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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羽欣嫣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14

“你想说什么?”艾莲娜望向他,顿了顿,又说:“我没有想过对他要求什么,他喜欢沾花惹草就随他去,他的心爱在哪儿停留就在哪儿停留……,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艾琳娜的语气里带出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与哀伤。

☆、5252安宁的阴谋

冯一鸣回家换衣服,遇到安宁刚从楼上下来,她追着他问:“冯大人,你昨晚去了哪里?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呀,是不是玩得很愉快……”

“你真想知道吗?”他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停下,玩世不恭地笑说:“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神经病呀!我就是问问,不告诉我拉倒……”安宁转身下楼。

等他换完衣服出门,安宁已经在大厅里坐着翻看地图了。

“又要走?”他心思动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来问。

安宁抬起头来,说:“等参加完艾琳娜的婚礼,我想去一次长岛,上次,还是和……沐泽一起去的,已经有很长时间了……,长岛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冬天了吧。”

安宁微微有些发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惘来。

他看着她,沉思了一会之后将安宁的手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问道:“安宁,你能告诉我,走了这么多的路之后,我……走进你的梦想里了吗?”

安宁慢慢地转过脸来,她看了他一会,还是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抽了出来,嫣然一笑,说:“一鸣,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想要的并不是我,抱歉,我还不想做牺牲品。”

他的心头漫过失望来,虽然是失望,但很奇怪,并不多,没有像从前那般难过,渀佛是早已经预料到会有如此结果,他沉默着,过了一会站起来,叹了口气说:“随你吧。”而后他迈腿向门外走,走到门口忽又想起一桩事来,便回头:“安宁,沐泽他……”

安宁大眼睛马上轻颤了一下,她很快地截断了他的话:“别说,一鸣,我……不想知道。”她别过脸去,睫毛低覆下来。

他迟疑着,还是把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沐泽有没有结婚,或许这对安宁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份感情,终将成为她青春岁月里一份对爱情的祭奠。

以后的日子里,她或许还会再爱人,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全身心的投入,她的心中始终会留下一块地方,那里属于另外一个人。

毋庸置疑,那个人是许沐泽。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是否真的愿意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个蘀补品,因为责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却不是因为爱情而牵涉到一起的爱人?

他思潮翻涌,回到公司坐到办公室里,很久都进入不了状态,心头莫名的慌,而后他明白自己的答案,将会是否定的。

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如此执着地等待着安宁,无非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爱情自始至终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他更希望他爱的那个人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来爱他。

他是个商人,讲求投入和回报,且从来都不高尚,包括在感情里,很久以前,在沐泽还在为痛失安宁而想办法弥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取得了安宁母亲的信任,而后曲线救国,让沐泽的父亲出面利用沐泽母亲的去世之说巧妙地扼杀了沐泽对安宁的信任。

他在安宁最失意的时候接近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永远站在他身后可以回头看见的距离,他以为这样,终有一天会得到安宁的心。

可,如今看来,他却很有可能将沦为像鲍尔那样的浮木。

说起来,安宁比他聪明,她或许早就知道他终会想明白这一切,因而才会拒绝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爱。

等待一份逆转的爱情却永远无法完整的得到一颗心,还是考虑重新翻盘?

他辗转不安,与此同时,艾琳娜淡漠却哀伤的神情浮现在他脑海里,很多的往事涌上心头。

早上艾琳娜和他分别的时候,分明看出了他的不安与内疚,就说:“你不必觉得抱歉,更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虽然我不能让你爱上我,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爱你,我并不后悔。”

如此易地而处,艾莉娜渀佛就是另外一个他。

他开始冷汗淋淋,难怪他这些年的日子会过得如此混乱,脸面不察。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艾琳娜对他的爱,又对着在旅途中心里永远惦记着另外一个人的安宁念念不忘。

去他的吧,这混乱的日子。

得不到的爱固然让人留恋,可时日会告诉你,最好的爱是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不会对你说不的那个人。

还好,一切似乎都还来得及。

但马上

就发现,来得及,这也不过是他的想象而已。

他立刻给艾琳娜去了电话,可奇怪的是自那天开始,艾琳娜的电话就一直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他无法想象此刻的艾琳娜会在做什么。

是在准备几天后即将举行的婚礼,还是在和她的那个……未婚夫在一起,他们在做什么?

