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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羽欣嫣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4

结果连冯一鸣也听糊涂了,他在茫然地看了她几眼,终于弄懂了,说:“我明白了,沐泽有时候就是太爱较真了,女孩子很多时候都是言不由衷的。”

她叹气,说:“沐泽要能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冯一鸣笑了笑,类似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那你不如过来跟着我算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开始点烟,也许只能用一只手的缘故,他点了几次才点着了,他把烟卷噙进了嘴里,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出来,然后半真半假地说:“反正沐泽也同意分手了。”

她立刻白了他一眼,刻薄地说:“你还是先把你那一窝女朋友安抚妥当再说吧,……刚才下车的那个,她的裙子好省布料呀……,还有,你让她下次整形的时候记得不要整的那么明显,鼻子和下巴显然不是一套的……”

“我是认真的,你就不能不和我插科打诨吗?”冯一鸣忽然说。

他的神情貌似很严肃,安宁怔了一下,好半天才说:“那个,冯一鸣……,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可能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冯一鸣闭了一下眼,打断了她:“安宁,我真的想不明白,许沐泽有什么好的,他连他妈妈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给你幸福,安宁……”

他再叫,安宁已经很快阻止了他:“不要说了!”

“我刚刚和沐泽吵了架,不,也不是吵架,或者只是我一个人在生闷气,我淋了雨,心情很不好,你还来对我说这样的话……,冯一鸣,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下去,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更烦,更难过,我会后悔错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你不用送我了,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安宁板起脸。

“对不起!”冯一鸣终于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苦笑一声。

安宁没有再说话,冯一鸣也没有照她说的把她在前面路口把她放下来,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他说:“我以后不会再提了,雨还没有停,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她想如果她说“不”的话,冯一鸣也不会强求的,只是他神色间的一抹哀伤让她没有再说出口。

这会站在许沐泽面前,她仍在想,她刚刚为了他赶走了他的一个情敌,而他却毫不知情。

☆、3636有些意外让我们重归于好

她刚刚才好一些的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给你打电话,你都不肯接我电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平安到家了,有没有淋雨?往你们宿舍打电话,她们又说你还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怎么了……,然后我就过来看看。”他解释说。

她好笑起来,说:“你以为我出事了,所以就过来看看,现在你都看到了,我很好,好得不得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着没动,可也没有说话。

她走了几步,又气了起来,就回头说:“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除了让我伤心之外,难道就不会做别的事情?你说我不接你的电话,怎么就没有想到我的手机是掉进雨里进了水无法接通的;又说你担心我,其实都是在撒谎,我走了那么久,你都没有追上来,下雨了,你也不管我,让我在雨里走了那么长时间,我拦不到车,肚子又痛……,我就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很担心我……”

她开始掉眼泪,眼泪一开始就汩汩而下,像关不住闸门的水龙头,他想过来为她擦眼泪的,被她生气地伸手拨开了,他像是没有了办法,就那样干巴巴地站在那儿看着她流泪。

过了一会,他才微妙地一笑,说:“其实我想追了,可是你跑得很快,我以为你只是想躲开我,永远都不想见到我才跑得那么快的,下雨了,我很后悔,怕你会淋雨,我到处找你,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你的手机是进水了……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接我的电话……安宁,我有时候并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总是说我让你不高兴,一生气就把我和苏洛放在一起讲,动不动就说让我去找她,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很是惊讶,抬起泪眼看着他,她不知道他原来也是有不满的。

“你说吧,说说你的感受,我想听。”这个发现让她连哭泣也忘记了,她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说。

雨已经停了下来,雨后的夜晚有些凉凉的,两个人就站在一片水渍的中间,看似互不相让。

他看了她一会,突然很泄气,就叹气说:“算了,还是不要说了。”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拿她怎么样,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愿看到她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说了?”安宁咄咄逼人的:“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免得好像我总是在欺负你一样。”

“我没有觉得你在欺负我,我不想说,是因为怕你生气……”

“你不说我更生气!”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那好吧,我答应你,你说过之后我不生气……”她开始无理取闹起来:“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吗?”

