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才摆了摆手,让那之前伺候的小丫头退了出去,这才笑咪咪的说道:“我们两个是什么样的情份,你有这样的心,我知道便是了,只是言辞上还是要注意些。对了,你今天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彩荷微微迟疑了一下,夫人立时笑着说道:“你该不会如凌心媛那臭丫头一般,当我是个蠢笨的妇人,敢那般糊弄我?”
听了这话,彩荷立时吓的脸色都白了,手里握着的茶杯几乎握不住,只得轻声说道:“婢子不敢。”
这才一五一十把今天的事复述了一遍,便是那在院子里看到了凌心媛偷听乐宁儿与兰女的对话也不曾瞒下,听到这里,夫人脸上立时有些精彩了,渐渐双眉紧皱,然后说道:“凌心媛那丫头,不让你出去,反而在那里偷听?”
看见彩荷点头,夫人脸色更阴暗。
这才摇了摇手,让彩荷出去,并且说道:“行了,你出去吧,路上小心些,别让人注意到了,另外,你弟弟的事,你且放心,我自有主张。”
彩荷应了一声,便悄悄隐去了,她本来也是大楚官家的女儿,只是因为父亲押送军粮不利,这才成了奴婢,原在大楚也是好的,必竟是故土,可是没曾想到,只因为她通晓仁均官话,便让挑中了,让这位郡主密秘带来了仁均皇朝,还找了个机会送到了凌心媛身边,谁能想到这位夫人几年前便开始在凌心媛身边埋了一枚棋子,初时夫人从来不找她,只让她安心陪着凌心媛,一直到这一年多来,才开始偶尔传讯。
想到这里,彩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留在凌心媛身边这么多年,与凌心媛的感情还要深厚一些,可是她是大楚国人,却冒名为仁均皇朝的流民,这已经是个大把柄,便是凌心媛不计较,凌淳风也不会容她,更何况她娘家还有兄弟父母全都在夫人兄长手里捏着,那里敢有不依从的心?
只是,今天的事,实在有古怪。那乐宁儿为什么要买通兰女呢?
等到彩荷走了,夫人这才招了石珠进来,她一入到里间,夫人便说道“把我那套翡翠头面找出来给云姬。”
“啊,夫人,那可是你的陪嫁。”
夫人却是冷笑道:“呵呵,有什么陪嫁也不如多个儿子,你看着那兰女与乐宁儿之间有古怪,你好好看着云姬,再问问她的意思,肯不肯把儿子过继给我,要是不行,她这一胎,我们也没必要保了,便由着兰女去折腾吧。”
“夫人,便是兰女与乐宁儿有古怪,只怕也不会打起她那肚子的主意啊。”石珠迟疑的说道。
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石珠,然后说道:“你且真笨,真是谁做的,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大家都以为是她做的便是了。”听到这里石珠也是微微一笑,夫人这才揉了揉自己的头说道:“云姬识相便是最好了。”
“夫人何必这么急着过继,其实夫人还是年少。”石珠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夫人那黑着的脸,便也老实了几分,只是夫人还是冷声的说道:“我再年少又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肯过来?”()
☆、056 积怨甚深
凌心媛回到屋里,好不容易哄好了李妈妈,刚想打发她出去,却见她忽然转过头来:“我听说柳姨娘带回来两个小丫头,姑娘有空的时候可要看看?”
凌心媛原已经累的有些昏昏沉沉的,听了这话,不由挑了挑眉说道:“带了两个小丫头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说是许府送来照料姑娘的。因为在路上遇上了晋香的柳姨娘,这才让她带了回来。”李妈妈说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说道:“府里真是越发没规距了,这样的事,夫人也不管管。”
“她自巴不得我越丢脸才越好,这样的事,那里有一个姨娘来做主的?”凌心媛是看透这些人心里的小道道,也懒得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问道:“那妈妈的意思是接过来,还是不管。”
“姑娘左右也得了这个名,还是接过来吧,这两个人是送不得回去了,要不许府非打杀了她们不可。只是这样,姑娘想的事,就越发难了,只是姑娘,你真的不愿意嘛?”李妈妈说到这里,看见凌心媛已经皱起了眉,只得又劝道:“姑娘,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道对女人有多刻薄,你既然是订了婚,要是不想嫁,以后只怕就难有人家了,你真不怕孤独终老嘛?”