他想不下去,却什么也做不了,联系不上艾琳娜,他根本就无法得知她在旧金山会落脚在何处?

与艾琳娜同时失踪居然还有安宁,安宁倒算不上失踪,她留了口信给他,说要去参加一个葡萄酒庄的盛会,多则一个礼拜,少则三五日就回来,总之不会耽误了参加艾琳娜的婚礼,另外还告诉他,她的手机送去检修了,暂时无法和他联系,让他不要为她担心。

她哪里知道此刻他还哪有心情来为她担心,他只怕自己晚一步艾琳娜将成为别人的妻子,那么他就真的要……后悔莫及了。

到处托人寻找艾琳娜在旧金山的住址,但,艾琳娜像是存心躲着他似的,他几天来费心费力的寻找都毫无结果。

眼看着艾琳娜婚期将近,就在他泄气想着要不要就此放弃的时候,安宁却在艾琳娜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回到了家中。

安宁一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上楼放下行囊就笑眯眯地跑过来问他:“怎么样?冯大人,这几天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我?想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夜不成寐……”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回头从酒架上挑了一瓶酒倒了一杯给自己,哪知道刚要拿起来,就被安宁先他一步抢到了手里,她笑嘻嘻地说着“谢谢”,已经抿了一口进去,而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大惊小怪地说:“冯大人,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难道……难道……”

她的眼珠子转了几转。

他只怕她再会说出什么令他难堪的话来,便岔开了她的话题,说:“你不是去参加什么葡萄酒会了吗,怎么,哪儿的酒还么有喝过瘾?”

安宁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葡萄酒庄的酒怎么能和冯大人你的珍藏比,……可是冯大人,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他故作糊涂,转身又去倒酒。

安宁凑了过来,说:“我在问你,有没有想我?想到什么程度……”

“……这酒,怎么样?”他打岔。

安宁的眼波流动,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笑盈盈地说:“不管冯大人有没有想我,我倒真的是有点想念冯大人你了……”

他又咳,安宁这下笑得更开心了,她说:“不过冯大人你别紧张,我想念的不是冯大人你本人,而是冯大人你家里的这些珍藏……”

她又坐了下来,兀自一边摇晃着酒杯品着一边说:“……我给艾琳娜说,冯大人你珍藏了旧金山最好的葡萄酒,她居然不相信……”

他迅速抓住了她句子中的艾琳娜三个字:“……艾琳娜,她和你一起去了葡萄酒会?”

安宁很无辜地说:“是呀,要不你以为我是一个人去的?刚才还是艾琳娜把我送到门口……”

“她人呢?”他很快地问,眼睛不自觉地向门口瞟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想自己也是紧张过度,安宁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艾琳娜想必也早已经离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安宁坦然地说:“她当然是回去了,我让她进来坐会了,可是她说不用了,我想她是急着回去见她的未婚夫吧……”

“安宁。”他思索着,在安宁的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你觉得……艾琳娜和她那个未婚夫合适吗?”

安宁不解地看着他,说:“冯大人,你是不是醉了,这句话你应该去问艾琳娜才对吧?”

“也……是。”他说:“那么,艾琳娜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总该知道吧?”

安宁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忽地歪着头笑,说:“冯大人,我觉得你今天好奇怪呀,你好像关心艾琳娜比关心我多……”他语结,好在安宁也并没有与他为难,而是说:“好吧,看在你把这么好的酒都让给我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艾琳娜的地址吧。”

他苦笑,等待安宁把地址写好了,他去拿,安宁又把地址抓了起来,诡秘地笑说:“现在,冯大人终于知道,谁才是对你最重要的人了吧。”

他一凛,望向安宁。

“地址我可以给你,可是冯大人你得答应我,以后要对艾琳娜一心一意的,我可不愿艾琳娜从一个火炕跳到另外一个火炕……”安宁接着说。

“行了!”冯一鸣听不惯安宁的火炕之说,可现在这种时候,又不好得罪安宁。

他拿过地址,要出门,越想又觉得越是不对,便回过头来问安宁:“安宁,说实话,你算计了我多久了?”

“没有呀,什么算计……”安宁马上矢口否认,但面色却是变了一下。

“那天你说要送东西给一个朋友,是不是在骗我?还有,这几天,你故意躲开我,还怂恿艾琳娜和你一起失踪……,这些都是你的主意吧?”

