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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慈禧》作者:旺德福
文案:
清史系教授在故宫东暖阁(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之地)游览时穿越,成了叶赫那拉·杏贞(慈禧)的阿玛——叶赫那拉·惠征。惠征有感于清末鸦片战争的国运不济,打算为十岁的杏贞提供“精英教育”,企图扭转国运。不料,杏贞女扮男装为了完成“卖字”的作业,巧遇科举落榜的李鸿章、六阿哥奕?及其青梅竹马的瓜尔佳·露柔,又卷入六阿哥奕?和四阿哥奕詝的储位之争,杏贞属奕?,而生日派对上误闯的奕詝对杏贞一见钟情,冷峻狡猾奕詝PK儒雅体贴的奕?,在经历了杏贞进宫选秀前的种种变故,她对奕?的暗恋会开花结果吗?抑或,奕詝的虐恋会把她收服?还是,她会抛下一切,跟随领导起义的洪秀全远走天涯?惠征的精英教育又能否改变晚晴衰退的国运?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赫那拉·杏贞,爱新觉罗·奕?,爱惜觉罗·奕詝 ┃ 配角:瓜尔佳·露柔,李鸿章,叶赫那拉·惠征,洪秀全,佩儿,叶赫那拉·桂祥 ┃ 其它:西学东渐,禁烟,革新,改变,选择
晋江2013-01-07完结
☆、慈禧是谁
一、慈禧是谁
京城八月的午后,酷热难当,蝉叫此起彼伏,越发让人心烦。
院子里四处弥漫着药香,我有气无力的呆坐在廊子里看着丫鬟佩儿在一旁扇火煎药。
“佩儿”,我有些撒娇地求道,“你给我也扇扇吧!”
“是,小姐!”佩儿很乖,转而冲我用力摇着,我分明听到有汗珠滴到扇面的啪啪声。
“算了,你歇会吧,你也挺热的。”我在躺椅上扭了个身,打算趁药还没煎好,睡个午觉。可闭上眼,脑海里尽是佩儿来到我家的情景。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当时六岁,阿玛从外面回来,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样子跟我差不多大。他让额娘给那小孩包扎腿上的伤,我在一旁看着看着就去找周公了。
之后,她就留在了我们家,成了我的贴身丫鬟。这是我六岁之前唯一的记忆。
后来听额娘说,佩儿是父亲去祭拜太祖父回来的路上碰见的一个放羊娃,当时掉在枯井里没人救,救上来又找不到家,于是阿玛生了怜悯之心就带回来养伤。可伤好之后,派人找到佩儿的父母,竟发现他们是从人贩手中买的佩儿,看佩儿脚伤得不轻就不愿认了。当时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额娘说给我当个伴儿也好,就留了下来,可惜的是她从此成了跛脚。
我觉得她真可怜,不禁回过神来忘了她一眼,发现她倚在廊子上睡了。
可我真的无心再睡。
嗨,这该死的蝉叫何时能停?阿玛的病何时能好呀!
三天前,阿玛被人从吏部抬了回来,说是抄书的时候晕了过去。额娘以为是中暑,就给阿玛吃了些家中的备药。可是一直到晚上阿玛也不醒,于是一家人惊了起来。额娘赶紧差大哥带着二哥去宫里请太医。太医诊断阿玛患了重伤寒,开了无数药。三天来阿玛只是闭眼吞药,余下时间都在昏睡。
这会儿额娘让我和佩儿看着药炉,说是出去给阿玛买“灵药”,还不准我们说出去,她只身一人走的,颇有些神秘的样子。
混沌中,隐约听见院子后门响了一声。
是额娘!我起身跑过去抱住她,感觉一下被她身上黏糊糊的汗包围了,遂又松了手。
“杏儿乖,给额娘找酒去,额娘要给你阿玛配药。”说罢给后门上了门闩。
我飞快地找了殷管家,要了酒,全然不顾佩儿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追着。
“额娘,酒!”我气喘吁吁地找来阿玛床边。
“嘘!小点儿声,别人听见了药就不灵了!”额娘瞪了我一眼。
我吓得捂上了嘴,看额娘把一包黑乎乎的东西泡在酒里,端到阿玛嘴边。
刚要喂,发现阿玛渐渐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嘴里嘀咕着:“不能再喝了!”
“惠徴!你终于醒啦!快把这药喝了,我托人花了不少银子才买来的鸦片……”说到这,额娘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还没等我开口问鸦片是什么,只听阿玛大吼一声:“什么鸦片呀!都什么年代了!”然后他愣愣地把四周打量了一番,惊呼:“你是谁?干嘛穿成这样?是清剧看多了吧?”
