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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1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凌心媛当然无所谓了,现在走又走不了,在这里左右也是无聊,看见凌心媛与琉璃点了头,琉璃身后自有大丫头出面招罗,又去酒楼里寻了小二,让人上了棋盘、投壶等物,又去楼里寻了相熟的名门闺秀。

当下众人又是礼数周全的介绍了一番,除去凌心媛,与许琉璃,还有之前说话的国子监祭酒柳相增的女儿,柳出云,还有一位刘家的姑娘,名唤刘成瑜,听着这姓,柳出云便动容的说道:“可是河间刘家。”

当下又是众人说了一下当朝五大姓氏,刘,崔,薛,何,柳。其实以刘家早贵,凌心媛没有报出父亲的官身,反而最不出众,但许琉璃与他们只怕是早识,众人都着意迎奉着这位许家的嫡女,却没有一个人相问她之前行凶的事。

便是凌心媛也觉得奇怪,之前不都说是许琉璃打伤了人嘛,怎么她现在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反而闹出了封街这么大的雷声,雨点呢?

便在凌心媛心思才动的这片刻,众女便开始投壶做耍,一时娇声笑语不绝,许琉璃嫌玩的人少了,便说让丫头们都跟着凑个热闹,连彩荷都凑了过去,唯有凌心媛还未举步。

凌心媛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正有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与琉璃,不由自嘲的一笑。早知道如此,这衣服,便是丢了,也不会穿出来,只是她的衣服向来不多,素气的就更少,她又喜欢素气的,这才没有究竟这衣服的来路,现下想来,越是觉得心里生烦,只恨不能立时换了丢进井里。

一侧的柳出云也看出了,凌心媛的衣料与许琉璃是一般的,虽然做工手艺不同,但顿时有些诧异的说道:“你这姐姐好生小气,这凝雪缎子,我早些便看着好,央你送些给我做件披肩,你也是不允的,却是白白的把了给这小门户的女子添妆,可不是偏心。”

“小门户?”许琉璃听到这话,知道这柳出云一向自负官身,她父母那官职其实不高,但是胜在清贵,又多数贵族子弟是出自国子监里,所以交结的人着实不少,一般真不将普通人看在眼里,只是凌心媛的出身着实比她还是要强上极多,可是这时候,凌心媛都没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当然许琉璃也懒得多话,只是笑咪咪的不答话,看着她那样,柳出云只觉得无趣,只能自找台阶下道:“罢了罢了,我们的情份也只是这般。”

许琉璃这才无奈的应着说道:“罢了罢了,你这张嘴儿,我真拿着你没办法,她这料子却不是我送的,是我家长辈送于她的。”

“啊。可是你庶母?”许琉璃知道她想歪了,只得摇头说道:“你呀,别问了。”心里不由有些嘲弄的看了一眼柳出云,知道她眼皮浅,看着凌心媛素净,所以认定她是小门户里的姑娘,却不知道凌心媛虽然穿着素净,那头上的一只钗便能买上柳出云的一身装扮了,只是一般人却看不出来,那些精品全是出自宫庭名匠之手。

想到这里,许琉璃便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了,别想这些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和你家那位闹僵了。”柳出云这才话峰一转,原来,她一直便是好奇这事,只是凑上来,不好开头便问,一说出来,只见许琉璃面色一僵,只得又冷笑道:“我姊姊这般温柔知礼,身子又不好,可是让那狐媚子扰了!只是你平日里也多放纵着姐夫在外面糊弄,只要他不惹回家来,你便不过问,这次怎么追到了街了,还闹出这么大的阵式?”许琉璃听到这话,脸色更僵,很是瞪了这位不识相的闺中密友一眼,嘴里却不做答。

凌心媛看见那两人在那说笑了一阵,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见她注意到这里了,以为她看见了自己在许琉璃这吃了闷气,柳出云脸上更上难看。()

☆、047 打你便打你

凌心媛因为面孔恰好转了过来看了柳出云一眼,便让柳出云记恨上了,她看见柳出云那脸色,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招惹这位大小姐生气了,想了想索性不言语了。只是闲看那几个女子在那里闲耍,这时候却听柳出云提议说道:“投壶传花有些无趣,不如写诗咏花。”

写诗?凌心媛大吃一惊,不是吧,她就是因为让困在这里无聊来打个酱油的,怎么还会有这种高难度节目?却见其他两个女子已拍手叫好,其余几个也纷纷应了,她不由立时便有了种“原来只有自己是文盲”的自卑感。再看提议此事的柳出云一脸得色,只是拿一种看不起人的眼光瞅着自己,她到了这时候,还会看不出来,人家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想看自己丢脸的。

柳出云当然有得意了,她可是国子监祭酒的嫡女,家学渊博,人虽是骄纵不堪,但文墨上确实有些成算。

当下,凌心媛只有摇头说道:“我看你们玩吧,我还是不露拙了。”