他一步一步逼近安宁。

安宁有些慌了,在结结巴巴了几句之后终于说了出来:“对不起,冯大人,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才是……,况且……”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冯大人如果你再不去找艾琳娜的话,只怕艾琳娜真的就要和那个鲍尔结婚了……”

他一晃神,安宁已经从他的眼前逃了出去。

☆、5353十年踪迹十年心

冯一鸣扔掉烟头,回忆戛然而止,他起身,掸去衣服上烟灰,说:“天快亮了,我也该进去了,否则艾琳娜醒来看不到我她该担心了。”他又看了看许沐泽,好心地说:“你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吧,总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冯一鸣迈步,“一鸣……”许沐泽喊住了他:“你还没有告诉我安宁,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满怀请求,眼神恳切,冯一鸣却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还是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许沐泽很是不理解,他不明白冯一鸣今晚讲了这么多,难道不就是为了告诉他安宁的下落吗?为什么他还要推辞?

“这是安宁的意思,很抱歉。”冯一鸣用一句话将他堵死了,说完他径直回屋去了。

许沐泽实在想不出此刻安宁到底会在哪里?他在混乱的记忆里一遍一遍地搜索追寻,难道是长岛?那是冯一鸣给他的最后线索,但,又觉得不对,这好像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了,今年五月份,他还在北京见过安宁……,他很是后悔,为什么当时他没有问清楚,而是想当然的以为安宁会和冯一鸣在一起。

他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冯一鸣讲述的这些年关于安宁的那些片段,她在法兰克福的餐厅里做工,她从来就是个娇气的人,连倒杯开水都会不小心烫伤自己的手,她怎么能做得了餐厅里的那些工作,她的手指,她的手指纤长,天生是艺术家的手指,她在做那些工作的时候指节会不会变粗?

想起这些,他都后悔得要死,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闯荡,他那样伤害她,她却还在为他找理由开脱。

他还真的是如安宁所说,是一个笨人,不折不扣的笨人,难怪她至今还在躲着他不肯见他。

虽然完全睡不下,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躺了一会,因为突然担心自己精力不够,不足以应付安宁给他的考验,不足以和冯一鸣耗下去,他给老板又要了些假期,不足的话他可以继续申请,反正不管怎样,次他一定要找到安宁,把她带回去。

而冯一鸣是唯一的线索。

半睡半醒之间,安宁渀佛就在他身边,还是他们年少的时候的那样,在安宁家的老房子里,她睡一边,他睡另外一边,她支着头问他:“沐泽,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好吗?”

他本该笃定地回答她的,可却是有些迷迷糊糊。

“……会吧。”他说。

他合上眼,等再醒来,身侧的安宁却不见了,他到处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从梦中惊醒,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暗示?

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艾琳娜一个人在楼下的大厅里,她关切地问他:“你脸色很差呀,系不系没有睡好?”

他勉强地笑了笑说:“可能是不适应,过一阵子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艾琳娜会作何感想,可他也不想瞒艾琳娜,他的确是要再住一阵子,直到从冯一鸣那里得知安宁的下落为止。

好在艾琳娜并没有有任何的讶异,而是说:“一鸣说你昨夜睡的晚,走的时候特意交待午餐的时候不要叫醒你,等你什么时候起床了,就什么时候再用餐,我这就让索菲帮你热一下。”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他说,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和冯一鸣抽烟抽的太多了抽得胃也不舒服了的缘故,到现在他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怎么行,不吃饭你会生病的,多少也要吃一点。”艾琳娜劝他。

艾琳娜一片盛情,他不好辜负,就应付着说:“那……,不用麻烦索菲了,我自己去热。”

“也好。”艾琳娜说。

他勉强吃了几口,一抬头遇上艾琳娜关切的眼神,她问他:“是不是吃不惯这些,索菲的厨艺差了点,但人很能干……,等我的身体好一些,就做一些家乡菜给你尝尝,一鸣和安宁都很喜欢……”

一提到安宁,她忽然就把话顿住了,想必冯一鸣有过什么特别的交待。

“安宁,她是不是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他试探着问,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又说:“那艾琳娜,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这儿的时候住哪个房间?”

