摇头,“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你就不知道我在你身边有多么的痛苦。我一直都好痛苦你知道么?我一看到你我的心就好痛你知不知道?在你身边我就像生病了一样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幸福的痛苦着他知不知道?眼泪止不住的从东方微尘眼角滑落,瞬间化成冰粒落到雪地上。
“尘儿。”天情不自觉的对她伸出了手。
“你走开,走开……”东方微尘踉跄的倒退了开去,“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不爱就不要对我那么好,这只会让我更难受你知道么?”东方微尘泪流满面,控制不住的抽搐着。
天情拧眉看着她,“尘儿……”
“你走吧,我不用你来怜悯我,你走啊。”
“尘儿。”
“你不走,我走。”东方微尘说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边。
天情望着天边她消失的地方,冰封下的眼睛里蓄满了浓浓的悲伤。
☆、如梦纷飞
魔神殿里,东方微尘一动也不动的倚在宝座上,仿佛垂死般。
殿下的是楚冽,盛玉,火云魔姬和水离殇等人,一得到东方微尘回来的消息,他们就急急的赶来了。
“参见魔尊。”四人跪了下去。
东方微尘无奈的开口:“起来吧,不用总是跪了,你们烦不烦啊,又有什么事?”
楚冽道:“魔尊,为什么还要再等五十年?现在时机正好,正是我们一统六界的大好时机啊。”
水离殇道:“魔尊,现在不动手,不是给仙界得以喘息的机会么?这五十年仙界一定会做好全面的准备。”
盛玉和火云魔姬迟迟没有开口。
东方微尘道:“盛玉,云姬,你们有何意见?”
火云魔姬道:“我没多大的意见,一切听从魔尊吩咐。”
盛玉道:“我同意魔尊的意见。我也略懂星象,星象已经变了。如果是以前,目前确实是我们进攻的最好时机。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星象显示我们跟仙界棋鼓相当,各分半边天。现在进攻的话我们可能讨不了多大的好处。而这种局面将一直维持五十年,五十年后就不知道了。”
楚冽惊恼,“为什么会这样?你上次不是说魔尊苏醒归来,天情将逝去的么?”
盛玉看了眼东方微尘,低下头去,道:“我怎么知道,天象变幻莫测又岂是我能随意控制的。”
楚冽顿时一脸痛惜之色,却只能悻悻作罢。
水离殇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暂且再等五十年吧,一千年都等了,还等不了这区区五十年么?”其实他也不太想永远打打杀杀的,虽然在战场上的感觉很刺激,可是偶尔换换生活方式也是不错的。被封印了一千多年,他也想好好享受一番。
东方微尘道:“盛玉所说不假,情势确实如此。我也不想等那么久。”
“是,魔尊。”四人齐声道。
“云姬,你有事么?”东方微尘忍不住问道,她总感觉最近火云魔姬变得有些不一样的又说不上来。
火云魔姬心头一凛,随之镇定了下来,“魔尊,云姬没事。”
“那就好,大家退下吧。不要有事没事就来烦我。魔界的事,我相信没有人能比四位打理得更好的。”
“是,魔尊。属下告退。”
因为真正的魔神现世,天象变得无常难测。最近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不停的下着小雪。
天宗源被雪覆盖了,到处银白一片,银妆素裹的倒也是一番不错的景象。
天宗殿上,天情步入凤凰林打算在凤凰林布下防护结界。因为天气的无常,小凤凰还小他怕它承受不了。
小凤凰依然不见长大,依然小小的模样,见他到来飞奔了过来,“爸爸。”
“嗯,近来可好。”天情淡淡的看它,他都很长时间没来看它了。
小凤凰立马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不好,小凤凰很伤心。”
“怎么了?”天情不明的看它。
“爸爸欺负妈妈,爸爸你怎么可以欺负妈妈。”小凤凰气呼呼的看着他,虽然他从没有离开过凤凰林,但是香雪儿会时常上来陪它玩。那日天情执剑杀东方微尘的事香雪儿都告诉它了。
天情一叹,“尘儿她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
“我不信,妈妈怎么会做坏事。就是爸爸不好,爸爸怎么可以欺负妈妈,呜——”
“好了,小凤凰,我为你布下防护结界御寒。”天情拿出几颗宝石分别放到了凤凰林的几个角落。
小凤凰一直紧跟在他的身边,小心的问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了。”
天情一怔,沉默了会,道:“小凤凰,尘儿,她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小凤凰惊恐莫名的叫了起来。
“她犯了罪,不能再回到这里了。”
小凤凰立马跳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爸爸骗我骗我,我要妈妈,我要去找妈妈,我要去找妈妈……”小凤凰说着向外飞奔了出去,眼看就要奔出凤凰林了却被一面看不见的墙震了回来。
小凤凰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气呼呼的瞪着他,“爸爸最坏了,我不要你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小凤凰,别胡闹。”
“哼。”小凤凰气愤的把头歪向一边去理都不理他。
天情无奈,转身出了凤凰林。
天宗殿上也早已被雪覆盖了,已没有了昔日的风景。很长时间都没人打理,所有的花草也都渐渐萎靡了下去。天情恍惚间觉得眼前的景色无边的荒凉,耳边仿佛依稀听到了一阵阵轻灵的笑声。天情不自觉的举目搜寻着笑声的来源,忽然见到雪地里一只独自翩跹飞舞着的玉蝴蝶。
天情不自主的走了过去,有些诧异的看着前面的玉蝴蝶。因为天气骤变的关系,玉蜂和玉蝴蝶几乎一夜之间都躲起来了,却不想还有一只不怕冷的玉蝴蝶。
玉蝴蝶形单影只的翩跹飞舞着,从东飞到西,忽然仿佛察觉到了这边有人。玉蝴蝶飞了过来,在他身边飞来绕去的。
天情不由自主的对它伸出了手,玉蝴蝶飞过来停在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天情将玉蝴蝶举到眼前端详着,恍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东方微尘变成蝴蝶的样子。