咦?怎么阿玛的话我听不懂呢?额娘也是惊恐万分的愣住神,阿玛又接着嚎道:“快把空调打开,热死了都!”
咦?空调又是什么呀?
“哇……”,只听额娘抱着阿玛便哭,“都怪我回得迟了,你就病傻了,我们母子四个以后可怎么活呀!我的惠徴呀……”
阿玛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用力推开额娘道,“大姐,有话好好说,别又搂又抱的!我昨晚是喝多了,可也没喝到穿越的地步呀,你们都想干嘛?!”
阿玛稀奇古怪的话让额娘哭得更大声了,这时大哥二哥冲了进来,也傻傻地站在那。
额娘看见大哥和二哥忽然不哭了,她把我们拉到阿玛面前,带着哭腔说道:“惠徴,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的大儿子、二儿子还有三闺女,”又摸着肚子说,“我现在又有了身孕,你都忘啦?我们是叶赫那拉氏,你是吏部一等笔帖式……”额娘在最短的时间内几乎将叶赫那拉的家谱说了一遍。阿玛还是一脸茫然,接着是用那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就像二哥给我讲到《红楼梦》里黛玉死时他的表情一样。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阿玛这下平静了很多。
额娘只好在两个哥哥的搀扶下离开,我跟在后边,听见额娘好像说要请太医来的话,我回过身来关门,看见阿玛抬起头来看着我,用那种顿悟的眼神,开始是惊讶,接着他咬着牙,皱着眉,问我道,“你就是慈禧?”
关门的手僵住了,我真的不知道阿玛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连我都不认识了,难道他真的病傻了吗?
“阿玛,我是杏儿呀,慈禧是谁呀?”我不解地问道。
只听他长呼了口气,一下子倚到床柱上,嘴里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杏贞?哼,等你进了宫就是玉兰了,就是慈禧了……”
阿玛不再看我,而是望向窗外,“大清朝都让你给毁了,你走吧!”
“杏儿,快来!”额娘唤我道。
我僵硬的手一下子缓了过来,继续关上门,看见阿玛的脸在门缝中消失……
☆、我爱疯阿玛
“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一下子从梦里惊醒,是佩儿。难道是阿玛出什么事了?起床的速度竟吓到了自己:打开门时,佩儿只看到我睁开了一只眼睛。
“小姐,老爷今天一大早就把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夫人挨个叫到书房问话,现在轮到你了……”佩儿似乎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什么情况?应该没什么情况,看来阿玛的病好了一半了吧。
?
“杏贞参见……”一个哈欠袭来,我还是没忍住,闭口之后补了个“阿玛”。
“你就是叶赫那拉·杏贞?”他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来,阿玛还在失忆中。
“阿玛,杏贞实在是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昨晚睡不着,现在就挺困的……”呵呵,我的另一只脑袋正在想:我怎么这么会撒谎呢?
“果然是个人精!你过来吧。”说着便双手将我拉到书桌旁,屁股却很自然地斜在桌沿上。不是吧?!阿玛以前常叮嘱我们书房重地,举手投足都要谨慎,而且女孩子是不准常来的,可他今天于己于我都好随便呀!
“我-要-改-变-你!”他注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顿时傻在那,怪不得佩儿来找我的时候跟掉了魂儿似的,莫非他也对额娘和哥哥们语出惊人了吗?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先-生!”阿玛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定,“我改变不了历史,但作为清史系教授,来到大清当了你的阿玛,就有责任让你了解大清朝、了解世界,当有一天需要你作抉择的时候,当以国家利益为重啊!”
此时我一定、确定以及肯定地认为,“阿玛的病不但一半儿也没好,他还疯了。”
“可能你现在还不懂我的话,但是从今天起,不要再浪费时间学什么女红针线,那些活儿以后自有人替你做。”平生第一次感到有这样的阿玛我很骄傲!
“想必你应该是个有志之人,否则也不会那么热衷于追求权势……”说到这,他把目光从我的脸上挪开,望着窗外,一直没眨眼。他在想什么呢?在欣赏那可怕的蝉叫吗?在想念他和额娘相恋的时光吗?我们接触的皮肤开始冒汗了。
“所以!”我被吓得一哆嗦,“我要给你提供最好的学习条件,让你博览群书,让你开阔眼界,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但最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习西方国家先进的思想观念,懂得革新求变,你才有可能启蒙国人,推动历史的进步!如今是道光二十三年,”他掐指一算“也就是一八四三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应该刚刚结束,嗨!大清快要完了……”
尽管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有志之人”这四个字我喜欢!