艾琳娜紧张的神情迅速缓和,她微笑着说:“楼上左数第三个房间,你现在住的那间隔壁。”

“这么说,我……是可以上去看看了?”他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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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艾琳娜很友善地点了点头。

他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站在那间房的门外,渀佛安宁此刻就在这间房子里等着他一般,他一打开门,她便会跳起来怀抱了他的脖子,撒娇般地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然后埋怨他怎么会这么晚才找来。

可是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纱质的窗帘散淡地照进房间里,旧金山难得如此好的阳光,但这阳光却让人莫名的忧伤。

除了窗子大了一点之外,这件房子的格局和他现在住的那间乍看差不了多少,但仔细那么一看,风格又完全不同。

除了一张双人床外,房间靠窗子的位置还有一个别致的布艺沙发,一张圆几,阳光好的日子里,坐在这里打开窗就能看到花园里的藤蔓交织;或许还能赏月,在月白风清的夜晚,执一杯酒,点上熏香,坐在这里坐着想一些事情或是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坐着,都不失是一个好地方。

在沙发一侧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一个不是很高的书架,架子上陈列了很多书,他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一些原版的小说或者是游记,间或有一些哲学方面的书籍。

书架的最底层散落着一叠的杂志和地图册之类的大大小小的书籍,他随手整理了一下,从其中找到几张剪报来,居然都是关于他的,其中有一张还是从一本学术杂志上剪下来的,那是他曾经发表过的一片论文,纯英文的,旁边有他的一张一寸照片和关于他的简介,只是照片上的他还很青涩,想想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他已经差不多要忘记掉他还有这么一篇论文曾在这样的杂志上发表过。

只是吸引他目光的是几张安宁的照片,不多,也就三五张,他不知道她因何会落下这些照片,但却让他在对她殷切的思念中略略有了些慰藉。

照片上的安宁大都落落大方,笑意盈盈,只有一张,是扮了鬼脸的,他反而对这张爱不释手,他喜欢的安宁从来就是有些鬼精灵的,就像这张照片一样,永远有一些顽皮有一些狡黠,也正是这些顽皮和狡黠吸引着他,让他的爱在整个青春岁月里开到最盛。

没有什么能够蘀代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明白自己的心。

他把书架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期望得到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但是令人失望的是,除了那几张照片之外再没有别的发现。

他发了一阵呆,站起来,又不甘心地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房间里除了那张床之外,能放东西的除了这个书架就是那张小圆几了,可是遗憾的是,那个铺着白色花边桌布的小圆几上一盆鸀植寂寞的生长着,除此之外别无它物,想必这里经常会有人打扫。

他失落之极,颓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靠了一会,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怕艾琳娜看不到他下楼会担心,就起身要下楼,这么一挪步,衣襟却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怎么都扯不开,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抽屉的拉手,那个抽屉在圆桌的下面,因为有桌布遮挡的缘故,他刚才并没有发现。

他试探着轻轻拉开了抽屉,里面存放着的竟然是一台白色的索尼迷你型笔记本电脑,他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决定把它拿了出来。

电脑的主人显然不愿意别人随意窥探她的**,开机便设有密码,他试了几串数字和符号之后,最后用自己和安宁名字的缩写及生日打开了电脑。

桌面上的图片是一张安宁自己的照片,在蓝天大海之间的安宁赤着脚,秀发和裙摆在风中飞舞,笑容与水天齐飞扬,完全可以做杂志封面的一张照片。

毋庸置疑,这台电脑的主人是安宁。

他用手抚过电脑的平面,安宁的鼻子、眉毛、眼睛都是平面的,她明眸皓齿地笑着,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这么看着看着,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甚至还记起了安宁以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如果我不幸去世了,沐泽你一定要记得把我葬在海边,这样我就可以每天伴着潮声入眠了。

但是马上,他就想打自己耳光了,安宁虽然生过病,可冯一鸣也说她已经完全痊愈了,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些年来到处游历,更何况她比他小了三岁,要死也是他先死,怎么可能会是安宁。

他想自己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他使劲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彻底摒弃了这个荒唐的想法,然后集中精神,看看能否从这个安宁落下的笔记本里找到一点点关于安宁去处的线索。