“怕什么,不是还有妈妈陪我嘛。”凌心媛笑眯眯的应着,不要开玩笑了,和许云辉那贱人天天对着,还真不如孤独到老的好。
“可是姑娘,你要是没有个后人。以后便是连个扶坟的人也没有,不嫁的女儿,也不能进庙祠里受香火,可是无血食啊。”李妈妈这样一说。凌心媛更觉得无所谓了,她原来就是无神论者,虽然穿了一次。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坚定的相信这世上无神,可是却也不甚在意这些事情,只是笑咪咪的说道:“这又有什么,便是子孙此世有,不代表儿子还有孙子,孙子还有孙子,李妈妈不见原来皇朝变迁之前。那些大户多风光,可是一但江山有变,又有几个墓前不让人移平的?若妈妈真的担心我,以后等我老了,真嫁不出去。挑个人过继下来也就是了,只是我们却要想想法子怎么赚些银钱,以后好养老才是正经。”
这话说出来,李妈妈也是一惊,看了凌心媛一眼,只觉得这个姑娘想的事儿却比她还透亮了,只得叹了一口气,那许云辉确也不是什么良配,姑娘既然生了这样的心思。少不得还是让她如愿吧,要不然嫁过去,日日相对,夜夜生怨,不是更加痛苦。想到这里,李妈妈也不再劝了。心思里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事尽快的处理了,凌心媛来回捉磨着,那两个人虽然说是柳姨娘送到院子里了,可是许府的人,她是怎么样也不敢用的。
正思量着的,李妈妈已经走了出去,她对进到下人房里,看见那两个小丫头正在吃东西,因为李妈妈对她们的来历不太满意,自然神态有些冷漠,那两个小丫头也没注意到她来了,自在那说着话。
“阿杏姐,你看看,这饭里有肉呢,这是大肉块啊,你看看。”说话的女子大约和凌心媛差不多大,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梳着杨柳髻,看着眉眼里全是笑意,必竟年岁好,皮肤还是蛮圆润好看的,这一笑起来,更添几分喜态,衣裳也干净,新做的,只怕是许府里才给她换上的,只是看着那小手却是粗的很,一看便不像小姑娘的手,只怕在这孩子在家里也是常干活的。
“嗯,阿禄,你快吃吧。”
这个阿杏姐看起来要年长几分,大约有十四五岁,人也正齐,只是不出彩荷出挑,眼眉细细的骨架子有点粗壮,可是人却极瘦,所以也不难看,她饭里也有肉,可是她却一块也不敢碰了,扒着饭就着茶吃了,这时候听到阿禄的话,还把饭里的肉都挑出来夹给了阿禄。一边夹着,还一边说道:“常听人说人穷志短,我这倒好,穷命,肠子细,吃了好的都容不下。”
李妈妈听了这话,很想笑,可是是却又觉得眼里酸酸的,这两个孩子,她本来是想打发走了的,可是如果她现在把她们打发走了,只怕等着她的只有死路吧,而且现在和许家必竟还没有翻脸,其实也不至于要闹到明面上,想到这里,李妈妈只是那般又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在离去的路上,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谢谢你阿杏姐。”
“好啦,这些就别说了。”
这都是苦孩子啊,两个人一起相扶相依的,想到这里,李妈妈也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才进宫的时候,那一年正是炎热的夏天,宫里却显的花木深深,多少抵消几分暑意。那时候姐姐紫玉,其实已经入宫里有些一年多了,靠着她的照顾,居然还能天天不忘给自己留一份绿豆汤在屋里,有时候还能喝到难得的冰镇过了的酸梅汤。
但李妈妈知道并非所有的宫女都有这样的好运气。有天遇到和自己同时入宫的姑娘,她们说起那些同住一屋,但是分到香沉苑去的女孩子,还是许多个人挤在一个屋一个铺上,每天的活儿多的做不完,还经常挨骂挨罚。
那时候虽然要做不少杂活,可是自己总觉得,这种安静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但是……家里可以看到广阔的天空,一切都是那么自在。这里的天空,是四方的,被严严实实的框起来的。说话不能高声,走路也要轻巧,连朗直的自己都渐渐变的规矩起来。因为有一次,她看见有一个也是刚进宫的小宫女因为说话不慎,被杖责二十,大概暗伤重,虽然当时还能说话,可是当天晚上就咽了气,她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宫女,死的时候,脸色白的不像样子,眉毛描成最时兴的双飞眉,耳上戴着一副茉莉白的香玉珠,穿着一件对襟浅紫襦衫,下头是素白裙子,裙子上全是血迹。
那是第一次,她与死人那么近,可是后来,后来,她因为机灵,得了润水公主的眼,开始伺候公主,公主,真的是好人。一直那么照顾自己,总是对自己笑咪咪的,因为公主,自己在宫里少受了多少罪,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呢?公主走的那么古怪,自己没办法去查,难不成连公主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护不了嘛?
