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儿微笑以对并没有开口,她忽然间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就算小人了,可是她是真小人。
当然这一点点的喜欢,并不能让乐宁儿忘了凌心媛可是害自己与心上人分离的元凶之一,当然她是不会相信那天庙里的事,全是意外的。那有这么巧的事?指不定就是凌家串了别人一起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把自己逼回家,又让凌心由回到凌家。如此计算了一番之后,乐宁儿开口了:“说起来。我确有一事,要让姑娘麻烦。”
乐宁儿说到这里看见凌心媛脸上微微凝重了一分,便说道:“也不敢让姑娘太过为难。如果不是在这府中只有姑娘适合做这件事,我也就不会求姑娘了。”她说得十分客气,用了一个“求”字。
凌心媛苦笑了一下,这样的“求”法儿她还真不想有第二次。不过是场驱虎逐狼之计,哼。她还真不想给人当枪使。便瞧了一眼乐宁儿然后说道:“姨娘言重了,六娘还年幼不懂太多事。”
说完,凌心媛看了一眼还在远处的李妈妈。唤了一声说道:“李妈妈,我们回去吧。”李妈妈一直也不曾走远,听到了凌心媛的声音赶紧带了彩荷便过来了。
乐宁儿看了一眼凌心媛,再不说什么了,只是冷笑了一声。待到凌心媛回了屋里。她喝了一杯彩荷端上来的香茶,便觉得有些困了,早早的睡了,正睡在晕迷间,突然间凌心媛觉得脖间一紧,只觉呼吸困难,连眼睛都睁动不开,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却说不出来。立时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只在这时候喉间越发痛楚了,那极度的痛楚,总算让凌心媛恢复过了几分清明,她努力睁开双眼,可是世界在她眼里已经扭曲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反而是让人悬在了空中,谁要害她?
她努力的想要用手伸伸,可是手却动不了手,只觉得全身都痛苦,她只觉得脖间如有一个索命扣扣紧了自己的脖间。拼命的挣扎着想弄松勒紧在颈上的绳子,希望能发出点声音唤人进屋救她,但是手根本就用不上力,绳子不管她如何扭动、用力的挣扎,也只能感觉到它越来越紧的力道,根本就无法挣脱。
屋里没有半个人,人呢?
彩荷呢?李妈妈呢?
凌心媛的眼中出现了泪水,现在谁能来救救她,她不想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对这一次的生命,她一直是格外珍惜的,为什么这会屋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她全身的力气渐渐的消失掉,眼前的黑暗也越来越大,身子最终悬吊在空中一动不动了。就在凌心媛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房门总算被推开。
“啊,救命啊。天啊。”
这也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凌心媛还是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了女人的尖叫声。接着大家七手八脚的大喊大叫着把凌心媛放下来。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论云姬生了个女儿,也是一样惊动了一府里的人。
便是云姬刚生下孩子再金贵,也金贵不过凌心媛,这时候,凌淳风也因为云姬的事累了一夜了,正在房里让江氏陪着说话。两个人离的近了,他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江氏的脸上,使得她整张脸都红起来,不只是因为害羞更多是因为所感受到的幸福。
江氏与凌淳风是自小青梅竹马的感情,本来就是极好的。现下便是江氏一男半女也没生出来,一样没人敢在府里不看重她几分。江氏正在与凌淳风温存着,房门突然被猛得推开,有个大丫头打扮的人闯进来满脸的泪痕:“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她……”
凌淳风今天事是累了一天了,听到这话,他有些恼怒的回头,这府里的人就不能让他安生一下嘛?
凌淳想到这里,一抬头,看见来人是彩荷,脸上才缓了几分,认得这是凌心媛身边的丫头,只是看着她脸色发白,好像吓的不轻的样子,脸上就又缓了几分,然后皱眉道:“进来,也不敲门,就这样直直闯进来,夫人就是这样教你们规距的嘛?”
彩荷这才镇定了几分,赶紧施了一礼,接着说道:“姑娘出大事了。”话还没有说完她眼中已经见泪。泪水在眼眶中滚动着,才接着说道:“姑娘悬梁了。”
凌淳风立时则是变脸:“你......你说什么?”
“姑娘悬梁了。”彩荷哭着伏在地上又说了一遍。
凌淳风听到彩荷的话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子里:“自尽了,为什么?!”他是不敢相信,在不相信中带着十二分的恼怒——这家里的日子怎么不好过下去,她要自尽?如果不是,是谁又算计到自己的女儿头上,还有.....出了这样的事,要是瞒不住了,怎么向宫里的太后交待。
一想到这里,凌淳风立时觉得额上的汗都出来了。凌心媛这要是悬梁自尽一死,凌家就算是完了,如果弄个不好,说不定整个凌家都要给她陪葬。
凌心媛也顾不得看江氏一眼,撩衣就向外跑去。
凌家上下也是一片大乱,等凌淳风赶到凌心媛院里时,夫人钟氏已经在了,看到她,凌淳风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自从娶了她进门,这个家就没安生过,便喝道:“你来干什么?”