“哧。”柳出云毫不掩饰的冷笑出声,然后说道:“既然是连笔墨都不识的小门小户,便不要拿只着银钗装古榄了。”

这句话,却是凌心媛都不知道出处,在这个朝代有一种稀有金属,比白银要光亮,但更难加工,所以一但成品,却是比普通的金银要贵重的多,被称为古榄,只有皇家御用司才有人成造。民间少有,所以便是凌心媛自己也只是以为自己头上的这钗是普通的银钗,但许琉璃听了这话,都因为柳出云出言无撞。一点成府都没有羞的脸色发红,她才与凌心媛说过,眼皮子浅的人才识不出她头上的这个是个宝。现下自己这们假假的闺中蜜友,便是丢了脸,当下看了一眼柳出云,暗自决定,回去以后,要少于这个女人交往,也不知道百世名门柳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活宝来。

许琉璃那里知道。这柳出云的父亲,虽然出生柳家,可是却是旁支,原来家里穷的叮叮响,族里没什么人看的起。自然她也就野生野养了,一直到了前些年,他爹三元及弟,又是这一朝第一个三元及弟的状元郎,皇上觉得好意头,一时兴起,又问了是柳门中的人,便赐了进国子监做从礼,虽然是个从七品的清贵官。但接触的就是不一般的人了,这才在柳家抬起了头,得了家里长辈们的关注,官是越做越顺了,儿女的学问也是教上了,可是小时候没养出个好脾性。却是一时改不过来了。

凌心媛听了这话,只微微一笑,心叹我不会做诗,我还不会抄嘛,只是不想干这事,你既然这么想出丑,我就成全你,这才答道:“那怎么敢扫了各位姐姐的兴头,便请吧。”

许琉璃却是之前听了人传出凌心媛的才名的,当下一叹,估计今天大家伙都是要给她当个陪衬了。眼见几个婢女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成套的笔墨纸砚,凌心媛这才有点慌了神,抄诗她没问题,可是这毛笔字一项,她可是拿不出手的,便是诗抄的再好,字要是拿不出手,也是会让人笑话的。

正在烦恼间,却见彩荷居然第一个上前,提笔写了几行字,凌心媛探头一看,是四行端端正正的小楷,却是首写桃花的:“曲水晴日隐秦源,常住终南绕春色,闲山照云犹疑雪,桃花一簇开无主。”

凌心媛真正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婢女还有这样才情。当下不要说别人,她自己都差点吓倒了。

因为之前许琉璃便说人少,让了这些婢女们一起瞎闹,所以当下众人也没人指责彩荷什么,只是看了看她写的东西,却是柳出云讥笑道:“桃花一簇开无主,可是想要找个婆家了,看你家姑娘也不像个刻薄的人儿,于她说说,让她给你找个牙婆子,寻个小厮配了,也便是了。”

这话一说出来,那里还给彩荷留了活路?

当下彩荷脸上就羞的几能滴出血来,凌心媛不悦的说道:“我母亲早去,却也少有庭训,但也不曾听闻,这样的话该是大世门里闺阁女子可以讲得的?”

柳出云还要作声,许琉璃真心受不了让她再出丑了,便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来。”走过去,接过笔写下四句“春光懒困倚微风,萼中芳蕊隐秦源,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这似是写花,说的却是傲骨铮铮,宁可抱香而死,也不愿意零落成泥,让人欺负。

在座诸女多是熟手,不多时一人或四句或八句的都写了下来,连许琉璃身侧的大丫头都出来写了四句,“定定住天涯,非时袅袅香。 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竟是引了来满堂喝彩。

凌心媛看不大出诗句好坏,只是人人都写得一笔好字,却可怜她,这一时半会找首诗来抄抄不难,难却是如何握笔?正思量着,却见众人的眼光都已经投向了自己——原来只有她没有动笔。

凌心媛正想着怎么圆了此事,却听柳出云已讥笑道:“你莫扫了大伙儿的兴,你若是再懒了,便让你家这丫头来为你捉笔带劳也便罢了!”凌心媛便是个佛现在也让这女子来回刺的有些不爽了,当下便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且是个懒人,不愿意起身,彩荷,你帮我记下吧。”

彩荷规距的应了一声,便走到笔墨面前,柳出云看到这里,便使眼色说道:“墨快没了,牡丹,你去磨墨。”

“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芬荣何夭促,零落在瞬息。岂若琼树枝,终岁长翕赩。”凌心媛呤的缓慢,这诗是李白所写,当然必是佳品,在座的女子也都是识货的人,便是那嚣张的柳出云也自知自己所做远是不及,当下脸色便难看了。