其实,我觉得自己是很特别的。甭管我家只是个镶蓝旗,算不上贵族,我一直都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你看王公贵族家的那些个格格,整天除了和那些个阿哥、贝勒之类的打情骂俏,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闷在屋子里织呀、绣呀、缝呀、补倒不至于,太没追求了!
见我的疯阿玛如此爽快,我补充道:“阿玛,我觉得一个人来到世上,有了皮肉,有了思想,就应有所为,让哪怕是最微小的东西感到你的存在也好!”
我真的把心底的秘密都倒出来了,“阿玛,我不想再偷偷到二哥那求他给我讲书了,你教我知识吧,跟哥哥们一样的!”
阿玛高兴地一把搂住我的头,边摸边道:“国要强必先民强,民要强则男女都要强!你放心,我都交代过了,以后你哥哥们请先生教,我呢专门教你,教你学文史、学书法、学作画,最重要的是——学英文!”
呵呵,我有点开始习惯阿玛的胡言乱语了。我发现他真的懂我,真的希望我成才,并且不在乎我是个女孩子。
于是乎,我们开始了一项项的学习计划。每天,我必须临摹出一篇楷书、一篇行书。余下时间由阿玛给我从四书五经讲起,穿插唐诗宋词的各大文学流派,我也要给阿玛讲清楚大清现在的各种礼仪规矩,还好额娘从小就教过我,他失忆了,给他恶补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更有意思的是,阿玛要我每天都要写下心得体会,用他的话叫做“日记”。这个东西真好,它慢慢变厚,我就觉得自己慢慢地接近圣贤之人,真好!
这个夏天真的没那么热了,蝉叫像在唱歌,我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是——大哥、二哥和佩儿总是投来不解的眼神,更可怜的是额娘,由于阿玛除了去吏部工作,就是给我教书,还要挑灯赶编英语教科书,一时疏忽了照顾。更可气的事我还真不敢告诉额娘,因为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直到我的小妹妹呱呱坠地,阿玛教会了我一个人的诞生过程。但他总是强调,人不是上帝造的,他对基督教有一种逆反心理。
就这样,我在阿玛的书房度过了summer、autumn和winter。
道光二十四年(阿玛叫它一八四四年)不知不觉的来了,说真的,我有些熬不住了。乖乖学习大半年了,连除夕和正月都被抓回书房,阿玛该放我了吧?!
于是趁着上元节这天晚饭家里家外的人都在场,我终于向阿玛抗议了,“阿玛,我要是累死了,以后谁来拯救大清朝啊!《南京条约》、《五口通商章程》、《虎门条约》,这两年签下的丧权辱国的条约还少吗?”顿时,欢声笑语停住了,大家都被吓到了,没办法,这都是阿玛教的。我很认真得说出五个字“我-该-放-假-了!”
阿玛也被吓到了。虽然他嘱咐我“韬光养晦”,不能泄露他教的东西以使大家觉得他是个疯子,但这次我不得不攻其软肋。
“没问题、没问题……”他试图把大家拉过神来,“大家吃好喝好!”我有预感——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大家散去,阿玛开出的条件是,我必须在大街上卖出一幅字,而且不能显露身份。
算你狠!为了赎身,小姐我马上准备出山!
☆、忍欺辱逢救国子监,沐春风酒醉吴卦楼
安得好字千万幅,大赦苦命孩儿如我般?
记得阿玛在“每日名言”中教过我一段很经典的话,出自某陕西名家之口,现在我的处境正式如此呀!
“I’m wrong, I’m really wrong !
I should not have had my father as a teacher from the beginning;
if I haven’t done that, my father would never have given me so much homework;
if I haven’t asked for a rest, I would never have been so worried about how to sell a piece of writing!”
我垂头丧气得挪到阿玛书房门前。我准备投降了,因为我根本不懂他说的什么“市场营销”,那离我太远!我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敲门的手。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咦?阿玛吟得什么曲?怎么我从来没听过这种曲调?我一时愣在那,手停在半空。“只说一次”,怎么还反复唱这句呢?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爱就一个字”,我心里默念,“爱”,“就一个字”,“就一个字”……我懂了!阿玛是在提示我只写一个字对吗?写个爱字就能卖出去对吗?此刻我感觉那个叫做脑细胞的东西在高速运转——灵感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我假装没听见,准备偷溜之际,只听阿玛貌似朝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句:“女扮男装才比较好卖的嘛!”
