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郊有一个宁静的小镇——安乐镇,透蓝的天空,悬着炎炎骄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躲得无影无踪。一身粗布麻衣的孟千月盼着吹来一缕清风,可是偏偏连发丝都没吹动。汗水浸得孟千月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她一边随意地将细致乌黑的长发挽起,一边捧着翻得快要烂掉的书埋头读着,贪婪的样子,如同一只饥饿的小羊闯进芳草嫩绿的草地。这时传来一颐指气使的呼唤:“死丫头,别以为天气热就可以偷懒,快过来给我扇扇!”
孟千月匆忙地藏起书本,清洗着与年龄完全不符长着细茧的双手,应声着来到内屋,只见一中年妇人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淡黄色华衣裹身,外披黑色纱衣侧身榻前。
“二娘,从小有你的教育,我哪敢偷懒。”孟千月摇着罗扇,却透着不屑的神情,略显俏皮。
帘子缓缓掀起,金线刺绣玫瑰袍袍袖上衣,素雅翠绿织锦散花裙,腰间系着精致烟纱的蝴蝶花,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妙龄少女莲步走来:“娘,你怎么又在欺负姐姐了!”
中年妇人目光如炬,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婷语,要娘说多少次你才明白,像你这般单纯善良的人又怎么懂得世间险恶。你这挂名姐姐可不一样,从小诡计多端,心思缜密,日后你是要吃亏的。”
孟婷语不置可否地嘿嘿笑道:“是啦是啦,娘的话女儿时时刻刻牢记于心。”
中年妇人正在恨铁不成钢地想再教育几句,却突然一场惨叫,猛地从榻上跳起:“虫——虫子!你这死丫头!”
“呵呵,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啊,如此美妙风景,虫子自然出来找同伴了。二娘,我先去河边洗衣服了。”孟千月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抱着一筐衣物冲出了家门,身后传来气急败坏地骂声:“你这死丫头!别走啊!”
溪水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谷流下来,清澈透明,时而飞溅起团团水雾,孟千月顿觉一阵凉意,好是舒适。潺潺的流水声中夹杂着好似若有若无的哭声,孟千月循声而去,只见得一女子年纪不到二十,手持白绫,对树而立,秀靥玉嫩如轻云出岫,一颦一泣动人心魂。
“姑娘,你是年纪轻轻这么想不开?是遇到什么非要轻生的事啊。”
那秀丽香娇美得无瑕的女子放下白绫,眼神迷茫,缓缓倚在树边:“为什么偏偏我是刺史千金,为什么偏偏我是刘环珈?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却要嫁给素昧谋面的太子,却要和无数美貌动人的女子去争夺一位夫君!你说为什么?”
柳树叶子挂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不动。孟千月趁着刘环珈出神之时,赶忙抢去她手中的白绫扔到河里,道:“把这不吉利的绳子扔了,不就是要嫁太子嘛,多少人盼都盼不过来,要是我一定欢天喜地嫁过去。你是千金小姐,受不得苦,哪像我从小不见了母亲,二娘不喜欢我,整天让我干活,爹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管我,我更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见刘环珈泪眼婆娑,低头不语,孟千月继续自言自语:“你这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嘛,你们要是真心相爱,你就约了那男子私奔。”
“私奔?”刘环珈心头一震,终于有了反应,只是这大家闺秀十多年的礼学教育从未妄想过私奔这类大逆不道之事吧。
“啊呀,我要洗衣服去了,不然回家晚了,二娘说不定不给饭吃了。”孟千月见刘环珈已无大碍,收拾着衣服离去,“刘姑娘,天下可怜人多得很呢,你还是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