☆、5454天涯海角

很奇怪,这本电脑里的所有文件几乎都设置有密码,而且密码还各不相同,有很多奇怪的符号,好在破解这些密码对许沐泽来说,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一个署名为mz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只是打开这个文件夹让他颇费了一些时间,文件夹的密码设置很长,足足有十六个不同的符号组成,而且毫无规律可循,他有一瞬间觉得安宁之所以设置这么长的密码,是不是不希望有人看到这里面存放的文件,密码解开了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可转念一想,如果安宁生气,他会想办法给她解释,他并不是有意想窥探她的**,而是想从这些东西里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点开的同时,他又有些怀疑,安宁是否真的能记住这么冗长的密码?他记得她一向记性都不怎么好的,常常因为记不住各种卡的密码而临时央求他去帮她挂失。

这应该是一个安宁平时诉说心事的日志,单纯的就是一些文字叙述。

没有标明日期,一大段一大段的,但看内容应该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我和一鸣是下午到的旧金山,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旧金山来,沐泽从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我曾经很多次的想来,可是想到机票那么贵也就放弃了,我那时候还在实习,没有什么钱,妈妈倒是经常会打电话问我要不要钱,只是我有一次和她吵架赌气说,再也不要花她的钱,虽然现在有些后悔,但也不好自食其言。

不过我也知道只要我那个时候说想来,沐泽一定会想办法为我买机票的,可我不想沐泽那么辛苦,他一边要实习,一边还要为教授免费打工,每天都要很晚才能回到家里,有一次我打电话给他,凌晨两点了,他才刚回到家,说在吃面,他怎么那么傻,每个月都会寄钱给我让我看到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要记得买下来,自己却不肯多花一分钱。

旧金山并没有想象中的漂亮,可能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刚刚上楼的时候,一鸣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旧金山的夜景,我说很累,想休息,他就说这样也好,让我好好睡一觉,他明天再带我出去。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是想睡觉的,可关上门却又睡不着了,本来想把行李箱收拾一下的,可是行李箱刚打开我就收拾不下去了,我又开始想沐泽了。从决定和一鸣到旧金山来,潜意识里我就是想到沐泽以前曾经呆过的地方来看一看吧?下飞机的那一刻,我更是满脑子都是沐泽,虽然我答应过一鸣以后不再想他的,可是我还做不到。

我把房间里的窗户都打开了,希望旧金山夜晚的寒冷能使我清醒过来,可结果是,我的头很痛,但是沐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其实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想着他,他都不要我了,而且还当着我的面向苏洛求了婚,他就是想让我死心吧,但我却傻傻的以为沐泽那天是想向我求婚的,害得我还特意穿了一件沐泽喜欢的粉蓝色的裙子,沐泽说粉蓝色会让我看上去文静许多,我总是很闹,他大概是怕我闹吧,而苏洛大概不会像我这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吧……,以前我总是说沐泽傻,现在想想傻的人是我才对。

刚才我差点就要给他打电话了,或者发个邮件给他也好,我想告诉他我现在在旧金山,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可是想来想去,我还是忍住了,他现在才不会在乎我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

那么我又何必在这儿顾影自怜呢?

我决定了,一定会像戒掉毒瘾一样的戒掉沐泽,我不要再想他,我要让沐泽知道我也能很快将他从我的记忆里清除掉。”

“他都不要我了”,许沐泽把这句话重新念了一遍,他在心里对安宁说:沐泽没有不要安宁,只是沐泽太笨,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错事。

“安宁,求求你不要忘记沐泽。”虽然明知道安宁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他还是在心底不断地乞求着她的原谅。

“今天在花园里栽花的时候看到艾琳娜了,她来找一鸣,起初我也只是觉得眼熟而已,并不知道她是谁,毕竟我们就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可是等她走了之后,我忽然就想起,那个艾琳娜是香港一家酒店的老板,原来我和沐泽曾经在她的酒店里入住过。

那个时候,我和沐泽还很要好,可是沐泽妈妈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妈妈抢了她老公的缘故,想想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来自这样家庭的孩子,我能理解沐泽妈妈,可是如果可以,谁愿意选择做这样的一个孩子。

沐泽说或许我们有了孩子他就可以说服他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虽然这个办法听起来有些傻,可因为是沐泽的原因,我也很愿意去实施,而且我的确也很想和沐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baby,最好像沐泽那样,长得很帅气,不过个性一定要像我,不能像沐泽那样老实,否则将来会被女生欺负。

