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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铃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48

虽然有点废话连篇兼语意不通,但答案还算合格,至于三浦春因情绪激动而随口乱掰的形容词他也勉强接受了,听起来还蛮酷的耶。

「好吧,生日快乐——」他拖长了尾音说得敷衍。

「这才像样嘛,给你蛋糕。」

狱寺立即在心里吐槽三浦春你有本事干脆再让我加句「寿星大人,请赐予我蛋糕」,看我不把蛋糕za你脸上。

一直在旁静观其变的小猫此时也跳上桌子,细长的胡子滑过三浦春的手腕,女孩子也知其心思,将刚切下的蛋糕递给瓜,这才切一块给自己。

「对了,你许愿没?」明知故问,狱寺问得讪然,但他的确想知道吊了他那么长时间胃口的三浦春到底许了什么愿。

「许了哦。」小姑娘嚼着蛋糕眯起了眼,不知是蛋糕太甜还是愿望太美。

「而且啊,已经实现了哦。」

「啊,是什么?」

语音有点急,他略一思考,目光移向靠在三浦春身旁的大笨熊,忽然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沾沾自喜,浑然忘了在此之前自己还将一切归咎于山本武。

「因为如果收不到狱寺的祝福会感觉很遗憾,所以……」

他撇头,目光越过火苗望向三浦春。烛光融融。她眼角温软地凝视烛火,烛火映亮了狱寺睫下碧潭,潭水浮起女孩被映红的面庞。

「小春希望在最后一根蜡烛熄灭前,见到狱寺。」

但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又有何用?她们所能做的只是相信和祝福,然后按照他们的意愿,做他们心里所希望看到的那个自己,让对方能安心地完成他们的使命。

这点觉悟,三浦春在多年前就有了。

所以狱寺不说,她也就不问。

不是不把你当朋友,只是太在乎你这个朋友。

理由冠冕堂皇得令人气愤,但三浦春也只能坦然接受。等到事情圆满解决的那天,也许能听到他亲口夸耀当日的战绩。

只是还有一点渴求,在夏日节节攀高的气温里蠢动。

公交路途不短,途径十几个站,他们上车时车厢尚空,没过几站就满座了。有时候三浦春想不能单凭表面和印象去评判一个人,好比刚刚乘公交时,坐在车门边上的狱寺站起身将座位让给刚刚上车的年迈老人,她心里忽然有了触动。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落入车内的阳光竟暖软了许多,连男人面庞上僵硬冷峭的线条都被光晕点熔柔化。

明明不是对自己,却也被感动得内心温柔。她干脆也站起身同狱寺并肩而立,公交车的上扶手有点高,三浦春拉直了身子,手臂略感吃力。狱寺不解地看向她,她自顾自地看向窗外并未理会询问的目光。车速有点快,进站和红灯时的骤然减速总让三浦春的身体不自住的偏移,她抓紧了扶手让自己站稳。狱寺开始看不下去,责令她坐回车座上去,却恰好有人上车占了三浦春的位置,女孩子借机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关于乘公交,三浦春一直有个奇怪的习惯,宁愿自己累也会把座位让给同伴,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在公交上站立。但此条例并不适用于异性,因为在三浦春的观念里,绅士总该让位给淑女的。可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地起身将位置空出,也未让位给狱寺,而是站在他旁边,看着风拍打盛满阳光的绿叶,汽车呜呜地从眼前驶过。

总有一些事情,让人说不出原因。

刚买的两部手机同款同色,狱寺不喜欢sharp的牌子,照他的话说就是徒有其表。但三浦春却爱煞了那精致的做工,加上商城的促销活动,诱人的折扣,以及三浦春软磨硬泡的功夫,狱寺不免妥协心想那就买吧,手机于他也就短信电话两重用途。手机店老板还赠送了挂件,说是情侣挂件其实不过就饰品店常见的性别符号,在狱寺看来就是一个向下的箭头和一个向上的箭头,唯一的用处就是分辨两人的手机。

翻盖的手机易损坏,外观也不合狱寺口味,虽迁就三浦春的意愿买了不乐见的牌子,但狱寺对手机各方面性能的差评从买了手机起就没消停过。三浦春倒不以为意,毕竟她也不在意那些功能,看着赏心悦目就足够了,一路上翻着手机研究性能。

「哈伊,狱寺你看,手机按数字键就能直接搜索电话簿里的号码诶。」

狱寺闻声也掏出手机,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方便了一点,省去点进电话簿的步骤。

该死,他按6号键干嘛!