这时候,钟氏也不敢与凌淳风争什么,只是小意的说道:“救过来了,姑娘已经救过来了。”听到这话,凌淳风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只是喝骂道:“这院子里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我尽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刻薄了我的女儿,弄的她要自尽?”
这一句话说的克刻,一下便是把钟氏抛出去了。她听到耳里,想到这些年她为这个男人的付出,如何能不恨?更知道如果宫里要交待,凌淳风一定会毫不游疑的把自己推了出去,当下钟氏看着自己的这位夫君,心里全是凉意,脸上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只是这口气忍在她心里,只让她觉得忍的心都要滴血了,悔不当初,她要嫁进这样的家里,当初多少人劝过,她不听,真跟了他便是这样的下场?
随着人们的摆布凌心媛感觉越来越舒服,只是还无法用力呼吸,正在想法子示意人们她已经醒过来了时,就听到一侧有人感叹:“唉,祸事啊祸事。”这时候凌心媛的手指已经能轻微的动动,却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这一点;倒是听力却更好些,迷糊里,便听到了夫人钟氏与凌淳风的对话。
看见凌淳风一直在刻薄钟氏,江氏反而还出声说了一句公道:“老爷,你也不能光怪着姐姐,必竟现在这是姑娘寻了短见,还是有人陷害,都还没闹个明白,能怪哪个还不知道呢。不如好好理会一下此事。”
说到这里,就听凌淳风冷哼一声说道:“那你们且想怎么样,让我递牌子让九城巡司遣个役丁来府上查一查?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听到这话,凌心媛心里一惊,她本来以为必是夫人看自己不顺眼,要把自己“意外”掉,必竟这院子里应该是夫人主事,没有她的首肯,别人那里敢这样做?
可是听了江氏与凌淳风的话,凌心媛的心里却如是平湖里掉进一块石子,惊起了千层浪,一时反而迷糊了,要是真是夫人干的,那她不是太蠢了嘛,这样把自己害进去了?虽然说凌心媛与夫人从来都不对付,更谈不上友好,可是从凌心媛的观察来看,凌心媛决对相信夫人从来不是个蠢人,她就是想杀了自己,那也决对会先把夫人自个和她想保的人摘干净,既然不是夫人,那是谁害了自己?凌心媛听到这里,已经猜想出很多的可能,想了想便决定先安静的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061 半死不活
“夫人何必如此自责。”柳氏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了出来,那声音极是轻柔,可是听在了凌心媛的耳里却格外的刺耳。
“说起来,都是姑娘命薄,她因为思念死去的母亲长年病卧在床很久了呢,我们凌家前些时候还常常请大夫前来,便是宫里也让御医来过几次,可是每个大夫都瞧不透姑娘的病,此事可是人尽皆知的;总之,心病无药可医,我们那些大夫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救不转长公主啊。”
说到这里,柳氏也温柔的说道:“再说了,一直以来夫人就没有和姑娘红过脸,对姑娘一直亲厚,这府里有什么上好的东西,从来没有短过姑娘一份,这可是全都城的人都知道的,姑娘这样,只怕是想追随她的母亲而去,而我们解求及时,我想便是宫里的大人们也会明白的。”
夫人闻言看向柳氏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她从来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会有人对自己伸出双手。所以便顺着她说道:“嗯,就是这么个道理;当然,我们还是要小心在意些才成,便现在人言可畏,就怕有人说我们凌家的不是,那样老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这样吧,妾身愿意自请下堂,这样也可以堵了那些人的悠悠之口。”夫人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唉,这种要命的时候老爷,您的心更不乱,您还是马上去写请罪的折子,不要忘了让人去请常来府里给姑娘请脉的大夫,由他们也具词画押——对了,把许府的大人也请来。出了这样的事,也要与许府通个气才是,如此便是宫里有人说叨起来,你们也互为依靠。两个人互相说话,才能有说服力,免得又被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捉到把柄。”
凌心媛听到夫人好像只怕这事闹的不够大一样的口气。立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凌淳风怎么可能在这档口让人把事闹大,且不说宫里拿这事如何,只说这档子事,怎么样也不能闹的满城风雨吧,那脸面还要不要了?