“安宁……”他哀哀地叫,有点像在乞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怎么能不再说下去,他觉得委屈,他有不满,她就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怎么你不相信呀,我发誓好了,”她举起右手,说:“我发誓,等会不管许沐泽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不说话,她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衣服有一部分也是湿的,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下雨的时候他曾经到处的找过她,只是不巧的是,他没有找到。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契机,上天都在让他们错过。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不要再强求?她的头痛起来,连同肚子又疼了起来,疼得她弯下了腰。

许沐泽就在她身边,他很快地就去扶她,很快地问:“安宁,你怎么样?是不是肚子又痛,肚子不舒服就不要说那么多的话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原本已经痛到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可是一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和语气,她就强忍住痛猛地推开了他,说了一句:“不要你管我!”然后很快地跑进楼道,许沐泽被锁在电子门的外面。

回到宿舍,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大把的药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吞了下去,她气糊涂了,也疼糊涂了,只想着不要被痛死,她还有很多的愿望都没有实现,她在床上躺了下来,可是……,那些药片似乎不怎么管用,还是痛……,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同一个宿舍的两个舍友都被她吵醒了。

她们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能捂着肚子说:“我只是肚子痛,已经吃了药,可是不怎么有用,你们有没有什么治肚子疼的药,先借我用用。”

病急乱投医,最后她又吃下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片中间可能还有几片止疼药的样子,过了一会,她终于冷汗褪去肚子也不再痛了,她以为这下总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可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她再次被疼醒了,这下她的室友们就不得不把她紧急送往医院。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旁边坐着许沐泽,他看上去很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声音也是沙哑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醒了?”他很温柔的问她。

她想坐起来,被他阻止了,他说:“别乱动,有什么事让我做好了。”

她只好说:“我想喝水。”

他很快就把水端过来了,吹凉了,然后扶起她,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的一口一口地喂她喝。

她很奇怪,在咽下去几口水之后,问他:“沐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你要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为她得了绝症,更加自责的是她以为她得了绝症他才对她那么好的,他道歉:“都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不会再惹你伤心了,我会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于是更加怀疑了,因而结巴地问道:“沐……沐泽,难道我……”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才二十三岁,她的人生才刚刚的开始,难道她就要这样离开这个这个她爱的世界,她爱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你没有病!”许沐泽斥责她。

她不相信他说的话:“我没有病,为什么会住在医院里?沐泽,你就不要骗我了,你是不会说谎的……”

“我没有说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沐泽也有些结结巴巴了。

她狐疑的望着他,然后就明白了,他这是害怕她无法接受,她是有些不能接受,可是总比瞒着她让她痛快,因而就说:“没关系,沐泽,你说吧,我能承受……”

“安宁,对不起!”他望着她,非常的内疚与难过。

她就更加的确认自己是患了绝症了,眼睛里不自觉地就浸满了泪水,然而她听到他说:“医生说……你怀孕了……”

她“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可随即更加看不懂许沐泽脸上的表情了,那些日子里,他不是一直希望能和她有一个自己的宝宝的,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带回家,何以有了宝宝之后,他会如此的难过,他不会是真的以为她要和他分手吧,所以才会这么的难过。

这个傻瓜!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只能偏过头去不和他说话,她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要骂他,到时候他更会以为她这是在和他闹分手了。

这么坐了一会,忽地就想起她昨天晚上吃了那么一大把一大把的药片,也不知道那些药片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她很是后悔,心想如果有影响怎么办,她不要她的孩子有任何的差错和问题,因而立刻又把沐泽的手抓住了摇晃着说:“沐泽,这个孩子不能要!”

