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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1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什么。”那个女孩子听到她的质问,也是很震惊,立时回过神来了,然后说道:“许云辉,你怎么总这样呢?”然后一脸淡定的望着她说道:“我是他老婆,刘抒媚。”说完,刘抒媚很是得意的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人孩子都有两个了。”

“你是他老婆?那我算什么?”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从心里渐渐开始发凉,只是那样愣愣的看着他说道:“你有什么好说的?”

许云辉似乎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只是垂下头来,然后说道:“我无话可说。”

“你骗了我这么久,就换你一句无话可说?”她只觉得愤怒从心里燃起,以前总听人说怒发冲冠,她从来体会不到,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可以感受到了,她只觉得一时心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她却挪不动脚,第一次恋爱,第一个交往的对像,居然是一个这样的骗子。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刘抒媚却不打算放过她与许云辉,她盯着许云辉然后说道:“你说,你要她,还是要我呢。”

“我死都不会要她了,我从来都只喜欢你。”许云辉曾经温柔的声音,这时候听着是这么的残忍,他可曾记得,自己前一天还曾在这个女子耳旁细语温柔。

可是,这如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年的相交,曾经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洗手做药汤,在他车祸,脚受伤的时候,为他倒水洗脚,擦身抹汗,尽心照料,原来他从来不曾喜欢过自己,只是为了玩弄一下自己的感情,他从来喜欢的人只有他的老婆而已,那他与自己这一年的交往,又算什么?说什么一生不变,会一生一世只爱自己一个,会一直哄着自己,会以后对自己好.......都是骗人的。

心痛的四脚都麻木了,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身子在那里,只有一种感觉,她只记得,那时候她好想吐,真的好恶心,她居然曾经喜欢过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好想把这样的记忆抹掉,把这样的屈辱忘记,她走下楼,听到耳边响起轻微的雨声,如打在屋外梧桐叶上沙沙轻响,渐渐簌簌有声,一点点雨丝飘落在路上,可是这满天的雨水也洗不掉她内心的屈辱,不过却打落了很多正当季的驿路桃花,花瓣一片片的散落在风雨里,满目都是那零落的残红。她走在路上,一直麻木的走着,似乎已经忘记了回家的路,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词:一醉解千愁。

她还记得那天,她掏出钱包去买酒的时候,那钱包里还有两人的合照大头贴,上面写着:佩玉玲环夜未央,恋树飞花昼梦暖,云霁解遇春风意,辉霏影落秋色暮!

这是一首藏头诗,合起来就是:佩恋云辉,那时候她的名字是凌佩。这首小诗,还是她与他感情甚好的时候,她写来讨喜的,佩恋云辉,原来真的只是凌佩爱慕许云辉。

这场感情,一直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而自己所爱的人只是一个耍着她玩的骗子。

凌心媛想到这里,只觉得胸闷的厉害,她伸出手去想要捡回那一纸合婚书,却半天也没有捡起来,她不愿意嫁给这个人,虽然他或许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她却不愿意面对一个与许云辉同名的人,一个曾经这样伤害过自己的人,想到要与他朝夕相对,日日忆起过往的这段经历,她不愿意,她希望能忘记这段过往,重新生活。

☆、005 举家之祸

就在凌心媛发呆的时候,天香与彩荷已经端着茶与茶点进来了,一看见凌心媛脸色苍白的呆在那里,彩荷赶紧过去扶了她起来,沉香把茶与茶点放在案上,赶紧弯身捡起了那掉在地上的桃红的婚书,凌心媛这才回过神来,思忖着要怎么个推脱此事,彩荷已经赶紧用手抚在了凌心媛的额间,然后着急的说道:“姑娘气色怎么突然这般差,要不先去东次间歇息一下。”

说着话,彩荷便向天香使了一下眼色,天香十分有眼力劲的走到一侧,推开了东次间的碧纱橱,说道:“姑娘,在这里歇歇脚吧!”说着话,凌心媛已经在彩荷的搀扶下,半推半就的进了花梨木透雕槅扇隔成的暖阁,一进去,便看见那房间并不大,在窗下放着一个宽大的摇摆醉翁藤椅,一侧放着几案,几案上有一个小小的兽形香炉,此时还在袅袅生香,凌心媛也觉得心痛的全身脱力,便由着彩荷扶了自己窝在墙角的醉翁椅里摇了起来。

对面墙角一盆人高的冬青树,长得郁郁葱葱,碧绿可爱,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欢快起来。

实在是个好地方!这些人,真是会享受,凌心媛坐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缓过气来,只觉得胸口闷的难受,只能那般窝在椅子里,眼都不想睁开,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再去想那个人,或许在她心里,她也希望自己忘记这个人,不要再为他浪费一分钟,一秒钟,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居然那么的脆弱,她曾经的坚强,只是一个相同的名字,便立时瓦解,只觉得那一天曾经刀刃刮过的心尖,又一次让刀划伤。

好痛!真的好痛!那样的屈辱,那样的伤害,真的好痛,好痛!