师父,为什么你从来也不笑?
天情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唇边绽放着一抹醉人的微笑,倾城而绝世。
玉蝴蝶突然一动,摇摇欲坠纤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尘儿,尘儿,是你么?现在她的法力比他还要高出许多,即便是变成了蝴蝶他也看不出来了。
突然心头一痛,嘴里泛起了血腥滋味。天情有些不可思议,情蛊。明明他就有其它办法取出东方微尘体内的情蛊,可是他偏偏用了这个法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是想向她证明什么?还是其实他想向自己证明什么?还是为了要惩罚自己。胸口猛的一阵阵剧痛,天情忍不住痛苦的躬起身上,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血。
天情突然就晕了过去,倒在了雪地上。手中的玉蝴蝶也早已跌落在了地上。
小雪零零散散的下着,落到了他的衣上发上。天情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唇边的血迹触目惊心。
突然,地上的玉蝴蝶发出一阵紫光,渐渐幻化成一个人的身形,绝美的人。
东方微尘骇然的看着地上的天情,赶忙俯□去察看。
“师父。”东方微尘心头乱成一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师父会突然吐血?为什么他会受伤呢?是什么人打伤了他?天下谁有这个本事能将他伤成这样?东方微尘惊慌得不能自己,伸手将天情抱起,抱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去。小心的将他放到了床上。
“师父,师父。”怎么会这样呢?东方微尘提起衣袖小心翼翼的拭去他唇边的血迹。然后为他号了下脉。
怎么回事?师父并没有受伤?为什么会突然吐血的?为什么……
东方微尘猛然睁大的眼睛,心头怦怦狂跳了起来。情蛊?是情蛊,难道是情蛊?那日师父将情蛊引到自己的体内……一定是情蛊。那师父他……
东方微尘仿佛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心跳快得要自爆,欣喜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的发颤,激动得坐立不安的在屋内乱走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原来师父他,他,他……
好不容易才令自己冷静了些,东方微尘在他身边坐下,无比温柔的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抬手轻轻划了一下他的眉,俯□去轻轻的趴在他的胸口上,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声一向很轻很轻很静,只有这样近距离才能听得清楚。师父,师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得到么?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东方微尘欣喜又深情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此刻她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她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让她觉得即便她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天情突然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冷冷的看着她。
东方微尘感到他醒过来了,忙起身欣喜莫名的看着他,“师父……”脸上的笑容渐渐冻结僵住,东方微尘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冷却了下去,冷得整颗心都被冰雪覆盖,冻结成冰,然后突然就碎掉了。
天情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人气就像她当初第一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东方微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踉跄的不住的倒退着,一直退到了墙边抵住了墙。
“你可以这么想。”天情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睛里厚厚的冰原下覆盖着浓浓的哀伤,他是多么的希望是他骗她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东方微尘哀伤又无辜的叫了起来,她感到自己快要疯了。他怎么可以?他明明就知道她爱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骗她。他可以拒绝她可以骂她可以打她,可是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却又让她重重的摔下,摔得粉身碎骨。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难道这就是他用来惩罚她的方法么?那么他是最成功的。
天情看着她不说话。
东方微尘眼睛里蓄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难道我就那么,那么让你觉得可耻么?”为什么?她是那么的爱他,她的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被他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粒微尘。她从来就没有觉得爱是一种错,她觉得她的爱是那么的美好。可是为什么他要那么的鄙视,为什么?