屏幕上方出现数字6,手机正默认选取底下的第一个人名。

小姑娘适时地将手机凑到他眼前想做个示范。

屏幕上方的数字是6,底下第一个默认选取的人名是はやと。

他记得三浦春说手机毕竟不是全私密的物品,为了保险还是将称呼改得亲密点。

每个手机上从左到右逐行排列的每个数字都对应着五十音图里的一行假名。

1、2、3、4、5、6……

あ、か、さ、た、な、は……

狱寺隼人的手机按下6号键出现的第一个人名会是はる、而三浦春的手机按下6号键出现的第一个人名是はやと。

一模一样的手机,一模一样的按键。

6号键——はる、小春。

6号键——はやと、隼人。

小春。

隼人。

成双成对。

Chapter.33

回程的路上狱寺接到了山本的电话,虽说他立即调低了音量但一旁倚着扶手的三浦春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并且从对面的车窗里看到的狱寺凝肃的神情和皱紧的眉间,她能推测出事态正逐步恶化。在狱寺挂电话前,她转过身假装惬意地欣赏车外风景,还时不时拿起手机拍摄。

「对了,我要回一趟总部。那个,你没事就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事先通知我。」

到了家门口,狱寺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三浦春也未露出讶异的神色,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此刻的城市并不像以往一样风平浪静,在喧闹和静谧的昼夜交替下,有暗流在汹涌。

「恩,出门小心。」

她站在门口用日常的嘱咐跟他告别,目送他离开。关上门有心里搁置不下的担心,身体靠着屋门下滑倒坐在地,不免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视线恰好触碰到出门前被摆放一旁的天灯,她略带慌张的翻出手机,拨通了京子的电话。

女孩们的第六感往往出奇的一致,京子也从了平身上感觉到这种焦虑,不同于以往面对家族危机时的担忧与紧张,这次的烦躁在面对她们时会表现的尤其明显。就连狱寺,也要在确认她平安到家后才转身离开,在打不通她电话时匆忙返回。

也许危险近在咫尺。除了乖乖地听话,安分地做着他们心中的三浦春来减少对方对自己的担忧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生活上的关照必不可少,而除此之外,三浦春清楚的知道她希望狱寺能更开心一点,不会因为某件事而愁眉紧锁心事重重。

刚买的天灯暂时不能同京子一道将其放飞了,那么就留待和狱寺一起来祈福吧。

晚饭过后,将餐具收拾完毕,三浦春坐在沙发上数着时钟等夜幕降临,她有些胆怯怕打搅到正在思索的狱寺,干脆抱着瓜来给自己壮胆,蹑手蹑脚地踩进书房。电脑前的狱寺正盯着屏幕前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似找不到一点思绪,他身子后仰脑袋挂在了靠椅上,小憩一会睁眼就看到了背后的三浦春,以及她怀里的瓜。

「狱寺,我们去放天灯好不,小春今天刚买的哦。」

「放什么放没空。」不耐烦地拒绝。

「听说放天灯能带来好运哦,能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国富民康……」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哈伊,狱寺你先别打断呀,如果不祈求国家安定社会繁荣的话,也可以让家族兴盛,事业蒸蒸日上。」

「这算什么。」怎么感觉还是一堆的大话空话套话。

「呃,简而言之呢,就是彭格列家族纵横宇内天下无敌,狱寺也早日达成梦想成为阿纲的左右手哦耶!」

三浦春越说越兴奋,劲头一起还在语句收尾时还蹦了蹦摆出个胜利的姿势。这幅模样让狱寺觉得她很滑稽,他坐起身用咳声压藏住笑意,不动声色地开始吐槽。

「什么叫早日成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我现在就已经是了好不,你能不能与时俱进点整天看偶像剧的人就是容易和时代脱轨。」

「哈伊,这和时代脱轨有什么关系……」

狱寺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反而压低了音量小心正经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最适合当十代目的左右手,比棒球笨蛋之流的适合多了?」

「哈伊?」

始料未及的提问,要论谁更胜任彭格列左右手,一直游走于彭格列中心之外的三浦春又怎会知晓。只不过三浦春清楚这一直是狱寺隼人的梦想,她无法定论能否实现但至少她愿意为之祝福,所以她弯起眉角点了点头,发出的恩音真诚有力。

反正她记得山本在高中时的梦想是进军全国高中生棒球联赛让并盛那挫得难以入耳的校歌回响在甲子园的上空……所以山本应该无心跟狱寺争这左右手的位置吧。女孩子试着自我宽解,毕竟如此定论未免草率不公,她可不是在偏袒狱寺。