但是沐泽说他想要个女孩,每天打扮的神神气气的,带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

我说不行,我不要有别的女人和我分享你对我的爱,自己的女儿也不行,可男孩就不同了,那样就可以有两个男人来爱我了。

沐泽觉得很好笑,说你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也要吃,你可真是醋坛子。不过他最后还是很无奈地答应了我,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如果你能决定生男生女的话。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的那个孩子不是宫外孕该有多好,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至少沐泽离开了我,还有孩子可以陪着我。

或者因为孩子的缘故,沐泽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来孤零零的。

这么想着,我又忍不住哭了。

刚刚我在外面哭得很凶,一鸣想劝我来着,看劝不住我,就坐在旁边陪着我,他也很难过,只是他的难过和我的难过不同,他难过的只是我还在想着沐泽,我回屋来了,他又不停地来敲门,说让我下去吃点东西再哭也好。

我知道一鸣是个好人,他想逗我笑,可是我真的笑不出来,更吃不下东西,我想沐泽,很想很想……,说也奇怪,以前有沐泽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少这么伤心的哭过,就算是掉眼泪,也不过是想让他来哄我罢了,他很害怕我掉眼泪的,有时候为了让他答应我的条件,我既是哭不出来也会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来,沐泽一看见我要掉泪,什么样的条件都肯答应我。

现在想想,这可能是一报还一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不再担心我,看见我流泪也无动于衷的?是从他妈妈去世开始吧,那个时候,他心里就有了离开我,抛弃我的念头了吧?

我哭累了,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我之所以到现在都还这么难过,是不是因为我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沐泽也会离开我,从前,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是让着我,就算我是无理取闹也好,他也会哄着我,不让我生气,可是现在他要把这些对我的疼爱都给了别人,我光是嫉妒都嫉妒到发疯,当然就更无法忘掉他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该有多好,我一定不会再那么任性,一定不会再装哭,因为真的哭起来是这么的难受,心像是被掏空了;最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不会带沐泽妈妈去爬山,那么沐泽妈妈就不会出事,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了?”

“昨晚我又梦见沐泽了,总是我们以前生活的片段在我脑海里晃来晃去,醒来的时候我说给埃利亚斯听,埃利亚斯说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埃利亚斯是个中国迷,他曾经在中国工作过一段时间,他的前任太太就是中国人,可惜的是两个人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他的太太另嫁他人了,他们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小斯蒂芬,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漂亮的小男孩,我每周的一三五会到他们家教小斯蒂芬中文,因为他爸爸希望斯蒂芬能够学会他妈妈国家的母语。

埃利亚斯人很好,有时候遇上刮风下雨坐车不方便的话就会留我在他家里住,我和小斯蒂芬住一个房间,早上起来的时候总能吃到埃利亚斯为我们准备好的热乎乎的早餐,埃利亚斯虽然是在大使馆工作,听说还是个官员,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在我面前,他很像一个兄长,又像是一个慈父,因而我不知不觉的就说了很多我和沐泽以前的事情给他听,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至少不会自作聪明说一些大道理给我听,而是发自内心地给我一些建议,虽然都只是些‘我理解你的感受’或是‘你真的很让我刮目相看’,有时候还会说‘我想你现在需要一杯咖啡,而不是酒……’。

埃利亚斯虽然对中国文化了解的很多,但他毕竟不是中国人,他不会懂,我既不想要酒,更不想要咖啡,我想要我的沐泽,我不要只是在梦里见到他,我要醒来时他也在我的身边。”

安宁这句简单的话,让许沐泽心头骤然一酸,他又何尝不想醒来的时候能够看到她陪在他身边呢,他已经后悔的要死,恨不得马上知道她的下落。

艾琳娜让索菲上来喊他下楼,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谢绝了,说:“你去告诉太太,我有些不舒服,就不下去吃晚饭了。”

索菲依言下楼去了,他接着看了下去。

☆、5555人生不过是落花流水一场

“法兰克福的天空总是阴晴不定的,很像我的心情。今天店里有个客人喝醉了,找我的麻烦,不是说菜式不对就是说酒酸,换做以往,我一定谁的面子也不给,和他大吵一架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可是今天我没有,我很耐心给客人做了解释,并当着客人的面喝下去了一大杯的啤酒当做赔罪。

不知道我把这件事说给沐泽听,沐泽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会不会夸我成熟了很多。

从前,沐泽总说我孩子气的,其实他不会明白那是因为有他在我身边的缘故,因为有他,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生活,因为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为我解决。