天情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颜色,“你怎么想都可以。”他怎么会觉得可耻,他能感到她带给他的爱是那么的美好。他能感到她对自己浓浓的爱意,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他都能感受得到。她让他感动让他沉醉。他从来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可耻的事。可是那又怎样?她是他的徒弟,怎么可以?
东方微尘慢慢的走近他,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来:“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对我笑?你可以对蝴蝶笑对鱼笑对小凤凰笑却从来也不对我笑?为什么?我难道连一只蝴蝶一只蜜蜂都不如么?”就连在七界他化作无痕也是骗她的。
“尘儿。”天情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你真的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东方微尘走到他的面前,突然将自己的衣裳全部褪了下去,现出她绝美的诱人娇躯,一…丝…不…挂的站在他的面前。
“尘儿,你做什么?”天情一惊,忙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不是无欲无求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东方微尘不顾一切的叫喊着,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天情沉声道:“尘儿,你别这样,快把衣服穿上。”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看看我啊,证明你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把衣服穿上。”天情冷冷的斥道。
东方微尘绝望的看着他,突然上前吻住他。
天情大惊,猛的将她推开,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滚。”
东方微尘跌倒在地上,血顺着唇角淌了下来,脸上火辣辣的浮现五道红红的指印。衣服突然被穿了上去。
天情气得微微的颤抖着,伸手指着她,冷冷的看着她,“你不再是我的徒弟,滚。”
东方微尘突然冷却了下来,踉跄的站了起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凌迟着,一刀一刀的割了下来,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天情,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不会再爱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爱你了。”决绝的语气如同诅咒,说完东方微尘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天情踉跄的倒退到了床边坐下,无力的闭上双眼。身子向后仰倒了下去,一丝殷红从他唇边流淌而下。
☆、沉睡长眠
黑色的魔神殿里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是无比的巨响。东方微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斜倚着。她觉得这座黑色的宫殿根本就是一座黑色的坟墓,透着不祥的气息。她就是这坟墓里渐渐腐败的尸体,爬满了蛆虫,渐渐风化成为一具白骨。耳边传来一点轻轻的响动,她知道是盛玉。东方微尘睁开眼看着他。
“魔尊。”盛玉有些担心的看她,最近她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让他担心。
“小狐狸,过来。”
盛玉不自主的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担忧的看着她。东方微尘突然伸手环过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身上。
盛玉一惊,窘迫得不知所措,“魔…微尘,你怎么了?”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东方微尘垂死般的说着,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盛玉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能猜到一点,他知道她所说的他就是天情了。是的,他早就察觉到了,她对天情的爱意。
“微尘,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东方微尘重重一叹,放开了他,“盛玉,我要闭关进入长眠,为我找个地方。把他们都叫来吧。”
看着大殿下的四人,东方微尘开口道:“明天开始,我要闭关进入长眠,不要叫醒我。五十年后我会醒过来。”
除了盛玉其余三人都有些脸色不定。
东方微尘道:“放心,五十年之内仙界不会有什么大动静。魔界的一切事务由你们四人共商。多听听盛玉的意见。楚冽,我知道你的雄心,但那是五十年后的事,五十年之内你收敛一点。”
楚冽道:“是,魔尊。”