“皇上现在为了婉仪的事,心情极是不好。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凌淳风的声音缓缓的,然后说道:“行了,吩咐下去,今天晚上的事。谁要敢向外说出一个字,立时给我打死。”
夫人听到这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想到这里,夫人这才微微松一口气,在心里暗骂道“这个死丫头,真是活着让人不痛快,死了也一样不……”想到这里她瞧一眼床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凌心媛忽然停了念头,怎么样今天凌心媛也没有寻死的必要啊?
且不说。她母亲去的时候,她还小,便是现在,自己也不算刻克她,她为什么要寻死,想到这一点。夫人不由看向了这一屋子里的奴才,彩荷,李妈妈,还有几个做粗活的小丫头,看着她们的脸,心里一阵阵的,她是知道的,李妈妈是跟着长公主从宫里出来的姑姑,所以最是忠心,便是过去,她想把彩荷放进来,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可是那时候,李妈妈也从不让彩荷做些近身的功夫,只让她做些粗活,一直过了两年,才开始让她近身伺候。
彩荷便更不可能了,自己从来没给她遣过这样的活,她的老子娘,兄弟都还在大楚,想来也没有这个胆量和自己做对,那会是谁?可是一般的人也是近不了凌心媛的身啊,李妈妈看的那般紧。夫人想着这事,想到这府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可以动用到连她都有些害怕的力量,心中早已经辩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以后要是那天自己在屋里睡着,是不是也会有下毒。夫人不知道,这时候,凌心媛心里也是万般不是滋味,她出了这样的事,爹也没上前来慰问一句,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这家人有心没有?到现在,没有一人伤心、没有一人惋惜也就罢了,一家人所担心的全是他们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得失,好吧,她承认,人应该是自私,可是自私成这样,她真的想不出来,她们对自己有什么心思。
就在这时候,凌心由兄弟两个也得信过来了,还没进屋,便听到凌心书说道:“妹妹怎么样了?”
凌心媛听了这一句话,总算是心里生出了几分暖意,唉,这家里还有一个人有点人味的。就在这时候,又听凌心由也急切的说道:“妹妹。”说话间,凌心媛便感觉到,有人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手轻轻的摇动了一下。
到了这一刻,凌心媛才觉得,这家里还有人情在。
凌淳风看了一眼凌心媛,然后说道:“好好,夫人你去叮嘱一下院子里的人。”说到这里,凌淳风停了一下,又对另一人说道:“你去使人找个大夫。”
接着便听夫人与柳氏应了一声,接着呼啦啦的一阵风声,想来是两个人开门而去,接着凌淳风又说道:“你们也出去。”接着凌心由与凌心书的声音说道:“爹,我们两陪着妹妹吧。”
“胡说,你们妹妹都许人家了,你们两个这么大了,还留在她的闺房里像什么样,赶紧走,别让大夫来的时候遇上了,笑我们凌家没有家教。”说到这里,凌心书与凌心由只得应了。
等到屋里又安静了,只有凌心媛直直的躺在床上,这时候江氏说道:“我知道老爷心烦,人反正已经救过来了,大不了好好将养一阵也就是了,而且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左不过只是老爷的女儿,母亲已经死了,只要太后不知道,便也就过去了,何况太后在宫里能什么都管?现在大皇子与六皇子的太子之争,正是热闹,宫里的贵人也各有自己的心思,所以宫中也未必会有人为她出头,只要给些银子定能打发的,顶多就是要小心朝中和老爷敌对的人而已,但只要我们用点心,到时上上下下打点好,会有什么人真正为她出头?无利不起早的,风哥你真得不必太过烦恼的。”
这一句风哥叫的亲昵婉转,凌心媛还真从来没想到江氏还能有这样的温柔。说到这里,江氏停了停,便说道:“唉,这孩子的心思总是那样重,前些时候,还听李妈妈说叨起,姑娘不想嫁去许府,可是便有了这样的心思,也不想想这样会让咱们家里的有多为难,这婚事可是太后亲自牵的线,唉……”
“万一有点什么事儿,惹的不好,就是灭门之祸啊,这孩子,她,她……”说着话江氏又停了停,接着说道:“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她与许家的婚事,老爷怎么想,若是再逼她,可是会不会再走这一趟,如果不逼她,可是这婚事,咱们也真做不到数啊。”
凌淳风听了这样的话,轻轻点头,轻声说道:“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凌心媛现在不曾动弹,当然不知道江氏的表情如何,她是那样的温柔婉媚,她从来都知道怎么样让凌淳风最疼她,或者说,只疼她,便是这一府如此多的妾,又怎么样,真正在凌淳风心里有的,从来只有她,便是长公主,也不曾有份毫的地位,便是现在的夫人钟氏,又得到了什么,不过只是个名份罢了,凌淳风已经六年没有留在她那过夜了,柳氏又如何?自生了两个孩子以后,凌淳风也再没进过她的院子,只有自己这里,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凌淳风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便是那乐宁儿年轻美丽又如何,他也不过是一时贪鲜而已,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只怕那乐宁儿能不能在府里安生下去也难说了。
