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容昭敏失了神,碧玺赶紧说道:“主上?”容昭敏瞄了一眼许琉璃身边正在独自忙碌的小丫头,他脚下不停继续往里头走去,还是把眼前的事处理了再说吧,临走前给许家留点香火情,未必以后没有处的地方。
凌心媛当然不知道自己给容昭敏留下这么多心思出来,她只是继续捉磨着自己的小心事,这时候都城府衙可热闹起来了,其实这个府衙的众多衙门中不算忙,却也绝不算闲。而许云辉最近才得了圣意,在这里兼了一个经略长史的职,其实这个位置,要成日里要和连篇累牍的文书勘合案卷打交道,再加上还兼管着府衙中的小考评。所以便是许云辉这个勋贵。在这里受了职以后,也不是只能天天打个卯便走人的。也还是天天有些劳神之事。
然而今天他才一回到后衙,便看见自己身边的青亭步履匆匆地迎了上来。见其见礼之后就东张西望了起来,情知这心腹必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他见四周还算空旷,藏不住人,当即就点头道:“书房那儿常有人进出,你就在这儿说吧。”
“少爷,小的刚才从吴抚案那里下了不少功夫,这才终于问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消息!”青亭也顾不上少爷那责备自己卖关子的恼怒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姑娘的柳相公,适才在街心让人打死了。”
打死了?
许云辉对自己这个妹夫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且不说许琉璃与他并不是一母同胞,便是妹妹,也没个妹妹的样子。素来喜欢捉弄人,活跃的过了头,只是她娘沈姨娘不但是个老妾,而且还是跟着自己老爹去了北域,在那苦寒之地为父亲奔走多年,这些年回了京都以后,老爹总觉得对着这个老妾有些愧疚,渐渐便把家事也分了些让她担着,在这许府里。她虽说是个姨娘,可是却从来不比自己娘亲这个正经的夫人少些什么。但他一向却对这个妹妹,妹夫一家没有半点好感受,这时候,他一下子生出了千万念头,好半晌才突然惊觉青亭说的话仍是不尽不实。当即怒喝道:“究竟怎么回事!”
“少爷,是真的出事了,柳相公开始与大姑娘在街上吵架,然后又打闹了一番,接着大家便看见柳相公跑了,可是没跑出多远,就喷血倒地了!”青亭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惊恐万分,所以此时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小的特意去巡街的役丁那里打听过,虽问不出太多,但应该没错。”
哪怕最初从小吏起步,只是因为他学识不佳,且之前家门未兴,但许云辉可是世家子弟,也算是旧经历练,加上家族兴旺衰败他也算是经过些人情之事,不说见多了大风大浪,却也不是寻常之人,可是此时此刻,即便是他,也忍不住使劲定了定神,久在官场,自然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最初的大惊过后,他少不得仔仔细细地思量起其中的历害关系,到最后突然心中一动,竟是撂下青亭就匆匆而去。待到一路步履匆匆地回到书房,他径直找出了昨日收到的那封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这才缓缓坐下身来。
许云辉又看了看这信,终是伸出手,慢慢卷了起来,就着香炉,看着那信慢慢变成飞灰。“真没想到这些人行动居然这般快,这般快,这次看来,真要感谢凌世叔的提醒。”
喃喃自语的他一下子捏紧了手,关节处寸寸发白,指甲也捏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可是他却如是未觉,只是反反复复盘算了起来。正当他仍在犹豫的当口,外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被打搅了思路的他大是不悦,当即沉声喝道:“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暂且都先放着,别来烦我!”