「啊,狱寺你刚刚又叫山本棒球笨蛋了,真是没有礼貌。」

「罗嗦。不过算了,看着你难得一次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打扰我的事了。」

「哈伊,小春还以为狱寺会答应去放天灯诶。」

她有点小失望。狱寺却支着脸颊犹似出神,凝滞的神色和她刚刚点头时看到的有点像,却在深思里积淀了份深沉。

「小春。」

「嗯?」

「……哦、没事。」

「什么吗?有话就说呀。」

「没什么要说的啦,你不是要去放那个什么灯么,还不去?」

「哈伊,狱寺这是答应了么,等小春先去准备一下,待会一起去天台!」

她兴奋地蹦蹦跳跳着出了门。狱寺心里知道三浦春总是很容易满足,他只是习惯刁难但不吝啬一点给予,每晚回家看到三浦春活跃元气的身影,心里悬起的石头也能平安落地。

从感官上来说狱寺乐于挑战,而从心里上来讲他抗拒改变,就像他希望在家族事务的处理上高出山本好打击到他那盲目乐观的自信心,能把云雀拦在十代目办公室的门外狠揍一顿后原路遣返,但在潜意识里他更愿意每天看到山本那张阳光四溢神采飞扬的脸和云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身影。

即使他每天都会假意无视或借机贬损三浦春,但他依旧希望在每个风铃响起的傍晚看到那个女孩无忧无虑地对着他笑。

每当事件发生,这种矛盾就会冲突得越发激烈。狱寺不愿看到任何人受伤,不愿看到任何人离开,如果可以选择,他只愿一切如往,一切如常,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一切平安。

斟酌许久,狱寺用毛笔在天灯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三浦春刚刚放飞的天灯徐徐升入天空。

「写好了吗?」三浦春后退到狱寺身旁,借着城市夜晚的灯光,辨认天灯上的字样。

「一切平安。」

每一个字都拖长了半拍,三浦春眼里已有三分了然,三分慰藉,三分暖软,以及一分隐隐的担忧。

狱寺扶住灯身,三浦春点燃了灯芯,两人将天灯轻轻托起,送入空中。

不需言语诉说,她用最虔诚的面容目送它升入遥遥夜中。

每一盏天灯都承载着一个祝福,灯火隔着绵纸于苍茫夜色里烧得悄然无声。

那隐喻在灯壁上的心事,又有几人读得懂?

他们站在天台上,安静地望着天灯行远。

今夜无风,两盏天灯,所取的是同一个方向。

Chapter.34

「对了,你写的什么?」伫立良久,狱寺才想起并不知三浦春在天灯上写了什么,之前天灯升入夜空,灯光朦胧,狱寺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天天开心。」她锤了捶退,答得很干脆。

狱寺哼笑一声,带着意料之中的轻蔑。但转瞬间还是能体会到三浦春的心境,她品尝过哀愁的酸楚也知道伤口的辛辣,跌倒在人生的低谷也徘徊过迷失的深渊,生活于她亦返璞成最原始的面貌,简简单单开心就好。

「你也就知道整天乐呵,跟个傻子似的。」狱寺半开玩笑半戏谑地调侃道。

「哈伊,不是这样的。」

「嗯?」

「好像最近你们碰到了不顺心的事,狱寺每天都很烦心的样子,小春本想约京子放天灯希望大家都可以开心,但狱寺说不要出门,所以……」她有点语无伦次,试着尽力解释却混乱了思路,想起相处来的见闻,情绪竟不受控制地一涌而上,她激动地嗓音发颤,「小春只是希望狱寺也可以开心一点,不要整天皱着眉头,就连睡着的时候也……」

说到此处竟梗塞得说不下去,暗夜里看不太清狱寺的脸色,三浦春索性转过头,听楼底下直啸而上的车声。

呜——

呜——

呜——

……

「小春。」

「在。」

没有听到后话,他只单唤了她的名,不远处高楼上的霓虹一闪一闪地换着七彩颜色,红黄蓝、橙绿紫、白红黄、黄蓝橙……她听出潜伏在话语里的叹息。

「我跟你不一样。」

身处的环境不同,肩负的责任不一,承担的越多所能腾出的空间也就越少,在她们满心期待着蛋糕新品种的年纪,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一波又一波巨涛的来袭。而他们一步步变强的目标,也不正是为了大家可以在一起更开心的吃蛋糕么。只是两者的时间,长短有别。

如果世界上的快乐是定量的,留你九分半,剩下半分你我共享。

「不对,不是这样的。」音色下沉,她抬起头直面狱寺,否认得坚决。

「如果狱寺不开心,小春也不会开心的。」

一份欢愉与人分享,它会成双。

烦恼则恰好相反。

这些天的三浦春过得并不如意,因为她知道狱寺有心事。

三浦春并不妄想自己可以为他们分担些什么,她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让对方更开心一点,这样才能更放松一点,更乐观一点,更积极一点地向前看,用更多的自信去迎接一轮又一轮的挑战,坚信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小春。」

「嗯。」

你试过在满脑子思索某个人时会无意识地说出那个人的名么?反正今晚的狱寺隼人已足足试了三次。

他该如何评价三浦春呢?一个可以在潜意识里脱口而出的名字,一个千方百计拉着自己放天灯希望自己心情愉悦的亲友,还是一个支持他的梦想相信他的实力并亲口认可他地位的女孩。也许都不够全面,只不过他知道,一个蠢字已远远不足以概括三浦春了。

