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这些年里,他做过无聊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反正都是无聊,那就索性无聊到底。
烦恼其实是他自找的,怨不得谁。
☆、4848许你一个未来
“我手机……,落在中午吃饭的那家餐厅了,应该不会丢吧,一鸣,你能帮我去找找吗?”晚上□点钟的样子,安宁突然软声软语的求他。
他去找了,因为找不到理由拒绝,因为从没有想过拒绝。没有费什么功夫,一个小时后他就将她的手机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她面前。
“谢谢。”她说,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下午时候的强硬。
他没有出声,而是在椅子上靠了下来,头往后仰,合起双眼来。
一会儿又听见她说:“一鸣,对不起,我下午说话难听了一点,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用道歉,习惯了……”他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说:“况且……你什么时候说话好听过?”
他俯身,睁开眼,目光扫向安宁,安宁哑然了一下,很快又忍不住地笑,说:“说实话,一鸣,你有时候并不讨厌……”
“看多了说不定还会爱上我?”他有气无力地和安宁开着玩笑。
这样的相处,真让人累呀,心被掏空了,还要强作笑颜,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
“的确……有这种可能。”安宁居然很认真的点头,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但她接下来的语气立刻来了一个大转折:“可是……我不行。”
安宁转过脸去,眼神空了一会,然后抱膝说:“其实我也有想过,忘记过去开始一份新感情,沐泽都能做到的事,安宁怎么可能做不到……,但实际上,我试过,我是真的做不到……,沐泽他人很笨,对感情从来都只是一知半解的,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一心一意地对我好……,小时候,我受一点点的伤,他都会难过很久,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我,……我一向横冲直撞,不管是走路还是以后学习工作生活,因为知道总有他在,我跌倒了,他会来扶我,我撞到头了,他会来安慰我……,甚至他妈妈去世之后,他很伤心,赶我走,我都没有绝望过,他坐在我面前哭,我知道他自责多过对我的责备……,我是沐泽的安宁,他说他一直都知道的,一向都是我任性胡闹和他生气胡乱地放开他的手,他不会这么做的,可是他最终却要和别人结婚了……,我心里对自己说,他想要和别人结婚就随他去,他要我帮他找婚纱,我就帮着找……,他那样的一个笨人,谁稀罕谁拿去,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他烦了……,可……这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一点都不想让他和别人结婚,他是安宁的沐泽,我是要嫁给他的,他要和别人结婚了我怎么办……,怎么办?”
安宁反复地说着,眼泪不住地往下落,她想去擦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到了后来,她干脆不再去擦,就那么把头埋在膝盖里抽泣了起来。
他就那么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安慰。
转念一想,也好,哭出来吧,眼泪虽然无法排解烦恼,但却是悲伤的出口,此时此刻,她可能真的需要痛快的哭一场。
哭过之后,是不是就是清朗?因此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去劝。
他去打水,回来之后听到她在接电话:“……放心,不会耽误你们的婚礼……”她的脸上泪痕未干,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凉薄。
“安宁……”他喊她名字。
她在恍惚之中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眼睛望向他时,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那夜睡得很不安稳,一方面担心着会有余震发生,一方面又怕安宁睡不好。
那个五月注定有事发生,他们在地震中逃过一劫,却无法逃出另外一种魔障。
清晨,他还在庆幸终于平安度过一晚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安宁的双颊泛红,神志不清,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她额头上的热度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起初还以为是普通的发烧,打了消炎针,输了液体,但十几天过去,安宁身上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去,并且越来越严重,他有些着急了,托了些人,找了相熟的医生,各项的检查过后,终于有了结论。
“……病人右侧肺叶上有一处2*2.2cm的肿瘤,目前还无法界定肿瘤是否良性……,不过就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病情不容乐观,建议还是马上安排做手术比较妥当……”
冯一鸣回到病房,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她在窗口站着,五六月份的天气,微风轻拂,扬起她不长不短的发,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世界,云层薄如蝉翼,阳光明媚亮丽。
当初冯一鸣之所以要求把安宁安排到这间病房里来,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养病,可如今看来,反而是太过幽静,会让人无端的生出许多惆怅的情绪。
“怎么下床了?你身体还没好……”
从知道安宁病情的那一刻起,冯一鸣就有些不太敢看安宁,她还那么年轻,正值青春,却要在此等待接受上天的判决,命运是何等的不公!