门外只是片刻的寂静,旋即却又传来了青亭低低的声音:“少爷,容少爷来了,说是有关大姑娘的事。”
许云辉满心不耐烦,正想再骂,突然意识到青亭说的是谁,又说了什么事。
当即竟是霍然站起身来,又快步朝大门冲去。由于动作太急太快,他的袍角竟是被椅子挂了一挂,正急躁的他竟是随手一挥就这么扯开了,等一下子拉开两扇大门,看见青亭后头站着的容昭敏,他才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必竟年长容昭敏几岁,又是世家子弟,面上的焦躁竟忽然又化作了温煦的笑意。
尽管和许云辉已经不是第一次相见了,可是目睹了这位世兄变脸的经过,容昭敏仍然是叹为观止。笑眯眯地和许云辉见礼之后进了书房,和人虚与委蛇说了一阵子没营养的寒暄话,他便开口说道:“今日是受人之托。看见贵府的大姑娘在外与人冲撞了,便来陪着他一起来了,有些事,世兄不方便出面,却不知道小弟,有什么可以效劳之处。”
倘若是换做前几日,许云辉哪怕还惦记着这人才华,心中也总得掂量掂量,他必竟还不是十分肯归着大皇子之处,如此对自己,可是有什么打算,这好意,自己要不要受。
可是,之前凌家寄出的那封信里写出的隐情太过骇人听闻,他甚至连官场上犹犹豫豫迟迟疑疑的习惯都完全丢开了,竟是就这么满口答应了下来。又向容昭敏道了谢,便让青亭陪着容昭敏一道去保许琉璃。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凌府前门庭冷落车马稀,但在凌府前的不远处那南北向的小巷子里,一个摆着七八张桌子的小茶馆外头,凌心书正和凌心由两人站在树荫底下站着,远远打量着那几乎没有其他客人的狭窄店堂。看着门口坐在门槛上的小伙计,还有柜台后面那打着瞌睡仿佛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的老掌柜,凌心由有些迟疑的问道:“这真的就是……”
“你已经问几遍了!”一侧有一个青年男子,不耐烦地恼火说道:“这是锦衣卫的地头有独特的暗记,你也不认识了嘛。”说话的这个,是个年青男子,虽然说的话里有些火气,可是声音却不缓不慢,给人一种素淡如菊,温润如玉之感,他面目俊秀,头戴碧玉冠,腰佩缠丝锦带,锦带上系有一个玲珑精致的小彩球,他略一动身,那球上的流苏拨动着小铃,发出叮叮咚咚地脆响,十分好听,只是他一个男儿,随着系着这么一个物件,着实有些奇怪。
凌心由见他发了火,当下想起凌淳风之前的叮嘱,便不敢再继续追问了,只是应了一声。凌心书却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里的摆设还有人,最终说道:“这茶楼,我们以前也不曾去过,所以真从没注意过。”
“哼,你们这些大少爷,当然不会去这样的地方。”那如菊般的男子此时说话依旧带着三分火气。
可是凌心书却只当不曾听见,反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大哥,你来过嘛?”这话却是问的凌心由的,凌心由却又打量起这个地方,看见屋外挂了一副对联:“临高方知天下小,山密尤可知心幽。”写的也算雅俗,可是这地并不是山高处,不太切题。何况,这锦衣卫就这样的?
老实说,真和凌心由心里的形像差太多了,他虽然失忆了,可是常识还没有丢下,只是缺少了些人物记忆,他当然知道,这锦衣卫,全称“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是先帝专设有的军政特务机构,锦衣卫主要职能为“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其首领称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般由皇帝的亲信武将担任,直接向皇帝负责。今上登基后,下令焚毁锦衣卫刑具,所押囚犯转交刑部审理;同时下令内外狱全部归三法司审理,将锦衣卫废除。可是前年,今上又将锦衣卫以恢复,并由北镇抚司专门处理诏狱。
在凌心由看来,这可是个了不起的部门,可是现在,有人却对自己说,凌心由,你便是锦衣卫里的都察总旗,这是个什么情况?()
☆、052 要问我什么事
凌心由正在这里张望着,却看见一辆马车在小巷子门口停住,然后从上面跳下两个身影,正百凌心媛与彩荷,凌心媛思量着自己不是坐车出行的,可不能让家里人发现自己这样招摇的回到了凌府,便在这小巷子口下了车,一下来,就瞧见凌心由两个正与一个男子立在巷子里,凌心媛还不敢相信,又瞧了两眼,可不真是自己的兄长嘛?
他/她怎么会在这?
同样的问题,也在凌心由与凌心媛的心里过了一遍,但还是凌心由镇定些,他狠狠剜了一眼凌心媛,然后说道:“你便是出去玩,也不该到这个点才回来。”
凌心媛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反是走过去拉着凌心由的手说道:“哥,今天前头出事了,许家的姑娘,打伤了人。”
“许家的姑娘,那个姑娘?”凌心由脸上一脸的诧异,这还真不能怪他,许家那几位都是美婢成群,妾室一堆,前前后后那代都生发出了十几个孩子。
估计就是许老太爷自己看着那一堆孩子,一时都要恍惚一下这是那房里的,更别说已经失忆,现在才让凌心书一溜的输入了一些现在的人物关系表,怎么样也延不到许家的那堆支旁末节的人上面去。
看见凌心由的样子,凌心媛也不指望他能想起来是谁,只得看着凌心书说道:“据说是许家的大姑娘,唤琉璃,许给了一个柳相公。”
凌心书睁了睁眼,倒是想起这么号人物来了,只是不明白这与凌心媛有什么关系,便面色怪怪的说道:“便是许家的大姑娘。这事又与你何干?你现在躲着许家的事还不及,怎么还问起这闲事了。左右许云辉才得了圣上的恩典放在了都城府衙授了职,自有他这个哥去管事,你操什么闲心。”
这时候,凌心媛才注意到凌心由身后的那个男子,这人一身素衣,虽然不是白色的,却是极淡极淡的黄色,本来男人穿起来应该是极怪异的,可是他却让人觉得一点也不难看,反而还有些淡雅如菊之感。他看见凌心媛正在看向自己。不由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个丫头。连舅舅也是不叫了嘛?”
“舅舅?”
凌心媛轻声的唤了一句,然后只觉得天雷阵阵啊,啥时候她又多出个舅舅来了,哦,对了。她是长公主的女儿,其实说起来,皇上也是她舅舅,那这个是......那门子的舅舅,皇上的弟弟?