什么!他竟然发现我了。
不过细细想来,哪有女孩子在大街上卖字的呀,以本小姐的美貌早被流氓抢走了吧!嗯!有道理!我应该扮成男的才是,那也是英俊公子翩翩而立呀,会不会有谁谁家的小姐们围观呀,哈哈……
来不及感谢我这个疯阿玛了,我得赶紧行动起来,早日卖字,早日超生!
爱。我真的懂这个字吗?它好写,可是不好懂。关于爱,我收藏了亲人的爱,沐浴着师生的爱,但是二哥以前常说的《红楼梦》里黛玉和宝玉的爱,我还真没体会过呢。嗨,小女芳龄十岁,以后会有的!
※※※
话说这天,春寒料峭,我跟佩儿身着青袍,扛着一个大大的“爱”字,走在去国子监的路上。吸一口京城大街上的空气,聆听一声声的叫卖,我不禁诗兴大发:“久在樊笼里,复得反自然呀!”
正当我陶醉之际,佩儿抗议了,“小姐!你还有心情吟诗!我都快累死了,你不能慢点走嘛!”
真是奴大欺主。本来想回头教训一下这个丫鬟,可是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也确实觉得自己很过分,只是叮嘱了一句:“别叫小姐,叫少爷!”
就这样,我们像蜗牛一样爬到了国子监门口,一路上我也买了不少胭脂水粉之类的,姑娘大了,也该臭美了。先塞给佩儿一瓶,堵住她抱怨的嘴,剩下的藏好喽,国子监要到了。
这里毗邻孔庙和雍和宫,平时来往之人都是书生,我想读经史之人才能欣赏我的字吧,抑或能告诉我什么是爱。我暗自窃喜——我太有才了!
待我们坐定,摆出文房四宝,已经是大中午了。阵阵饭香扑鼻而来——国子监开饭了。
我的肚子不争气得叫着,应和着佩儿的。
我给了佩儿一两银子,差她去买了几个包子。可是没水这包子真难咽呢,这不,佩儿正被噎得直翻白眼呢!还是我出马吧,去国子监讨口水喝!
门口的侍卫大哥们长得好高大呀,顾不了那么多,硬闯进去也要给佩儿弄口水喝!
“这位大哥,您行行好,我的丫鬟,哦,不是,我的小弟快被噎死了!”我扑向一个大哥央求道。
“滚滚滚!哪来的要饭的,皇家书院也容得你乱闯!”他厉声喝道。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佩儿的命要紧呀,我只能继续央求他,抱着他的象腿。我心想越惨越好。可是他太有劲儿了,一只手就把我拎了起来,然后我就离开了地球表面,克服了万有引力——可阿玛曾说过人是不能克服万有引力的。
可是我没有放弃,感觉国子监里有一群人在朝外走,我见状,更大声得哭喊:“救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走来的应该是准备去饭堂吃饭的书生吧。有一个老者的走在前头,他听了侍卫的解释赶紧命人给佩儿端了水。果不其然,那位老者是国子监的先生,跟在后头的就是他的学生们了。老者跟他的学生们说了点什么就走了,剩下十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大哥们正大眼瞪小眼得打量着我呢!
不好,脑细胞又在疯狂运转了——不如趁机向他们推销一下我的字吧。
我整了整被抓皱的衣服,正了正帽子,向他们做了一个标准的揖。
还没等我抬头,我听见有人在窃笑。我没有理会。开始我的推销:“各位兄台,小弟书字一幅,如果大家赏脸的话,请指教!”说着一只手遍引向佩儿的方向。
他们笑得更厉害了。不知是哪个人冒出了一句:“呦!小兄弟,字写得秀气,人生得白净呀!”顿时人群中传出一阵爆笑。
我真的忍无可忍,这帮无赖,肯定是阿玛说的“恋童癖”!
“失陪!”我转身回到书摊,心里憋着一团怒火。
“切!走,吃饭去!真没劲!”我似乎被他们每个人都鄙视了一遍,脸火辣辣的。真没想到我堂堂叶赫那拉·杏贞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抬头望了望“国子监”三个大字,又低头瞅了瞅“爱”,拿起凉透的包子往嘴里塞。嗨,我真的太不争气了。
“少爷,咱们回家吧,外边有那么多坏人,我看在书房里看看书总比在这受气挨饿好……”佩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包子在嘴边停住了,我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硬把小姐喊成少爷,吃包子没水喝,还看着主子被人欺负,真太对不住她了。
“佩儿,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字卖出去。你不会受欺负,我会保护你的。”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自己也不清楚,而且是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出这种爷们儿的话,可能是人到了绝望的时候都会本能地自我安慰一下吧。
佩儿点点头。我继续啃那包子,感觉硬的像块石头了。
?