“一鸣,帮我做件事好吗?”安宁在他的搀扶下回到了床上,这些天来病痛的折磨,让她略显虚弱,大大的眼睛略有些凹陷,原来一笑起来就明媚生辉的脸颊一下子就消瘦了下来。
她还不知道她的病情,却从他的神情里隐隐有些察觉,她一直就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很多的事情瞒不过她的眼睛:“帮我把那件婚纱送到香港去,告诉沐泽我祝他们新婚幸福,是真心的。”
他虽然气愤,却不能不答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安宁饶有兴趣地望向他,眼睛里充满困惑,他对她还有条件,这还是第一次。
“……乖乖地呆在医院里等我,多则三天,少则两天我就回来……”
为了他严肃的神情,安宁好笑起来,脸上的病容瞬间也消失了很多,笑过之后她略有些哀伤,低头说:“……一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无以为报。”
“不可能,机会多的是,就看你想不想要……,比如……”
他想旧事重提,安宁哀哀地叫了一声:“……一鸣。”
他作罢,笑说:“你以为我想说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我娶你,我还要考虑一下,等你养好了病再说吧……,把病养好,就当是对我的报答。”
“我的病……很严重吗?”安宁还是问了出来。
他和她开玩笑,说:“是有点严重,严重到……我都不想娶你了。”
安宁不满地推了他一下,说:“冯一鸣,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呢?让我想想……”
他们的谈话在玩笑打闹中骤然轻松了下来……,说话的间隙,冯一鸣透过窗户往外看,天那么的蓝,树叶那么的鸀,生命是那么的旺盛,而安宁是那么的年轻,年轻是不是就应该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这么想着,刚刚的诅丧与悲伤就荡然无存了,他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
“不要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沐泽,什么也不要和他说,你知道我不想接受那些廉价的同情……,还有不要告诉我妈……,我以前一直都在怨恨她,恨她那么快就忘记了我爸爸,恨她对不起沐泽妈妈,一定要和沐泽的父亲在一起,恨她从来就不顾忌我的感受……,可是现在我不恨了,谁也不恨了……,包括沐泽……,苏洛很爱他,沐泽人又老实,没有太多的心思,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安宁在手术的前一晚喋喋地向冯一鸣交代,像交代后事。
这让冯一鸣很不舒服,他啧啧地奚落她:“行了,你二十五岁,又不是五十二岁,现在都这样了,到老了可怎么办呀……,况且别人的幸福需要你去操心吗,你真要这么伟大,怎么不把自己绑到十字架上去做上帝……,有本事就先把自己救了,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还想着去拯救别人……,安宁同学,你真的很让我刮目相看……”
安宁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和他吵,而是一直含笑望着他,等他说到实在词穷了,她这才又语重心长地继续:“你也一样,不要再玩了,找个人安定下来吧,你这么好的条件,若想安定,一定会有很多条件好身材好容貌好的女人排着队送上门来等着你挑……”
他愈发的不舒服了,心头堵的厉害,偏偏又作声不得,他想说你这个样子很像我妈,不对,是我妈都没有你这么爱保媒拉线,你以为你是红娘呀;又想煞有介事地问她,真的像你说的有那么多的女人来等我挑吗,那你呢,会不会来排队?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允许你加塞……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
这样一个悲伤的冯一鸣,真的很不像他的性格。
直到安宁即将要被推进去手术室的那一刻,他才俯□来,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说:“安宁,答应我,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从这里出来之后,让我给你一个未来……”