狱寺忽然想起了生日那天那束不知名的忘忧草,有些明白为何三浦春那么喜欢那种花,人总对和自身相似的东西抱有好感。借着霓虹的灯光,观察到女生卯足的认真与陈恳,不知为何竟在心里笑出了声。

「其实想让我开心点,也不是没有办法。」

「真的?那是什么呢?」

「这样吧,你跳下你第一次在幼稚园跳的那个很滑稽的舞蹈,就是你扎两根辫子跳的那个。」怕三浦春记不起来,狱寺还特别做了提示。

「第一次跳舞……哈伊,狱寺你怎么会知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方法告诉你了你跳不跳?」

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捉弄,女孩子低下头努力回忆第一次学得舞蹈,第一次学的舞蹈,第一次……哎呀都过了这么久了哪能记得嘛,狱寺还真是会刁难人。

苦思无效,三浦春只好摊牌,「小春早不记得了,能不能换个啊。不如小春表演新体操给你看好不好,小春到现在还收着体操工具呢。」没等狱寺点头,三浦春就自行跑下楼,不一会就拿了体操专用的缎带上来。

丈量好场地,三浦春伸展开体操带,轻轻哼起旋律,和着节拍翛然舞动,带随身转画出或柔美或坚韧的弧形。狱寺也看过艺术体操的比赛,赛场女运动员的表演当真可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手中缎带能被她们舞出千种变化,却似霓虹彩雾婉转绕身。

而反观三浦春,少了专业选手拥有的迅疾练达,她更像是随意行之,剪去花哨炫目的动作,她像一个初执画笔的孩子在城市的夜空中飘然独绘,没有行家的华美精致,却凭添份自如洒脱清逸灵动。

一曲终结,带状如漩倒罩在她身上,她随手一挥在体操带收回手中。走到狱寺身前,相隔不足一步,将缎带递给他。

「狱寺你也试试,像小春刚才那样,很简单的。」

狱寺掂了掂揉成一捆的体操带,回忆起三浦春舞带时的景象,揣测着应该不是很难,权当排遣心绪。执起体操带的木棒举过头顶,缎身委落于地,他试着像三浦春一样在周身形成一个倒置的漩涡。

手腕摇动在两人的上方画了一个又一个圈,狱寺只觉缎带挂在了背后,不一会又粘上小腿,画圈的幅度有些大,竟把身前的三浦春也殃及进来,一同被长达六米的缎带缠结如绑,困在了丝环交错的网中。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狱寺试着挣脱,可飘带不知在何处打上了结,竟丝毫不动,反倒是狱寺一使劲,三浦春竟成了受力方被牵扯得险些没站稳。

「狱寺不要动啦再动小春要摔倒了。」

「我管你啊,你整的什么破玩意儿现在怎么出去!」没带利器没法切开带子,没带通讯工具无法求救,就算求救也必然丢人,他怎么这么衰没事玩这劳什子。

「小春摔倒狱寺也会摔倒的啦,到时候要摆脱更难。」

「那到底该怎么办,你玩了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也没法子。」

「办法当然有,狱寺先别动。」

「好吧我不动,你说吧。」

「放松一点。」

「啊?哦。」虽不清楚原因,但狱寺还是照做了,「然后呢?」

然后,再靠近一点。

靠近一点,只要再进一点,跨过这不足一步的界限,走到可以相拥的距离,团绕在周遭的飘带就会因脱力而滑落,便能走出这交缠不清的困局。

掌控好尺度,她落落大方地朝狱寺进了一步,没能把握前倾的角度,额头轻磕上了对方的下巴。女生的动作来得突然,慌乱之下他骤然倒退,缠缚在周身的练索被牵动,三浦春只觉背后一阵力道袭来,扯着她向前倒去。

额头微微一疼,是撞上硬物的痛感,上臂处扶起身子的力道附着略高的体温,张眼可以看见脚尖相对的中间还隔着一条细缝。在失去平衡的一刹那,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狱寺的双臂,额头撞上对方的肩膀,紧接着下滑的身子被扶住。

就在她迈出的步子刚刚落地,狱寺还未扯动起缎索的那个空隙,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似乎恍悟到了一些事。

是什么呢?

她没有注意到时间。

缎带无力地委软下去,落挂在两人身上。

「喂,你、没事吧?」

是什么呢?