成贤街往东头是雍和宫,远远地能看到被火冲起来的烟灰直往上窜。那里香火很旺,据说挺灵验,我要不要去那求求呢?嗨,估计会被佛祖笑话吧。
午后的成贤街人烟稀少,国子监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真刺耳!阿玛曾说,国子监是元明清三代国家设立的最高学府,也是掌管国学政令的机关,教学科目涵盖礼、乐、律、射、御、书、就、数,如果谁能在这里上学,就算是光宗耀祖了。本来我不该以偏概全的,可是刚才发生的事让我觉得,国子监的书生没有学好那位先生的德。
我就这样天马行空地想着,佩儿把头埋在腿上睡着了。时间一点点溜走,诉说着我卖不出字的故事。
真的没人买吗?真的没人买。
哪怕成贤街上出现一个人来,我会抓住他,非买不可,给一个铜板也行。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来……
糟糕!这个味道是中午国子监里传出的饭味儿,我得赶紧走,免得又惹祸上身。这帮饭桶怎么老吃饭呀!我边骂着遍催佩儿赶紧收摊,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小兄弟,不知你的字卖多少钱?”后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没听错吧?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怕一回头,就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小兄弟,这字你卖吗?”那个声音又传来。我都要热泪盈眶了。
“卖!”我激动地喊了一嗓子,吓得佩儿把手中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我抱起“爱”,转身看到一个高我快半截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不是,看着我的“爱”。
我赶紧用袖子掸了掸上面的浮灰,一下子冲到他面前,递给他字。他端详着字,我端详着他。他差不多大哥那样的年纪,身着深蓝长衫,辫子梳得齐整,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这副表情以前还真没见过。
“您想买我的字儿吗?给一个铜板就行!”我渴求地看真他,可是他还是只顾看字,我弱弱地求道,“要不给一文钱也行……”
“哈哈哈哈……”有那么好笑吗?
“小兄弟,你的字不仅好,而且意喻很深呀!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怎么就卖一文钱呢?!”他还是只盯着字。
“这位大哥真是好眼力!要不是我为生计所迫,也不会急着卖它,这个字对我的意义也十分重大呀!”我可真能吹,看来我有经商的天赋。此时,我仿佛看到他把白花花的银子捧到我的面前。
“是这样的,小兄弟,今天我是来国子监拜访先生,身上未带钱财,不如你留下地址,改日我亲自到您的住处送钱,你看怎么样?”
晴天霹雳呀。本来方才已经看到我拿着银子在阿玛面前炫耀的样子,可是他现在不付款让我情何以堪!
刹那间我的眸子闪过一道智慧之光——有办法了。
我端起双手作了个揖,“这位大哥,俗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想必您当是讲诚信之人,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字儿呢您现在就拿去,不过兄弟我在这成贤街上饿了一天了,您不妨请我吃顿饭,让我好有力气走回家才是。”我知道他想说自己没钱,所以没等他开口我就把他噎了回去,“别说您身上没有银两,小弟认为,大哥若是国子监的常客,必对这附近的酒楼很熟识。上月十五,国子监的书生不就是在这的某个酒楼里仿效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曲水流觞,饮酒作诗,已在京城传为佳话!您若是真有面子,去给小弟赊顿饭,老板也不会不给您面子呀……”我暗自窃喜上月阿玛曾来此一游,回去就笑话说这帮书生东施效颦,佳作甚微,今儿我就给用上了。
听了我的话,他只是低头讪笑,眼角的笑让皮肤堆到一起,隔出一道道皱纹,像鱼的尾巴。可是他还是很年轻,待表情恢复严肃,那些尾巴就不见了。
“小兄弟说得极是!不如我们到吴卦酒楼喝几杯吧!”我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不是冒牌的,挣不到钱赚顿饱饭也还划得来,我向佩儿挤了挤眼,开饭喽!
?
他把“爱”夹在腋下,我和佩儿收拾好笔墨跟在后边。我觉得字儿拿在他身上还挺成比例,至少不会像我那样引人围观。
“这位大哥,您慢点走,小弟我还不知您的姓名呢!”我小跑几步,凑到他身旁,满脸堆笑。
他也不回头,目视前方,我又看到了他眼角的那条鱼了,“我姓李,名鸿章,字子黻,号少荃,不知小兄弟姓名?”
