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十妹就不得不提一下它的主人赤司征十郎,说到赤司,绿间首先想起来的便是不久将到来的比赛。
和诚凛平手是不久以前的事情,接下来的对手洛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让人疑惑的事情,不过绿间并没有在那里等赤司回来的兴趣。
事实上当时的形式也容不得他们等下去。
因为绿间的冰淇淋攻击,小家伙们不出一会儿便开始腹泻,纷纷从千早的身上溜下来,不过也因为这样,少女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看十妹的情况,只紧皱着眉头守在小家伙们身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直到看到医生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薄片。
“那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和大拇指的指甲差不多大的小东西,上杉轻哼了声显然不想回答,绿间推了推眼镜走上前。
“隔壁那警察在你房间找到的东西,中村先生刚回国的时候去过你家吧?”
听起来像是电影一样玄幻的情节,常年不在家的中村夫妇虽然外表看着就像普通的上班族夫妻,但其实正是原宅人的同僚。两人去美国也不是为了移民而是做间谍去了,潜伏三年才偷来的据说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晶片因为中村先生一时失手落在了千早房间,然后不负责任的【原宅人语】的夫妻俩便隐姓埋名逃命去了,可怜的原某人临危受命来到正常小区,一方面寻找失落的晶片,另一方面便开始守株待兔等着将那个组织的残党一网打尽。
当然,以上全是原宅人一个人自说其话的说辞,现实到底是什么已经不可考,总之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了,隔壁的不良警察在绿间愉悦的欢送下拍拍屁股被赶出了正常小区,而千早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搬家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
“哎呀,那位警察先生说只是借咱们家的房子做点事,让我们这段时间找个地方住一下就好了,本来还想说短期房去哪里找,高尾先生听说你也是秀德的学生就爽快的答应了。”皆川妈说起这事儿一脸庆幸,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女儿还曾因为这事儿离家出走,兀自捂着胸口拍了拍。
“高尾先生一家子都是好人真是太好了。”
……好个头。
“哦,我是有听老妈说他们住不久啦,不过我怎么知道这个‘不久’是多久啊。”遭到质问的高尾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辜,不过嘴角那抹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看好戏的味道,绿间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这厮早就知道真相,只是故意看着他使那些蹩脚的手段。
“我信你才有鬼。”绿发少年忍不住火气上涌,手里的球也不自觉朝黑发少年招呼了过去,高尾笑嘻嘻地接过球放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边转过身打开自己的柜子门。
“嘛,细节部分别那么在意了,皆大欢喜不就好嘛,等下赢了比赛回家直接去帮小千搬家。”
“……你倒是信心满满。”绿间噎了下,举起的手愣在半空,想起接下来的对手,少年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的死紧,“赤司他……”
“不是能让人轻松以待的对手嘛,我知道的。”黑发少年利索地穿戴整齐关上柜子门,转过身朝绿间伸出手,“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相信自己可以胜利的人是没资格谈论失败的……嘛,虽然我现在确实一点都不相信我们会失败。”
因为他们是秀德,不败的历战之王。
虽然在正式场合输过一次再说这种话略有些不知廉耻的味道,但是正如高尾先前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必胜决心的话,比赛结束之后就没脸去谈论为何失败。
这是少年们的体育精神,或者确切的说是一种信念。
xx必胜,xx最强,xx第一……
不管什么样的赛场都充斥着这样的标语,各校亲卫队各显其才地嘶喊着激情与热血的宣言,少年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赛场,整个场内顿时沸腾起来,千早牵着今日子的手艰难地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排,篮球部的板凳队员们纷纷让开座位,一边指了指对面洛山亲友团的最前排唯一的那个女生。
“那个是谁?”男儿本色让少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长得挺漂亮的。”
“洛山的经理吧。”另一个男生搭腔,“听说也是他们部长的女朋友,不过前段时间好像闹分手来着。”
不知道何时兴起的八卦以越传越错误的方式迅速流通于在场的几所学校,于是众人在等待比赛开场的这段时间无聊之下纷纷朝洛山的女经理投去好奇的注视,被看的人却一脸平静像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今日子忍不住咋舌。
“那个女生好厉害啊……”被那么多人盯着都能这么淡定。
“不是啊。”千早眨了眨眼,随即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比了下,“秋叶的眼睛好像不太好,现在只能看到大概这么远。”
“骗人?那岂不是根本看不到赛场?”刚才的男生忍不住插嘴,千早点了点头。
“是没错。”
“哎……”今日子拖长了声音,似乎并不太能理解这样的加油有什么意义,一旁的千早却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东拉西扯的废话了一堆,女生终于鼓足勇气对着手机疑似示威地宣誓出声。
“我相信小真是不会输的。”
今日子听到电话那头的女生似乎笑着说了什么,赛场里太吵她没能听清楚,却看到千早蓦地收起皱起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为什么相信……当然是因为那是小真啦。”少女伸手捂住另一只耳朵,担心秋叶听不到,她不自觉拔高了声音,“还有,我不会再害怕赤司了,小真说他是个好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第一小节刚刚结束,少年们从战场上下来,筋疲力尽顺带对赤司开始有些微恐惧的时候就听到女生这样的说法,不约而同地被噎住了。
“那真是你教的?”高尾伸手戳了戳一脸局促的绿间,后者正瞪圆了眼看着打着加油旗号却给敌方拉人品的某人,一手推了推眼镜,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说这种……”
话说了一半莫名气虚了些,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千早曾经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记得小真说过,幸运物里寄宿的愿望都是‘不能输’对吧?”