“心书,看来不只你哥傻了,这丫头也变呆了。”
凌心书看着凌心媛一脸好似认不得人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又把对凌心书解释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道:“心媛还不过来给王爷请安。这是当今天子的幼弟——浩王爷。”
呃,还真是正版的舅舅,这位舅舅,凌心媛以前也听人提过,是皇上的幼弟欧阳浩艺,过去与润水长公主的关系最好。从来都是对凌心媛极看顾的。想到这可能是以后的一个大靠山,凌心媛赶紧过行了礼,然后说道:“心媛最近总是晕晕沉沉的,一时不记得人了,还请舅舅见谅。”
凌心媛道完歉,浩王爷嗯了一声,凌心媛也就没再继续说啥了,多说多错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只是从凌心由兄弟两个人站的位置的缝隙中朝里看,她真心想不明白,这么个小破巷子,能值理两个丞相公子,一个王爷站在这里掂念着啥。
浩王爷也看了一眼刚才把凌心媛放下来的车,车不过是普通的蓝布篷车,后头跟随的护卫和随从穿着不同服色,一看便不是大门大户里的马车,把凌心媛放下来以后,他们居然没马上就走,反是那个车夫在探头探脑的张望着些什么,凌心媛等人没留意,他可是看在眼里,不由双眉一挑说道:“是谁家的马车送你回来的。”
凌心媛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过头看了一眼,想了想,终还是掩饰道:“就是附近车马行顾的。”那马车,这才“咯的咯的”慢悠悠的走了。
凌心媛故做天真的望着哥哥与舅舅说道:“那哥哥与舅舅怎么遇上了。”
“这......”浩王爷真愣了,他能直接说,他接到消息皇上因为许婉仪的事忧伤过度,已经病重了,嘱了他让锦衣卫追查谁人谋害许婉仪,所以他去锦衣卫一查调发现,凌心由是里面的暗部的总旗,他想着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总归比一般人得心应手,所以把凌心由兄弟两个一唤过来,才发现,凌心由居然失忆了,为了让这两个基本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相信他没有说谎凌心由真的是锦衣卫的总旗,他就带着他们京城一日游,把凌心由原来主理的几个锦衣卫的点子都看过了?他能承认他干了这么缺心眼的事嘛?他能嘛?
“哦,我们在状元楼吃饭的时候遇上的。”凌心书随口说道。
一听这话,浩王爷赶紧赞许的看了一眼凌心书,好小子,你到是会扯谎,本来凌心书这般说了,凌心媛也不会再多想什么了,这些世家子弟天天不就吃吃喝喝嘛,在酒楼遇上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偏偏浩王爷看见凌心媛那天然呆的样子,以为她不信,又画蛇添足的连连点头:“是啊,我今天面圣以后,出来的早,看着早,便想着还能在状元楼吃午饭。又听说状元楼从西域弄了一种新的香料,佐菜极是有特色,便……”说到这里,凌心书终于忍不住了,暗里给他一肘子,这舅舅平时也是极聪明的人,怎么一到这时候就犯蠢了。
凌心媛就是再傻,看到这里也知道这些哥哥舅舅有啥事瞒着她,她不由扁了扁嘴说道:“舅舅,你骗人,舅舅你以前说过了,骗小孩子会长长鼻子的。”
有嘛?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教过这样的道理?
浩王爷看着凌心媛撒娇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他是一直最疼爱这个长姐的女儿,所以也不会与她计较什么,只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额头说道:“一点规距都没有,那里有这般与舅舅说话的。”只是说话的时候明显声音有些起伏,带上了喜悦的气氛,完全不像刚才与凌心由等人说话时那般平淡。
“好了,知道你在家里闷坏了,最近南城那新开了个胡商的铺面,里面有不少新鲜玩意儿,倒是咱们中原没有的。等忙过这几天,舅舅接你过去看看新鲜,要是瞧中了什么,舅舅就送你。”言罢,浩王爷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凌心书兄弟,便说道:“心由有事待忙就算了,心书,你那天要有空,也一并来。”
凌心书看了一下浩王爷,少年心性,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他犹豫了下,先问:“太平么?”凌心媛看了一眼这三位爷都是自己一个人,连个小厮都远远的打发了,显然不是怕不太平的人,所以凌心书这句,只怕是为自己问的,当下对这个二哥更是看重了几分,不说别的,光是这份对妹子的心,便是不易。