这么多名字,看来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呢。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那您是汉人啦!我可是正宗的满人,我们家是镶蓝旗的,小弟我姓叶赫那拉,名……名……”糟糕,总不能说出个女人名字吧?我马上向佩儿求救。
“名杏贞!”佩儿想都没想就顺口溜出我的芳名。
这下完了,就不该向这个死丫头求救,我使劲瞪了她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对!是杏贞。我嘛,生下来算命的说不好养,就起了个女孩名字,冲一冲,哈哈……”但愿他能相信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向我,我还没来得及停马,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字框上,“哎呦!”我一声惨叫。是不是他看出破绽了,我低头用手揉着,不敢看他。
“小兄弟,你没事吧?我们到了!”他指了指面前的二层酒楼,露出一副喜庆的神情,估计他也饿了一天了吧。
谢天谢地。
这个李大哥还真是有面子,一跨进吴卦酒楼,老板小二儿就不住地召唤,迎着我们上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位置,好酒好菜上了满满一桌。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真碰上有钱的主儿了。
我边为他倒酒边赔笑道:“来,李大哥,小弟先敬您一杯!您想听点儿什么祝福的话,小弟就说给你听!”一定要好好恭维一下这大哥才是!
“杏贞兄弟真爽快!”鱼尾巴又出现了。“现在我没有什么愿望,不瞒你说,今年我科举落榜,正在父亲的旧知曾国藩先生的门下求学,遭受学业上的打击之后,似乎把一切都看淡了,只想安安心心做学问,踏踏实实读经史,如果你非要说点祝福的话,那就祝我时刻都能保持一颗平静的心吧!”说罢,他一饮而尽。
什么,我没听错吧,难道他是刑部郎中李文安的儿子吗?阿玛曾提过,李文安是曾国藩的至交,身为吏部一等比贴士的阿玛想拜访曾国藩都嫌自己资历不够,而他竟然能拜其门下,这是多大的面子呀!
“李大哥说得好,司马迁曾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现今能有几个人还怀有您这样的胸怀呢?不怕您笑话,我总认为世人皆醉我独醒,看来我不是独醒,今天仿佛又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呢!”说着说着,我心跳加速,脸开始发张,赶紧吞下一杯酒,我开始欣赏眼前的这位大哥了。
“哈哈哈哈,杏贞兄弟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老成,想必读了不少书吧?”他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哪里,只不过是不肯同流合污罢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清高,像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只为他那一句“平静的心”!
“李大哥,小弟问您一个问题如何?”我又押下一杯酒,感觉从酒嗓子眼儿到胃里,辣辣地滚了下来。
“请!”他也一饮而尽。
“现在是道光二十四年,你觉得大清朝怎样才能从鸦片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呢?”这个问题我早就想搞清楚了,因为总是不知该如何消解阿玛对大清朝一贯的失望。
“学习外国科技!”他坚定地说道。
我为他倒满酒,希望他能说得详细些,他似乎懂了我的意思。
“我觉得偌大的清朝根本没理由被洋人吓得屁滚尿流,我们唯一缺少的就是他们的技术!你看,当今一发英国普通炮弹在市场上可以卖到三十两银子,而一万发铜帽子弹才卖到十九两银子,”一个饱嗝袭来,他有又接着道,“我们要利用上海的富绅引进洋人的机器设备,创办军事工业!钱生钱,钱能造更多的机器……”
“可是光有技术就行吗?我阿妈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按你说的办,可以通过增强经济基础来改善上层建筑;可是别忘了,上层建筑也能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如果意识形态维持在落后的状态,经济怎样才能发展?”我不解地问道。
“什么什么基础,又是建筑的?你这是从何而来的理论?真是闻所未闻!”他借着酒劲大声嚷嚷着。
看来阿妈的理论还真是稀有之物,可是我总觉得有道理,回去还得让他细细解释才是。
我也不问了,举起酒杯刚要喝,忽然听见隔壁的酒桌传来人声:“这位小兄弟的话不无道理,光有外国的技术未免有失偏颇。”
只见走来一位公子,年龄和我相仿,他端着酒杯过来,身板笔直,梳着整齐的辫子,看他衣服上的锦绣,应该是正黄旗那边来的吧。
“两位仁兄,小弟不慎听到你们的对话,颇有同感,不知可否坐下一起聊聊?”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从容,我端详着他的脸,白白的,单眼皮,眼睛炯炯有神,他抿着嘴,嘴边带着笑,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吧。