想到这里,江氏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凌心媛,心叹道:你没死是命大,如果是死了,那也是最好的,谁敢抢我的男人,都该死,都该死,当初,我与风哥两情相悦,你的娘亲却依凭自己是公主,硬生生的把我们两个强拆了,可是又怎么样,她自嫁了进来,就没有一天好日子,最后还死在了钟氏的手里。不错,我早就发现了,钟氏在她每天的饮食里下了慢性的毒药,可是我却不说,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保持沉默,便能看见自己的对手死去,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只是,本来以为依凭着凌淳风对自己的心,长公主去后,必会扶自己为正室,却没想到还是让钟氏因一个郡主的身份成了正室,想到这里,江氏的手不由慢慢握紧了,现在没有人能帮她动手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这里,江氏注视凌心媛良久,其实,凌心媛生前的确让他极为讨厌,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便是今天布这个局,她也只是想挑起夫人对付乐宁儿,她再从中得利,可是如今看着凌心媛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心中谈不上愧疚,可是却还是有几分不舒服,为什么,或许是曾经看见这孩子在自己身边玩闹的样子,也曾经幻想过,她是自己的孩子吧,可是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而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是谁干的?她一直不知道,一直不知道。()
☆、062 血腥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凌心媛只觉得眼皮重的像千斤一般,因为一直僵着身子不敢动,也觉得有些酸麻的难受。这时候,她听着家里这些人的对话,只觉得这个家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想着心事,不由自主的微微动了动,边上就传来了江氏的声音:“老爷,你快来看,你快看,姑娘醒了,我刚见她眨眼睛了。”
呃,凌心媛真没想到江氏这么敏感,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便故做虚弱的微微动了动,这才缓缓睁开了眼,一睁开眼眸,一侧的凌淳风立时黑着一张脸说道:“你说,家里是谁对不住你了,你要做出这样的事?”
凌心媛还没说话,便感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凉凉的。这个突然的清凉,她微微一转动眼眸,就看见双含泪的眸子近距离的贴着自己,那双眸子的主人,见到自己睁开了双眼,那二颗含着的泪珠便滚了下来,却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一笑如春风吹过,风姿无限。
若不是刚才凌心媛听到了江氏与凌淳风的对话,只怕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真心疼爱自己了,可是刚才她听的那么清楚,那么的明白,这个女人一点怜惜之心都没有,所思所想,都是利益,当然凌心媛并不觉得她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可是,她也实在不觉得这样的人有什么对的,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量起了江氏。其实在凌心媛心里她一直不怎么特别留意这位姨娘,因为她总是很安静,一直很安静,而且也极少表现出对自己的敌意。让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会忽略她的存在,忘记其实她才是这个院子里最得宠,也是得宠时间最久的女子。
今天江氏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翡翠玉钗,雪白的肌肤在屋里的灯火照耀下,散发着淡淡桔色柔光,眼睛并不是很大,但配上她娇小瓜子脸,却是十分合适,刚才一笑时。嘴角边二个梨窝隐现,更显出一种娇媚中带着几分俏皮可爱的风情,可谓是细看诸般好。
她真的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虽然不及乐宁儿的风华绝代,比起柳氏也少了几分娇媚。可依久是难得的出挑,而且,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她其实应该是凌淳风最信任的人。
凌心媛看着那个,站在自己床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暗叹了一声,你就不能过来好好关心一下你的女儿嘛?凌心媛已经来了这个时空这么久了,其实在她心里已经有些进入了这个时空的状况。她有一点点把凌家的人当成过自己的亲人,只是那一点点亲情,却在今天晚上全部消散了。
就在凌心媛正在思量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悠长的钟声“轰轰轰”震耳欲聋,响彻全城。凌心媛愣了愣,这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怎么会有敲钟,何况什么样的钟能响的这么远,在凌心媛的记忆里,好像其实时候也不曾听到过这么响的钟声啊?这时候,却见凌淳风的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是?”
江氏也是脸色一变,然后望着凌淳风说道:“这不是丧钟的声音,响三声,代表将全国举丧三天。”她的的声音有些颤抖,想了想又说道:“这会是那位贵人。”
凌淳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现在就进宫去,你们在家里安置好一切。”
江氏也不会理凌心媛还想说明一自己不是想自杀啥的,径直就打开了门,唤了人进来,陪着人一边走进屋,便说道:“你们快帮姑娘换个仪服吧,你们也去把这些艳色的衣服都换下了。还有让姑娘好生休养一下,”
说着江氏便去了,待到人都走了,李妈妈走进来,先是屏退了左右,才一下跪在了凌心媛的床边,然后说道:“姑娘,你是怎么了。”
“......”凌心媛这一下是真的想要说话,可是还没开口,便觉得嗓子那里火烧一样的痛,这上吊还是伤嗓子的活呀?