如果可以选择,我并不想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孩子气就孩子气吧,至少有一个人愿意陪着我孩子气。

回去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路上经过教堂,本想进去坐坐的,可想想,即便是上帝,恐怕也无法拯救我此刻的坏心情。

刚到法兰克福的时候,我还是会经常到教堂里去做祈祷的,虽然祈祷的主题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沐泽能尽快回到我的身边来,我不要一个人这样孤孤单单,不过渐渐地,我就不再去教堂里,原因是上帝并没有让我达成心愿,我便对上帝也失去了信心,或者更确切一点地说是对我自己失去了信心。

上帝大概不会眷顾像我这样一个心情不好才去找他,心情好的时候就把他放在一边的人吧。

想想还不如去买些冰激凌来吃更实际一些,其实法兰克福冰激凌店里的冰激凌从口味到颜色到品种都比国内的要好很多,但我还是吃不下去,我开始怀念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沐泽为我买来的街边的冰激凌,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它能回到那个有着三十一种不同口味冰激凌的夏天,然后永远地停住,不再前行。

原来有沐泽在的日子里,连冰激凌都会好吃一些。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我居然在门外的大街上看到一个酷似沐泽的身影,只是追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坐上车子离开了。

我无法确定他是不是沐泽,不过即便是他,如今我也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出现在他面前?

在大街上坐了一会,太阳渐渐沉了下去,血红的日头将路两边的建筑物都染上了一层金边,嘈杂的车声,喧闹的人流,心头很闷很烦,忽然就有了想离开这里的念头。这个城市转来转去都是这几个街区,这几家店铺,虽然有很多的免税店,但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便宜到什么地方去,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真不明白为什么每天还有那么多的人到这里来购物。

我这样说不知道会不会让埃利亚斯觉得我是在贬低他们国家的形象,不过是我想离开换个新环境而已,于是就为自己找出了很多的理由。

和埃利亚斯通话,不知不觉就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他表示赞同,并推荐我到法国走一走,说他在那边有很多的朋友,必要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些帮助,另外,小斯蒂芬的妈妈也将要把小斯蒂芬接到中国去上学了,我大可不必担心我走了之后小斯蒂芬暂时找不到合适中文老师。

我想说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担心,法兰克福虽然中国人没有旧金山的多,但为小斯蒂芬找个中文老师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埃利亚斯真是想的多余。

不过想了想,我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的确也有些舍不得小斯蒂芬。小斯蒂芬能跟着他母亲到中国去也好,那样我就更多了一条理由离开这个让我觉得越来越沉闷的地方。

也许沉闷只是因为我并没有在这里得到解脱。”

许沐泽并不知道安宁所说的解脱是指什么,安宁的思绪一向都是跳跃性的,他有时候并无从捉摸,但是有一点他是笃信的,只要是属于安宁的,就是最好的。

“埃利亚斯来了巴黎,他邀请我一起用餐,并问我最近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还有没有想念那个人。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沐泽,我说我怎能不想念他呢,他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我十三岁的时候就立志想要嫁的人。可是埃利亚斯说这很正常,人在十三岁和二十三岁还有三十三岁的想法都会不一样,你十三岁想要嫁的那个人不一定二十三岁还想嫁给他,到了三十三岁就更会发生改变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十三岁和二十三岁的梦想都是一样的,想要嫁给沐泽做他的妻子一直到老,至于三十三岁,我还没有到那个年龄,所以无从猜测,也许我那个时候还在想着沐泽,或者已经不想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沐泽陪我走过了一段我最好的时光。

埃利亚斯说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愿上帝与你同在。

我听不懂,我这样的想法能和上帝有什么关系,但埃利亚斯的好意我明白。

埃利亚斯说他会在巴黎住上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需要他的话他很愿意随时为我效劳,我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因为埃利亚斯有些像沐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不会嫌我话多,即便我有时候会用中文来表达我内心的想法,埃利亚斯还是会很耐心地听下去,事后再去找出这些中文的译意来,然后第二天再来找我求证。

埃利亚斯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很庆幸能有一个像埃利亚斯这样的朋友,否则我想念沐泽到无法入睡的时候真的就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安宁的叙述断断续续的,沐泽看着看着就渐渐地发现,虽然文件是用他的名字缩写做为命名的,但实际上在安宁的叙述中越来越多的提到了那个叫做埃利亚斯的人,后来甚至比他的名字出现的比率都要高。