正在此时那位磨墨婢女手一抖一滴墨水溅了出来,婢女忙伸手去擦不知怎么一带砚台突然倾翻半砚墨汁都飞溅出去。彩荷正在帮凌心媛写诗,刚好写到了最后一句,此时,却只见墨汁横飞,一时不由惊呆了般,闪都没有闪一下。

立时袖上、裙上顿时全都染满了黑色墨汁滴滴答答往下掉落。众人忍不住都惊呼了一声,凌心媛第一个站了起来怒视了柳出云一眼却见她向那婢女喝斥道“没长眼的贱婢还不快去赔罪!”但眼里却分明带着笑意。凌心媛哪里还不明白?只能压下心头火气回头对许琉璃说道:“有劳许家姐姐邀约,我们便先告辞了。”

言罢,凌心媛站起身来,彩荷这才惊醒过来低头疾步想要走回凌心媛身边,不知怎么经过柳出云时脚下突然一拌竟又踉跄着狠狠摔了出去。随着“砰”的一声,只见彩荷腰上的荷包都让摔的飞了出去,滚了几滚,顿时沾满了尘土。凌心媛赶紧一步抢上前扶起了彩荷,却见她已是发髻散乱,额角擦破了一道红痕,本来就有半身墨汁,如今又沾满了灰尘,真真是狼狈无比,立时亭子里的女眷,除了许琉璃,个个脸上都带上了几分讥笑,她们不屑像柳出云这般做为,可是却也不耽误他们可以看戏是不是?

凌心媛回头看见柳出云脸上还有几分得意,当下再也按耐不住了,走过去抡圆了手臂,狠狠的便给了柳出云一个耳光。

“啪”的那一声立时打惊了柳出云,她万不曾想到居然还有人敢为了一个婢子打她。

“你打我?”柳出云脱口而出,那眼里还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凌心媛看见柳出云身后的丫头已经脸色不善的向前,有些害怕自己会吃眼前亏,一边向许琉璃那边退去,一边说道:“打你便打你,还用挑日子嘛?”

许琉璃真真觉得自己头痛如斗,本来今天找人捉了奸,打了相公,让扣到现在,她已经觉得倒霉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一直让扣在这酒楼里,所以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那柳相公已经不知道让谁打的吐血,挂掉了。

现在这柳出云挨了打,一看就不想善罢干休,可是如果让凌心媛在自己面前让别人打了,她可是许家未来的长嫂,如果传出去了,便是许家凌家以后再怎么帮她找回这场子,也是面子丢到尽了,当下也顾不得与柳出云的交情,只能把脸一扳说道:“够了,云娘,你还想怎么样?”一看许琉璃有了眼色,她带来的几个仆妇立时上前几步拦住了柳出云紧逼的步子。

一听到她这话明显就是维护自己,凌心媛便知道她猜对了,在许琉璃面前,她就是再不愿意管闲事,也不能看见别人对自己动手。

许琉璃回眸看了一眼,凌心媛那有持无恐的样子,简直想扶额哀叹,但对着眼前这七八个或幸灾乐祸,或惊愕不已的年轻女子,又抬眼看到对面阁楼窗口指指点点的的几个身影,心里知道此事已经无可挽回,只怕不几日便要传扬开了,自己等人让扣在这里已经少不得有些闲话,现在凌心媛还与柳出云打了起来,以后更不知道要传的多难听了,当下只能揉揉太阳穴,对着几个婢女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拾好了!”()

☆、048 凌家完了

不远处的阁楼之上看见这一幕的人,不由脸色微沉,一侧的碧玺却摇头叹道:“真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世家女子心里的阴招当真是比我们毒药还要杀人不见血!”

容昭敏原本只是在这阁楼上暂歇,后来听到凌心媛呤叹这首诗:“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芬荣何夭促,零落在瞬息。岂若琼树枝,终岁长翕赩。”

凌心媛当然没想到她在这里一吱声,便招惹出这么多人来注意。当然要不是容昭敏练过耳力,也听不清他在园子里的话声,不过容照敏就是练过耳力,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只要他想听清,便能听清,听到凌心媛的诗句,他心里却是一阵震荡,他当然之前就听说了《春江花月夜》这首诗词,只是因为凌家兄弟两个为了维护妹妹,不想让她太过出挑,所以并没有说明是妹妹所写,只说是一个不愿意说出那么姓名的朋友。当时他便已经有些留意,现在看到一个妙龄女子呤出李白的诗句,那里会不明白,这便是他的穿越同事啊。

容昭敏自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对前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是这一刻听到了这诗句,他却还是觉得恍如隔世,恍惚间,他又想起在前世的时候,他玩着电脑游戏,或是在操场上打着篮球的简单快乐,那时候那用像现在这般步步为营,便是如亲身父母也总觉得隔膜的痛苦。

想到初入此世时的格格不入。和慢慢溶入,可惜此身归处是家乡,那魂绕的过往,却只能是记忆。但现在。那一刻的记忆好像又让人唤醒了一般。容昭敏正在出神,却听到一侧的碧玺这般感叹,这才又眺目而望。此时只看见刚才还在提笔写诗文的美人儿已经变成了灰人儿,他今生经过多少风浪?那里会不明白就里,不过看见一侧的碧玺,还是随口问道:“此言何意?”