想到这里,李妈妈顺着凌心媛的心思更坚定了。
李妈妈正想着心思,却见凌淳风屋里的天香走了进来,赶紧迎上去说道:“香哥儿怎么来了。”天香年纪不大,当然不敢在李妈妈这样的成年老人面前摆什么普,赶紧行了一礼,这才规距的说道:“老爷传话说,让姑娘过去,要研考一下姑娘最近的学习。”
“哦。”李妈妈应了一声,便赶紧去寻凌心媛,待到凌心媛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挑了挑眉,学习?她还用考嘛?这些天她到是没事就看看书,那可也是为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可真没花啥心思在学习本事上,但听到凌淳风找她,心里也是怕的,不说别的,她那手字就拿不出手,而且只怕和以前凌心媛的笔迹也不同,只能拉着李妈妈说道:“我今天累了一天了,可能不去嘛。”
李妈妈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有想想让凌心媛称个病,却听在外的天香已经启声说道:“老爷说,姑娘要是不方便过去,他便自己过来。”
听了这话,凌心媛的脸立时挤成个苦瓜了,但也只能乖乖的梳理了一下,便和李妈妈还有天香一起去见凌淳风,这次凌淳风却是在花院见她,到了那里,看见凌心由两兄弟已经先到了,挺好,兄妹三个人坐成了个三角,凌心由在凌心媛的左手边,凌心书坐在凌心媛后头。
看见有人已经开始在他们面前那相小厅桌上开始摆上了笔架砚台,凌心媛又有些无奈,想不到隔了这么些年——又开始要考试了。
凌心由坐不稳,总探头向外看,左右看着凌淳风还没到,便把凳子朝前抽了点,低声问凌心媛:“爹爹和夫人有问过你今天的事嘛?”
凌心媛看看四周,低声说:“没有。”
凌心由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别太老实了……”
凌心媛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愕然之色。她还真没想到凌心由会这样教妹妹,就在这时候,凌心书也凑了过来,然后说道:“你不要把浩王爷与我们在一起的事与父亲说了。”
“可是,不是拿了他的名贴给夫人嘛?”凌心媛听着脑子都晃了。
“便只说是路上遇见了,我们便接了你回来,爹与浩王爷......”
听到这里凌心媛大致猜想到可能凌淳风与浩王爷的关系不好,只觉得有些发晕,就在这时候,凌心书只得说道:“你不也知道嘛,因为之前浩王爷差点打了夫人,便与爹闹翻了,已是久不上门了,这次要不是为了你,恐怕也不会拿了名贴来保你。”
“啊!”凌心媛还真没想到两边的积怨这么深,怎么之前不说。
看见凌心媛的神色,凌心书只得缩了缩鼻子说道:“这事,我之前是不知道的,才回来,方听母亲说起了。”()
☆、
凌心媛兄妹三个人又说了一会话,讲了讲应该怎么对台词,便有个面目清秀的丫鬟送了点心上来,几人洗了手,便在那里先开始吃了点心。
过了一会子,才见凌淳风过来了,走进亭里,凌淳风先是笑着让凌心媛兄妹免了礼,再是让人取了水盆过来净了手,这才也取了点心,只咬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说道:“还是六娘做的点心精致些,这些可真有些入不了口了。”
凌心媛赶紧笑咪咪的撒娇道:“那回头女儿再做些送上来。”
凌淳风笑着说道:“你厨上的功夫可以了,好生学些别的吧。”说完了以后,凌淳风便看着凌心由说道:“今天有人过来议亲,姑娘的父亲蒋金祥只是兵部一个正六品的武选司主事,却曾经在沙场上救过我的命,我看着人品也是不错的,所以想和他结个儿女亲家。”
凌心由现在并不是什么清楚这些旧事,所以便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凌心媛看着凌淳风,他瞧了一眼这几个孩子,便说道:“给他们摆上张桌子,各自写清楚今天一天发生过什么事,什么时辰都要注明。”
“啊。”这还是分开写细节,这口供不是白对了?