那时她刚得知下一战的对手是赤司,久违地跑到篮球部的休息室,抱着她的一大箱各种玩偶,几乎整个球队人手一份,让其余众人忍不住哭笑不得。
“我说,有那种怪趣味的人只有小真而已啊,我们只要有慰问的点心和柠檬水就成了。”
高尾拿着那个黑色的小人挂件无力吐槽,虽然拿回去送给今日子她也许会很高兴,可他实在不认为其余的前辈们会喜欢这种东西。
“这才不是幸运物,是篮球部全员的手办啊!”少女一脸认真地解释道,随即一一指着那些手办们,“这个是大坪前辈,这个是宫地前辈,还有和哥,啊,监督老师的也有,哦对对!最重要的是这个!”
听她突然拔高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过来,女生得意地举起手里的黑色马尾女孩玩偶。
“这个是小真的!”她把玩偶贴在自己脸边晃了晃,“怎么样,像不像我?像不像?”
“噗……”高尾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你还别说,挺像的。”前辈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捂住嘴的动作却泄露了他们的真意,千早忍不住嘟起嘴埋怨前辈们没眼光,绿间少年刚踏进休息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是什么?”
不知为何第一眼就看到了千早手里的玩偶,男生说话的时候视线也下意识地落在那上面,高尾嬉笑着走过来把玩偶抽走塞到绿间手里。
“哎呀,小千为了给你加油都把她自己送给你了。”他刻意咬重了“她自己”这几个,千早蓦地瞪大眼,脸跟着爆红,绿间的脸色也不及防有些泛红,前辈们顿时笑得更乐了,绿间少年顿时有些恼怒。
“别闹了……”捉急中的少年急中生智地找到一个绝对严肃的话题,“下次的对手可是赤司……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我……从来没赢过他。”
不管是成绩还是将棋,甚至在帝光时偶尔会进行的一对一练习。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赤司时晨间占卜给予的提示一样,赤司真的成为了强劲的对手……不,是太强劲了所以才让人想不断努力去打败的对手。
他想打败赤司,这份念头从帝光时期开始就没有任何改变,后来随着奇迹的世代的分散变得更为强烈,已经成为执念一样的东西,他知道,怀揣着这份执念的人不止他一个。
千早说的没错,他所有的幸运物里都寄宿了他不能输的执念,在遇到赤司之前那是一种相信自信同时也是一种无端的妄想,认识了赤司之后那个想法更是被赋予了一份具现化的意义。
“……惟独不想输给赤司。”
“我知道哦。”女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绿间回过神,这才发现休息室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千早正手捧着那只代表她自己的玩偶在手心把玩着,察觉到绿间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她蓦地凑过来,那双不符合比例的眼睛再一次瞪得老大。
“小真其实很喜欢赤司吧。”似乎对绿间此刻突然变得震惊的脸色感到很高兴,她眯起眼兀自乐呵起来,“还有奇迹的世代的其余人,小真都很喜欢。”
“神经,谁告诉你我有那样的想法……”
“因为小真刚才说的是不想输,不是不能输。”女生忽然把玩偶塞在他手里,缓缓走到他对面,伸出手环住他。
“还有我有看到哦,小真抽屉里的那张合照,有一次仁义猫把它衔跑了,我追了一公里才追回来,不过这件事小真不知道哦。”
“……那个只是顺手丢进去的……”
因为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很重视那些却又不想当垃圾丢掉,那张照片一度成为少年的一个心病,照片被层层压在抽屉里很多东西之下,如果不是那年情人节纠结着要不要把巧克力藏进他抽屉,千早根本不可能发现,也不会知道看起来死别扭又似乎很少执着于胜利之外的东西的少年其实也深深地眷恋着那些同伴们。
“赤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忽然就好奇一手组建了这个团队却又自己造成它的分散的少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思想,女生问这话的同时就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之前赋予赤司的“很可怕”的固定印象,然后便听到绿间若有所思的声音。
“……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总喜欢用一种做恶事的态度来做一些就结果而言是好的事情,虽然傲娇如绿间都明白赤司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淡漠,但是谁又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那个人对于奇迹的世代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道必须要跨越的城墙。
“那就好啦。”千早忽然抬起头朝少年笑了笑,“小真的对手是赤司,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看到洛山篮球队的队员们排成一排听赤司一人发号施令的模样,绿间的眼神闪了下,脑海莫名闪过一些过去的残影。其实才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如今想来好像已经很遥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样泛着中二的忧郁心情刚冒出头,头顶忽然被人砸了一下。
绿间皱起眉捡起地上的小千玩偶,抬起头,原本坐着的女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站在观众席双手圈在嘴巴上做出扩音器的样子,她的嘴唇动了下,似乎说了些什么,下一场开始的哨声却适时地响了起来,少年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之前忘记回答了,我也喜欢小真,是想让你只看到我的喜欢。”
……是“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