不知道是他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最终打动了安宁,还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感情也会变得脆弱,安宁居然点头答应了,虽然到了后来她最终还是失言。
安宁术后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这可能源于她年轻的身体里总也鲜活跳跃的生命,一个月的时间刚过,她便开始嚷嚷着想要出去走走,挑来挑去,目的地最终定在了旧金山。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去旧金山,许沐泽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段的时间,许沐泽在取消婚礼之后选择沿着她的足迹去寻找,而安宁,则去了许沐泽先前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这很像是一段佳话,又像是一个笑话,只是笑过之后的冯一鸣心头很酸,无法抑制的酸,因而许沐泽临时取消婚礼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安宁。
不久之后,他在旧金山安了家,这其中当然不乏因为安宁喜欢这个地方的缘故。
☆、4949眼盲的爱情
安宁来到旧金山后不久,艾琳娜也来了。
艾琳娜没来之前,冯一鸣和安宁的相处本已渐入佳境,安宁虽然时不时的会触景伤情的想起某人,但至少她不会再拒他于千里之外,她愿意打开心扉和他相处,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因而关于那个未来的承诺,他并没有急于要求安宁去兑现,他更想他和安宁的感情是经过层层铺垫然后水到渠成的,而不希望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
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可是艾琳娜的到来却彻底浇灭了他的希望。
他和艾琳娜是在一个圈子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后来在她名下的酒店里举办过几次商务宴会,她每次都会亲自过来问候,艾琳娜在香港的人脉很光,他那个时候初到香港,很需要这种关系,艾琳娜也很愿意帮忙,时间长了,他也看出来了,艾琳娜对他颇有好感,他本人对这种事情并不排斥,何况是送上门来的,因而自然而然地就和艾琳娜发生了关系。
让他意外的是,那天居然是艾琳娜的第一次,这些年来他交女朋友的原则一向都是你情我愿,关系仅限于上床,谁要是提感情那就意味着一拍两散,钱他从不吝啬给,但是感情,他没有,他的感情早给了某人。
艾琳娜从外表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观念守旧古板的女子,她很漂亮,五官很西方化,眼睛很大,眼窝很深,鼻子很挺,嘴唇很性感,衣着够大胆时尚,又不失品位,英文很流利,中文却不怎么好,这样的一个受过西式教育的女子怎么看都是情场高手,谁会料到她原来如此保守。
那天他还没有开口,艾琳娜就已经说话了,用并不灵光的国语:“我知道,感情你给不了我,我并不强求,重要的是,我,看上了你。”
她的直白和聪明让他为之一震,以后就这么交往着,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坏,他的私生活她从不过问,倒是他一个电话,即便她身在国外,也会候鸟一般地立刻飞到他身边来。
反而是这样,他身边的其它女子渐渐隐退,到了后来就只剩下艾琳娜一人。
除了安宁,这么多年来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想要得到安宁的渴望,他一直以为,安宁会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艾琳娜不过是他寂寞时候的一个伴,然而他并没有觉察到就是这么一个伴,将渐渐取代安宁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艾琳娜来的那天,他和安宁正在院子里整理昨夜被雨水冲倒的花草,安宁的脸上有热气腾腾的汗,她弯着腰让他看一株紫罗兰心里冒出来的小花,说话的时候热流拂起她额边毛茸茸的发打在他的脸上,弄得他有些分神。
还在心猿意马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excuse me……”
冯一鸣从花圃间直起腰来,从栅栏门里一眼看到站在外面的艾琳娜,他有些始料不及。
“你……怎么会来?”