“今天和埃利亚斯一起到了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annecy,埃利亚斯说这个小镇和我同名,这么念了几遍,果然和我的中文名字有些许的相似。

说也奇怪,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爸妈为什么要给我取下‘安宁’这个名字,我生□动,从来就没有真正安安静静地呆过五分钟的时间,沐泽曾取笑我名不符实,有一段时间还在手机里用‘猴子’两个字来蘀代我的名字,后来被我发现了,他好一番的赔礼道歉,又买了很多的冰激凌回来,我才勉强原谅了他。

其实沐泽那么喊我,无非是因为爱我,我并不是真的生气,反而高兴。我想不通的是爸妈当初是怎么想的,直到今天,看着眼前这个安谧宁静的小镇,我像是渐渐体会到了父母的苦心,父母大概希望我能拥有一个安宁的未来,生活能够不要像现在这般的颠沛流离,只是我好像已经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小镇宁静而又美丽,一条运河穿过小镇,河水清澈明亮,花香四处溢动,我想生活在这里人们一定很少有烦恼,即便是我,虽只是在这里走了一遭,就已经觉得神清气明,心头唯一遗憾的是,陪在我身边的不是沐泽。

我和沐泽分开已经有两年多了吧,不知道沐泽现在过得怎么样,这两年多来,我已经尽量不去探听有关他的消息,甚至不和家里联系,就是为了断绝可能与他有关的一切消息,但,心头的挂念似乎并未因此而停止。

遇到沐泽,是命中注定,如果没有他,我的人生也许将是一盘乱棋,正是因为有了沐泽,我才会选择跟随他的脚步,先是香港,后来到了旧金山,还有法兰克福,我一点点追踪着沐泽的踪迹,以为可以藉此留住一份情感,如今却发现,原来只是自欺欺人。

可是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即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我依然会选择遇到沐泽,他是那么一个温良宽厚的人,谦逊包容,对安宁曾经忠心耿耿,不过是因为命运的捉弄,才会令我和他错失交臂。

这些年,想念沐泽到深夜难寐的时候,我也未尝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我父母女儿,如果我父亲没有早逝,如果我妈妈没有改嫁,如果阿姨和叔叔没有离婚,那么,我和沐泽是不是就可以相守到老?只是转念之间,又觉得自己可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和沐泽又怎么能从认识到相知相爱?

原来一切都是命运的产物,相遇如此,相爱如此,分离也是命运的安排,谁也逃不过强大的命运。

以前,我不信,那是因为我正值青春年华,手上紧握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如今,我信,则是因为不得不信。

人生不过是窗外的落花流水一场。”

看到这里,许沐泽的眼眶有些湿,安宁似乎是想通了,但这想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

夜色渐渐浓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望窗外看,窗外并没有看到安宁所说的落花流水一场,只有风摇曳着树枝,映在玻璃窗上影影绰绰,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对着电脑的屏幕,忘记了去打开房间的灯。

灯打开了,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起来,他的眼睛暂时有些不适应,他闭了一下眼睛,有一颗露珠般的水滴从他的眼角滚落了下来。

旧金山的夜晚果然雾气肆虐。

他呆呆地坐着,面对着打开的电脑屏幕,甚至再没有了要看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和艾莉娜打了招呼,他带着安宁留下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去了长岛,□月份的长岛还是艳阳高照,海滩上游人如织,那个他曾经和安宁一起入住过的旅馆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掩映在鸀树丛之中的宫殿般的别墅。

再也找不到从前的痕迹,找不回那年他们在雪地上拥吻时那般濒死的感觉。

人生不过是落花流水一场,他又想起了安宁日记里的那句话。

他在海边坐了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海风卷着浪花不停地迭起又落下,风带着沙子打在他的脸上沙沙地疼,可他并未能感觉得到。

那么多他和安宁一起幸福度过的日子,那么多的欢笑,那么多的甜蜜,就要这样被这海浪无情地带走了吗?他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是人年轻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上天就要安排他用一生来承担吗?

他追悔莫及,只是此刻,再多的追悔又有什么用,他的安宁,也许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这个想法,让他心碎。

☆、5656还一段日子

天亮的时候,许沐泽回到了酒店,坐着站着躺着都不舒服,干脆打开了电脑,继续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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