这个若即若离的间隔,这个似是而非的姿势。

近一点,再近一点。

三浦春忆起了今天在公交车上的情景,那固执的并肩而立,并非全无因由。她希望离狱寺近一点,就像公交车上并排的间距,就像刚刚跨过的半步之遥,随同夏季的气温节节攀升的渴求。

近一点,再近一点,是不是就能更了解一点,知道的更多一点。

并不仅限于做一个安分的后方,还要清楚他们面对的压力和内心的企盼,做一个称职的后方。

近一点,再近一点,也许能找到抚平眉间褶皱的方法。

这样,是不是能够更懂他一点。

三浦春想更懂狱寺隼人。

「狱寺,答应小春一件事。」

「嗯?你说。」

她伏在狱寺肩头,细数着耳畔心跳的声音,试着去计算它的频率。发觉臂下的温热仍在,力道却已收回大半,想起那骨节分明经脉凸显的双手,似被风雪浸染过的肤色,关节处的易见老茧,还有不知何时被自己咬下的齿印,不自觉地加重了拉扯他双臂的手劲。

「在保护好大家的同时,也请保护好自己。」

「云雀开始行动了?」既然敌方有意露出尾巴,何不将计就计。

「是的,倒时候还请您鼎力协助……」

「这点你可以放心毕竟同僚一场,在你家恭先生苟延残喘生不如死之际我一定会补上一刀替他了结痛苦的,不过我想他也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吧。」

「狱寺先生您不要说笑了。」

「总之这次的事件很蹊跷,你们还是尽量小心谨慎吧,尽早搞清楚那帮人究竟想干什么,能多次犯案而不失手绝非简单人物,还有记得抓内奸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蛋。」

「是的,恭先生已经着手处理这些事了。」

「那最好了,拜拜。」

靠,这是说他这一通电话等同白打了是么,除了数落云雀根本没丝毫意义啊,而且听他电话的还不是云雀本人!被云雀打烂手机的事他到现在还一窝火没处发呢,这家伙除了对部下监管不力外行事竟天衣无缝得找不到一丝可以打击的地方,真是气人。不过这些毕竟是私事,如果成功破案也可谓是为民除害了,狱寺也不想某日会因为谁担惊受怕。

性别女,年龄皆在25岁左右。

这是所有失踪者唯一共通的地方,若不是有目击者根本推测不出会是连环绑架案件,而赎金的提出也排除了拐卖人口的可能。但从被绑者的自身资料来看绑匪确只是在袭击符合上述两项条件的人,而且年龄控制相当严格绝不会上下波动超过三岁,这决不是巧合。如果还硬说失踪者之间还有什么共通点,那就是她们的家境都算殷实。

真该死,三浦春三项全中。

虽说换个角度想,与他同龄的大部分女人都一样吧。

不过住所附近人流密集,三浦春出门时间不长也不会去走夜路,碰上匪徒的可能性估计不大。无奈这蠢女人太过脱线,也许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得给人数钱!光想就觉得问题严重得让人头大。

再次翻开手机,大拇指沿着键位一路下行。

右软键

拨号键

1号键

……

6号键

拇指停了下来。

打什么电话嘛,狱寺烦躁地扣上翻盖,走到窗前用头抵住窗户向下望去,天色暗得让人透不过气,他仿佛感觉到有一涟小水珠落进眼膜,这才发现开始下雨了,雨水打在窗户上,就像透进眼睛里一样。

上早班的人开始顶着包小步快跑,狱寺想起三浦春说今天要给一对准新人设计婚纱照,兴奋得整个晚上都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一会儿找他参阅照pian设计版图,一会儿拉他当模特试验镜头,闹得他一晚上不得安宁。不胜其烦是必然有的,好在狱寺虽喜欢打击人积极性但并意味着总会扫人兴致。

只是今日天色乍阴,雨势渐大,不知三浦春还否有这个热情。

_

「十代……夫人?」雨水借着风势冷冰冰扑面打来,连思维都似被浇铸。

狱寺见到三浦春时,橙黄的路灯斜穿过夏初茂盛的枝叶,在地面晕开的水纹上投射出游动的细丝。三浦春就坐在数以百计的亮纹之旁,屋檐的影子横跨了她的上半身,水渍清幽幽地平铺于她的脚底,她就像坐在汪洋海里的一座孤岛上。

那一刻狱寺还是有上去把三浦春狠骂一顿的冲动。房檐之下的视线明暗不清,狱寺走近了才发现三浦春抱紧了身子,身边没有多余的东西,着了水的单色长衫紧贴在她身上,水滴一点一点的从发梢滴落。只是那双眼似化了铁般的坚冷,倔强而固执地看向前方,仿佛硬要从茫茫黑夜里看出什么来。不知是因为出神还是太过专注,三浦春竟未发觉走到自己身前的狱寺。

雨淅沥沥地下着,雨丝轻敲伞面,此起彼伏的嗒嗒声。那声音在头顶上有节奏的响起,仿佛三浦春鬓间滴落的雨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前胸。狱寺张张口,却抉择不了句尾的语气。