凌心媛和凌心由等人全是双眼一瞪,还来不及说啥,凌淳风已经继续说道:“再边上给我上个桌子,把晚饭上了,你们慢慢写,我等着瞧。”
说着,便让人支了几个小桌几。把兄妹三个分开了,凌淳风捧着杯茶,在那品的真是个笑脸盈盈。
可是凌心媛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时候。已经有人在一旁上菜。一个干煎银鱼,一个肉末烧豆腐,一个山药丸子。一个炖烂的野鸽子,一个银苗豆芽菜,一个蘑菇汤。菜式看上去很简单,做的却很精致。煎银鱼的油用的是茶油,因而带着特有的清香;豆腐烧得非常嫩,筷子根本挑不起来,要用调羹;山药丸子里掺了杏仁。是道药膳;野鸽子用高汤收的汁;豆芽菜的细茎里被塞上了金华火腿;汤里一共八个不同品种的蘑菇。
这菜一上,凌心媛眼睛就亮了,她其实早就饿了。
可是,凌淳风好像没注意到她一般,只是慢慢的吃着菜。
凌心媛在想着这怎么写都是个错。还会露了自己的文字底,索性把笔一放,然后对着凌淳风说道:“爹,你也别这样折腾我与哥哥了,你都知道了,还这样耍我们干嘛。”
凌淳风这才放下了筷子,然后走到前面,就和凌心媛聊了起来。问她早上吃了些什么,又去那里玩去了。对哪些印象深刻,为什么印象深刻。又问她平日在家有什么消遣……林林总总,天马行空,让凌心媛应接不暇,有点像当初去公司面试时的感觉。还好她最不怕考试,一边通过凌淳风的表情和口气揣测着凌淳风的喜好选择性的回答答案。一边组织语言尽量清晰简洁明了地回答凌淳风的问题。而凌淳风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兴致盎然渐渐变成了老大宽慰。
凌心媛面上带着笑,却在心里腹诽着,也不知道你问这些想干什么?这些东西又不是你想知道的问题。
这样说了大约三盏茶的功夫,凌淳风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倦意。凌心媛松了一口气,有考试终于到了时间的感觉,这时候却听到凌淳风阴沉沉的说道:“今天你们都见过浩王爷了。”
凌心媛心里叹息了一声,总算来了,看来凌淳风就是这样想的,要她倦了,这才会容易供出实话,凌心媛到了这一刻,也没想法再说谎了,便应了一声,然后凌淳风只那般冷冷的看着她,这事可出她的意料之外,凌淳风居然一点提示都不给了,也不追问了,就这样等着她,这下子别说是凌心媛了,就是凌心由都有些坐不住了。
凌心书更是不停地交换着端坐的重心,而凌心媛因为凌淳风正盯着她,她却只能硬挺挺地直坐着。就在凌心媛也觉得自己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外面有小丫鬟进来禀道:“老爷,云姨娘发动了!”
凌淳风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云姬要生了!要生了!”
凌心媛也立时笑着跳了起来,然后说道:“爹,我是不是要添个弟弟了。”那表情,就好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圈似的。对这位打断了凌淳风问话的小丫鬟升起一股感激之情。
凌淳风显然对这个孩子很是期盼,不由脸上堆满了笑:“快请端婆来!”
说完,凌心媛以为凌淳风该走了,结果他却只是回过身子,然后又说道:“去请章大夫过来。”看着有人领命去了,这才坐下来,只是看着凌心媛说道:“你不说?”
“心由。”凌淳风又唤了一声凌心由,这兄弟两个,在凌淳风问凌心媛的时候,便已经神经紧张了,这时候听到父亲叫自己,立时脸色都白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凌淳风面前。凌淳风也好久没仔细看过自己这个儿子了,看到他走到了面前,想着这孩子就快成家立室了,不由仔细看了看,他现在大约十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净面的褶衣。白净的面庞,不大的单眼皮,鼻梁高挺,相貌只能称得上周正而已,偏偏周身都透着股让人不能轻视的清灵之气。
凌心媛看见自己这大哥走到了凌淳风面前,不由觉得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过了这一关了吧?
听到了凌淳风的问话,凌心由最后一丝防线便崩溃了,只能老实的应对了几句。
凌淳风问的仔细,一比较起来,他和凌心由说话的时间比凌心媛还要长,但凌心由却始终如一的温言细语,让凌心媛不由佩服他的耐性。
凌心媛真是想不能凌淳风为什么要问的这么仔细:
“你大约啥时候见着浩王爷?”
“嗯,上车以后,你看见那车架上的摆设是什么样的?”
“那车行了以后,你们是先去了那?”
......
“哦,品元楼啊,那是从那条路过去的?”
“嗯,上司胡同,在那个路口拐过去的?”
这一溜言的问题,问出来,凌心媛都晕了,更不要说回答问题的凌心由了。
到了最后,凌心由总算说出来他们邀了浩王爷来府里做客,一说到这里,便看见凌淳风脸色都变了。
立时凌心由赶紧说道:“想来浩王爷只是说说,要不儿子回头便去与他说了,不要过来了。”
一听这话,凌淳风立时虎着一张脸说道:“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怎么好中途变卦。”
说这里,凌淳风又瞅上了一侧的凌心媛,然后问道:“你呢。”
“且不要说你今天一直和你哥哥在一起,品元楼那样的地方,可是你能去的?”凌心媛一听到这里,不由晚自叫苦,只得老实的把自己今天一天的经历也述了一番,只隐去了在院子里看见兰女与乐宁儿的交集。
凌淳风也是一番套问:
“嗯,谁动的手?”
.......
“对了,你说那个公子姓容?”
......
问到最后,凌心媛额头上满是细汗。凌心媛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觉得凌淳风肯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瞒着他们,所以才会这样细问他们的事,而她却找不到原因。想到这里,凌心媛的笑容就有些勉强。看在凌淳风的眼里,他自是明白,可是却不说,继续问着,到了最后,凌心媛不由十分担心。用一种试探的口吻问道:“爹爹,可是我们惹祸?”