凌心媛只能无奈的做了一个示意李妈妈起来的手势,可是李妈妈却不起来,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是自已悬梁的,都是老奴的错,我做事不仔细,才会一不留意,让那些小人找到了机会,但姑娘放心,以后我决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凌心媛现在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李妈妈在那里表忠心。
不过,凌心媛现在更加确定自己身边有奸细了,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坏了。不多会,便有大夫来了,先是把了脉,又给凌心媛开了些安神定心的药,凌心媛喝过药以后,便沉沉的睡了去。
待到第二天凌心媛醒来,这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而这时候,她发现,在夫人的筹措下,已是满院孝幡飘荡,触目之处皆是素缟苍白,看着这样的局面,凌心媛不由心里捉磨着,全国举丧三天,难道是皇上驾崩了?
想到那个皇帝舅舅,凌心媛还真没啥好感,不过,她却又不免想起第一次进宫时,见到六皇子的情景,在那次路上,将走在前面的六皇子的影子拽得好长……
凌心媛还记得,那时候她一不小心,竟然踩到了他的影子,她本就有些无聊的跟着他的步子,同样的迈出左脚、右脚、左脚……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影子上,突然,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凌心媛一个趔趄差点撞了上去,这不免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他那略带疑惑的眼眸望过来,淡淡的一句:“好玩么?”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那乌亮黑的如是有些透明的琥珀一般,只是那神色中,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合的成熟,视线相交的刹那,她还记得,那一天,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如是干了什么坏事,让人发现了,不由脸竟然瞬间发烫,灼灼的直烧到耳后,只能低声嗫嚅道:“不好玩。”
那一刻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瞬间突然浮上了凌心媛的脑海,说起来,她来了这世间也见过不少男子,可是记忆最深刻的却只有他与容昭敏。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凌心媛总算知道昨天夜里是谁走了——许婉仪去了。皇上想来是真爱她吧,居然要追封她为皇后,还当场便泣泪而下的说道:“啊,她走了,朕也命不久亦。”言罢居然吐血三升。
凌心媛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夸张了,那血那里说吐就能吐出来的,不过想来皇上是十分伤心就是了,大致上,好像因为许婉仪去了,原本闹的京城里沸沸扬扬的许琉璃杀夫案,也一下就安静了,谁敢在这时候,正是皇上念及许婉仪的哀荣的时候,去触皇上的眉头?
也因为这事,凌淳风进了宫里几天都不曾回来,夫人也是一脸忙碌的样子,原本,应该弄起一场大风波的云姨娘早产,以及凌心媛悬梁之事,居然再没人提起了。
凌心媛也懒得在这时候与人计较,喝了几天药,她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便把那一日的情景详细说给了李妈妈听,李妈妈也只是咬了咬牙,并不曾说是谁做的手脚,但这样的事,还用人来说嘛?除了近身的几个人,谁能有这样的谋算,按着凌心媛的意思,本来最好的就是把这院子里的都打发出去,再换一批,只是李妈妈却是不肯,只说这般的话,反而更容易让人插入钉子,不如先这般,只要小心些,才有机会顺着线抽出头子来。
凌心媛左右没有更好的招,便也应了她的话。
如此这样将就的过了几日,才等到凌淳风回来,他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见人,只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后来凌心媛才人凌心书的嘴里知道,皇上忧伤过度,显有些心灰意冷了,有意归隐道观,以求升仙之术,有意现在立而传位。
可是皇上长子,非皇后嫡出,嫡皇子又年幼。因此产生了两大热门人选,皇长子欧阳正司,很得一帮天天叨叨兄友弟恭,长幼有序的老臣位的爱戴和支持。
嫡皇子——欧阳正德,其母不但是嫡后,而且其父为河西节度使,长女瑞贤公主也嫁于范阳节度使陈林大人的长子为妻,于是,嫡长子当然能得到这二位封疆大吏的一力支持,这也就罢了,最主要是两宫太后,似乎意见也是各有不同,德安太后,当然讲究个嫡庶之别,而皇长子一直多与慈安太后亲近,她却也是看好皇长子多些,于是,因为这两位皇子都有一些支持的势力,加上其他的皇子,又有几个不是心里想着这宝座的?所以不免各有神通,于是这一阵子,那里宫里的风都有点发红了,全是血腥的味道。
在凌心媛看来,皇权在上,兄友弟恭,那可是天下间最可笑的词语。可是不管因为这个死去多少人,又与她有何相干呢?她不过是飘落在这世的一缕游魂,她最盼望的只是凌家不要因为这场风波而生变,就罢了,不过,她在这一刻,为什么又想起那天在宫里的倾影?