他跑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口和艾琳娜说话,艾琳娜奇怪地打量着他,眼神看起来比他还要愕然。
他很快从门口停着的那辆白色汽车的反光玻璃上看到自己,卷着的裤管,沾满泥的双手,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他微笑着解释:“哦,我在整理花园,昨夜下雨,有些花草倒掉了……”
“要不要……进来坐?。”他向艾琳娜发出邀请。
艾琳娜有些犹豫。。
透过爬满花枝的栅栏隐约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安宁,大大的阔边帽子,宽松的蝙蝠袖毛衣里面露出一件碎花的小衬衣,衬衣的领子和边缘都露在外面,一条浅蓝色的布裤子,白皙的脚踝在光线的映衬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一鸣……,快来看,这里有一只蜗牛……”安宁仰起头来,掌心微托,果然有一只肥肥的蜗牛窝在她的手心,安宁很兴奋,眉毛和眼睛都弯了起来,璀璨的笑容和这鲜花葱茏的景致似是浑然一体。
“她……可真漂亮!”就连艾琳娜也不由的赞叹。
冯一鸣很想愉快地告诉艾莲娜,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其实安宁不及艾琳娜漂亮,但是她够可爱,她的可爱之处并不在于她的五官有多么的美丽,而是她身上的那种灵动之美,一举手一投足自成一派,毫无雕饰,而艾琳娜更像是一副名画,抑或是一副完美的雕塑,美则美了,身上却缺少某种属于生命活力的东西。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把怜爱的目光从安宁的脸上收了回来,心不在焉地问艾琳娜:“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艾琳娜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变化,她怔忪了一下,很快把放在腹部的手收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本来,是有的……,可是现在……没有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艾琳娜语气中的变化,而是再次把目光移向院子里的安宁,“哦”了一声之后,敷衍着说:“你还是第一次来旧金山吧,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安排人带你到处走走,旧金山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不了,我回香港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艾琳娜当然拒绝了他的好意:“我……现在就走。”
“这么快?”他回过头来,又说:“……也好。”
艾琳娜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拉车门。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艾琳娜的笑容有些凄凉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他的心思一动,不由得叫出口:“艾琳娜……”叫完之后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等到艾琳娜回过头来,流露出期待的目光,他这才讪讪地开口:“你……保重!”
艾琳娜咬了咬嫣红的嘴唇,转过身去,他这次注意到艾琳娜把手轻轻地放在了腹部,就那么站了一会,这才俯身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他终于没有再伸手去拦,而是目送艾琳娜的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那一天那个稍纵即逝的念头并没有猜错,艾琳娜真的是怀了他的孩子,医生说如果她再打掉孩子的话,以后有可能很难怀上孩子,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辗转从香港找到旧金山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质问艾琳娜,在他后来为了保住艾琳娜肚子里的孩子焦头烂额精疲力竭的时候。
艾琳娜在昏暗的光线下淡淡地问他:“如果我告诉你,你确认自己会要那个孩子吗?你确认你会为了那个孩子而离开安宁吗?……你不会的,那个时候,你的眼里除了安宁什么都看不到……”
他无比懊恼,却无言以对。
安宁是在艾琳娜走后的第二天悄悄离开的,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艾琳娜和他的关系曾经是何等的亲密,她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艾琳娜的到来让她不自觉地想到某人。
那天艾琳娜离开之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只是转瞬间就收敛了笑颜的安宁,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里充满了哀伤。
她喃喃地说:“我认识那个女人,她……是艾琳娜,我和沐泽曾经在她家的酒店里入住过……”
她这么说着,一串晶莹泪珠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
他无法猜测她想起了什么,但是却清楚的知道她如此无端的哀伤都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许沐泽。
“……我……真的很想他。”安宁的身子顺着栅栏的门滑了下去,她缩在门旁的角落里,一时间泪如雨下。
那天晚上,安宁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既不说话也不出来吃饭,他劝了一会都没有什么动静,想想也就任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出门办事,走得时候经过安宁的房间,她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他本想敲门喊她起来吃早餐的,又想她昨晚哭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可能还没有睡醒,也就作罢了。