凌淳风自然不能让女儿担心,便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说到这里凌淳风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停了片刻,才说道:“你们以后离那个容公子远些。”
凌心媛觉得凌淳风笑的有点异样,正欲相问,却有小丫鬟进来禀道:“老爷,云姨娘好像有些不太好!夫人已经过去了,让请老爷你也过去一下。”
凌淳风一听这话,立时眉头一皱,然后一挑眉说道:“那稳婆怎么说。”
“说是月份不足,让惊动了胎气,这才早产的。”听了这话,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这可是怎么惊动的?
早前他们在院子里看见云姨娘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
凌心媛回想到之前在院子里看见兰女与乐宁儿的交集,再一想兰女扶着云姨娘的背影,突然觉得背上有些发凉。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凌淳风也坐不住了,一个起身便说道:“我去看看。”凌淳风这一走,兄妹三个,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各自商量了几句,便自回了屋里,凌心媛走到自己的院子里,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是想着凌淳风今天的反常的行为,过去他可不是一个叨叨的爹呀,今天怎么事无巨细,样样都问的那么详细,正想着,却听到有人嘤嘤地小声哭了起来。
凌心媛一愣,突然想到之前有人提过云姨娘不大好的话,一时间,心往下一沉。()
☆、058 借刀杀人
正想着事,夫人房里便来人请凌心媛一起去云姨娘的院子里,凌心媛只是心里一跳,这样的事,本来不应该让凌心媛过去的,那是见血光的,一般未嫁的女儿是不能去看的。
所以李妈妈也是不满,却只能依着老人家说过的话,拿了一个纱巾把凌心媛的头脸都挡了起来,这才拉着她一起去了,到了院子里,只见凌淳风便坐在堂屋的门口,脸阴的可以滴下水来,而那边屋里正传来一阵阵的呼痛生,却又有妇人在说道:“姨娘,你可别再呼叫了,越是嚷的力气都没有了,越是生不出来。”
凌心媛快步上前,向凌淳风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父亲,孩儿来了。”
凌淳风只是摆了摆手,显然现在他真没什么心情理会这个,反是夫人在一侧冷冷地瞥了凌心媛一眼,说道:“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快要出阁的姑娘,怎么一点规距也不会,先是出去戏了一天,现在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知个轻重,该说的不该说的,却也掂不清楚。只知道一味的隐忍……”
凌心媛一听“这该说的不该说的”,颊肉便是微微一颤,他瞟了一眼凌淳风,见凌淳风似乎没有注意,忙陪笑道:“是是,我年岁还小,不太懂事,夫人多提点。”
夫人双手重重一拍扶手,怒哼道:“提点?我提点你听嘛?都多大的人了,不日便要出阁了,却整日价就知道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以利交者。利尽则交疏;以势交者,势倾则交绝;以色交者,花落而爱渝;以道交者,天荒而地老。交朋友要当心。别把一些不三不四的狗肉朋友当成知交,只会给你自己添祸……”
咦?这夫人今天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看样子肚子里有点墨水啊。他激愤捶椅的动作大了些。头发向侧微分,凌淳风在一侧听那夫人指桑骂槐个没完,不禁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声中带着警视的意味,凌心媛横了夫人一眼,夫人马上扬起了下巴,然后沉声说道:“你还不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今天的事说清楚?
凌心媛只觉得头有点痛了。这是问那件啊,在外面和许家有关的事,还是今天在院子里见着兰女的事,可是今天她见着兰女,除了当时与自己在一起的彩荷。便只有李妈妈知道,如果这事让夫人知道了,那是谁透的信?
凌心媛真的不愿意相信,也不想去想像,自己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想着透她的底,可是不论如何,如果这样的事真让夫人知道了,那自己身边的人。可是真要理一理了。想法归想法,可是凌心媛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是万般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是不想把兰女与乐宁儿的事说出来,可是一时之间,却猜不透其中关键所在。只能看着夫人在一侧,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了一会茶沫儿,那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凌心媛不说,看着夫人这般沉着,凌心媛越发心里没了底气。
好半天,凌心媛忽然一抬头,冷不防地对夫人说道:“夫人天天在家里,想必还不知道今天心媛在街市里看到的事吧?”