浩王爷没好气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去过几次,那胡商是个懂事,前后门都有护卫,想来也是卖的东西贵重,怕不太平做不成买卖。”说完看了一眼凌心媛,又拍了拍她的额头说道:“看你今天这小意的样子,必是自己溜出来的。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不上流的道儿。一点明门闺秀的样子也无了。”说归说,只是这样摇头叹息了一阵,最后又蹦出一句道:“呆会我亲自送你们兄妹回去,便是那钟氏再不给脸,也不敢下我的面子。”
凌心媛立时大喜的点了点头,这可不是正磕睡便有人送枕头嘛,心里想着,嘴里也甜甜的道:“谢谢舅舅,还是您疼我。”
“可不是,我不疼你谁疼你,就是把你都疼的不知大小了,连舅舅都不认识了。”浩王爷对刚才凌心媛没认出自己的事,还是很计较的。
“那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彩荷在一侧看见这空当,赶紧提醒道,浩王爷瞅了一眼这小白花似的婢女,他有点影响,知道这个是打小就跟在凌心媛身侧的,却摆了摆手说道:“这小茶栈,还是有些特色的,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我也有几句话要问你,反正也是迟了,索性呆会再回去吧。”
走进那小茶栈,看着里面也是破旧的紧,桌面上全是油渍,黑乎乎,粘乎乎,几乎是看不出来那桌子原来是木色的,凌心媛咬着牙的坐了下去,凌心书与凌心由虽然脸也是青的,但也凑合着坐进了席里,可是浩王爷,那样子几乎是捏着鼻子才一点一点蹭着坐了下来。小二客气的赶紧上了茶,凌心媛也是真的渴了,看了一眼那茶杯,到比这桌子干净的多,这才凑合着喝了一口,立时小脸儿被苦得皱成了一个包子状。
彩荷忙去要了水来让她漱口,一面抱怨:“都怪我不好,我该先尝的。”
凌心媛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苦味儿压下去,摇头示意不怪她。这才看了一眼一直苦着一张脸的浩王爷问道:“舅舅,你要问我什么事嘛?”()
☆、053 出了什么事
浩王爷打量着凌心媛,然后又看了看那油乎乎的桌椅,真心有点坐不下去,好半天才蹭下去,心里把自己来回骂了几遍,早知道这里这么早,真不该提议来这。所以这时候,听到凌心媛说话,便赶紧把自己想问的事说出来了:“你说什么许家的大姑娘出了什么事?”
凌心媛今天也算是切身经历,当然说的生动了,把自己开始在街上听见许琉璃打人,又到后面,听到役丁们说,柳相公吐血基本都说了个仔细,连在亭子里让那柳某人的女儿算计的过程也是详细述了一遍,最后说到容昭敏受托陪许琉璃去府衙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全都是皱了皱眉,但却没人说话。
最后听完了这一波三折,起承转接全是可以用离奇两字来形容的事故以后,凌心媛又渴了,可是这水是不敢再喝了。
这舅舅加哥哥三个老少爷们,一起听完了凌心媛的故事,浩王爷没说话,反是凌心书先挑了一个声道:“这事,有问题。琉璃,我也见过,虽然骄蛮了一点,但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总归是自己相公,怎么收拾不好,要闹出人命?”
“嗯,行了,你们带六娘回去吧,再晚了,你爹都该到家了。”浩王爷想了想,从怀里掏了一张名贴出来,递给凌心媛说道:“你们带着我的名贴回去,想来,你家里还得给我这个闲散王爷几分面子的。”
凌心媛等人一听,便知道浩王爷可能有什么打算,便齐齐告了个礼。退了出去,走到巷子口里,凌心媛才瞧着凌心书这两哥说道:“哥,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闹腾了这么久啊。给我说说嘛。”
“咦,快看前头。”
凌心媛听着凌心书的话向前看去,这才发现。有一个车辆居然在凌府门口停了下来,咦,还真是凌府今天有忙的啊。
这时候,却听凌心书说道:“兰女来了!”
兰女?
凌心媛就着他的话,远远望去,那女子身姿挺拔窈窕,如竹如兰。不由好奇地问:“这就是兰女?”看见凌心书点了点头。凌心由又问了一句让人无语的话:“兰女是何人?”
凌心书无奈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说道:“是教坊的人,十二岁的时候便因为唱大青衣,兰女素怨一举成名,所以后来便号兰女了。”
哦。凌心媛点点头,原来是艺名。凌心书看了一眼身边这两人,只得继续解释:“兰女素怨是一首长歌。唱得人倒是多,可是唱得最好的还是她。”
凌心媛一听这话,不由挑眉,教坊里的人,那就是官妓了,真看不出来,凌心书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问:“哥,你几时听过?”
“我哪听过,我只是听旁人说过。兰女是的教坊人,她这长歌就唱过两次,一次是在去年长公主的千秋宴。一次是在清河王爷的诗宴吧?”