碧玺笑道:“我也也练过几年眼力,若是看得不错,那墨水是婢女故意往她身上泼的,那一跤也是那个女子故意伸脚拌的。真不知道她们这些世家女子们也不是有仇。为何要这般做呢?”

容昭敏冷笑了一下,他当然心里有数,堵着人家出风头的机会,堵着人家发展的机会,总之你给人家添堵了。这便是有仇了,当然,他的这些心思不会与碧玺这个小丫头说,这丫头虽然是他放在这都城里的一枚棋,却已经是一枚将弃未弃之子,他是不会有什么好教导她的,必竟这个丫头不是他的心腹,大楚国的人怎么及自己从小培养的人用的放心。要不是因为在这都城里,他真是无人可用。又怎么会用上她?

容昭敏听了她的话,只是笑而不语的看了她一眼。余下的目光却全然放在凌心媛身上,碧玺这时候也看出来容昭敏在看她,不由探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轻轻的咦了一声。容昭敏是个多精细的人?一看神色便知道碧玺有话没说出来,立时挑眉说道:“怎么了。你可认识这些姑娘。”

碧玺点了点头说道:“那姑娘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姓凌,我也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看了看她是凌淳风的女儿。”

“哦。”容昭敏立时来了兴致,他的兴致却不是因为凌淳风的女儿,还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是他的穿越同事,当然这样的心思碧玺是看不出来的,她只见自己的主上脸色大动,赶紧继续说道:“我离开凌府的时候,她五官还没长开,所以一时没认出来,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大丫头却是没怎么走样,只是高了半个头。”

“嗯,我知道你以前在凌府住过一阵子。”容昭敏丢了一个话头子出来,然后极有技巧的不继续说下去,反是看着碧玺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碧玺看了他一眼,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不过那时候润水公主还在,是正而八经的夫人,郡主虽然依着嫁了进去,却只是一个平妻。”然后碧玺又侧头想了想,似乎回忆起过往的事儿来了。

容昭敏见她说话不整不齐的,不由冷笑了一声“当我不知道嘛?你以为我像那仁均皇帝一般糊涂,自己的妹子走了,也只是以为是意外。”也不知道这容昭敏是什么身份,居然谈论起当今天子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碧玺显然也习惯了他这般说话,只是随着他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主上果然机敏,其实润水公主太过注意自己的贤名,太过要皇家的脸面,要不也不会这么早早的就走了。”

“这女娃子却有点意思,转告钟小如一声,让她老实些,别想着把她也整死了,留着。”容昭敏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碧玺,见她脸上不以为然的样子甚是明显,当下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杀机,可是却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园子里的众女。

碧玺听到这话,顺着容昭敏的目光,也看着园子里的一切,却是悠悠的继续说道:“郡主的行为,我是个下人,可管束不了,唉,对主上来说,碧玺只是一枚棋子,对郡主来说,我又何尝不是,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让碧玺去做那样的事,好在事后无人发现润水公主的饮食让人动过手脚,不然碧玺便只能是替罪之羊,我们这样的人,命本来就贱,能苟活至今,已是邀天之幸,还请主上不要为难碧玺。”

“哦,听你这样说,当年那位郡主,为了要得到名正言顺的夫人位置,也是用尽了心思,不过,真不明白,要是这凌心媛是个儿子,她自己又能生出儿子来,要害嫡长子,还有些道理,一个女儿,左右不过是送份嫁妆就能远远打发了出去,她何必这么不能容人。”容昭敏听她说的可怜,似乎里面还有隐必,便问了问,本来也是不抱希望这个女人会说实话的,却不曾想到碧玺却真的说了。

“主上来仁均皇朝的时间尚短,又不曾真把注意力放在凌家,当然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容昭敏立时感觉到这里面大有文章,接着便听碧玺继续说道:“主上应该知道,仁均皇朝,原来也只是与我们七国一样,只是一个版图极小的国家,在一百多年前,仁均皇朝的开国之主,选了一位能通天晓地的大智者为国师,传闻这位国师可以呼风唤雨,点石成兵。”

这一点容昭敏当然听说过了,这位国师便出自凌家,名世仁,号五德先生,是传说中和我们三国里的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当然这个世界没有三国,大家只知道有五德先生,不知道有卧龙先生。

容昭敏每次听到这位先生的故事,便只叹息自己生也晚亦,不然他肯定会去观慕一下怎么样的呼唤风雨,所以听到碧玺提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也正因为这样,凌家世代受皇家敬重,并且仁均皇朝一直美尊崇道教,崇尚阴阳之学,都立为国监里的要学,并单独以此科开了一例科选,以选士,除正途明经以外,这也是出仕入官途的一条道路,可惜也因为这样国势越来越弱”容昭敏一直不是屑这一点的,所以说出不免有些不认同。