「小春」

三浦春突然轻微颤了一颤,似是冷意灌入肢体刺醒意识,钝然的眼神亮起一丝涟漪,泉水如话诉之不尽,那强犟空洞深不见底的眸里终于等来了面容。

「狱寺……」

如鲠在喉,万千情绪都起伏于双眼之中彷如秋水望穿,所有的坚强坚定坚持却在刹那齐齐崩溃,还来不及化成软语就骤然寂灭。狱寺只觉肩头一沉,三浦春晕了过去。

雨伞落地。

「小春?喂你怎么了,你醒醒,醒一醒啊。」

伸手揽住三浦春欲倾的上半身,狱寺晃了晃三浦春的肩膀,试图把她叫醒。随即有明亮晃眼的车灯打在他背后,狱寺发觉有人从车上急匆匆地走过来。

「狱寺先生,贵夫人怎么样了?」艾米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雨伞,倾斜伞身将两人罩住。

狱寺很快镇定下来回答,「她突然晕过去了。」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深夜车辆稀少,艾米开得飞快,终究是黑手党的公主,即使红灯在前也视若无睹。狱寺坐在后座搂住三浦春的肩膀,艾米紧急打了个转弯,惯性让身体倏然倾斜,狱寺下意识地加重力道,抱紧三浦春。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握住她的手将彼此更贴近一点,试着把自身的温度引渡给三浦春。

一路无话,艾米将两人一直送进屋,看得出狱寺的为难,知男女终有不便,并主动帮晕倒的三浦春洗浴更衣。一切安顿好后,才起身告辞。

「还好没有发烧的样子,如果贵夫人醒来了就泡点生姜汤给她喝吧,但愿不要感冒。」艾米在玄关嘱咐,随而行礼,「那么,我先告辞了。」

「非常感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请让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不要看我是个女人,但毕竟流着黑手党的血液。」艾米婉言笑拒,面色真诚,「请好好地陪在贵夫人的身边,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十代夫人,请等一等。」眼见艾米转身欲走,狱寺咬咬牙叫住她,问出从接电话起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疑惑,「恕我冒昧,请问您是接到了小春的电话?」

艾米停下脚步据实而答,「是的。是个未知号码,可能是她向过路人借的移动电话吧。当时阿纲已经休息,我只好冒然代接了。」

狱寺木然地做出一个了然的口型,嘴里却未发出任何声音。有些话,初听时并不在意,经世后再度回想却往往有锥心之痛。

第一次是笹川京子,这一次是泽田纲吉。

三浦春的第一个求救对象,不是狱寺隼人。

察觉到对方的异常,艾米出声拉回狱寺的思绪,「狱寺先生,最近是刚换了号码么?」

「没有。为何这么问?」

艾米稍稍疑惑竟有了几分了然,「可能是我多虑了,但请恕我多言,一个电话并不能代表什么。」

一语中的,促狭间他脸色微微发白,脑子里却开始寻找对艾米话语的另一种解释。对方没有等他应话而是将话题继续。

「狱寺先生,你知道我接起电话的时候,贵夫人对我说了什么吗?」

「饮食不定时不规律对胃更不好,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去洗漱慢了不等你。」

「啊啊小春知道了。」

趁着三浦春洗漱的空挡,狱寺回到厨房将水重新加热,生姜粉不知要放多少合适,只好参照包装说明。等到三浦春洗漱完出来,早餐已准备就绪,小姑娘不由得发讷,眼神在早餐上逡巡了数圈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姜汤轻啜了一口,灼热的温度俯冲入身体,僵硬的眼角才似融化开去,她拿起面包一口咬下。

「现在可以说了。」一餐将尽,狱寺省掉前奏引入话题。

「嗯?」

「你有话对我说吧。」

「哈伊,狱寺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主要问题是你昨晚去干嘛了?」

「小春……」三浦春张了张口,舌尖却在自称词后打了个结,伏思pian刻才理顺了路线,竟不忍心开口说出来,「狱寺,小野小姐她、她不见了。」

「小野小姐?」狱寺试着回忆这个似曾听过的名字,「就是你给拍婚纱照的那个准新娘?」

三浦春咬紧唇点了点头,在酸涩漫上咽喉前将事情讲清,「本来说好昨天下午给小野小姐和山田先生拍摄婚纱照的,可到点却见不到小野小姐,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小春就和山田先生出去找小野小姐……可、可是,一直没找到……」

「你的手提包和手机呢,出去找人怎么没放在身边,别告诉我你被打劫了。」

「没有啊,去找小野小姐的时候太匆忙,都落在摄影店里了。」

声音滑到句尾细如蚊蚋,说话人显然也发现了当时的鲁莽。出去找人却不携带手机,本就路痴加上焦急必然慌不择路,直到人潮散去精疲力竭浑身湿透才发觉自己迷了路且未带求救工具,只好向偶然路过的人借手机……狱寺完全可以脑补三浦春的行径,简直幼稚得讨骂,却在瞥见女生眼睫上沾挂的泪珠时,将怒气往下压了压。