沐泽的脸色很快地变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他还是很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说:“别紧张,我知道孩子不能要,医生说是宫外孕,很危险,要安排动手术……”

她莫名其妙地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孩子不能要,不是因为她吃多了药,而是宫外孕,换句话说,并不是她亲手扼杀了她和沐泽的孩子,而是因为客观因素,或许,这个孩子命中注定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沐泽默默地把她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说:“都是我的不好,让你受苦了。”

他的愧疚与不安写在脸上和心中,这下倒换她来安慰他了:“没关系的,沐泽,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那个失去的婴儿在无形之中化解了他们的矛盾,也有意无意的让李桃心头的不满和怨恨熄灭了很多,在病痛与失去面前,那些恩怨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李桃来到医院的时候,许沐泽正在病床前陪伴着安宁,安宁的身体对很多的麻药都过敏,做手术让她受了不少的苦,他很心疼,恨不得以身蘀代,又无以为报,只能日夜的守候在她身边,在她疼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说话,为她轻抚肚子,希望这样可以为安宁减少一些身体上与乃至精神上的折磨与痛苦。

☆、3737有些意外让我们从此分别

“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们两个可真胆大的,知不知道宫外孕有多危险,随时要人命的……,沐泽,你给我起开,你会照顾病人吗,不要这么抱着她,你以为抱着她她就不疼了,这样更疼……,让她平躺着……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吃的呀,这水果她能吃吗,又凉又硬的,还有这可乐,赶快拿去扔了……安宁她现在是病人,你就让她吃这些东西呀,你这不是在照顾她,而是在害她……”

李桃一来到病房就开始喋喋不休,并且自顾自地将安宁病床边上的东西清理一空,水果、可乐、巧克力什么的东西该收的收了起来,该扔的就扔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把自己带来的保温壶拿了出来,然后倒了一晚热气腾腾的汤送到了安宁的面前,温声说:“你刚做完手术,这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把汤喝了吧,我昨天熬了一夜才熬好的,喝了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他们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李桃,直到李桃催了一声:“快点呀,再不喝,汤一会要凉了……”

安宁这才醒悟过来,她很快的接了过来,仰起头咕咕咚咚地喝了下去,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顽皮地笑说:“真好喝,谢谢阿姨!”

“好喝就多喝点。”

许沐泽发现母亲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安宁出院之后许沐泽就将她又接回了家里,这也是母亲李桃的意思,她说安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在家里方便照顾,许沐泽还不立刻欣喜的答应下来。

安宁刚回去的第一天晚上,李桃把许沐泽悄悄地叫到了一边,她先是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才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压低声音训斥他:“你这个死孩子,难怪你前些日子天天都不回家,还说什么加班,原来……,话说回来,你和安宁都做出这种事情了,你倒是告诉我呀,看看这次多危险,安宁现在是没出事,如果她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还有,安宁刚做完手术,从现在起,你不许在安宁房间里过夜,更别想偷偷摸摸的给我浑水摸鱼,我会看紧你们的。”

“知道了。”他揉着被母亲拧疼的胳膊略略有些尴尬的回答。

其实不用母亲提醒,他也不会让安宁同样的苦再承受一次,他比母亲更心疼安宁,除非有婚姻做保障,他想他不会再让安宁冒这个险,况且安宁说过,她还不想太早要孩子。

起初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头有些闷闷地,后来就想安宁说得是对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幸福的,有没有孩子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好在看母亲现在的样子,似乎已不再打算阻扰他和安宁在一起了,他总算从心底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清朗感觉。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他总觉得欠安宁的很多,很想加倍的补偿,因而对安宁有求必应的,安宁本就是一个很容易就膨胀起来的人,这么一来二去的,她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有时候母亲还在眼前,她便开始指使他做这个做那个的。

母亲看不下去,难免会摔摔绊绊地发泄一下情绪,每当这个时候,安宁便会委屈地嘟起嘴来,怯怯地问他:“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他既要安慰安宁又要安抚母亲,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引起同室操戈,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两个人都板起脸来不理他,弄得他夹在她们之间就像是千古罪人一般。

十月底,公司在德国有一个项目出了些问题,主管委以重任,安排他到法兰克福跟进,他立刻答应了下来。

“法兰克福?”安宁刚开始一听他要去法兰克福,一脸的羡慕与嫉妒:“那个地方我都还没有去过,听说那里很漂亮。”

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嗯“了一声,又说:“要不等明年拿到假期,我陪你去一次?”