碧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据说凌家有一个传说,这阴阳之学,易学难精,他们凌家一脉是天命所授,代天察人寿,所以才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并不是每一个凌家的子弟,都能像五德先生那般有呼唤风雨之能。”

“那这和凌心媛又有什么关系?”容昭敏听到这些,真正觉得无趣,迷信啊,迷信啊,全是迷信的余毒。

“主上,可是看凌家现在力弱,觉得不屑他们的能力,可是主上为什么不想想,凌家世盛了多少年?除去近来的五德先生以外,又出过多少能人异士?而且少主有没有发现一个特色,凌家不论怎么样,人丁一直不旺?可是却不能朝代如何变化,都能立在人世皇权之侧,众生之上?”

容昭敏回想了一凌家的传说与资料,不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其他的世家虽然也有延绵百年的,可是却是子孙兴旺,总有杰出之士,可是凌家每代男丁都很少,旁支更稀少,却也能立在五大世家之末,确实有些奇怪。

“因为凌家有一个传说,每七代的嫡长子才会有这份能力。而到了凌淳风这一代,他正好是五德先生第六代世孙,也就是说,凌心媛不该是女儿身,她若是生为嫡长子,便可以有五德先生一样的天份,可以呼唤风雨,为凌家再振家声。”

容昭敏听到这句话,都不由愣了愣,然后挑眉看了一眼碧玺,接着说道:“那她是女孩子,又怎么样呢?”

“因为凌家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七代嫡出第一个孩子是女儿的事情,所以没有人知道会怎么样,只是恐怕凌家完了。”

可惜,凌心媛听不到这段对话,不然,她一定会明白为什么凌淳风一直不喜欢润水公主,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为什么他一直不亲近自己的这个女儿,因为他不想面对这件事,直到这几年润水公主去了以后,他才渐渐想开了,必竟是自己的女儿,如何能不疼惜?()

☆、049 热泪滚滚

凌心媛虽然没留意到阁楼上的容昭敏,但此时凌心媛已经花了钱子在小二那为彩荷买了一件衣裳,又寻了个静室帮她换好了衣服,重新净面梳头,将额头上那道擦伤用刘海遮了遮,凌心媛端详了半日才皱眉道,“回去时要当心一些,别让李妈妈看出来才好。”

彩荷苦笑道:“都是婢子不当,才给姑娘添麻烦了!”

凌心媛冷冷的道:“那里是你不当,明明是人家有意为之!”说到这里,凌心媛只觉得胸口一股气没平,但还是瞅着彩荷说道:“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才情,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彩荷看着凌心媛,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解释什么。

凌心媛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欲言又止,但还是没继续追问,便扶着彩荷一起往外走,脚下却瘸得更厉害了,两人刚刚走过一处花木繁茂处,一名年轻男子却不紧不慢的迎面走了过来。凌心媛一看是之前在楼前见过的那个国子监学子,不由大吃一惊,忙满脸堆笑的道:“郎君,请让一下。”

容昭敏假装怔了一下,好似愕然认出凌心媛一般,然后说道:“咦,这姑娘我好像以前在慈恩寺见过一次。”

凌心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还不曾说话,已听一侧的彩荷叫嚷道:“你这公子好生没理,我家姑娘虽小,却也是正经待字闺阁的小娘子,那由得你这般冲撞,还不让开路去。免得叫嚷开来了,都没有脸面。”

凌心媛看了看让彩荷喝止以后,满脸惊讶的容昭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容昭敏本是存了来与凌心媛对个暗号。互相揭一揭的心思,可是这时候让彩荷这样的小丫头一闹,心里颇不自在。可看见凌心媛此刻一付似笑非笑的模样,心情不知怎么地却好了几分,面上倒是更加端严,沉声对凌心媛说道:“在下是这里的东主,看见姑娘与从人在这里受了伤,自觉过意不去,客人既已受伤。便有意派人赶紧送姑娘回府以示歉意,不知道姑娘意下?”

凌心媛虽然想搭个便车,但更觉得无事示好,非奸既盗,当下便摇头说道:“不敢有劳。何况现在外面封了街,我们也走不了。”

容昭敏也不想强求,便瞧着凌心媛笑了笑。就在这时候,许琉璃追了上来,看见容昭敏在这,因见过他与许云辉在一起,便福了一礼,他看了一眼许琉璃也笑咪咪的说道:“五娘子,今天可热闹了。”许琉璃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说道:“容公子,大哥常念叨您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家里坐坐。”

容昭敏又打了一个哈哈,与许琉璃客气了几句,这才话峰一转说道:“要不然。我这楼里还有几处静室,便让两位姑娘先进去休息一下,待衙门解了禁,再遣人送你们回府。”

凌心媛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还不能走嘛?”