东方微尘继续道:“水离殇,云姬,你们也是。总之凡事你们四人共商,取长补短。”
“是,魔尊。”四人齐声道。
“退下吧,记住,不得将我吵醒。”
“是,魔尊,属下告退。”
……*……*……*……*……
五十年后。
五十年来,仙界和魔界一直僵持着,虽有点小摩擦但也相安无事。仙界为了应付五十年后的劫数下尽了苦工倒也培养出了一批人才,其中也不乏出类拔萃的。天下人间却是动荡不安,无比的混乱,人界是六界当中最为混乱的。五十年来不断的战乱不休已使得人界如同一盘散沙。到处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魔界。
魔都是一片繁华盛世,比起五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与五十年前很不同的是,魔都里的水域几乎都种上了一种莲花,冰莲。是盛玉下令种的。几近透明的带着淡淡紫蓝色的冰莲,成为魔都里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魔都里最神圣的地方除了魔神殿就是黄昏神殿。
魔神殿外头到处都有着重兵把守。黄昏神殿却是一个人也不准靠近,因为这里沉睡着魔神,魔界的至尊。黄昏神殿位于整个魔都最高的一座高山上,四面都是绝崖峭壁。一般人是无法上得去的。黄昏神殿也是整个魔都最高的地方,在这里能很好的看到日出日落。特别是夕阳,黄昏的夕阳在这里看来是最美的。神殿里几乎是一片水域,全都种着冰莲。
盛玉穿过黄昏神殿的九扇精雅华美的大门,走近了正殿。
正殿里,除了中央的那一块高地,周围的都是水,也都种满了几近透明的冰莲。是他亲手种的。殿堂里充满了淡淡的冰莲的清香。大殿的高地上一口巨大的厚重的黑色石棺静静的沉睡着。盛玉静静的看着大殿中间的石棺。虽然东方微尘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她的长眠。但他还是每天都来看她,站在远远的地方陪着她。他知道了圣莲族的事,于是他命人将整个魔界都种上了冰莲,也将黄昏神殿种满了冰莲。
他想让她安心,听说冰莲有安抚的作用。他希望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不那么累了。五十年前她突然间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心疼。他希望时间能帮她治愈心中的伤口。
五十年了啊,五十年如一日。明天就刚满五十年了,明天大家都会来迎接她出棺。今天他也如往常一样来看她。在他过去一千多年的生命里他从来也没有记挂过什么。就算是他上一个主人也不能让他挂怀。对于上一个主人他也就是纯粹的把他当成主人,他发誓效忠于他所以他遵守了诺言,就这么简单。可是东方微尘不同,她让他找到了自我,她让他体会到了原来自己还有心跳,她让他找到了友情的感觉。他对她多了一份他不熟悉的莫名的牵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希望她能好过一点,所以他每天都来看她。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甘之如饴。
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是从石棺传来的。
盛玉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惊喜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心房。不是明天么?难道主人提前醒了?
只见石棺棺盖慢慢的滑了开来。一只手伸了出来,攀在了石棺边缘。绝美的纤纤玉手,莹润白皙得仿佛要变成透明的颜色。与黑色的石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兀的和谐。
盛玉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欣喜。
接着石棺中又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一根美丽的法杖。
石棺中慢慢爬出来一个人,绝世的人。
因为长年的不见阳光,东方微尘的脸色白得几乎成透明的,却并不苍白,莹润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曾经红润的双唇变成淡淡的粉红。曾经因为戾气的暗紫色双眸已经褪去了厚重的深色 ,变成淡淡的带着点银色的浅紫色,晶莹剔透瞳仁。额上光洁一片,魔的印记也消隐了下去。身上的衣服也褪了颜色,变成了纯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头发长长的垂落在脚下,满石棺里都是。
东方微尘眼色迷离的看着周围,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东方微尘下意识的开口:“盛玉?”她听到了自己生涩的不太熟悉的声音。蓦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五十年没说过话了。
盛玉欣喜莫名的单膝跪下,“主人,您终于醒过来了。”
东方微尘看了看自己,感觉很不可思议,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五十年了啊。很多事她都记不太清楚了。这个世界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她已经有五十年没见到阳光没说过话了啊。忽然闻到了阵阵冰莲的清香,只见周围水域中盛开的朵朵冰莲。顿时尘封的记忆纷沓而来。
“盛玉,这些冰莲?”