夫人怔了一怔,才大皱眉说道:“什么?想说便说,何必这般藏头露尾?”凌心媛一句话说完,便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见他如此表现,不由也是一怔,看样子,似乎夫人真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不会显的这般神色,好似确信她应该知道的事,不是街市上的事。心里有了成算,凌心媛脸色却更差了,她真的不愿意相信李妈妈或是彩荷是个虽人的耳报神,要知道,她来了这里这么久,与她最亲近的人两个其实就是李妈妈与彩荷。
她不是凌心媛,她对凌淳风也好,凌心由也罢,其实都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血亲中的亲近,而这里其他的人与她见面都少,只有李妈妈与彩荷是日日照顾她的,虽然这两个人是府里的仆人,可是在凌心媛心里,却还是把他们当成了亲近的朋友,可以相信的人,却不曾想到,原来这两个人也会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凌心媛只觉得心里极是不舒服,可是却又没有办法说什么。刚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好把自己在院子里看见兰女却没说的事带过去,就听外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说道:“云姐姐没事吧。”紧接着一阵幽香扑鼻,伴着那裙裾摇曳,环佩叮当,走进来个一个明丽动人的妖娆妇人,这妇人一领玉色罗衫,一件水红的纱裙,手执鹅扇,身姿娉婷,恍若仕女图中的美人儿姗姗出现,赫然就是乐宁儿,只是她现在又换了一身装束,与凌心媛在院子里看见她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一见她来了,夫人立即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之极的神色。乐宁儿却嫣然一笑,使扇轻摇,腕上翠玉镯子映着雪白纤细的皓腕,更显肤白如玉,然后她款款移步,走到了凌淳风面前,接着说道:“老爷,我听说云姐姐要生了,便赶紧赶了回来,好在是赶上了。”
凌心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有古怪……”听她的口气,怎么像她今天之前不在家一般,却在在这时候听到凌淳风轻叹的说道:“你有心了,你今天去观音庙祈福,这时候赶回来也是辛苦的紧,怎么不在庙里宿一夜,明日再回。”
感觉到古怪了有木有?
这件事大有古怪啊有木有?明明之前便已经在院子里见过她,听着口气,怎么像她才回来一般,也是啦,之前去慈恩寺的路上凌心媛也听江氏提起过这观音庙在南城远郊,一般去那里祈福多数不会当日归还,要在那里住上一夜,第二天才赶回来,这时候只听,乐宁儿浅浅笑道:“妾身之前便听云姐姐提过,只怕好日子便在这些天里了,所以为怕错过了,便不敢留宿了,不成想,还真是这么巧。”说着,乐宁儿又自怀里掏出一枚护身符说道:“这是乐司师太开过光的,最是灵验不过,还是去给云姐姐放在枕下,希望能让她顺利度过这一关。”
听到这里,凌淳风不自然地笑笑,说道:“你有心了,拿去放在云姬的枕下。”便接过护身符,让人放地进去。
乐宁儿又笑了笑,却是弯下身子,帮着端了一杯茶递到了凌淳风面前,那一举一动,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之间,更显的凹凸有致,悠然弯转之时,纤腰盈盈软软,端的是摇曳生姿。听到耳边还有云姬的呼痛声,再看着乐宁儿这般的卖弄,不要说凌心媛,便是夫人看在眼里,也是只觉得有种想打她一耳光的冲动。
可是,种种疑窦千头万绪,一时无法理清,夫人便暂且抛开,只是望着凌心媛说道:“六娘,你还不曾说完呢……”
凌心媛一听,面色登时发胀,她听到了刚才乐宁儿与凌淳风的对答,明显只怕这女人早就有了预计,这时候再说,还行不行?可是不说的话,夫人这一关又如何过?
这可真是明显的借刀杀人啊。
凌心媛只能吱唔道:“这个……女儿真不知道爹娘说的是什么……”说完,凌心媛一咬嘴唇借着那股痛意,硬生生的逼出了两颗泪珠,反正她现在还小,哭就哭一场,又能怎么样?
看见凌心媛的样子,凌淳风心中急转:“这孩子难不成真不知道,那之亲.......”想到这里,他看见妻子的眼里便多了几分深意。
凌心媛只能一面哭着,一边心里暗道:“这是什么家啊,一家子,没有一个省心的人!”
......
问到最后,凌心媛额头上满是细汗。凌心媛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觉得凌淳风肯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瞒着他们,所以才会这样细问他们的事,而她却找不到原因。想到这里,凌心媛的笑容就有些勉强。看在凌淳风的眼里,他自是明白,可是却不说,继续问着,到了最后,凌心媛不由十分担心。用一种试探的口吻问道:“爹爹,可是我们惹祸?”
凌淳风自然不能让女儿担心,便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说到这里凌淳风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停了片刻,才说道:“你们以后离那个容公子远些。”
凌心媛觉得凌淳风笑的有点异样,正欲相问,却有小丫鬟进来禀道:“老爷,云姨娘好像有些不太好!夫人已经过去了,让请老爷你也过去一下。”
凌淳风一听这话,立时眉头一皱,然后一挑眉说道:“那稳婆怎么说。”
“说是月份不足,让惊动了胎气,这才早产的。”听了这话,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这可是怎么惊动的?