“我遣了人回去,着二哥过来接我,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坐候府的车驾回去吧,想来,他们还不敢拦。”许琉璃这般说完,然后长叹了一声,知道这两人也知道外面这诺大的风波是她闹僵出来的,脸上确实也有几分不好看。

容昭敏看到这里,不由挑了挑眉说道:“五娘子,本来有些话不应该我这个爷们来说的,可是念在与令兄的交情,也叨着让你叫过一声兄长,总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容公子请说。”许琉璃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相公已经死了,她一生要强,结果嫁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当然是痛苦难过,可是亲事,却是父母没落的时候订下来的,到了许家有了点颜色的时候,她想要退婚,可是家里又怎么肯依?传出去的名声太难听了,父兄只能想着尽量培养着她那不成器的老公,接了他来都城就学,本想着让他在这里打点根基,不曾想到,就在自己娘家人眼皮下面,他也敢在外拿着许家的钱,养着外室,只让许琉璃羞的一点脸色也无。

凌心媛与容昭敏在路口的时候,都已经听到了那役丁说过,柳相公吐血了,看着不行了,可是她却一直没想在许琉璃面前提过,见对方像没事人一样,她也就当没事,只是这般过了,必竟打人不打脸,没成的拿这些事拿出来说叨人家,让人不快。所以现在看容昭敏似乎要说话,她不由张口结舌,这样的事,他要怎么说啊?

容昭敏当然不是像凌心媛那样没个城府的人,他之所以会说,便是从许琉璃的脸上看出来了,她根本还不知情。所以当下,他脸色更寒:“柳相公去了!”

许琉璃当下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了容昭敏的神色,她知道哥哥这位朋友生性沉默寡言,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端没有用这样的事来蒙她的道理,可是,她只是使了几个仆妇痛打他,几个女人能有什么样的力气,相公怎么会去了呢?

虽然再不堪,虽然再不喜欢,可是这也是与她有了两年夫妻情份的夫君啊,而且,两个人相守这么久,便是怨偶,也是有点情份的,怎么会这样,许琉璃当下脸色都白了。

看见许琉璃的样子,凌心媛这才反映过来,她不是夫妻情份淡,只是她完全都不知道出大事了。那一瞬间。凌心媛只觉得今天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大够用了,心中正在急转,此时矫揉造作的说声“五娘节哀”和退后一步做满脸不信状,到底哪种效果比较恶心人……

容昭敏此时跟她相隔不过两步,只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在滴滑的转溜着,眼里先是一片困惑,随即变成了警惕,微风吹起她额头的碎发,露出光润的额头,好像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他只觉得胸口一紧,不由自主收回视线,低声道了句“五娘子好自为之,容某告辞。”,便快步走了过去。

凌心媛这才醒过神来,转头看着他的背影急冲冲的消失在小路尽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又是什么状况?好在没迷茫多久,两个婢女一路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许琉璃,一个便慌张的说道:“那些役丁们冲进来说要拿夫人,这可怎么是好。”

这一下许琉璃也是失了颜色,再看亭子里本来与她交好的几个女子早已散去,凌心媛不由暗骂了一句,这些人走的倒快,真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下那几个小丫头看见许琉璃失魂的样子,看见脸前只有凌心媛这么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却也是病急乱投医的说道:“凌家姑娘,你少有才名,可有什么主意。我们家夫人不能让他们拿了去的,要是受了这样的屈辱,便是以后洗刷了干净,这样的屈辱以后也洗刷不了,可是真没有活路的。”

凌心媛当然不明白这样的事,许琉璃不去衙门怎么行?以她的身份,便是到那里,又怎么会吃什么大亏,左右不说明白的话,岂不是更麻烦,但这样的话,她可能不乱说,只能装出年少无知的样子,看着他们发呆。好在彩荷护主心切的说道:“你们别问我家姑娘了,我家姑娘才十二岁能晓什么事,出了这样的大事,你们不曾报过家里的大人嘛。”

“一看见有衙役来了,我家夫人便赶紧使了最伶俐的那个去二少爷了,可是现在还不见人来,我们都是些深宅子里的女流,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外面的差人已经过来寻人,点名要拿夫人过府问话。”说着这话的时候,那小丫头急的眼泪都快出来,凌心媛立时明白,她们不肯让人带走许琉璃,可不是为了许琉璃,而是为了她们自己,将家里的姑娘带出来,还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一般的小事,如果许琉璃是个男人,打死了自己家的小妾,或许也不当什么大事,便是捉到了老婆与人通奸,再当众打死了老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许琉璃是个女人呀,以妇犯夫,已经是大不好了,这一下还打死了人,许琉璃回去,有她担着点,这些小丫头们或还有一条生路,若是让人把许琉璃带走了,她们自己还敢回许府?