“可她是教坊中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凌心媛一听这话,便觉得凌心由这是问到了点子上了,不免也起了几分心思,看向了凌心书,再等他做答。
凌心书想来也是不知道,不由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教坊一月才能发下多少钱来?只怕还不够她们买头面做衣裳的。她们出来唱,是这些地方给了教坊钱的,出来唱挣的打赏缠头,可是都归自己,那可比教坊定额支给的那仨瓜俩枣强多了去了。”
这倒是啊。凌心媛琢磨着,这倒是一举三得,对这些歌伎来说,出来唱既扩展了人脉,又挣了外快得了实惠。真不错。
听到这里,彩荷却是微微一笑了,看见她那样子,这兄妹三个那个不是人精,怎么会看不明白,凌心媛便赶紧说道:“你可是知道什么,还不赶紧说了。”
“她呀,那里是来唱外快的,你们都忘记了嘛,咱们府里还有一位姨娘是出自教坊司的,想来是云姨娘快要临盆了,她这位夕年的好姐妹,过来瞧瞧她。”
“啊。”一听彩荷这话,兄妹三个都是一惊,立时便听到凌心书皱眉说道:“教坊司歌伎可是不能为妾室的,怎么会?”
“这还是前些年的事,府里的人都提的少,传的最热的时候,大少爷,二少爷那几个月又正好去了官学住读,所以不知道。这云姨娘本来是教坊司的歌伎,虽然是个清倌人,但也是得了清河王爷的眼,让王爷帮着脱了籍送给了咱们老爷。”
“哦。”凌心媛应了一声,看着那兰女已经从小侧门顺了进去,兄妹三个人,也不多事了,赶紧麻溜的也跟着想进去,还没进门,便听到有人大惊的叫嚷开了:“哎呀,我的大姑娘,你可是回来了。”
听到这话,凌心媛立时汗就下来了,这不是明着要把自己卖出去嘛。
果然,老远便听到有人大声的说道:“大姑娘,你可回来了,夫人可是要是再找不到您,要把我们都打发了出去。”
一阵闹腾了以后,便让人把凌心媛引去见夫人,凌心媛赶紧拉了一把一侧看戏的凌心书这两兄弟,他们得了浩王爷的话,自然只能跟着一起了,走到大厅,正见夫人在吃蜜瓜,一侧的婢女把蜜瓜切得细细的喂给她。这蜜瓜也是西域来的,万里迢迢运到京城可不便宜。兰女也正立在厅里,想来也是夫人请来问话的。
一见凌心媛等人进来了,夫人还没开口,凌心由已经抢先一步将浩王爷的名贴交了上去,只说是浩王爷想念六娘了,便邀了我们一起去看书,想是走的急了些,不及禀过夫人。
夫人看了一眼这些人,便淡淡的说道:“今天皇后娘娘赐下了蜜瓜,本想与你们一起尝尝,结果寻到家里,你们兄妹几个居然一个也不在,我还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说完,夫人才慢慢坐正了身子,又看了一眼一侧的兰女说道:“我就是兰女呀,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可是愿意献上一曲,让我们开开眼见。”
兰女笑的应了一声,说道:“心所愿而,不敢请亦。”接着,夫人问她可要乐器,她却是摆摆手,并没用管竹丝弦,竟然是清唱。
初时凌心媛还没有听出来她已经开唱了,声音低幽沉缓,象是夜风吹得檐头空竹在呜咽作响。然后渐渐清亮起来,象是月光投在湖面上,散作一湖星芒。
凌心媛形容不上来,反正是好听。
和旁人唱曲子不一样,以前听曲,就是听,只是听而已,心里可以想别的事,眼睛也可以看别的地方,但是这会儿,好象身外的一切都被这歌声荡涤干净,觉得心里身外都空,定,安宁而平和。
就象周身浸在暖暖的温水里,有一种闲适,还有一点失重,嗯,最多的是安适温暖。
这歌声,有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等歌声停了一会儿了,小冬才反应过来。不过不光她这样,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凌心书先回过神来:“到底是教坊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也是微微一笑,她抬手示意,旁边的婢女便下去打赏,兰女却只是静静站着,一盘银锭子端到面前,她也只朝着夫人盈盈作揖道谢,显得沉静而端方。
嗯,和一般伶人很不一样。
夫人一边赏了一边说道:“这……这可真好听。书上说听了好曲,三月不知肉味。我一直觉得那是吹牛,想不到还真有这样好听的曲子。”
兰女只微微笑着,然后说道:“谢夫人赞赏,只是兰女此来,只望能探望故人,还望夫人准许。”
夫人笑着说道:“以前也不曾听到云姬说过有你这样的旧识,所以才让你上来问上几句,既然是这样,碧珠,你带兰女过去云姬的院子吧。”看来这一曲,夫人听着也是对兰女很生了几分好感。
凌心媛也是暗自点头,这个兰女很不俗,不知道是什么出身来历,不过夫人也真是喜欢钉钉子,这一句不曾听云姬说过有这样的旧识,就够打击人的,好像说起来兰女是上赶着贴云姬一般,一显云姬忘旧,二显云姬情薄,这样兰女要是个心高的女子,免不得心里难过一阵子。
不过凌心媛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兰女和云姬居然是好友?可是显来两个往来不密,要不然凌心书也不会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交集,不过那云姬虽然凌心媛见过的次数不多,但看起来是个极富贵讨喜的人,怎么样凌心媛也没想到她过去有一段这样的际遇,还以为是那家富家翁的庶女,才会嫁给凌淳风为妾,但现在在看看,凌心媛也觉得这个兰女看起来也挺有一种落难千金的气质,她身上有一股卓然不群的清高雅致,不象一般的女子,以娇和媚来打动旁人。她象是一竿翠竹,亭亭玉立,若是这么站出去说是官家千金,那也绝对没人怀疑。这样的人,理论上不会是为了找个有权势的旧人要些什么好处的人。那她今天突然来了凌府可是有什么事?总不会真就是看故人这么简单吧?()
☆、054 有脸活下去嘛?