“真的吗?”安宁兴奋起来,说:“你说话要算数哦。”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捏了捏她的脸。

通过这些日子他和母亲的不懈努力,安宁总算是吃胖了一点,脸色明显比她刚从非洲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她也因此开始嚷嚷着要减肥,可是因为他和母亲都持反对意见,她可以不怕他,但却会那么稍稍顾忌一下母亲,因而也不太敢太明目张胆的像兔子一样的只吃一些青菜和瓜果。

安宁已经开始在网上搜索,看看法兰克福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想让他帮她买回来,可是一听到他要出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一下子就高兴不起来,而是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又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了。

安宁那

段时间一直都很缠人,母亲说是因为他太纵容她的缘故,他并不觉得,她能那么缠着他,他其实是很高兴的,正好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好想做你的尾巴呀。”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可怜兮兮地说:“这样你走到哪里就可以把我带到哪里了。”

他笑起来,把她从身后拉了出来,抱着她在他的膝盖上坐了下来,安慰着她说:“我到了那儿会尽量把工作赶一赶,争取能提前回来。”

她低头拨弄着他的手,有些傻乎乎地小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去法兰克福,你去告诉你们的主管,说我的身体都还没好,你要照顾我,不适合出差,而且是去那么长的时间……”

“你说呢?”他笑着反问。

安宁很是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他捏她的鼻子,说:“不要这样了,小傻瓜,你这样很难看的,我还是喜欢笑着的安宁。”

她这才咧了咧嘴,笑得很勉强。

“记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多吃饭,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晚回家……,另外,不要和我妈起争执,她年龄大了,有时候难免唠叨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找我出气,但是不要和她吵……,她毕竟是我妈。”

“我知道了。”安宁全都乖乖地应下了。

和安宁告别之后,公司来接他的车也到了,他下楼,出电梯的时候恰好遇上外出打麻将回来的母亲。

母亲还不知道他要出差,他简单说了,母亲为他把衬衣的领子整了整,说:“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衬衣还穿得歪歪扭扭的,也不怕同事看了笑话。”

他挠着头笑了笑,说:“谢谢妈。”

“我是你妈,谢什么谢,你要是真的想让我省心的话,等出差回来赶紧抽个时间把和安宁的婚事办了,你们两个热乎来热乎去的,我看早晚还要出问题……,我可不想等到你们抱着孩子了再去结婚,让亲戚朋友们笑话。”李桃突然说。

他惊喜不已,他原本就计划着年底的时候向安宁求婚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向母亲说,没想到母亲倒先提了出来。

“妈,我……”他想不出词语来表达此刻对母亲的感激之情了,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一下子就把母亲抱住了,再次说:“谢谢你,妈。”

“又是给安宁学的这一套……,行了,行了,赶快走吧。”母亲催着他。

他出楼道,车启动起来,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那里张望,街上的车很多,街灯又昏暗,她不一定就能看清楚他,但是却确认她的儿子会在前面的某辆车上,她很是引以为傲,她的儿子如今越来越像个人样了,她想起来都会从心底里微笑。

许沐泽却是一阵的心酸,母亲对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而他能回报母亲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心里不是很舒服,就给安宁打了电话,说:“安宁,你要记得对我妈好一点,有时间的话多陪陪她,和她说说话,能不让她出去打牌就别让她去了,我看她的腰这些天又直不起来了,还有颈椎,你抽个时间带她到医院看看……”

“好吧好吧,我会记得带她去按摩,一有时间就陪她老人家出去散步,你尽管放心好了,等你回来,我一定交给你一个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安宁带着笑意回答他,好像他是个多么罗嗦的人一样。