早前他们在院子里看见云姨娘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
☆、059 有隙可乘
凌心媛和乐宁儿两个人一起走在院子里,凌心媛只觉得今天身上的寒意又严重了一些,看见一侧的乐宁儿脸面上淡漠的神色,让凌心媛很是不解,这位姐儿,如果真的像她表现的这么淡定,她也没必要指使人家干些什么了。
看见她的样子,凌心媛突然出声说道:“姨娘,你能陪我在这走走嘛。”
乐宁儿似乎料到凌心媛这般说,便点了点头,然后凌心媛便说道:“李妈妈,你帮我去拿件披风过来吧,我想与姨娘在院子里坐会,现下有些凉了。”
看见李妈妈走后,乐宁儿也是一笑,回头对自己的丫头说道“秀秀去厨房里拿些点心过来,我怕姑娘饿了。”
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了,凌心媛便悠悠的看着乐宁儿,然后长叹了一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指什么?”乐宁儿见凌心媛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只是面色十分的凝重。
说完,乐宁儿抬眼看向凌心媛:“不要说我根本不清楚你指什么,就算是我知道,你认为我能说吗?”
凌心媛闻言之后浑身冰凉,大热的天她却感觉身子冷得让她心打颤;她一冷,身上的汗水挂在身上腻腻的,让她感觉到十分的难受。她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和大哥的过去,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清楚,只是你现在已经嫁给我父亲为妾了,你还年轻,未来的几十年。你还是要过日子的,再去想些不该想的,只会让你过的更痛苦。”
凌心媛说完,便只是瞅着乐宁儿。不放过她脸上一点表情,直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乐宁儿没有半点表情的说道:“你会不会是想得太多,我算什么。在你们凌家人眼里,不过是草都不如的人,要是真有点值得珍惜之处,你大哥会这样对我,你和你二哥会那样用计把我们两个分开?”
听到她语气里的怨气,凌心媛轻轻的看了她一眼,用极轻的声音道:“我大哥是失忆了。对你们两个来说,这不该有的心思,不如忘记了好。”
凌心媛这般一说,乐宁儿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你说他是真的忘记我了?”
“当然是真的。我和我二哥,从来没用过什么计,要怨,就怨你们两个的命,相逢的时间不对,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如此,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就是情缘。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就是孳。你们两个该是了断的时候了,何必再想?”
“呵呵。”乐宁儿轻笑了一声。
凌心媛也知道越是刻骨的感情,再失去的时候,也越是痛苦,她不知道乐宁儿之间有多深刻的感情。但看着凌心由敢带着乐宁儿私奔的事,想来也是真情一片,所以从自己的心里来说凌心媛未必不同情她,可是同情也无用,更多的是如果乐宁儿与凌心由再有什么,这两个人便真的毁了。
听到凌心媛的话,乐宁儿先是笑了一声,接着便回过头来,瞧着凌心媛说道:“你为什么不说我见了兰女的事。”
“嗯,你不是都计较好了嘛,我说了有用嘛?何况,你见兰女是不是指使她唱歌?云姬的肚子,你应该还不会打她的主意。”
“哦,你到是了解我。我的确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想法,便是这一肚她保不住,这家里也有了两个儿子,若是保住了,也不过是多一个,与我有何关?”说到这里,乐宁儿停了一下,接着声音突然变沉了几分,然后悠悠的说道:“若能不见,遇不见。等不见,望不见。 便释怀这场奈何禅。但将无怨,作无缘。经一别,已无言。往事如烟,尽梦断无眠。书中锦字论长恨,旧信频来无红笺。一世纷纷如雪霰,倦听陇水潺湲。多情自古伤,更那堪情深非身前。微霜凄凄簟色寒,绮楼自怨青云端。梨花飞雪影无眠,往事如烟尽梦断。风吹零,流水皆波澜,雨打萍,惊散入流年。此生纵是无缘,只为拚却华山颠。”
听到乐宁儿悠悠的念完了那段唱词,凌心媛只觉得心里越发难过,然后她听到乐宁儿继续说道:“这词是心由写的。”
两人还待说些什么,已看见秀秀过来了,乐宁儿立时起身笑道:“长天无聊的紧,不如请人送些茶水来了,我与姑娘一起品茶闲聊。”
正说着,凌心媛已经看见李妈妈到了,身后还带着彩荷,居然也带上了茶水,李妈妈行了礼,便对着凌心媛说道:“姑娘,想到你与姨娘在这里说话,必然容易着凉,我特意带了些热茶过来。”
说着,李妈妈摆好了茶具,那茶壶下还有个炭炉温着,那茶水还在喷着热气。
凌心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妈妈真聪明。”
便倒好了茶水,递到了乐宁儿手里,乐宁儿取了茶盏到手中嗅了一下:“好茶。可是许夫人所送?”她说的不是许家,而是许夫人,这里面的区别当然是极大的:“只这香气便和府里常配的茶不同,看来许府对你这位媳妇还真是看中,不如早些嫁过去吧。”她言语里微微挑了一下凌心媛,眼睛悄悄的注意着凌心媛的反应。
凌心媛笑容不减:“是吗?我且不懂这些,总是一阵牛饮,李妈妈,这茶?”
