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做了半天狗就开始讨厌猫了。——不知所谓的题记 By加菲猫
最初确实是有意想躲着邻居少年。
看似粗线条的女生总会在一些小细节上莫名敏感,和绿间相识的这些年虽然已经对少年傲娇别扭的性格有了深刻的了解,但其实女孩的心底一直住着一个小小的名为自卑的小人。
他一定嫌她烦才不肯告诉她的。
从国一那年起就悄悄住进来的小人一直在窥伺着宿主动摇的那一刻,稍有空隙便趁虚而入,负面情绪顺着血液扩散到大脑,然后女孩本能地把自己缩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她是知道身边的人对自己的评价的,笨拙又迟钝,路痴到无人能及,动不动就流泪的性格也会让一般的男生退避三舍,经常有女生背地里表示对绿间同情不已。
是啊,如果是她自己摊上这么粘人的邻居也会这样无奈吧。
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下便开始不可抑止地唾弃自己,原本觉得该理直气壮对绿间生气的少女莫名又低落起来,直到阳台传来细微的声响。
“喵呜~”是绿太郎的声音。
她赤脚走过去拉开阳台门,小家伙正虚弱地趴在阳台上低头往下看着什么,她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绿发少年正背着包走出小区大门,远远还听到少年和路过的邻居对话的声音。
“小真,休息日还去学校啊?”
“最近有重要比赛。”
又要比赛了啊……她双手撑着阳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余光却瞥到身旁的小家伙不寻常的安静,不自觉伸出手抚了抚它,这才发现它的呼吸很微弱,向来有神的眸子也显出几分不寻常的黯淡,她一下慌了神。
“小真……”冲口而出的名字忽然顿住,看了一眼少年已经远离的背影,她咬牙抱起小家伙转身进屋,迅速套上拖鞋便走出门去。
不可以再依赖小真。
向来天真的女生难得犯二了一把,或许还带着些许赌气成分,然而希望绿间赢的那份心却是纯粹的。
“绿太郎,我相信小真一定可以赢。”她对着隔离室的小家伙一脸坚定的说,黑猫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双手握拳的热血模样,随即微微偏过头去。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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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绿间在帝光时期唯一称得上要好的朋友是赤司,这话说出去也许没人信,但少年偏就是在你来我往接连不断输给赤司的过程中逐渐和那人发展出了怪异的友谊。
或者确切的说是叫做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当然对绿间本人来说值得珍惜的是赤司的才能而不是那古怪的个性,同样的,对于赤司而言,绿间和奇迹的世代的成员一样都是重要的伙伴,但同时也是要前进的途中必须要舍弃的事物。
惺惺相惜却不代表相互喜欢。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败北。”
这是赤司常说的话里最让绿间不爽的一句,是不知道而不是没尝过,这人显然是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将自己与所有人区别开来,手执棋子的样子运筹帷幄像是一切尽在掌握,却又像是桃井有一次脱口而出的那样。
“赤司君下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呢,怪怪的。”
像是随时都可能会离开那般飘渺,赢了比赛浑身大汗互相击掌的时候也鲜少见那人流汗,无论何时何地都冷静自持到可怕,赤司征十郎带给身边人最大的印象就是绝对的不真实感。
让人实在不爽的不真实感。
绿间并不是没有输过,在考试和将棋的比赛上他没有一次赢过赤司,但篮球不同,自从开始打篮球之后正式比赛他从未输过,成为奇迹的世代之后就更是不知道败北的滋味。说他被胜利麻痹了神经也好,自信心过度也罢,他总是自信地觉得自己尽到了所有的人事便能得到天命眷顾,所以一定会胜利,却从未想过这样的初衷便注定了他总有一天会败北。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起初三毕业那年赤司宣布他们全部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曾经这么问,其实并不是感到不舍之类的,只是单纯疑惑那样珍视奇迹的世代的赤司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红发少年却只是捏起一颗棋子慢条斯理的放在对面的位置上。
“最初只是想让大家想起一件事情而已。”
是什么事情呢?那时赤司没说下半句便沉默了,绿间也没再询问过,心底却将这个疑问记在深处,一边默默等待着答案一边肚子踏上新的征程。
然后遇到已变成对手的昔日同伴。
“我相信着,火神君的话一定可以跳起来,而如此相信着的绿间君一定会再次把球放下来。”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的脑海却不断翻腾着黑子的这句话,然后他差点因为这超出预期的事情而变得僵化的大脑终于想起久远以前刚入部的时候,年少的队长看似有点莫名的宣言。
“我只说一句,篮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谁不知道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呢?这么重要的常识。
想到这里,绿间不由自嘲地扬起唇角,结果到头来忘记了这项常识的人是他自己,又或者是奇迹的世代所有人。
这会是赤司所说的希望他们想起的事情吗?