安宁略带调皮的语气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霎时也明媚了许多,觉得原来一切都还可以弥补。

在法兰克福,他特意抽了个时间去了一趟歌德大街,在蒂芙尼的店里为安宁选了一枚钻石戒指,一颗类似星星的钻石,镶在铂金底座上,明亮璀璨,潋滟流光,他觉得这枚钻戒就像是专门为安宁设计的一般,因此毫不犹豫地就买了下来。

挑完戒指,看到旁边柜台里的手镯,他心动了一下,想到自己从来就没有为母亲买过任何的礼物,就又挑了一副样式很别致的纯金手镯,买下之后他有些后悔,蒂芙尼珠宝的设计偏年轻化,价格又昂贵的离谱,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怪他乱花钱,更不知道这样的设计母亲会不会喜欢?

但马上又想,不管母亲喜欢与否,这都是他的一番心意,他只是想让母亲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一直都很重要。

飞机在香港的上空盘旋了一周之后才降落在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猛然觉得胸口疼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了的缘故。

下了飞机,机场外,公司的车早就等在了那儿,他和另外一个同事上了车,同事和司机在聊香港这几天的天气,说是昨天刮台风……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把手机拿了出来,开了机,准备给安宁回个电话的,安宁的电话却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安宁在一家医院的大门口等他,她的神色很凝重,不,或者是哀伤才对,眼睛也红通通的,看到他走过来,她低着头想了一会,才终于说出口:“对不起,沐泽,我没有帮你照顾好阿姨,阿姨她……去世了。”

他的脑子轰地一下,足足僵在了那儿有一分钟的时间,才忽地清醒过来,这清醒让他的五脏六腑像是在心底炸开了锅一般,全都碎在胸腔里生生地疼。

☆、3838上帝在云端一眨眼,所有的结局都改变

一直到母亲去世后很久,许沐泽都还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安宁的描述是,她带李桃去爬山,去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可等到她们想要下山的时候,突然就遇上刮台风,结果李桃崴了脚,她们被困在了山上,后来天黑了,在找路的时候,李桃为了救她,自己滚下了山坡……等到救援人员找到李桃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行了。

他听完,一把就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不甘心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带她去爬山?你明知道我妈她腿脚不好的,她胯骨骨折,二月份刚做完手术,你怎么能带她去爬山……还有,你这么年轻,又经常在户外运动,关键的时刻为什么还要我妈来救你,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安宁那个时候除了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之外,就只会流着泪反复地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的,他的母亲没有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苦,谁又能比他体会的更加深刻。

难道连上天都在惩罚他对母亲的不够用心,这些年来,他把自己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安宁身上,他一直在忽略着自己身边最爱他的人,以为总有机会可以弥补,可结果呢,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外面的声响他一定也听不到,也不想听到,直到安宁找了人来开锁,很吵,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天是亮着的,厚厚的窗帘依然无法遮住缝隙里的光,他的眼睛痛了一下,这才忽地明白过来,原来母亲真的已经离开他了,他再也无法听到她的唠叨,无法再看到她推开他的门,喊他的名字“沐泽”。

这是事实,虽然这事实让他痛彻心扉,但他必须接受,不能选择的接受!

他开了门出去,身心俱疲,他窝在沙发里抱着头坐了很久,然后对安宁说:“我饿了,帮我煮碗面过来吧。”

安宁很快地答应了,她跑到厨房帮他煮面,水放上了,可打了几次火都没有打着……他就那么看着她,如果母亲还在场,她会教她怎么去打火,不对,母亲已经教过她很多次了,可是她总是忘了……安宁终于把火打着了,她手忙脚乱的,她一向都不怎么会做家务,更不爱做,那些在母亲面前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

母亲教她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用心学,常常是前边学后边忘,母亲说过她:“你这样可怎么办呀,现在我还能帮你做,我要是不在了,你们连饭都吃不上。”安宁的理由总是很多,她就那么嘻嘻一笑,说:“不是还有沐泽吗,他不会让我饿着的。”

母亲在摇头,安宁总是让她很无奈,和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好像又看到母亲在摇头了,他想不通,安宁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学呢,她那么聪明,如果她肯用心学,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母亲稍稍宽心一点呢?