“来来来!快请坐,欢迎加入!”我也不知哪来的热乎劲儿,给他的酒杯斟满。
李大哥先是一愣,接着大笑“看来大清朝真是后继有人啊!你们两位小小年纪就如此关心国家大事,我真是惭愧呀!哈哈哈哈……”
“兄台何出此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只是听到您说只要增加财力和技术的想法,心中颇有些不同的见解,能否跟二位交流一下呢?”他端着酒杯呈作揖状。
“不妨说来听听!”真想快点听到他的想法,起码是站在我这一方的。
“我认为,目前大清自上而下最缺少的就是观念的革新!西方文明中有资本主义,有民主,有议会,有君主立宪,这些都是新东西,都是宫里的人最怕的东西。可是没有先了解它们就否定之,是不是太仓促了呢?没有必要限制不同言论,孔子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我们可以先在文化和思想意识领域引进洋人的思想,慎思之,审问之,找到适合我们自己的东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学习它,这样既不会动摇已有的,也不会抹杀新来的,何乐而不为?”说到此,他激动地将酒杯用力地摁到桌子上,眼里全是火热的光。
我觉得有道理,似乎能解释阿玛教我的理论。
可是李大哥忍不住了,“你的想法太幼稚了,你想想大清的统治者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说罢,他不住地摇头,似乎挺失望。
“我就能做到!我……”那个人还是不服输,正要辩解,与他同桌的一位女子走了过来,“好了表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想打断我们谈话的嫌疑很大,总让人感觉话里有话,那个人能做到什么,这个女人又是谁呢?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猛进甩了甩头,竟看不清楚他和她的模样——我喝高了。
头有些晕晕的,但是还能明白他们的对话,什么“把字儿卖给我”,什么“先来后到”的此类种种,听得我快烦死了。本小姐今天不陪你们玩儿了,“走,佩儿,打道回府!”我冲佩儿嚷道,就倚着她走出那个吴卦酒楼。
枯藤,老树,昏鸦;京城,春天,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被别人捂着嘴吟诗可真不爽!“佩儿,你的香指真是醉人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什么香指都滚开!
风好大,吹一下,解酒气;吹两下,闭上眼;吹三下,哼着歌,再吹,再吹,我应该是去了太虚幻境了吧……
☆、一醒幽兰香,再醉乐道堂
头好痛。
依稀听见有人在吟《咏兰》,是阿玛。
“手培兰蕊两三栽,日暖风和次第天。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
我强撑着从被窝里钻出来,看见阿玛在侍弄一盆花,一股幽香袭鼻而来,脑袋感觉舒服了许多。阿玛教我《咏兰》时曾答应送我一盆春兰,真是百闻不如——一闻。
闭上双目,我接道:“幽谷飘吻是香风,君子未嗤百草从。不畏石崖狂风卷,红颜默默绽更浓。”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把脑子里的山谷幽兰图击得粉碎。。
“阿玛!人家还在冥想呢……”我抱怨道,推开被子,挪到阿玛身边坐下。自从阿玛成了我的先生,我发现他越来越像我的“闺蜜”,他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奇怪。
“杏儿,你总算醒啦!”阿玛还是侍弄着,用五指沾了水,麻利地在兰花上面抖着。“什么‘吻’呀,‘红颜’呀,你的冥想似乎显示出你懂得儿女情长了。”
我刚要反驳,阿玛丝毫没有给我开口的时间,“昨天晚上佩儿说你跟男人喝酒了,竟醉成那样……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以前要是有学生敢在我的课上迟到,我一定让他期末考试拿59分!哼哼哼……”
我除了无语还能怎样。对了,还可以转移话题。
“阿玛,您不是说京城少有兰花吗?”我诧异道。
“嗯,这是桂良大人回京的落上路过浙江,顺路给我带回来的。”阿玛顿了顿,“本来去年春节就打算用这盆春兰奖赏你,可没想到你在众客人面前口无遮拦,害我跟你额娘解释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不禁掩面而笑,折磨我的后果是惨重的。“这盆春兰送你了,字儿卖的不错,今天一大早就有位自称‘李兄’的人来送了十两银子,不过是给杏贞兄弟,”阿玛的眼角露出一丝坏笑,“还好我到的及时,否则就被照祥拿去抽鸦片了……”
什么?他还真的来送钱了?十两!
“大哥怎么会去抽鸦片呢?”脑袋本来还停留在收钱的喜悦,可是大哥的举动已经让我对阿玛怒目而视了。
“还记得你额娘在我生病时买的‘灵药’吗?来到大清朝,你们就用鸦片来招待我,这我无福消受。可谁想让你大哥偷偷拿去了,我看哪,他是上瘾了,这要是在我们那儿,送去戒毒所呆两天就结了,毕竟你们这儿鸦片的浓度不及我们的冰片啊,摇头丸啊,开心果啊……”
天哪!我记得阿玛在给我将鸦片战争消极影响是提过“严重损伤国民体质”之类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竟然还在大哥身上。
“阿玛!”我起身吼道,“您应该制止大哥,而不是在这说些无关的话!”