李妈妈眉眼不抬的看着秀秀摆好点心,便笑着说道:“这茶是宫里赏下来的。”
“原来是御茶,难怪这么香。”乐宁儿转过头来看着凌心媛笑道:“这点心还是今儿一早送来的,姑娘尝一尝和你房里的可一样?”
凌心媛听得心中一动,面上却是神色不变的笑道:“点心都是我们凌家自己所做,能有什么不同?”她取了一块在手中:“如果有不同的话,难不成是那些小人欺心?到时候,只怕一定告诉夫人,让夫人好好教训那些奴才。”
凌心媛把话引到了奴才对人的不敬上,虽然没人说起来过,凌心媛那里会不知道,乐宁儿刚嫁过来的时候,屋里连个像样的丫头都没有,还是柳姨娘把秀秀送给了她,她才多了几个得力的人选。听到凌心媛刺她的话,乐宁儿笑了,笑意很深:“姑娘倒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呢。”说话间,眼里的笑意极深,连一侧的李妈妈也叹了一句,虽然凌心媛聪颖异常,但倒底在年纪上吃了亏的,所历的事情太少。
凌心媛闻言愣了一下看向乐宁儿:“姨娘,这话是何意?”这一句却又是太急了些,她立时便反应了过来,当即看了一眼手上的点心:“倒也是真的,听到姨娘说这点心和我房里也许有不同,我便有些生气稳不住了——那起子小人,唉,不提也罢。”凌心媛反应极快,倒是把话圆了一个差不多。
乐宁儿听到这话,她拂了拂袖子,神态十二分的从容,然后笑着说道:“你呀。”
凌心媛真是讨厌极了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性子,真的,就是在现代职场里,也少有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强悍了。想到那时候,看见乐宁儿一脸稚气站在凌心由身边,如凌波仙子一般,而现在这位......
乐宁儿看了一眼凌心媛,然后对一侧的秀秀说道:“你陪李妈妈在院子里散散步,让我与姑娘单独说话。”李妈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一侧的凌心媛,却有些不甘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凌心媛便说道:“妈妈去吧。”
等到人都走了,乐宁儿却在这时候,小小声的对着凌心媛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总称着要出去晋香嘛?”
“你信佛?”此言一出,凌心媛便看见乐宁儿的脸上挂上几分讥笑,接着乐宁儿才轻轻柔柔的说道:“我娘出身中医世家,我从小就跟着习医也算略通一二,我才进了这屋里,便发现点心里有人下了泄药,那时候我才过来凌府,吃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便在这时候,让人把药掺到了我喜欢用的几样点心中,我佩服那人的是,他算准了我因为嫁过来肯定心情不好,吃不下多少饭菜;但是晚些自然会饿,我一定会因为挨不住饥饿想吃些东西。”
“现成的东西当然就是点心了,虽然点心里所掺的药并不多,但是我的身子本就已经有些虚了,再吃些这样的东西,那还能不元气大伤,那药里还带着寒凉,有了这些东西,只怕我一时之间还怀不上孩子。呵呵,你说呢,谁有这么高的计较?”
乐宁儿说话的时候一直声音柔柔的,不见半丝恼怒,十二分的成竹在胸,虽然凌心媛猜不到乐宁儿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却还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原来下毒这样的事,也不是只有宫斗里才出现的。她一面想着一面轻轻的坐了下来,取了茶盏在手开始品茶,并没有开口应乐宁儿的话;在不知道乐宁儿的打算之前,她胡乱开口,只会让乐宁儿更有隙可乘。()
☆、060 意外之事
乐宁儿的话让凌心媛的心中翻起了滔天之浪。
当然,凌心媛淡定的样子,乐宁儿心里也是一阵阵惊浪,她所担心的是凌心媛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到时只要说出些什么不好的,那些人虽然是自己打理过,可是用银子捂住的嘴一定是硬不过板子的,但是她的所为却不想让凌家的大老爷知道。
“六娘,你这么默不作声,是在打算日后呢,还是另有高明之策?”乐宁儿看凌心媛不说话,便又紧逼了她一步。
凌心媛的神色一变,她轻轻的咬了咬牙齿心思在飞快的转动着,乐宁儿今儿倒底想做什么?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是了,倒是我糊涂,还是请姨娘赐教才是。”
乐宁儿这才终于抬头:“姑娘聪慧,难有人及;不过,有什么事还是要知道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要明白在这院子里谁可以做朋友,谁只能做敌人。”
凌心媛闻言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一笑微微欠身:“姨娘这话,我明白了,自家人说话不用绕来绕去,那以后姨娘也就有话直说了,六娘也一样,只是以后六娘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姨娘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