如今母亲去世了,她再也不用嫌母亲唠叨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安宁会高兴,他记得上次她和他吵架的时候说:“……我很不高兴,就算吃冰激凌也不能让我高兴起来……”那现在呢,她应该高兴了吧?因为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和他,只有他两个人一起生活,她说这样的日子就算简单也是快乐的。

她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他母亲,只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打算勉强接受她,母亲一点点的牢骚她便会不满意的嘟起嘴来。

她牙尖嘴利的时候,母亲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气呼呼地给他打电话,质问他:“安宁和你妈,你到底要哪一个,我可不想被那丫头给活活气死。”

那个时候,他从来就只是敷衍,他把安宁看得太重要,却一再的遗忘掉母亲,那时候他一直觉得不管他怎么做,母亲都不会真的离开他。

可是现在呢?他悲从中来。

安宁手忙脚乱地把煮好的面条端过来了,她把面条在他面前放下了,然后跳着脚去摸耳朵,他看见她笑了一下,他不明白,她有什么可笑的?高兴吗?因为什么?

他低下头吃面,面很烫,但是他没有知觉,感觉不到。

吃完面之后,安宁要去收拾,他喊住了她,说:“你坐下来,我想和你谈谈。”

安宁怔了一下,随即讨好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着母亲的遗像,母亲也在微笑地看着他,渀佛在对他说:“沐泽,照你的想法去做。”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向安宁。他问她:“你身上还有钱吗?”

安宁愣了愣,说:“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她很敏感,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去拿了一张银行卡过来,推到了安宁的面前,说:“把这张卡拿去,里面的钱足够你租一套像样的房子,以后好好生活。”

安宁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惊慌不安地问他:“沐……沐泽,你……什么意思……”这么一句话之后,她的眼泪已经渐渐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他知道她听懂了,她那么聪明,哪有她听不懂的话?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他很想念母亲,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母亲回到他身边的话,哪怕让他失去一切他都会去做。

那么失去安宁又有什么可怕的?

“沐泽,你真的忍心吗,我不会好好生活,我……只会做错事情,我一个人……不行的,我会吃很多的冰激凌,我会肚子痛,我会摔跤,会打碎东西……”安宁抽泣着哀求他:“沐泽,不要让我一个人,求求你……”

她泣不成声,他却漠然地起身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安宁已经在开始收拾她的东西了,说实话,他很怕她会赖着不肯走,然后哭着哀求他,他会心软,最终落得大家都痛苦。

这样也好,她终于肯接受现实了,这样对彼此都好。

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刚坐下点燃一支烟,安宁就来敲门了,他开门放她进来。

她来道别,又自说自话地说:“我会先搬出去一段时间,等你平静下来,就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她等了一会,就笑笑,说:“那我走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半天都没有转头,一直等到他把一支烟抽完了,她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去。

“安宁……”

他喊了一声,她几乎是迅速地转过脸来,她整个脸上都是泪渍,这让他想说的话差点又憋了回去,但是最终他还是无力地说:“麻烦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他开始讨厌任何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汽车的声音太吵,隔壁那家装修时弄出来的电钻声更是让他无法忍受。

他是想自己站起来去关门的,可是没有力气,他已经完全的虚脱下来,如果能够不说话的话,他甚至连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安宁终于不再抱任何希望,她失魂落魄地再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地带上门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

一个星期之后,苏洛从法国回来,她前些日子去了巴黎看产品样板,顺便在那里大出血买了很多的东西,苏洛一直是一个购物狂,她一般是走到哪里买到哪里,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现实生活里为她带来的烦恼。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收到过她送的礼物,李桃也一样,这点她比安宁做得不知道好了几倍,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在想,也许安宁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她自己,而苏洛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别人。