“放心,已经派殷管家跟着他了”,阿玛边擦手边说道,“等弄清了鸦片馆底细之时,就是我端他们老窝之日!”
我怔怔地坐回,又闻一股清香,这时我才真有心智好好端量一下眼前这几株淡粉色的精灵。
长长的绿杆,一端被两三朵兰压住,划出几道弧线;兰却全然不顾悬崖的险况,三瓣一朵,中心夹一张笑脸似的蕊,花瓣应该是纯白的底色,然后数道淡粉色的纹路平行排开,就这么开着,水珠慢慢浸入体内,兰花喜湿。
“对了,那位李兄临走留下一张字条儿给杏贞兄弟,”阿玛开始谄笑,“出去约会吧!有个蓝颜知己什么的也不错嘛!”
我懂阿玛的意思,他说他很羡慕曹操跟蔡文姬之间的情谊,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可以倾肠相诉,又不必儿女情长,应该就是蓝颜知己的意思吧。
阿玛边整理衣袖,边说道“今天放你一天‘醒酒假’,明天我们全家登门拜访桂良大人的新府,听你额娘说我们之前是至交,我书信一封索要春兰,他就一路给我带来,毫发无损,还正当花期,看来你阿玛在大清朝并不是一个寂寞的抄书匠!”
阿玛的声音在门外消失,可我哪有心听其他事,只知道今天我不用上课了。
?
我打开字条儿,好大气的行书:“杏贞兄弟,十两银子已经送到。昨晚一谈,意犹未尽。我已和乐道堂主人相约今晚戌时到吴卦酒楼共饮,望杏贞兄弟赴约。子黻。”
乐道堂主人?是那位带着表妹的人吗?好招摇的名字,尽管已经在尽力掩饰自己的地位了。
也不知道阿玛看了字条儿没有,不过他既然肯给我“醒酒假”,就全当默许了。
李大哥,我来了,哈哈。
不过,戌时到来之前,还有一件大事没做——教训佩儿。
我蹑手蹑脚来到佩儿房前,从门缝中窥见她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走近一看,她手里竟握着一本《易经》。
“佩儿!你不伺候我起床,竟然在这搞些妖魔鬼怪的东西!”说着便去抢。
“小姐,你吓死我了!像你这样的女人男人才不喜欢呢!”她边追边喊。
这话还真戳到我的心坎里了,“男人怎么不喜欢我了,昨晚的事你都忘啦!”我做出一副骄傲的样子,笑道“今晚戌时吴卦酒楼,我们还要畅饮呢!”
“对了,你是不是拿了二哥的《易经》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这东西感兴趣呀,不把事儿说清楚,我就告诉阿玛去!”我威胁道。
“小姐,您可千万别,老爷最讨厌别人搞这些了!我也只是闲来无聊,上次我帮二爷送信,他奖赏我的!”佩儿有些害怕了,抱着我央求道。
“送什么信呀,二哥跟我那么好,怎么不让我去?”
“我哪里知道!小姐也知道女人是不让进茶园那种地方的,可是二爷说要给一个人送信,我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就去了。不过茶园里唱戏的人真是生得比女孩子都漂亮,皮肤和身材都比你我强百倍……”
我知道二哥酷爱昆曲,不知是结交上哪位优伶之人了,让阿玛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佩儿接着说着,“二爷问我想要什么打赏,那时候我看小姐整天跟老爷诗词歌赋的,我也很想看书呀,况且又识字,就跟二爷要了《易经》了……小姐,求你了,别去老爷那告状……”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终于抓到二哥的小辫子了,下次可以要挟他带我去听回真正的昆曲,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把《牡丹亭》唱得更美——他的版本充其量能让泪水在我的眼里打转,可一想到他是个男人,眼泪就会在瞬间消解。
“好了,不告状可以,今晚上你继续研究《易经》,我要去吴卦酒楼跟李大哥见面,不准……”
“千万别拉我去!真是受够了,昨晚都不知道怎么把你拉回来的……”佩儿条件反射般地反抗道。
天哪,我巴不得她别跟着,竟坏我的好事。
“疯丫头,越来越不把小姐我放到眼里了,回头把你嫁了!”我边跑边向她做鬼脸。
嘴上这么讲,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佩儿了,并不是靠着她伺候我,事实上我也没累着她,而是觉得我们姐妹一场,陪伴彼此,主仆之间的情谊还能再好到什么份儿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