打不死她。

在这样的时代,便是凌心媛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女人的命很贱,但下人的命比女人还贱。

凌心媛的发呆本有七分是装出来的,此时她却也有几分意动想要救这些小丫头,终就是个可怜的孩子,何况像她们这样的身板,真能打死个大老爷们,凌心媛还真有点怀疑,当下便开腔说道:“官府要是执意要拿人,你们只怕也是拦不住的,不若好生跟着你家娘子一起去,好生看顾着,或还能表表忠心。”

这话一说,那几个丫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要是这般自己回了许府,那更是找死,可是去了府衙,那些人只怕没胆量动手打许琉璃,但还没胆量动手打几个随主行凶的贱婢嘛?

只怕横坚都是死路,当下想到这些,这两个小丫头个个是热泪滚滚。()

☆、050 碧玺姑娘

凌心媛看着总归是有些心软了,想了想,容昭敏必竟是他们现在唯一认识的男人,而且他既然能在国子监就学,想来也是出生世家的子弟,请他陪着许琉璃过去,就算有什么也能少吃些亏,便赶紧对他们说道:“我之前看见这家东主容公子,自称与你家大少爷有旧,不若你们赶紧请了他陪着琉璃一同去府衙,这样总归是有个照应。”

这些大世家的大丫头们,那有几个不是人精的,一听立时就明白了凌心媛的意思,赶紧便应了声,央着凌心媛去寻容昭敏,凌心媛有些心结,但想到送佛送上西,便应了。

带着彩荷一并去寻容昭敏,问了问小二人,找到了容昭敏的去向,便径直去了,走到阁楼处,便看见有两个人守在那里,凌心媛只得说道:“我们是许候爷世子的朋友,有事要寻你家公子容公子。”

当下那个小厮便不悦的说道:“去去,要个个人说是我们家公子的朋友,我们还要个个接待了,我们公子正在忙呢,你们小孩子别在这扰事。”

凌心媛看着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多的身高,不由叹了一口气,这小孩子的身份真让人无奈了。可是只能好言好语的继续说道:“你们去与他说一声,他必会见我们的,又不会添多少事。”

容昭敏正坐在那里,看着碧玺正在那里扫着茶叶沫,然后一点点的归结好,又淹入壶水中,动作温婉柔媚,容昭敏也是此道好手,当然知道碧玺这茶煮的不错。不过,说实话。他这样的穿越人,在现代喝了二十几年的可乐,现在虽然也穿过来了十几年,可是还是不喜欢这盐沫子煮茶水,但又为了顺着这个世代的痕迹,不得不学着适应。他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不由挑了挑眉头说道:“你去接了他们进来吧。”

“公子,你就要离开了,还是避一避吧,不要给自己添麻烦。要不因为许家的事耽误了行程就麻烦了。”碧玺小声的提醒了容昭敏一声。

容昭敏却做了一个手势。让碧玺出去,碧玺看在眼里,不由咬了一下嘴唇,她真的有些不舒服,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听命而出,凌心媛正在和小厮商量着,她心里也只能为许琉璃叹息,反正她尽力了,要是容昭敏真不愿意管,她也没办法。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一个身着一身碧绿衣的女子走了出来,不由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个女子约摸二十岁上下年纪,两弯似蹙非蹙的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凌心媛看见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可是,当真是个病娇美人。此时,那两个拦着凌心媛的小厮立时上前说道:“碧玺姑娘,这......”

凌心媛听到这个名字,立时觉得有些耳熟,便是彩荷也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一番,碧玺却是落落大方的看着他们,好像一点也不认识一般,然后说道:“姑娘,我家公子请你们进去。”

只是这声音却和之前与容昭敏说话时不同了,添了几分娇弱,彩荷又打量了她几眼,最后碧玺似乎也发现了彩荷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由故做好奇的问道:“小娘子,你认识我嘛?”

彩荷这才收掩的说道:“不认识。”

碧玺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将那虚掩的门,微微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凌心媛也不客气了,赶紧带着彩荷进去了,一走进门,便听容昭敏带着笑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不在家里好生呆着,四处为别人奔走,你很空嘛?”