这次回来,她特地带了一瓶法国香水来送给李桃,哪知道和李桃却是天人永隔。

那天晚上,他和苏洛喝光了苏洛从法国带回来的两瓶顶级红酒,两个人都醉了,苏洛拍着他的肩膀说:“沐泽,我知道你很难过,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一点。”

他真的就失声痛哭起来,这么多天来心头压抑的悲伤全都释放了出来,他像一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没有了母亲,他觉得自己很孤单。他由此知道,一个孩子,不管他是十岁,二十岁,抑或是八十岁,妈妈永远是孩子心头永远的支柱。

苏洛不知道是被他感染了还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和他抱在一起一样的泪流满面。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隐隐约约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然后一束光线照了进来,他的眼睛涩涩的想要睁不开,想站起来,又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他一看,是苏洛枕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他动了一□子,将苏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再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安宁站在自己面前。

很多年后,他一直记得她当时的眼神,绝望而又哀伤,也是这种眼神,让他鬼使神差地在呆了一会之后追了过去。

☆、3939爱情似流沙

安宁蹲在街口的一处栅栏外,浓密的花枝从栅栏里伸了出来,遮盖住小小的她,若不是他对她是如此的熟悉,几乎会发现不了她。

他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终于抬起头来了,脸上的泪水阡陌纵横。

“为什么要哭?”他问她,并且缓缓地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水,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你流过这么多眼泪……我妈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小的时候在她面前一撒娇,她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东西都给你,就算是她的亲生儿子得罪你她也会护着你;你前些日子做手术,我妈她不计前嫌把你从医院接回到家里,日夜地守着你,为你熬汤煮药;我出差前,她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她是唠叨了一点,她是啰嗦了一点,可是她没有恶意的……安宁,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只是想你能对我妈好一点,稍微好那么一点,为什么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让我实现……”

他开始哽咽,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悲伤积聚起来,总有一天要爆发,是谁说过的,女人的眼泪是为了博取爱恋,而男人的眼泪更多的是为了惩罚自己。

他绝望,他悲伤,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从来就不给人机会后悔!

安宁布满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楚,她不停地抽泣着,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已经很努力,我没有想对她不好,更没有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我想把她带回来的,我想给你一个健康的妈妈,可是……”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妈……她已经去世了。”他很快地打断了安宁,不想听她再说下去,她不知道母亲对他的意义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父亲离开之后,他就成了母亲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可是在她活着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有做过,他心里想着念着的都只有安宁,与其说他在责备安宁,不如说他用这种痛苦来折磨自己。

“没有用了,没有用了……”他颓然倒坐在一边,反复地说着一句话,同时泪流不止。

安宁也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掉着,她用手去擦,越擦却越掉的厉害。

他觉得自己很傻,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出来看她掉眼泪,还令他想起那么多不开心的往事来,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要站起来离开。

坐着没有意义,走掉更没有意义,那一刻,除了对母亲的思念,他什么也想不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一会,也不知道多久,安宁终于停住了哭泣,她像是哭累了,就那么蜷着,双眼空洞,目光干涸,那会,他知道如果他肯服软,将那小小一团的她揽在怀中,她会挣扎,但只要他坚持,她一会就会妥协。

可是他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了一会,苏洛下来了,远远的看见他和安宁,她站住了,清晨的风有些冷,她穿得单薄的缘故,风吹来,她环抱住了自己,远远地站在路边,像是在等着他过去。

他擦干眼泪起身,最后地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顺着他的目光,安宁也看到了苏洛,她失神地看了苏洛一会,然后转过头抬起已经泪干了的脸颊,努力地笑了一下,说:“没有了……,你……走吧。”