因有了浩王爷的名贴,凌心由又狐假虎威的借了浩王爷的旗子招摇了一下,这样一来,夫人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了,训了几句,便打发了凌心媛兄妹三人出去了。走到院子里的荷池边,远远看见兰女穿着一袭素纱衣,头上随意挽着倭堕髻,不着脂粉,不饰金玉,袅袅婷婷的立在荷池畔,有如池上盛开的白莲花,月光照下来,一池银鳞映着一地白霜,她踏在水间,更如仙子临世。
凌心媛远远的看见都有些痴了,真是如是白莲仙女一般,再看一侧的凌心由兄弟两个也是一般模样,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可是凌心媛虽然不是因为好色,却也一样会为这样倾国倾城的风华而醉倒。却在这时候,幽幽一缕歌声,仿佛从池塘深处的水波中传来,宛转清扬。池塘周围花树的暗影倒映池中。白日的暑气还未全散,夜晚的香花已经盛开,混在一起,香气被热气蒸得更加浓冽,薰人欲醉。明明象是没有风,亭子角上挑的铜铃却轻轻的叮铃,叮铃响了两声。
这歌声平和清朗慢慢在池间回旋,好似莲花正在月光下缓缓地绽放开来。萤光流堕,一点一点的,忽明忽暗。凌心媛渐渐有些分不清歌声传来的方向。只让深深的体会到那月色里的悠闲静谧。她仿佛被这歌声牵引着,想起以前的时光。失落的时候,彷徨的时候……可是再想起那些伤感的事情时,她却能如此平静的看待。一切不快和悲哀都在这一刻静静抚平。几个连续而宛转的花腔,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细。变得更高,飘忽难觅。就象一只夜鸟,盘旋啼鸣后,振翅飞向远处。终于消弥在月晕层云间。
有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凌心媛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清凉,或许是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尽了。也许是这曲子仿如一阵清风,驱散了暑意,让人心静神安。这些天因为许家而起的烦恼那样焦燥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就全消失了。良久,良久,凌心媛才觉得好像眼前重新让月光映亮了起来,一地银白的光影让人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凌心媛看见一侧的彩荷轻轻吁了口气。仿佛从一个长梦中醒来一样,神情中还带着一丝迷惘,但眼神已经重新清澈明朗。
“难怪说听歌听曲,这曲子正该这样听。”
凌心媛前世在现代,可以说耳朵早就让人养的娇了。可是却那里能敌的上兰女这样的唱腔?
其实她的相貌,身段,衣着,妆饰,那些都没有意义,所以她也压根儿不在那些事情上头下功夫,哪是如此干净清澈的歌声,便敌的过天下所有的绝色,何况。兰女原本就倾国倾城,凌心媛轻轻叹了一声,这样的女子,却只能是这些贵戚王孙的玩物,真是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嫁的好,不如生的好,她这一投错胎,成了教坊司的官伎,虽然说有了机会能让她一显才华,却也让她一生难有大的物化。
凌心媛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出神,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凌心由正托着腮发呆,不由打趣他道:“大哥,可是相上了,不如央父亲给你.....哎哟!”