“你……”凌心媛本来是满腔的热情想帮人,结果听了他这几句话,偏是被这几句话冲得无影无踪,当即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当然不空了,不过大家都是女人,看见她遇上这样的事,能帮就帮一下。”

容昭敏看着她那样子,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呀,可是真甘心要嫁到许家去?这就关心上自己的小姑子了。”

大约是因为这屋里没有旁人,又不担心让人听了去,所以容昭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凌心媛说起话来特别轻松随意。凌心媛听到自己耳里,只觉得对方好像真的在为自己设想一般,当下微微一愣,过了瞬间,才赶紧板起了脸,“你这人能不能有个正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胡说八道!许琉璃的事情你也听到了,这事出在你店门口,你们又是旧识,要不关不问,许家还不怨上你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却听容昭敏又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小姑娘别老是那么凶,否则日后怎么办?说话像个小炮筒子一样快,也不怕以后惹了相公生厌。”

容昭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了这小丫头,就总喜欢和她开开玩笑,因而这会儿一上来先戏谑了两句,他才敛去了那玩笑之色,颔首笑道,“你说的对,多谢你这好意,我如今也没什么可报答的,你日后若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凌心媛看见容昭敏那眼里的戏弄的意味,当下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然而,让她又羞又恼的是,对面的容昭敏竟是依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前后见了姑娘已经三次了,还未请教芳名。”

“你这不老实的,你之前不都说了我是嫂子关心小姑子嘛,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凌心媛咬牙切齿的说着,因这又想起许云辉那个贱人,手就不由自主握紧了,当下又看见容昭敏在那放声大笑了起来,她只恨不能就近拿起个什么砸过去。

容昭敏看了一眼凌心媛,然后轻声说道:“你若是以后不想嫁到许家去,可以来与我说,或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也不一定。”凌心媛当然是满心不愿意,可是现下听到容昭敏的话,也不至于傻呼呼的就真应下来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许琉璃的事,你是管还是不管。”

“也罢,我便陪她走一趟吧。”说着容昭敏便又吩咐了小厮去请人给许家报信,然后自己随着凌心媛下了楼,到了一楼,容昭敏却轻轻拉扯她的衣裳,这一下,彩荷不乐意了,但她还没来及说话,便听容昭敏已经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姑娘就别搅和了,我听说凌夫人因为是大楚嫁过来的郡主,最怕人家说她家教不严,所以对孩子管的最紧,你们是偷跑出来的吧,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让凌夫人知道了,可有你一阵排头吃。”

凌心媛也不敢造次。心念一转,便应了,到了这时候,她还真是对这容昭敏生出几分好感,又热心,又细致。

容昭敏吩咐了人为凌心媛备上车,又先送了她们上车,马车行驶了好一阵子,凌心媛终于忍不住掀开窗帘一角往后张望,却正好看到容昭敏仍旧面朝她站在那儿,见她回头甚至还招了招手,她这一惊险些整个人趴在窗口,幸好被彩荷一把拉了回来。再次坐下的她面红耳赤地整理了好一阵子衣裳,这才讪讪地抬头偷瞥了对面一眼,轻声说道:“这事回去别和李妈妈说……”

“啊,姑娘,我便是不说,以后也要告诉李妈妈不该被你死缠烂打,带你出来走这一圈!”彩荷有些责备地看了凌心媛好一会儿,突然挪了两步到了车帘后头,和外头驾车的车夫低声交谈了几句,听其只是忙不迭地反复赔罪,她随口教训了一番,这才回身坐好,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娘,你想想看,我一身衣服都换过了,李妈妈能不知道你在外面出了事嘛?”

“……”

凌心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到这份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你不许告诉李妈妈。”

“是是,我知道了还不行吗……”彩荷心虚地低下了头,随即就展颜笑道,“好啦,回去以后,我便赶紧回屋换了衣服,这样也能瞒着李妈妈一二……”

凌心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却错过了,彩荷眼里的躲闪,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站在大门口的容昭敏远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最后一拐弯完全不见了踪影,这才收回目光往回走,刚刚那轻松的笑容渐渐化作了心里的嘀咕。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这么沉不住气的性子,又没有什么心机,怎么能在那么复杂的凌家里立足,要不把她带走吧,容昭敏自己都让自己这样想法给吓着了,只能回过头去,这时候却看见碧玺站在身后,容昭敏微微一愣,然后说道:“对了,你不是认识彩荷嘛,怎么那个丫头没认出你?”

碧玺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公子,许家的姑娘遣了个丫头来请你。”

“哦。”容昭敏也不欲在此事过多关注,便径直去办事了。()

☆、051 这都什么情况?

容昭敏走在路上,突然停下了脚步,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小丫头身边的人,可是与碧玺一起厮混过的人物?那凌家的继室原就是大楚国的郡主,而且这位郡主不同与一般的王爷郡主,可是真正跟着她老爹一起领过兵,出过战的,很有些威望,这样的人物,原来怎么也不会送来和亲,还是给个已经娶了嫡妻的臣下。可是她偏就嫁到了凌家里去了,难不成这百年凌府真有什么大楚国必要得之的密法?

而且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别人放在凌心媛身边的招子?

算了,等他度过这一次的难关,赶明儿让其去打听打听,若真是凌心媛身边的人,还是让她想着法子把人去了吧,终归也不要给自己留个毒虫在身边,直到他心不在焉进门时碰了一下脑袋,这才总算是把这种与正事无关的胡乱想头赶出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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