只是等到他回来,安宁已经离开了,在她房间的桌子上有她留下来的一封信,用水笔写的,字体秀逸飞扬,和安宁的个性很像:“一鸣,对不起,还是辜负了你的好意,我知道说对不起很显矫情,可是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不出来还能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你为我做过很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
还记得那年暑假吗,我瞒着家人入藏,你追着过去,还好有你,我才能活着从那个地方走回来,回来的路上,你问我怎么看你,我说你很好,很体贴,很适合做男朋友。你不相信,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其实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不是先于你认识沐泽,我或许真的会爱上你。
你之所以会喜欢我,我仔细想过了,无非是因为我总也不肯顺着你的缘故,你从小到大都太过顺利,想要的东西总在手边,所以才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充满了兴趣。其实不然,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有很多的坏毛病,比如说娇气,比如说话唠,你那样的一个人,睿智有思想,讲究生活品味,时间长了一定会讨厌我。
而沐泽不同,他不够聪明,又总是信奉只要是安宁的,就是最好的,哪怕是睡觉流口水,哪怕是半夜拉他起来聊天,哪怕是我感冒的时候把鼻涕抹在他的衬衣上……,他都不会怪我,因为在他心目中,安宁便是一切。
我正是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了沐泽,而如今,沐泽已在我心头扎根,沐泽与我,就像是我自己和自己相处,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和血液皮肤一样,因而尽管他选择了和别人结婚,我依然无法把他从我身体里剔除干净。
小时候,我曾经有过两个梦想,第一个是和沐泽结婚,第二个就是吃遍全世界的冰激凌,如今我的第一个梦想已经没有办法实现,我决定在我有限生命里去实现我的第二个梦想。
很抱歉,一鸣,你一直都不在我的梦想里面,所以,请原谅,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5050猜猜我在哪
冯一鸣再见安宁,已经是一年之后了,在法兰克福的一家中餐馆里。
中午,他和一个朋友到那里用餐,刚坐下来不久,餐馆里一个女子的身影便吸引了他的视线,她一身服务生的打扮,腰间吸着一条花边的围裙,头发上扎着一方手帕,背影纤瘦,偶尔一扬头,就能看到一张熠熠生辉的笑脸来。
她在餐厅里熟练的穿梭着,正是用餐的时候,客人很多,这边刚点完餐,那边就有人叫,她一分神,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洒了邻桌一个德国男人手中的啤酒,她忙不迭地低身想要去擦,额头又被桌角撞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地捂着头,一时间竟想不出一个究竟所以然来。
他看得想笑,笑过之后却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同时太阳穴涨涨的,很不舒服。
一个颧骨突出领班模样的女人过来为她解了围,她犹自在迷糊,被领班训斥了两句,便想追着领班解释,低声小气的模样,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他那见过她这个模样,心头愈发的不好受了,只觉得脑子里有火星在噼里啪啦地冒,在她们经过他那张桌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生生地拉回到他身边。
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一抬头看到是他,就嘴巴张大成o形,脸上如白痴一般。
“坐下!我有话问你。”他命令她,并手上使劲。
“……不行,我……在工作,等会再说好吗?”她掰着他的手,小声的解释。
“不行!”他断然拒绝,并且咄咄逼人:“你一个小时挣多少钱,我出三倍……”
“冯一鸣,你神经病呀!”她挣不脱,没好气地冲他嚷嚷。
“不相信是吗,那我现在就把钱放在这里,你想要多少尽管拿。”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啪”地一声拍在了餐桌上,因为动静过大的缘故,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领班模样的女人也回过头来,看着安宁眉头皱成了一团,更显得颧骨巍峨严厉了。
“quite……”领班显然对她已忍无可忍。
安宁很是尴尬,惶急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客人他……他喝多了……,我会马上处理……”
“我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喝过酒,我很清醒。”冯一鸣看不了她的低声下气,伸手就把她身上的围裙和头巾往下摘,然后拖着她用标准的德语发音告诉那个领班:“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在这里工作了,她……是你的客人了,你懂不懂,客人,你应该知道怎么招待你们的客人吧?”
安宁并没有完全听懂他说的话,但是他的举动她看明白了,她嚷道:“冯一鸣,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疯,就是想请你吃饭,你要吃什么,随便点……”他把安宁往座位上摁,又把菜单粗暴地塞到了她的手里。
安宁显然拿这个无礼的他毫无办法,她怒视着他,他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她,在无果之后,安宁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迅速转身跑向门口很快地推开玻璃门离去了。
他追出去,在法兰克福的街头,不时会有游客从他们身边经过,一大帮一大帮的中国人,大家毫无顾忌地说着汉语,让人很是疑惑自己究竟身处异国他乡还是在国内?