凌心媛那样病厌厌的神态,彩荷看在眼里,便说道:“姑娘等会,我去屋里,给你把药取来吧。”她说的是之前御医给配的清心丸,凌心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药里肯定有薄荷,每次吃了以后,都会有些清心醒神的做用,此时来说,也算适用,便挥了挥手说道:“去拿吧。”

天香必竟是小厮,彩荷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要走,他独个留在这里,肯定也是不得益的,女子九岁不同席,可别惹出什么闲话来,那样夫人还不得揭了自己的皮,便一扯他的衣服说道:“你去让李妈妈给姑娘送些点心茶水来,好让姑娘安心歇会。”天香自是诺诺的应了。这屋里便只留了凌心媛一个人。她又休息了一下,那些她曾经誓志忘记的纷乱记忆如水一般的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她只是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这些,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凌佩了,我现在是凌心媛,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听见堂屋传来撩帘的声音,好像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沉重,不像是只一个人……肯定不是天香或是李妈妈,他们走路都是小心的,不会有这么沉的脚步。

凌心媛正思忖着,来人已沉声道:“把门关了,任何人不准进来。”

她听得分明,那是凌淳风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沉,他不是应该上朝会去了嘛,怎么回来了?就在这功夫,却听见凌淳风再一次开口:“谁要敢靠近,给我乱棍打死。”他一向清朗温和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份杀气。

随着小厮们惶恐地应答,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凌心媛怔愣,天香没有告诉他自己在这里嘛?看来他们要谈些什么秘密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来,想听,又想出去,就在她游疑的这片刻。屋子里响起一个低沉而略带几份慵懒的声音:“这样看来,事情果如我们所料的一样了?”

听见他们已经开始说话,凌心媛只觉得,自己这时候出去反而不好,不如索性装睡,只是静心屏气地侧耳倾听。

“虽说天家无情,但当今大殿下却是少有的仁厚之子。不仅待人亲和,而且事孝至亲。他不知道皇上病危还罢了,如果知道了,不仅不会坚持在这个时候要求确认东宫,而且还会自责难过,认为自己有负皇上的教诲。而皇上呢,一是觉得大殿下年纪太小,还有时间慢慢调教,可现在,三殿下心事极重,处处倚重…国家之重,不外吏、兵两部,如今皇上把人事擢黜交给了三殿下,其中的深意……不管怎样,都是不对……可是皇上又是最重礼教之人,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千古如此,这是祖宗宗庙的大事,皇上又岂会儿戏......”这话却是凌淳风所言,这可真是大新闻了,想来是朝中关于夺嫡之争啊。凌心媛正把脸紧紧地贴在缕空槅扇上,透过细细的缝隙看着凌淳风款款而谈。可是另一个人只能看见是一个瘦长的身影,却是看不清是谁。

“凌兄心中也是无城数嘛!”这慵懒的声音言罢,却突然低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从来君臣之遇合私意相得者有之,但未必得如我二人之人耳。总之,我二人做个千古君臣知遇榜样,令天下后世钦慕流诞就是矣!”

“纪兄又何必取笑我,这只是皇上一句戏耍小弟的言语罢了,素来天威难测啊。”凌淳风言罢。

那人方继续说道:“凌兄与许家是姻亲,许世兄手握三十万大军,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凌淳风长叹一声,然后说道:“这就好比走在独木桥上,太左不成,太右也不成……”

“不错!”另一个人冷冷地笑,“现在就看许家如何行事了。如果他趁着这个机会上书,要求皇上确立太子,我们倒可以助他一臂之力,鼓动文朝官员上奏折,甚至引起朝庭公议……”

“而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大臣们勾结在一起,一窝蜂地赞成或是反对一件事!”另一个人沉吟道,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反而会悬而不决,一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那大殿下也就名正言顺了。”此人继续说着,声音里透着清冷,“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一是要想个法子,确认许家的心意;二是要着手按排人写个陈奏,许家手中的兵力该如何安置,许世兄此时风头太盛,所谓功高震主,也不为过……一旦皇上垂问,斡旋左右,必要答得滴水不漏才是。”

凌心媛听到这里,早就心里升起一股惧意来,这可是涉及夺嫡的大事,胜了也未必是名震天下,可是败了,却一定是举家之祸。就在凌心媛发呆的那片刻,已经听到凌淳风开口应话道:“这第一桩事,便交给淳风来办。”

凌淳风沉默了片刻,方继续说道,“这第二桩事,到是要好好合计合计才是……”言罢,凌淳风负手踱步,在屋里来回走了片刻,反是那个纪兄,一直没有动过身子,只是那样侧着身子,依在窗台边,好半天,才听到凌淳风继续说道:“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实行屯田制,军中将士多为世袭,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想必纪兄也有所悟……”