☆、063 渐渐长大
这些日子里,凌心媛一直在屋里休息,也不知道那些风起云涌,只是听说,今天有官员在朝堂上跪请立皇长子为帝,又有其他官员恳请皇上不要退位,反是说六皇子的事情特别少。看房里只有彩荷在那,便唤了一声说道:“彩荷,把茶给我拿过来。”
彩荷听见凌心媛说话,赶紧一幅大喜过望的样子,便端了过茶过去,又看了凌心媛一眼,然后说道:“姑娘,你现在好点了嘛。”
凌心媛温柔的说道:“不错了,现在身子就觉得有点松快了些,不如过去舒服了。”
彩荷听到这里,不由皱了皱,然后却像阵风一样的又冲了出去,嘴里嚷嚷着:“我去告诉夫人,让她再请大夫来看看。”
凌心媛看着彩荷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是乖巧的由着他们摆弄,过了几天,凌心媛身子大好了几分,原是想去申诉一下自己遇上的事,却是不见凌淳风出来,更不见凌心由兄弟几个,反是夫人罚凌心媛抄三从四德诗百遍。
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九嫔掌妇学之法,以九教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越抄凌心媛心里就越火,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一种污辱,可是又能怎么样。凌淳风她见不着,甚至连出院子都不太容易,凌心媛只能凑合着认了,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事。还是凌家在这次风波里站错位置,要知道这时候不站队不行,站了队也不行,弄的不好。就是一场举家之祸啊。
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叹了一口气,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担忧,想起以前的穿越小说里看到别的穿越强人一般都是一点小钱当本钱。不到一年就强悍的跟班也有了,大把的银子也赚上了,不到几年就敛尽天下财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己来这都半年多了,还是一事无成,也曾想过利用自己在现代所学。用来学以致用,好好发财,天天向上。
可惜啊,凌心媛最初想到的是做香水,俗话说的好。妇女用品能顶半边天嘛,最主要的是这半边天的消费还是比较好赚的。于是偷偷摸摸找了一块脂肪在一面铜镜上抹均匀,再将这些块铜镜放置在木制的盒子里,周围洒满鲜花。为了每天不停更换花朵,以免有枯萎的。那个月,花园里除了蒲公英还像花儿一样开放着,别的都让摘没了……这样换了许多次后,这些脂肪颜色逐渐变深也渐渐饱和起来,下一步应该是将脂肪搅碎后加入酒精沉封。结果发现这时候居然还没有酒精。最后暗自以为放上高度烈酒也行,找来好的酒,沉封了七八天,打开以后,那个味道真心让人无法接受,到了这一刻。凌心媛才发现香水不是像书里写的那么容易配的。
大叫上穿越小说的当了,于是又想起小说中另一致富法宝,肥皂。后来,一研究,才发现,这东西已经有人做成功了,不过,凌心媛又想了一阵,想做些别的东西,都不现实,好不容易想到了把自己的首饰凭当了,然后把自己的那点银两当是本金,好用来买些铺面,可是她这年纪,居然连买铺子都不行,这破皇朝,要年纪过十六的女性,才能买房屋。
想到这里,凌心媛只觉得牙都痛了,屋里的人也不知道能信谁,想做别的事,也不如意,只能依靠着这凌府,才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这样的生活也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凌心媛叹了一口气,甩开那些乱七八槽的想法,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忙四周看看,还好没人看见,要不又要唠叨了。又看了看自己罚抄出来的诗句,这破烂字。在这样高压的大环境下,又度过了几天,凌心媛正在屋里练字,夫人突然命人来为她缝治新衣。
这一下,凌心媛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突然想起来给自己做衣服。正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这时候,李妈妈总算是得了消息给凌心媛,原来是尘埃落定了,六皇子在两宫太后的扶持下,已经坐稳了局面,而许家也不知道怎么也与皇后达了协议,居然也帮着与皇帝说情,反正正德皇子,登上帝位已经成了定局,而给凌心媛做新衣,也是为了参加他登基后的第一次庆典。
听了这样的消息,凌心媛又想起那双琥珀的眼睛,那样一个小孩子,便要登基成帝位了,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不几日过去了,便是庆典的时间了,那天一大早起来,凌心媛就让李妈妈与彩荷像折腾小洋娃娃一样,不停的折腾着凌心媛的装扮。直到傍晚时分,因为时间的原因,李妈妈才勉强的同意不再继续折腾了。
说起来,凌心媛现在已经满了十三岁了,她看着了镜中的自己,一对羊脂玉的雪簪正斜斜插入绾起的飞天髻中,剩下的长发柔顺的披下,用一个缀满流苏的簪子别住,每当凌心媛微微移动的时候,那流苏便轻晃一下,发出一阵珠玉碰撞的清脆声音。一套柔紫色的衣裙,领口是素白的动物皮毛,即暖和又别有一番素雅的美丽,更衬的肌肤如雪,娇嫩丰盈,俏丽动人。
凌心媛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渐渐长大了。而那个在宫里笑咪咪的看着自己踩他影子的少年人也已经成了皇帝,凌心媛正在想着心思,却听到有人在一侧催着她说道:“姑娘,快准备出门吧,今天的庆典可不能晚了。”
凌心媛这才赶紧应了一声,由着李妈妈扶着,走出门,门口早已经备好了马车,凌心媛回首看着这府院,长长叹息了一下,这还是自己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出门呢。这些日子里,自己还总在担心,以后的归属问题,真没想到,这么快,一切就落定了,前后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天地都变了,凌心媛一边想着心思,一边双手提着长裙,一步步走到马车前,等候多时的下人立即起身,放下踩脚用的一个小凳,然后做出一个搭手的姿势:“姑娘请上车吧!”