「去把手机拿回来,给山田先生打个电话,也许小野小姐只是干了和你一样的蠢事才会一时失踪了,说不定早就回家了。」

「哈伊,真的么?」

「没有真的假的,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我想这年头出门不带手机不带钱包不带大脑的笨蛋世上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吧。」话里带着愠意,他不禁腹诽这女人何时才能让自己省点心。

「那,小野小姐她……」

狱寺肃了肃神色,突来的认真让三浦春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若不幸发生了,你也没盲目的跑出去找,看新闻也该知道绑匪专挑你这样的下手,你昨天没被抓真该谢天谢地。」

「唔、可是真的很担心,不做点什么,不出去找的话心里会更不安。」

「万一你因此出事了不是更给人添乱吗?」

「哈伊。」

音色短促,三浦春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杯中液体收到外力开始微微震荡。有点惊愕有点后怕还有成pian成pian的自责,明明决定要做个安分合格的后方,事到临头却每每让人担心,缺乏觉悟的决意往往太过幼稚天真。她愧疚地矮下头,圆整的玻璃杯仿佛碎裂了一般,碎pian割得手心阵阵地疼。

还是哭着道歉了,保证说今后再也不会了。一通说教却换来对方的失落,狱寺心里暗叹一声也捎了几分无奈,他又何尝不懂三浦春的心情呢,心系他人而孤身涉险的事她以前也做过。唯一懊恼的,大概是三浦春未行通知的擅作主张,毕竟彭格列也是在维护一方平安。

「我说你……也稍稍信任下我们啊。」

「诶?」未能跟上插入的话题,三浦春不明所以地抬头,刚好发现狱寺的视线匆匆擦过自己定格在只剩残渣的餐盘上。

「我是说云雀那家伙本身不靠谱不过处理公事还是很有一套的,就算你不相信政丅府你也该相信下云雀手底下的那些警丅察吧,虽说是窝囊废好歹也保了并盛这些年平安无事……你就偶尔信任他一下好了。」

偶尔信任下被授命辅助云雀处理此事的他好了。

三浦春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刚刚冒出的一通话,狱寺却开始迫不及待地将话题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

「是什么?」今天早上的话题转得好快,把她转得稀里糊涂的,小姑娘有种被牵着鼻子走却怎么跟都跟不上的错觉。

「今天出门前把我的手机号码背下来。」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这是为什么?」这霸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每次在没带手机的情况下找我都要通过十代目吗?」

「哈伊,小春也不想的啊,下了好大决心才打给阿纲的,没办法小春就只记过阿纲的号码,又不想让父母担心……」

「所以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下来不就完事了吗?」

「听起来是不错啦,不过小春觉得要是每次都是艾米小姐接的话也很好啊。」

「你这个蠢女人是怎么想事情的!不准麻烦十代目,十代夫人也不行!」

结果早餐之后的第一件事竟成了背号码,颇有点期末考丅前在路上被英文单词的风格,好在小姑娘生性乐观也就坦然接受了,有备无患总好过连对方身份都未确认就慌忙请求的尴尬。

——阿纲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能请你帮忙把隼人的手机号码告诉小春或者转告隼人让他来找小春好不好。

——小春现在真的很想见他,所以拜托了。

其实她还有些庆幸接电话的人是艾米,因为至今仍不知用何种姿态面对泽田纲吉。只是昨晚,在苦寻无果后,在意识崩溃前,身陷孤立无援的黑暗里她如此想见一个人的面孔,这种渴求促使她跨越心理障碍拨通泽田的手机,甚至熬尽最后的意志来等他出现。想告诉他,她好冷,好累,好担心,好害怕,以及好想好想见到他。

为什么是狱寺隼人?大概是因为他是曾带自己于黑暗中找到黎明的人吧。

「……7358691……」

「笨蛋背错了,是7359861,这几个数你要背错几次啊,你到底是怎么获得小学毕业证明的你是智障学校出来的吧。」

「哈伊,小春只是不小心而已啦……」

实际上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Chapter.38

得知小野下落是在一星期后,期间陆陆续续有被害者家属接到要求赎金的电话,基于放长线钓大鱼的谋策,云雀和狱寺倒也真沉下了气,让家属遵照绑匪要求缴纳赎金,私下则派出人员暗地跟踪。此等规模的绑架案件必定有黑手在幕后操纵,要破案就要将其连根拔起,这点毋庸置疑。