凌心由没等凌心媛说完,便狠敲了她脑袋一下,痛的凌心媛轻叫了一声,这时候凌心由才缓缓的说道:“她的歌声虽然很美,可是,我却好像在那里听过。”
远远的,兰女好像也看见凌心由等人,她朝这边盈盈一揖,便翩然而去。看见她的身影,凌心媛这才又摇了摇一侧一直在发呆的凌心书说道:“二哥,你可是也像大哥一样,以前听过。”
“啊!”凌心书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只是木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大哥,你以前听过。”
“也不是听过,只是她唱的曲子,我好像听过,但是和她的唱腔有些不一样。”
凌心媛听到这里,只是摇了摇头,随意的说道:“这些歌曲想来都是教坊司里请了名家填写的,可能大哥听其他人唱过也不为奇。”
“不是哦。这词我却没听过,不同于一般的楚曲之腔,也不像一般名家之作那般华丽,只是一般的小调。若不是兰女唱功独特,那里会有这样的动听。”凌心由还没有说话,一侧的凌心书却是为兰女抱了一个不平。看见他这样子,凌心媛不由笑了笑,看来这兰女已经是凌心书心里的小女神了,这位二哥,成功的变成兰女粉了。说到这里,凌心书有些意尤未尽的提议去给云姨娘请安,这可是假话,这两位少爷虽然是庶出,可是因为凌淳风现在没有嫡子,这庶出的儿子也是看的珍惜的很,平时那里与云姨娘有什么往来,只是今天看了兰女来了,他们两个却是都有了兴致。
凌心媛还待要与兄长们消磨一阵,却是彩荷在一侧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说道:“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李妈妈该担心了。”
一想到李妈妈那叨叨人的功夫,本来还有意要跟着去看看兰女与云姨娘的心思立时淡了,凌心媛乖乖的赶紧跟着彩荷回屋,却是远远间见到花木扶疏间有一个丽人立在那里,一身素衣在夜里显的格外显眼,只是这里的位置离云姨娘的院子方向却是不对的,凌心媛心里一动,赶紧一拉正要迈步出去的彩荷,然后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此时离的近些,看兰女更加清楚,于其说她的相貌是很美的,不说她更美的是气质。不过最普通的一身月白圆领长衫,只有额发间饰有旭葱绿的兰叶间刚抽出来的雪白花苞,清新素雅,不教脂粉污颜色。凌心媛注意到她的手指,瘦而纤长,但是却不是柔弱无骨的那种纤瘦。让人想到竹枝。瘦,可是骨风铮然。
真可惜她是一个女子。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品貌,却只能做个歌妓,便是以后得了恩宠,也顶多只能如云姨娘一般嫁给个四五旬开外的老者为妾。
想到这里,凌心媛说不清楚,心里到底为什么,酸酸的难过。
也许是替兰女惋惜,也许是想到自己。
她将来,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就算她能推拒了许家的婚事,可是李妈妈也说过,在这个世道上讲的是烈女不待二夫,她已经接过许家的礼酒,便是没有成亲,也算是二许了,好人家是不会要她了,顶多找个富而不贵的人家,做个大妇,看在凌家的家声显赫的份上,想来公婆也不敢给她脸色看。
上一世她家境寻常,向往过昂贵的奢侈品,可是知道自己买不起,所以也只是向往一下。可是她可以在街头买自己喜欢的小吃,和朋友闲逛,一逛就是一天半晌。偶尔攒两三年的钱出去玩一次,那时候只能住最便宜的旅店,可是在阳光下她笑的很灿烂,便是没机会出去玩,只是在家里上上网打打游戏,也别有一番快乐。
因为上一世她是自由的。
这一世她什么都有了,物质不虞匮乏,但同样的,有得到就得有义务,需要遵守这里的一切女子要守的规矩,当然她可以要自由,那代价就是她需要付出自己现在享受的物质条件,当然,如果到了最后一刻,凌心媛不在乎这样鱼死网破一次,可是现在不是没到那份上嘛。哥哥待她不错,爹也不错,后娘虽然说不上好,可是也不算刻薄。她该知足了。
正想着心思,总算看见远远走来了一个女子,那样神彩飞扬,美丽出尘,赫然就是乐宁儿。
凌心媛微微一愣,远远,便看见乐宁儿朝着兰女微微福了一下,兰女也回了一礼,乐宁儿笑着说道:“今天有劳。”一边说话,一边拿着一袋东西送到兰女手里,想来应该是钱帛之类。
兰女没有应话,因是在侧处,凌心媛也看不见她有何表情,只见她身姿微动,像是微微点了点头的样子,凌心媛却是觉得心里微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等候兰女的居然会是乐宁儿,她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怎么会事,不是说云姨娘才是教坊司出身的嘛?那之前凌心由说这曲子他听着耳熟,想来也不会是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只是一般的坊间小曲,只怕是只有乐宁儿与凌心由之间才听过的曲子,对他们两人只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皱了皱眉头,她本来是同情乐宁儿的际遇的,这位本来是有机会与自己的心上人一起私奔,结果却让抓了回来,这也便罢了,还成了自己心上人老爹的妾,还要日日见到她以为负心的凌心由,可是最可恨的是凌心由已经忘记了过往的一切,所有的痛苦,便是让乐宁儿一个人受着了,可是同情归同情,在凌心媛看来,你可以不嫁,但嫁过来了,说明你已经认命了,便该好好与凌淳风过日子,而不是这样兴风做浪,想到乐宁儿的想法,凌心媛只觉得汗都下来了,要是她真与凌心由闹出什么事来,这凌家还有脸活下去嘛?()
☆、055 一波三折
兰女先只是望着乐宁儿笑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说:“怎么阿馨这个丫头没来?你不是说会叫她一起过来么?难道不成,是宁儿最近甜汤吃的多,把许我的话一起吃到肚里忘了不成?”