他迟疑着,在欲走未走之间,安宁忽然又喊住了他:“沐泽……”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而且她又开始在流泪了,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默默地,却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让人疼在心底却不能做声。她在吸了吸鼻子之后说:“沐泽,如果你种下一棵芽,每日浇水施肥,宠爱之极,结果你却只是为了有一天当它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能够亲手砍掉它,让它心甘情愿地为你而死的话,我想,你做到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再也没有多看他第二眼,就那么很快地转身离去。

这之后,她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他在一个活动的现场遇到一个她以前的同事彦妮。

她喊他的名字,他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我是安宁以前的同事彦妮,安宁住院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彦妮风趣的做着自我介绍。

他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客气地笑了笑,等待着她下面的话题。

“听说你和安宁分手了,为什么呀?你们两个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还听安宁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当时把我羡慕的,我怎么没有一个像许先生这样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来……”彦妮很是健谈,回忆起那段往事来,她更是浅笑盈盈地,渀佛一切都是在昨天。

“我一直觉得再没有比你们合适的情侣了,安宁聪明调皮,而许先生你持重包容,如果你们能一直走到最后,那还真是一段佳话,怎么就分手了,真的挺可惜的!”彦妮很是惋惜地说。

“安宁……她现在还好吗?”在彦妮即将结束她的谈话之前,许沐泽终于看上去很是平淡地问出了口。

“她……去了上海,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了,许先生可能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很不开心,情绪经常失控,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哭……,后来她就辞职了,说要出去走走,我也是最近看到她msn上的签名,知道她现在在上海……”

那天他提前从活动现场出来了,没有开车,就那么沿着街边的路走,在高楼大厦璀璨灯火之间行走,一直走了很久,然后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他和安宁常去的那个海滩,黎明已然到来,太阳正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海水被染成了红色,潮水还是在不停地拍打着礁石,他不知道同样的日出下,安宁此刻会在做些什么?

她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就到海滩边去听潮声,她说潮声能让她心情平静,此刻的她是否已经平静如常?

于是有一些声音从时光里穿了过来:

“沐泽哥哥,我会翻跟斗,你信不信?”那是十岁的安宁在说话。

“沐泽,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安宁长大了,她上了大学,可是却迫不及待的想毕业,因为那样她才能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下次不要再把我扔下,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哦。”他第一次撇下她,她气嘟嘟的吓唬他。

“觉得自己好幸福,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出来旅游。”那是在长岛的雪地里,她的脚走过他踩下的脚印。

“沐泽,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什么时候都觉得安宁是最好的……”他在美国,她隔着电话线和他聊天。

“好想做你的尾巴呀,这样你走到哪儿就能把我带到哪儿了。”知道他要去法兰克福,她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背上依依不舍地说。

她哭了,拉着他的手臂乞求他:“……求求你,沐泽,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会摔跤,会打碎东西,会肚子痛……”

……

他想不下去了,心头一片绞痛。

春节假期,他回了一趟老家,因为有很多母亲的后事要处理,老家的房子他打算卖掉了,很多的东西需要整理。

那里他们生活了二十多年,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家用电器等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他都给了邻居,大家随便来挑,看看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剩下的就是母亲生前的一些私人用品,衣物什么的他留下了一件作为纪念,其余的他全都送给了门口一个捡废品的老奶奶,母亲生前也尝尝会把他们不穿的一些衣物拿去给老奶奶,只是母亲现在去世了,他怕老奶奶会忌讳,特地说了,如果不想要,就帮他烧了处理掉。

整理到最后,有一包父亲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拿去交给父亲。

那是他第一次到父亲的新家去,哪知道一开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安宁。

安宁显然也并不知道他会来,见到他的第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她就云淡风轻了,冲他笑了笑,说了句:“进来吧。”

她低头为他拿拖鞋,放下之后冲屋里喊了一句:“叔叔,沐泽来了。”然后就进去了,直到他和父亲说完话,都没有再见到她出过房间。

安宁的母亲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她一再地请求他留下来吃饭,那感觉好像是觉得亏欠了他许多似的,尽管他是晚辈,她在他面前还是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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