“主人,这是盛玉种的,希望主人喜欢。”盛玉心里有些忐忑,其实他不确定她是否会喜欢。
东方微尘伸手,一朵冰莲自动飞入她手中,将冰莲放到鼻尖闻闻,“谢谢你,盛玉。我很喜欢。”
盛玉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欣喜,他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了。
东方微尘看了看自己,叹道:“头发都变这么长了呢。”虽然她在沉睡中,可是她的头发却依然在生长着,尽管长得很慢很慢,还是长得满石棺都是,刚才她就是从头发里爬出来的。
东方微尘轻轻一甩头,头发瞬间缩短。
“盛玉,别跪着,不是说不用跪的么。过来这边,告诉我这五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人。”盛玉欣喜的起身飞身一跃,跃过莲池落到了石棺边。
两人坐在石棺上,东方微尘静静的听着盛玉为她讲述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当听到天宗源,听到天情的时候。她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难道她真的对他死心了不再爱他了么?还是她沉睡了太久很多事都淡忘了?
“盛玉,这么多年来你们可都还好?”
盛玉笑道:“都还好,和当年差不多。”
“嗯,我们回去吧。”
“是,主人。”
二人从黄昏神殿直接飞到了魔神殿。
☆、千山万水
魔神殿。
一接到消息,楚冽,火云魔姬和水离殇立即就赶来了。
“属下参见魔尊,恭喜魔尊醒来。”众人都欣喜的跪了下去。
“平身。”东方微尘淡淡的道。
“是,魔尊。”
再次见到东方微尘众人都不由暗暗吃惊,他们都明显感到了。东方微尘已经变了,变得更像是一个大人了。淡定从容,已经完全脱离了五十年前那个稚气未脱的东方微尘,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变得稳定了起来,但也让人难以琢磨,真正的深不可测。如果五十年前她是尖锐冷硬的寒冰透着刺人的寒芒。那么五十年后她就是水,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他们不知道水什么时候会变冷什么时候热会流向何方……
东方微尘满意的看着他们,除了火云魔姬让她觉得有所改变之外,其它人都与五十年差不多一个样。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都看到了,比起五十年前,魔都更加的繁荣昌盛。可见你们一直都很用心的在打理着魔界呢。”
众人齐声道:“谢谢魔尊。”
“先退下吧,何事以后再议。”
“是,魔尊。属下告退。”
东方微尘独自在魔神殿里走着,因为她不想被打扰所以一直以来魔神殿都是静悄悄的。五十年前是这样五十年后也是这样。
她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看过魔神殿。其实整个魔神殿建造得非常的好。真正的设计精妙,巧夺天工。正殿气派非凡,透着绝对的震慑力,却不咄咄逼人,而是让人打从内心里的感到震慑敬畏,望而怯步。无处不在诠释着权力的美,力量的美。偏殿内殿却又完全不一样,四通八达,曲径通幽,优雅有余。有水的地方都被盛玉种上了冰莲。
东方微尘在莲池边坐下,坐在冰凉光洁的黑玉石地板上。看着盛开了一池的几近透明的冰莲,怔怔的出神。
“参见魔尊。”忽闻身边一个稚气未脱的甜美声音。
东方微尘有些诧异,魔神殿里不是没有别人的么?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可爱的小女孩正低着头俯跪在地上。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裙,一头雪白的如瀑丝发长长的披散下来,脑袋两边还长着两只可爱的尖尖的像猫一样的茸茸的白色耳朵。
“起来。”
“是,魔尊。”小女孩这才起身对她甜甜一笑。两个晶莹剔透的墨绿色眼睛一闪一闪的犹若两颗绿宝石。白嫩水润的可爱小脸蛋,粉嘟嘟的可爱小嘴。
东方微尘心里忍不住对她生出了怜爱之心,“你是谁?”
小女孩乖巧的道:“回魔尊,我是被安排来伺候您的。”
“是么?你叫什么名字?”