间或有人会举了相机来问他是不是中国人,能不能帮忙拍张照片,他说着抱歉,拨开人流追寻安宁的身影。
安宁走得很快,她显然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她在这里呆了多久?工作还是学习?抑或是为了追寻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像他这样,每到一个城市都会踯躅停留,然后想象着有个人也曾在这里路过或是停留过。
这样想象让他更加的难受。
“安宁……”他挡在她面前。
安宁扫了他一眼,眼神很冷,可也并没有打算再逃。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说:“你不该这么作践你自己,你这样让我很难受……”这么说着,他的眼圈红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心酸:“有本事你就过得好一点让我看,你这样算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端盘子,你……”他喉咙哽住,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只能背转过身去。
他不明白她好或是不好与他有何关系,她要吃苦,就应该任她去,她不是他的什么人,不需要他为她负责,只是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就是气愤,继而难过。
过了一会,安宁拉他的胳膊,他站着没动。
“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一份零工而已,我在每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所以只能找一些零工来做,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让你难过,我很抱歉。”她神情虽然软了下来,但语气却依旧淡薄。
他转过身来,审视她,她比一年前又瘦了一些,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灿亮的眸子里依然有吸引他的光辉。
“如果这样,不如让我来为你安排。”他说。
她仰起脸看他,齿笑道:“怎么安排?利用你的关系?我每到一个地方你就为安排一份工作?或者你发善心给我一笔钱?别说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有可能,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一鸣,我之所以离开你,就是想能够心安理得的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他吼道。
她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是肆无忌惮的去思念一个曾经无情抛弃过她的人吗?真是荒谬,难道和他在一起,他限制了她的思想捆绑了她的灵魂?早知道她是这样,他还不是一样追随了这么多年。
可是吼过之后又觉得无力,她从来就不是个强硬的人,她刚出来工作的那会,玩真心话大冒险,说起她最开心的事,她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沐泽每个月从美国寄钱给她的那几天;在非洲,她生病,住院花了一些钱,她好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沐泽,让他汇钱过来,然后第二天便把沐泽汇过来的钱取出来送还到了他的手上。
她不是不愿意花别人的钱,不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不是一定要吃苦,她只是不愿意用他的,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他妥协,便说:“……陪我坐一会总可以吧?”
街区口的一处酒吧,他要了两份食物,外加一瓶红酒,坐在窗口和安宁慢慢地饮。
“……我到法兰克福三个多月了,一三五会到一个德国家庭里教汉语,二四则在餐厅里做零工,剩下的时间我会到处走走,顺便为一家杂志社拍一些照片……,我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安宁微笑着说。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法兰克福?”他问。
“还不确定,等我烦了吧,说不定一年,或者一个月,住的不开心了我自然会离开。”
“……答应我一件事情,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过得怎样……”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电邮给他,每次都是短短几句话,说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很开心,让他不用为她担心。
有时候她也会偷懒,就发一张以当地街道或是建筑物做背景的照片来,他亦明白她的意思是我很好,无需挂念。
他想回复她说:你可真会自作多情,谁要担心你,我只不过是在蘀你妈妈看着你。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她在旅途中惦记着别人,他又何苦对她念念不忘,这么一转念,那些字打出来却最终没有发出去。
他遵守承诺,果然再没有真正去打扰过她,就算有一次在法国,他知道她就在附近的某一个小镇上流连忘返,却也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她想与他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便奉陪成全到底。
翌年十一月,旧金山,刚开完会,意外在办公室接到了来自安宁的电话,她调皮地和他开玩笑:“冯大人,还在忙呀,都什么时候,冯大人这是准备饿着肚子日理万机吗?”
他忍不住地笑,在椅子上坐下,窗外有绵绵的雨丝滑过玻璃,阴冷潮湿的天气因为有安宁如此善意的问候而一下子变得温暖了起来。
“我也不想饿肚子,可是有什么办法,你又不肯来为我做饭。”他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和她开着善意的玩笑。
安宁立刻嘿嘿地笑,说:“冯大人你有福气了,小女子最近学做菜,刚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现在缺个试吃的人,冯大人不怕中毒的话可以过来尝一尝?”
“中毒我倒是不怕,不过要麻烦你帮我空运过来了。”他继续玩笑。
“何必那么麻烦,小女子把自己空运过去,冯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那还真是好,问题是……”他本想接着贫下去,忽然一想不对,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安宁发来的邮件了,莫非她来了旧金山?