桃井和青峰先后的轰炸结束,他合上手机呆立在墙边,一时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前辈们。
说起来……宫地前辈家的菠萝又要收成了吧……
连绵的阴雨从天空滴落,打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惊醒少年兀自神游的理智,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迎向雨水希望自己可以清醒些,手机里再度哗哗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号码是母亲,绿间愣了下,直觉地伸手按下通话键,母亲一年365天都精神满满的声音立即从雨水中穿透而出。
“小真,这么大的雨你带伞了吗?”她似乎还在加班,隐约听到医院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推车声和护士们拿药剂的声音,“哎,本来打算让小千去给你送把伞的,结果她手机一直打不通……真是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知道乱跑,一点也不知道家里人多操心……”
“……她去哪了?”总算是找到了一句要说的话,绿间缓缓开口,电话那头再度絮叨开了。
“就是说不知道啊,那孩子不是只和你好么……我在想是不是去给你加油了……”
绿间没听到她下面说了什么,前方忽然有一道人影遮过来,跟着是细微的“喵呜”声从人影的怀里传出来,模糊的视线再加上雨水的效力,他完全无法看清来人到底是谁,黑猫忽然朝着他的脸袭来,手机一下从手里滑脱掉到地上。
“小真……”
早在追猫途中就丢了伞的女孩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少年面前,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女生因为急跑而微喘的声音,下一刻,他便被她用力环抱住了,连同他怀里的小猫一起。
“我就知道,绿太郎的话一定可以找到你的!”她的声音显听起来很欣喜,隐隐竟也带了几分哭泣的意味,他浑身一僵,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相信着,火神君的话一定可以跳起来,而如此相信着的绿间君一定会再次把球放下来。”
脑海再度闪过黑子那句话,少年的眼神微闪,眼眶莫名又酸涩了。
不满被挤压的绿太郎挣扎着从怀里爬出来改为趴在他的头顶,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像是完全不在乎头顶不断滑下的斗大雨滴,怀里的女孩也还在絮叨不停。
“对不起小真,我是想去带着绿太郎再一起来给你加油的,可是我又迷路了……绿太郎突然自己跑出去,我就一路追过来,又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从医院跑过来的?”他极为艰难地开口,一手搭在她肩膀试图推开,“果然是笨蛋么?”
“对,我是笨蛋!我只要是笨蛋就好了!”千早忽然耍赖般地道,抱住他的手臂却再次收紧,贴在他胸前的脸颊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人心跳的速度,她忍不住闷闷出声,“小真你哭吧,我就这样抱着你,看不到的。”
……绿间一时无言,眼眶里分明有温热的液体在滚落,嘴角却矛盾地上扬着,察觉到她真的很老实地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忍不住伸出手搭在她的发上,轻轻一揉又是一片湿漉,他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清爽。
“笨蛋……”极轻的声音,像是在数落怀里耍宝的少女,却又更像是在说因为这个笨蛋而变得患得患失的自己。
“小真你说什么了吗?”信守约定的女孩兀自嘀咕出声,绿间轻哼了声。
“不会有下次了。”不管是输还是让这个笨蛋来安慰自己的事都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千早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我知道,小真是不会败的。”她抬起头指了指绿间头顶正微微打盹儿的小猫,“绿太郎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喵呜~”
以为睡着了的小猫忽然低叫出声,像是在认同千早的话似的,少女愣了下,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得意。
“看吧,我就说……阿……阿嚏!”
“笨蛋!”绿间气急的声音。
“阿嚏!”这次是绿太郎。
“你也是!”跳脚的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