但小野的案件却一反常态,绑匪们在收到赎金后竟欲撕票毁约,这让一直埋伏在暗地里的警方不得不现身阻止。本以为此举必将打草惊蛇,却发现之前的各票绑匪竟似浑然不觉,而各方面所反馈的报告中也尽显重重疑点。云雀暗觉不妙,将犯人逐一抓回严加审问后才发现各波人马间并无关系,但只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手上的人质都非亲自劫持,而是通过交易后才发现索要赎金比贩卖人口更能获利。

媒体的报道总归是跟不上案情的变化,被绑者失踪与被放回的间隔基本都在一星期左右,见报纸上并未刊登手上人质的资料便以为逍遥在警界视野之外,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群亡命之徒。本想撒网捕鱼,没料到对手乘着一干人放长线之际将罪行嫁接到鱼虾河蟹身上,独自抽身而退,这种化整为零移花接木的手法着实让并盛警方和彭格列吃了闷亏。

表面上他们将一件件绑架案逐个击破,实际里却被对手牵着鼻子所捕捉到的不过是其脱壳后的蝉蜕。案件的发生与侦破几乎是同步并行,公众舆论褒贬不一,而他们只能在肚子里生窝囊气。

有内鬼。再眼拙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敌人能及时将烫手山芋抛出全身而退必定是因为事先了解到云雀和狱寺的行动。只是内鬼隐藏地太深至今未能发觉任何可疑人员,敌方的高深莫测、完全被动的局面加上被对手愚弄的不甘,整个彭格列都陷入沉闷压抑的状态。

只有一件事情勉强值得庆幸。小野小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狱寺可以给三浦春一个交代了。连日来也零零散散地听三浦春讲述小野小姐和山田先生的故事,狱寺对此没有多少兴趣,只落了个模糊的印象。

听说他们冲破种种阻难才能走到一起,听说他们感情笃厚,听说小野小姐的精神尚未稳定婚礼可能要延迟。

反倒是三浦春因此触景伤情,小野小姐做不成六月新娘,她似比新娘本人更惋惜难过。而时至六月,三浦春也如预订计划般繁忙起来,狱寺虽事先得知她会很忙,却没想到有时竟忙到连三餐都顾不上。

外面又下起了雨,狱寺靠在玻璃上俯视暗降下来的天色,忽然发现眼皮底下的晴天娃娃竟是朝着自己。好像要面朝窗外才会放晴,面相不对反会招雨。

他捏住晴天娃娃的脑袋将它转向窗外,拿起雨伞准备回家。

一进家门看到三浦春一手捧着本书另一只手却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撅起的红唇和蹙到一块的细眉凸显出女生一知半解的神色。

「今天回来得倒早,不需要加班?」

「因为下雨了不能拍外景,只好顺延了。」

「哦,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希望雨天能多些,毕竟等人吃晚饭不是件好受的事,淡这样未免对不起手底下的那个小职员。

「你看什么书呢?」见三浦春仍自顾自地比划着什么,狱寺不免好奇。

「防身术!」手臂凌空一挥,险险从狱寺腰前滑过,后者不自然地动了动唇角。

「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

「是今天的客人劝小春学一点的,因为外面不太平小春又要经常加班,所以要懂得保护自己。」

小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途中还从沙发上跳起,学着书上的动作似是而非地手臂上扬作出上勾拳的动作,没把握好方向劲道恰巧偏到了狱寺的下巴,毫无悬念地被男人格掌挡下。

「姿势技巧发力时机全部不对,而且我说你力气也太小了点吧。」

「哈伊,小春刚刚只是在练习而已啦,小春的力气还是有的。」

「是么?那你再打一拳看看。」

三浦春从沙发上跳到狱寺身前跃跃欲试,而对方则一派轻松随意地站在沙发靠椅边上,还将双手插入口袋并不打算防守。

「狱寺你小心点哦,小春打下来还是很疼的。」

「安啦,你只管放开力道随便打。」

「那那那小春出手了哦。」

岔开脚步,三浦春握紧双拳靠在腮边,学着电视剧里的角色往拳头上呵了两口气,像在为自己打气又似在消除心里的顾虑。

沉膝、蓄劲、旋踵、侧腰、出拳、一发即收,拳头隔着衣物打在狱寺的侧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消音两秒后,听见狱寺从鼻腔里发出的不屑笑声。

「这就是你说的打下来很疼?」

「哈伊,不疼么?」亏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骨节都微微发疼诶。

狱寺摆出明知故问的表情显是不大愿意回答,「算了,比之前稍微好点。」只是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偏偏这小妮子还怕打痛他特意挑肌肉虬实的手臂外侧下手,根本无攻击性可言。

「不过你的姿势还算达标,以前学过?」

「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

「你再摆一次看看。」

「诶?」

虽不知何故但三浦春还是照做了,狱寺立在原地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念着「果然还是有偏差」近到她身前,像个教练一般边自言自语边着手修整动作上的出入。

手肘再往上抬一点。她注意到有力道将左臂往上举,身体却不知为何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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