“猜猜我在哪?猜到了你来,我请你吃东西。”
安宁不改的顽皮,话刚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一个小时之后,他在他旧金山的家中见到了安宁,灿亮的眸子,飞扬的笑脸,他本想奔过去把她抱在怀中以慰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之苦的,却意外的发现艾琳娜也在他家中。
☆、5151艾琳娜的老公
“艾琳娜要结婚了,她是来送喜帖的,恰好遇到了我们就一起来了。”看到他回来,安宁笑吟吟地说。
“结婚?”
冯一鸣很是意外,一回头,果然看见门口的吧台上有一封红色的请柬,而艾琳娜就在不远处站着,冲他微微的笑,她的神情和眉眼,在屋里暖色光线的映衬下更似国画大师笔下一副精心描绘的工笔牡丹,从来不改的高贵与大方。
他向艾琳娜点头示意,目光转过来,被安宁埋怨了一番:“冯大人,你可真没礼貌,艾琳娜就要结婚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问她的吗?”
他脱外套,艾琳娜过来接了过去,他便说了声“谢谢”,并顺口问了一句:“恭喜你呀,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了,在香港还是在……”
“这个月中旬,在旧金山。”艾琳娜回答他,眼神与他相遇,他微微有些发怔,不由得不想起那些与她曾经有过的那些激情共度的时光,她嘴唇的触感和肌肤的温度,如今这样的一个女人,要属于别人了吗?
但只是片刻,他马上就让自己清醒过来,笑着转过身问安宁:“都做了什么菜?这么着急让我回来……”
“马上就为你揭晓。”安宁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她和艾琳娜分坐在他身边。
盘子上罩子一道道的揭开,一桌子看起来精致味美的饭菜呈现在他面前。
他讶异,问安宁:“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
“这还有假,“安宁一边嗔怪着,一边夹菜给他,说:“尝尝这个咕噜肉,看看味道好不好吃……”
“嗯,不错,好吃。”他说着,一瞥之间注意到艾琳娜的目光,她和安宁一样满是期待的眼神,只是看到他的目光,她马上把脸转向了别处。
“鱼呢,鱼好吃吗?”安宁叽叽喳喳的,不停地询问着他的意见。
“味道很特别,有点香甜,倒是挺可口的……,”他转头问安宁:“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你不相信呀,不相信就不要吃了……”安宁故作生气,作势去抓他的盘子。
“好吃,我很喜欢。”他只好说。
“这还差不多。”安宁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哎呀”了一声,低头捂住了肚子,说:“我突然肚子疼,想到屋子里去躺一下……,一鸣,你不用过来了,你陪艾琳娜,记得要让艾琳娜多吃一点,你也一样,不要辜负了我的手艺。”
安宁咚咚地往楼上跑。
“安宁……”他想起身。
“……你让我安静一会就好了,不要来烦我……”说着,安宁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坐下来,艾琳娜正安静地望着他。
“这菜……是你做的吧?”他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了一会,忽然问。
艾琳娜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不……不是,安宁她……”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他说。
艾琳娜的家世和背景,让她一出生不得不按照父辈们安排好的路循规蹈矩地走下来,这一点和安宁不同,安宁偶尔会有一丝小小的滑头,诡计多端的,而艾琳娜不行,她甚至连一个谎都撒不好。
她脸红了一下,低头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想着煮一次菜给你吃,你还没有尝过我亲手煮的东西……”
这倒是真的,他和艾琳娜虽也交往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但基本上他约艾琳娜的时候,通常会安排好餐点,或者两个人直奔主题,吃饭不过是应景。
“还真是……”他颇为遗憾地笑了笑,去盛汤,尝过之后,称赞道:“好喝,早就听说你们香港人很会熬汤,果然说得没错,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娶了你,新郎是谁?我认识吗?”
艾琳娜淡淡地笑,说:“一个世伯的儿子,和我们家一向有生意合作的,你知道我的情况,我爹地妈咪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年龄大了,就希望我能早点找个人帮忙管理生意。”
“这倒也是。”冯一鸣笑笑,又问她:“他怎么样?对你好吗?你们两个之间有没有感情?”