乐宁儿站在下首微笑说:“哪里会忘,可是阿馨发了的脾气,所以不肯来。”
“发了脾气?”兰女微微又侧了一下头,脸上没有多少恼意,好似反来了兴致。
“哎哟哟,这孩子嘛,说她懂事,她倒给我使起小性子来了。”乐宁儿呵呵笑着,然后说道:“怎么吩咐也不肯来,都怨你不肯带着她进教坊司。”
兰女听了这话,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反是笑了起来,然后说道:“阿馨就让你多费心了。”
阿馨是谁?凌心媛只觉得头痛了一下,但是还是想不出来这是谁?是不是这个乐宁儿在耍花枪?这时候却听乐宁儿继续说道:“好了,我先走了,免得让人瞧见了就不好了,你从这往前去,便是云姬的院子,你去瞧瞧她,也免得让人生疑。”
凌心媛听了这话,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正想着等他们走了,自己好出去,却听见兰女好似忽然想了起来,又说:“阿馨那孩子今儿身体怎么样?”
乐宁儿听到这话,不由笑了笑,然后说道:“阿馨啊,现在天气这样好,我也不让她关屋子里,常让她跟着出来,听听这风声鸟鸣,闻闻这花香。”
“那真是让你费心了。”兰女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乐宁儿,似想再问些什么,可是乐宁儿已经笑着去了。
凌心媛看见兰女走远了,这才拉着彩荷出来。却听彩荷却在那里说道:“此次近看了,才觉得姨娘的皮肤真好,婢子想到以前听过的肤如凝脂这句话。却一直没有见过那样的真人是什么样。”
凌心媛想的却是别的事,只有随便的笑了笑,这才拉着彩荷回了屋里,走在路上,却又怕从原路走会遇上刚才走过去的乐宁儿,想了想,便领着彩荷从院子里绕了绕。才走没几步,便又遇上了兰女,看见她远远的扶着大腹便便的云姨娘,老远便听到云姨娘说道:“固儿,你真是有心了。居然想到来看我,今儿天气好,又不算太热,你也来的真好。”
凌心媛看见这一下便是撞上了,只得笑盈盈的朝他们走过去,柔声说:“姨娘,兰女。”
云姨娘就快要待产了,她自是没法行礼,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其实凌心媛对这位姨娘前后也就见过一两次,都不怎么说过话,只是走走过场,所以她也没啥映像,只能说道:“大姑娘今天也有心思出来闲逛。”
离的更近些,凌心媛也看的更清楚些。这位兰女不但。身形瘦颀,皮肤白的有些缺乏血色,就象一张上等宣纸似的白,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应该有的健康气色。
兰女也在打量着凌心媛,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凌府大姑娘,她大约十二岁,肤色白皙,眉毛描成现在最时兴的双飞眉,耳上戴着一副茉莉白的香玉珠,穿着一件对襟浅紫襦衫,下头是素白裙子。她看起来恬静自然,白皙秀美。但也不算多么的美丽动人,想到她已经是许云辉名义上的妻了,兰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其实今天过来,也是想有机会能看一眼许云辉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
不得不说,她有些失望了。
凌心媛除了一个家世,又有那些地方值当?云姬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看在凌心媛眼里,她自是见机的赶紧告辞了,嘴里也劝着云姨娘早些回屋里去休息,这才带着彩荷回去,这一进屋,便看见李妈妈冲了出来,一看见凌心媛,她赶紧一把拉着凌心媛,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说道:“姑娘没事吧,我听说之前街上出大事了,急的不行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打听。”
凌心媛这才笑着对她说道:“没事了,还是进屋说吧。”李妈妈又打量了凌心媛一番,这才应了,直接扯着凌心媛的手,便虎了一眼一侧的彩荷,这才带着她们进了屋,细问了今天的事,凌心媛对李妈妈当然没有隐瞒,便连兰女与乐宁儿的那段也说了,只是李妈妈却也沉呤了片刻说道:“以前也没听说这乐家的姑娘与教坊司的有什么交情,还有他们听起的那个小丫头可能是个关键人物,只是这乐姨娘嫁过来的时候,也不曾带什么婢女呀。”
凌心媛看一眼一侧的彩荷,李妈妈立时叮嘱道:“你可不要把这些四处去与人说了。”
彩荷乖巧的应了一声,凌心媛这才说道:“你也累了,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彩荷应了一声,这才出了院子,先是回了自己的屋里,说是要洗澡,自己打了水进屋,看见四处并无他人注意,便从窗口翻了出去,悄悄去了夫人的院子里,她进了夫人的院子,便从一处侧门小心收摄了行踪,径直进了屋里,看见夫人正在小丫头的伺候饮茶。看见彩荷来了,她居然笑着招呼着让她坐下,又让人给她倒了一杯茶。
彩荷一边笑着应了,坐下身子,然后那小丫头也端了一杯茶奉到了彩荷面前,她饮了一口,觉得茶味不对,细看茶水,那水泽有些发绿,与一般的茶水不同,看见她这样子,夫人又笑了笑说道:“这些天我有些微咳,这是我让他们碾过来的药草,用来冲茶可以有润喉之效,听你这些日子嗓子也不太好,所以才让你尝尝。”
彩荷又是一脸感动莫名的样子,然后说道:“谢谢郡主恩赏。”
“郡主?”夫人轻轻的复了一遍,只是脸色却阴了几分,吓的彩荷赶紧说道:“婢子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