凌心媛在众人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一挑车帘,看见早已坐在车内的夫人,夫人见凌心媛进来,伸过手来,然后说道:“李妈妈,你坐在外面吧。”这样推拒了李妈妈进来,然后看见车阁里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夫人这才一脸淡漠地的说道:“你大约还不知道吧,你与许家的婚事已经推了。”
“什么?”凌心媛一脸诧异的看着夫人,夫人脸上有点冷意的笑道:“你们父女两个果然都不是一般人,早就算出来,许家是没落之日,所以才敢这般一再推却完婚,当真是铁指神算。”说着,夫人好像很疼爱的用手拢了拢凌心媛披下的长发,然后轻声细语的开始说道:“那你且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六皇子登上帝位以后,你会如何?”
凌心媛微微脸上一晾,就算她对那个少年有些好感,也不可能的,因为她已经让退过婚了,这样的女子,不能算是一等一的良家女,是不可以入宫的,就算入宫,也不可能为后,顶多只能是做个妃嫔,便是能为后,她也无意进宫斗争。所以便是有点好感又如何,不过是一场淡漠的记忆。
夫人看着凌心媛的脸色,微微笑着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娘如何死去的?”
如果是过去的凌心媛,听到这样的话,关乎自己生母的事情,必然脸色大变,但是现在的凌心媛不过是穿越而来的灵魂,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只是淡漠的看着夫人,那脸色越是平淡,夫人反而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最后只能说道:“你真是长大了,这样也好,你大约不知道,今天入宫是为了什么吧?”
“什么?不会是又为了让我相亲吧?”凌心媛心里想着,可是却不曾说出来,这时候,已经听到夫人轻声说道:“老爷想将你献给新帝为妃。”
听到这句话,凌心媛不由骂了一句脏话,这凌淳风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天天算计着把女儿送来送去,难不成现在的男人,就这么无耻嘛?看到凌心媛脸色微变的样子,夫人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不再理会她,只是依在一侧微微闭上双眸,好似在休息,凌心媛也不再理会她,只是靠在一侧想着心事,也很快就有些出神了,只是想着自己才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这是什么爹呀,正在心里骂骂咧咧,马车停了下来,凌心媛便听见夫人在自己耳旁提醒“到了,准备下车。”
下车后,凌心媛跟在夫人身后,在宫人的带领下,不知道经过多少楼台阁亭,终于在一座灯火通明大殿前停了下来,这时听到里面有嘈杂的对话声,虽然太过喧闹,凌心媛一句也没有听清,但也猜得出这时殿中的人应该都是南理国的权贵或着是皇上的亲信,这时耳边听到领路的宫人通报的声音“从二品诰命夫人,凌氏携长女进见。”
☆、064 有木没有
这时听见里面一个宫人恭声道:“皇后娘娘请凌夫人与凌姑娘进殿。”凌心媛依在夫人身后走进殿内,看得见里面长排桌案和灯火通明,许多陌生的人端坐在案前,左边一排坐着都是男人,右边一排坐着的都是女人,看见遥坐在高位上的皇后与六皇子,她暗暗地嘘了口气。
胡思乱想间,反而心里轻松了一些,与夫人一起,目不斜视的缓缓地走了进去。看见前方的夫人停下来,便停住脚步与夫人一起行礼,恭声道:“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主座上的皇后笑着说道:“平身。六娘有些日子没时宫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般高呢,看来真的是大姑娘了,来,走近些,抬起头让哀家好好瞧瞧。”
凌心媛低着头目测了主位的距离,又向前走了三步,在在大约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跟着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娇怯的浅笑。这笑容如同春水微澜一般温柔,牵动了在朝无数人的心,但最灼热的目光却是来自主位旁端坐的太子殿下——六皇子,正德,他此时还是一身洁白的绣着五爪蟒龙的朝装,衬映着他年青英俊的面庞,温和儒雅的清亮眼神注视着自己,凌心媛甚至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不过虽然今天他还是太子,再过三天,他就要成为新帝了,当然多是讨好他的人众。所以凌心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可是为什么,好像这个六皇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深意。凌心媛还在迟疑中。夫人已经在皇后的示意下,到自己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凌心媛也不敢耽误,赶紧跟着坐了过去。过了一会,皇后娘娘授令开席。
凌心媛有些无聊的看着场内的歌舞,仁均皇朝民风开放。到了最后下面的贵族中的男子们,也在酒精的做用下,开始脸色潮红起来,随着酒越喝越多,大家开始没有任何礼节拘束,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肆无忌惮地行起酒令,吆喝哄笑。到最后连一直显得儒雅的太子殿下也下场开始与一些亲近的贵族子弟喝起酒来。