“回魔尊,我叫雪儿。”
这时盛玉刚好走了进来,道:“是的,魔尊。雪儿是属下在迷雾森林救回来的猫妖,才刚修炼成人形不久。因为看她乖巧伶俐而魔尊刚醒来,所以属下就擅自安排雪儿来伺候你。如果不喜欢我立即将她带走。”
听到要带走她,雪儿脸色微变,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们。
东方微尘看了眼眼巴巴望向自己的雪儿,道:“她很可爱,就留下她吧。”
“是。”盛玉微微一笑。
雪儿大喜过望,立马跪了下去,“谢谢魔尊。”
盛玉道:“雪儿,过来我交代你一些必要的事。”
“是,小玉哥哥。”雪儿立马一溜烟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带起了一股带着香气的风儿,雪的清香。
小玉哥哥?东方微尘忍不住好笑。怎么有雪的味道?
早晨。一缕阳光透射进来。东方微尘起床坐在镜子边看着里面的自己。不自觉的微微一笑,想不到五十年后她竟然能如此安然入睡。
“雪儿。”
只见雪儿一溜烟的跑了进来,“魔尊。”
“过来为我梳头,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要来为我梳头。”
“是,魔尊。”雪儿乖巧的走了过去。
东方微尘将象牙梳子递给了她。突然一把将她抱住,把脸埋在她的身上深深的嗅着。是了,就是这种味道,很熟悉的味道。
雪儿一怔,随之乖巧的伸手抱住她的头,将头趴在她的脖颈间亲昵的蹭了蹭。
许久。东方微尘才放开了她。
“好了,帮我梳头吧。”
“是,魔尊。”
雪儿站到她身后,轻轻的小心的为她梳头,忍不住赞道:“魔尊的头发真好。”
东方微尘始终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看着里面的雪儿。
“雪儿的头发也很好,白色的更漂亮。”
“呵呵,谢谢魔尊。魔尊真美,是雪儿见过的最美的人。”
“呵,雪儿也很美,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雪儿很可爱,两只耳朵更可爱。”
雪儿脸一红,有些窘迫的样子。
“雪儿何时修炼成人形的?”
“回魔尊,是五年前。”
“猫妖一般要修成人形至少也要修个上千年几百年的,你这么快就能修成人形,一定是有高人帮你吧。”
雪儿甜蜜的一笑,“是啊,魔尊怎么知道的?”
“能对一只猫妖这么好,此人一定是个心肠很好,也很了不起的人。”
“是啊,哥哥他是世上最好最慈悲的人,呵呵。”
“所以你很喜欢他,你爱上他了。所以你变成了一个女孩。”
“魔尊。”雪儿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害羞的低着头,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样。
“香雪儿,明日哥哥还好么?”东方微尘轻轻的问。
“哥哥很好,姐姐。”
东方微尘轻笑了起来。
雪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惊慌的瞪大的眼睛。“魔,姐,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真的是香雪儿啊,呵。”东方微尘转过身来看她。
香雪儿不知所措了起来,“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来,你可千万不要赶我们回去啊…”
“你们?”
香雪儿脸色又是一变,猛的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东方微尘望了大门处,道:“小凤凰,出来吧。”
香雪儿表情僵住,惊异的睁大了眼张大了口。姐,姐姐怎么会知道的?
“妈妈——”只见小凤凰从大门探出头来,高兴的飞奔而来,一下了跳到东方微尘的怀里,亲昵的不停蹭着她。
东方微尘宠溺的看着他们,“小凤凰,你还不长大啊?你看香雪儿都修成人形了。”
“我有啊,你看我已经长大了些了,而且我现在会飞了。”
“是么?”东方微尘不由好笑,只见小凤凰比几十年前是大了那么一点点,应该说是胖了一点点,其实是一点都没变。
“当然啦,妈妈请看。”小凤凰说着拍拍两只毛茸茸的小翅膀飞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飞了下来。
“看到了么?我会飞了。我还学会了一些魔法呢,咯咯……”
东方微尘宠溺的道:“好好好,小凤凰真了不起。那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小凤凰道:“妈妈可别赶我们回去,我和香雪儿好不容易经历了千山万水,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的,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这里的魔兽吃了呢。”
“是啊,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东方微尘满是感动,将他们紧紧的抱在怀里。可以想像得到法力低微的他们为了要找她,千里迢迢从仙界到魔界,历经了何等的劫难才到这里来。也幸好是有惊无险。
“好了,你们就暂时留下吧。”
“好耶,妈妈最好了。”“呵呵,姐姐最好了。”小凤凰和香雪儿立马兴奋的跳了起来。
“小凤凰,你偷跑出来了。那,天尊,他不知道么?”