“有没有感情的有什么重要,有时候你全身心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别人就能喜欢你,倒是这样,我很安心。”艾琳娜有些伤感,但话语依旧得体。
“……也对。”他笑了笑。
吃过饭后,艾琳娜告辞,说:“帮我和安宁说声再见,我改天有时间再来探望你们。”
他说好,又问她:“你住哪儿?外面在下雨,要不就不要走了,反正我家……也有空余的房间……”
艾琳娜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他,他来接我,这会应该到了。”
到门口,果然看到一辆宾利驶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车上撑了把伞下来。
“鲍尔,这位是冯总。”艾琳娜为他们相互介绍。
两个人彼此客气地点了点头。
“上车吧。”男子为艾琳娜拉开车门。
“再见。”艾琳娜往车上去,他这才注意到,那个男子虽然五官还算过的去,但个头上明显比艾琳娜低了一些。
他有些为艾琳娜不值,依艾琳娜的条件,她值得一个更好的。
但不值归不值,除了遗憾,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还不想结婚,即便是结婚,他也希望自己的新娘会是安宁,虽然安宁总是让他不爽。
但爱不就是这样,用的太过顺手了有时候就会觉得兴趣索然,反而是那些得不到的,总在心头萦绕。
安宁暂时在他家里住了下来,她说答应了艾琳娜做她的伴娘,因此会在旧金山停留那么一段时间。
“艾琳娜找你做伴娘?你和她很熟吗?”他狐疑地问安宁。
“冯一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借地方给我住?”安宁咄咄逼人。
“怎么会?你住一辈子都可以。”他马上信誓旦旦。
“你现在是这么说,到时候只怕你会巴不得我赶快走。”
彼时,他们正在路上,安宁在旅途上受人之托要送一样东西到一个旧金山朋友的家里,她对旧金山不熟,又搞不清楚方向,就暂时拉了他来做她的司机兼向导。
“肯定不会。”他说。
安宁又问他:“艾琳娜都要结婚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她……对你那么好?”
他笑问:“这个你也知道?”
“那是当然,我是无所不知的安宁嘛。”
他摇头,嗤笑说:“没看出来。”
“以后你就会看出来了。”安宁言之焀焀。
还在说着话呢,已经到了地方,安宁下车,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那你要快点,我的时间可是挤出来的。”他说。
“放心,不敢浪费冯大人你宝贵的时间。”安宁顽皮地一笑,人已经进了住宅区,一转眼就消失在那些欧式建筑的后面。
他打开车里的音乐,想着要不要抽一支烟,还在找打火机,一抬头,从车子的正前方看到有两个人走过来在他车子前方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他面前拥吻,就隔着那么一层玻璃,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他却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可能也没有会想到这辆停在路边的车子里会有人,他们很是亲密,女子穿着曝露,那个男子的手几乎已经探进那个女子的裙底……,他并没有兴趣窥探别人的**,只是那个华人男子他见过的,他就是即将成为艾琳娜夫婿的鲍尔。
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安宁可能是看出了他的坏情绪,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家门口,他把安宁放下来,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去,自己吃饭,不要等我。”
安宁笑嘻嘻地说:“不要紧,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忙,我的自理能力很强的。”
要在平时,他可能会不失时机地奚落她两句,那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就那么勉强地笑了笑,把车打转方向离开了。
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多喝了几杯,鬼使神差地就给艾琳娜打了电话,艾琳娜很快来了,像从前一样,他的一个电话便能让她不顾一切地飞奔而来,他想他是喝多了,拉过她就吻,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时间他想让自己的感情逐渐清明,尽量避开那些□的缘故,他的身体反应很强烈,火热的吻渐渐变成了攻城略地。
醒来时躺在酒店宽敞的大床上,艾莉娜已经起身了,她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看着他,云一般的长发全都堆砌在一个方向,另外一边的睡袍外面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很是妩媚动人。
“我昨晚……喝多了?”他坐了
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后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艾琳娜端来一杯水递给他,说:“你昨晚一直说不要我嫁给鲍尔,还说他是个流氓……,如果不是醉了,我想你不会这么说的。”
“不是……,事实上,他的确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了,如果说他说的都是事实,那就是证明他并没有喝醉,而如果不是喝醉了,那么,他昨晚的那些行为又该怎么解释给艾琳娜听?
“鲍尔的为人你了解吗?”他问艾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