凌心媛又坐了一会子,只甚觉无趣,小声向夫人禀告想要小解,就借机逃了出来,远远地避开殿内的喧闹和酒气。走到殿外月光如水,月明如镜,柔和的清辉洒满了大地,宫中已完全处在一片灯海之中,照的园子里的景色十分清晰,宫人们也不是亦步亦趋地相跟着,而是一段距离一盏灯地立在那儿,知道这是宫里的规距,所以凌心媛也不甚在意有人在侧。只是用心去感受到微风中带着一丝凉意,走了不远,便看见有一个小亭,凌心媛走过去,满意的坐在亭间,轻倚在栏杆上。舒服的闭上眼睛,美美的养神,顺便理一下最近的思路,听夫人的意思,好像她又要让凌淳风给卖进宫里来了,难道她就来回来去就是这样的命运?正想着心思突然感到身旁有人,凌心媛有些不满意的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知趣,跑过来干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是太子殿下那白皙如玉的清俊面容,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行了一个常礼,说道:“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却是眉头一皱,露出了一副有些深思的表情,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嘴里说着,手也随意的伸过去将凌心媛的手牵住。
凌心媛一愣,用力将手抽出来,“太子殿下,你可是今天的主角,这样出来,他们只怕会找您啦。”
“那些无趣的人?”虽然已经贵为太子,而且还是明日的新君,可是他还是一样用着那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调侃的看着凌心媛,然后微微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些人找便找吧。”
借着月光,凌心媛仔细打量了一下太子殿下,肤白,浓眉,薄唇,在月华的柔光下,更显的十分儒雅清俊,天生的一股高贵之气自然流露,这么久的时间,他又长高了。二人靠的太近,凌心媛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混和着檀香气味,没想到他喜欢檀香。
凌心媛正打着他,正德也有些发蒙,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看起了凌心媛,两个人便有月光下,互视着,那眼光里都是对方的影子,那样小小而又浅析,突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凌心媛的额头,手指的皮肤很光滑,很细腻,这一瞬间触感让凌心媛回过神来,赶紧望着正德,轻语道:“殿下?”其实凌心媛心里并不害怕,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装着有些羞怯的向后退了一点,正德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温柔地把看书额头上让风吹散乱的几缕发丝捋顺,放在鬓边,然后将手放下,微转身子,用低沉的声音说:“你听说了嘛,我母后,想让我立你为后?”
啊!
这么惊恐的消息?怎么开始没有一个人和自己说一声啊,凌心媛立时从原来的那种月下赏帅哥的心境里清醒过来了,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喜欢种田文的,没想过这么快成宫斗流。
想到这里,凌心媛有些娇怯的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他也是看着远远的宫人,还有那明亮的宫灯,看起来有些寂寞,她突然觉得,这些帝皇家里人其实也很可怜,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寂寞,谁也不敢相信。
凌心媛只得轻声的说道:“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不讨厌,而且还很美丽。”听到这样的说词,凌心媛其实也不意外,她总归不可能从这样的男权至上的男人嘴里听到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他能夸上几句,可见对自己的映像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凌心媛只有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意嘛?”
这样的话,想来是这位太子殿下之前没想到的,他不由饶有兴致的看着凌心媛,然后慢慢的理了一下自己冠上垂下的缨络,接着说道:“只怕有的事,由不得你愿意或是不愿意了。”
凌心媛也知道这事,确如他所说的,可是却还是不甘心的说道:“那你想要对着一个不愿意的女人一辈子嘛?或着说,你想对着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一辈子嘛。”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我完全不需要对着你?这宫里多的是愿意当我宠姬的女人。”他的声音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