“爸爸最坏了,老是欺负妈妈。还把我关了起来,还好有香雪儿救我出来。”
东方微尘一叹,“小凤凰,你别怪他,天尊也是为了保护你啊。而且他也没有欺负我。”
“还说没有,他要杀你他还打你。”小凤凰说着神色又暗淡了下去,一副伤心的模样。
“可是妈妈,爸爸生病了。你走了之后,爸爸常常会吐血。”
“是么?”东方微尘很是诧异自己的内心竟如此平静淡然,仿佛是在谈论一个并不太熟悉的人。真的是她已对他死心了么?还是她睡得太久把一些事忘了?还是情到浓时情转薄?还是时间本来就是一切的良药,可以治愈任何的伤口,也可以淡化任何事情?恍惚间她想起了多年前在七界天情跟她说过的话: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因为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不能长久。是不是她对他的爱也是不真实的呢?东方微尘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五十年前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却有如昨日留下的剪影。回首望去已是一片风雨飘摇。
“好了,小凤凰,香雪儿。你们也不要住在那么远的地方了,就搬到我隔壁的房间吧。”
“好耶,香雪儿,快点,我们快去搬过来。”小凤凰立马跳了起来。
“小凤凰,等一下,我先帮姐姐梳头。”
东方微尘宠溺的看他们,将香雪儿手中的梳子拿过。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去吧。”
☆、回家的路
黄昏神殿。
黄昏。夕阳无限好。
黄昏神殿的最顶层,两个人凌见而立遥看着夕阳。
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彩云飞绕,红彤彤的太阳并不耀眼,攀在了缥缈如烟的远山看这白日的最后一眼。
东方微尘忍不住赞叹,“盛玉,黄昏神殿果然真是个看黄昏的最好的地方啊。”
盛玉微微一笑,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满足感,他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固定在这一刻。
“微尘,你变了。我好高兴看到现在的你。”
“谢谢你,盛玉。”东方微尘感激的道,她知道他一直都在真心的关心着她,毫不修饰的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微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有一年的时间,在那这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魔界的事你们商量着办。”在她五十年的沉睡长眠中,她的神魂一直处在游走姿态。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但她常常会到一个地方,她总是本能的不知不觉的就到那一个地方去。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还依稀记得去那里的路,所以她决定去看一下那是个什么地方。让她的神魂那么的向往,那么的念念不忘。
“是,主人,你去吧。”
东方微尘对他微微一笑,“我走了。”说着化作一道流光向天际飞去,瞬间消失不见。
盛玉一直怔怔的望着,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东方微尘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了,她全凭着她在神游中见到的方向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认错路了。渐渐的她脱离了尘世,星空中繁星点点璀粲无比,但貌似每一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又不知飞了多久,忽然,远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和她在神游中见到的一样。
东方微尘心头一喜,飞了上去。却只见岛上一片断壁残垣,这根本就是一个荒废了的地方,但依稀能看出岛上昔日的轮廓。
东方微尘怔怔的走着,走过片片废墟,每到一处都不自主的伸手触摸着。
恍惚间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画面,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一张张人们生动明媚的笑脸,那些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从容淡定的姿态,眼中都是智慧的神光。让她的心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的受到启发受到感染,让她想要融入到他们当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耳边恍惚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有如最和煦的阳光最温柔的春风。让她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忘记忧愁烦恼,让她不自觉的想要放声开怀大笑舒发心中的情感。
东方微尘不自觉的闭上双眼,努力的感受那种醉人的氛围,她想要更深刻的感受那种无忧的快乐,想要感受到他们的世界。
忽然,感到有人接近。东方微尘蓦然睁开双眼,下意识的将视线移了过去。心头蓦然一颤,只见不远处的天情。四目相对,一眼万年,万年如一日却已是永恒。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其它。
许久。东方微尘收回目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心境会如此平静。当真是时间能改变一切么?五十年不见,他依然如当初一个样不曾改变。而自己,已经变得让她有点认不出自己了,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已是白发苍苍。但却更真实了,她闻到了真实的香味。这就是他当年说的,一切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露出本来的原色么?原来这就是她的原色么?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