这时候才看那个纪兄的头微微点动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曾苦劝皇上开武进士科,以曾加庶民出身的将领,分散世家军力,只可惜皇上怕群臣非议不敢应承。这毕竟是违反祖制……”

突然这纪兄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说道:“凌兄可起过卦占查天机。”

又是占卦,这可是......押的是一家的性命啊,他们居然准备靠摇卦决定,凌心媛嘴角又抽动了。

凌淳风却只说道:“或是其中天机非我辈可以占察,我起过三课,可惜,都占不告。”言罢只能长叹了一声。那纪兄居然也连道了两声可惜,接着却听凌淳风安慰他似的说道:“不过,我为钦天监时,曾有机会查看两位殿下的生辰八字,大殿下是真正的百臣朝会格,而三殿下却是紫贪同行格,虽然都有天子之气,不过大殿下却是守成之君,三殿下只怕只有乱世才为豪杰,行运不济,不如百臣朝会格得气。”

这样的话,听的凌心媛一个头两个大,反而那个纪兄却是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极是兴奋,两人又一阵窃窃私语后,很快连袂而去。

凌心媛望着恢复了清冷的屋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出了堂屋,揭了帘子的一角朝外望。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屋外静悄悄的,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想来都是让凌淳风赶走了,凌心媛只听得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掂脚远望,早已不见凌淳风的身影,好像一切秘密,都隐匿在了一片安静里,这种寂静实在有点让人害怕。凌心媛正从门帘子缝朝外张望。突然,她看见一个青色的人影畏畏缩缩地从院子外走了过来,凌心媛初时也不曾在意,但这人虽然穿着一身青衣小厮装扮,可是,实在看着有些眼熟,她不由定睛打量了一下,呀!怎么会是他,这青影居然是小厮打扮的凌心书,这凌家的二少爷怎么爱上了扮小厮了?

☆、006 大胆私奔

凌心媛看见凌心书从这院子旁的小道穿过去,当下再也按耐不住,好奇的跟了上去,她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这个二哥,一身小厮装扮打算干什么去?只见那小道掩映在竹林之中,可是却是越走越窄,一路走过来除了这各怀鬼胎的兄妹两人,居然再无他人,她心里暗自觉得奇怪,这样的家庭,怎么门禁这么松懈,难怪能丢了一个大少爷。她只这样出了一下神,一转眼,却发现,凌心书已经不见了,吓的凌心媛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现在还在凌府里,可是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一下又四下无人,她真的有些害怕了。就在这时候,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凌心媛吓的险些惊叫出声,好在她还是有些忍耐力的,那声音在齿间打了一个滚最后还是让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你跟着我干嘛?”原来身后的人是凌心书,凌心媛心里暗暗叫奇,明明一直看着他在前面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了。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放下来了,终归不是什么坏人,凌心媛对这个家里的安全情况实在有所怀疑,看那个钟氏也不是个会理家的人,要不也不会把个大儿子弄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凌心媛转过身来,就看见凌心书皱着眉,脸上明显挂满了不耐烦的神色。凌心媛看着这小屁孩的表情,不由想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每逢放假,看着表弟表妹缠着自己时的无奈,不由心里一酸,思量起来,还真有点想念那些小鬼头呢,还有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在那个时空的凌佩会怎么样,是醉死了,还是.......她略一失神,便立时定了定心神,学着自己表弟表妹当初恳求自己的样子,扯着凌心书的衣袖说道:“哥,你要去那里呀,带我一起去吧。”

这一声哥叫出来,凌心媛明显看见凌心书的表情和见鬼也相差不多了,但当下,她也来不及多思量,只能是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要不带我去,我就去告诉夫人。”

凌心书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凌心媛看见他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赶紧伸出小手指说道:“哥,带我去嘛。不论是做什么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不信,咱们拉钩。”

凌心书又沉呤了片刻,终是伸手拉着她说道:“走吧。”

凌心媛听到这句,马上脸上挂上了一抹胜利的微笑,凌心书看见她那样子,不由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还好你今天穿的也不是十分挑眼。”接着拉着凌心媛继续往前走着,再往后面,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墙头了,凌心书三下两下就爬了下去,然后趴在上面,伸手又把凌心媛拉了上去。

一上去,凌心媛往下一看,就觉得有些发晕,原来这墙外面是条望不见对岸的大河,想来也是,若不是有天险,怎么处处高墙,只有这里矮些,那墙下只有不两寸的落脚之地,甚是惊险,凌心媛看在眼里不由脸色微变,却看见凌心书毫不在意的点着脚落下,然后抬头一脸嘲弄的看着凌心媛,那表情好似在说,你若是怕事,就自己回去吧。

凌心媛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看了看下面,再望了望凌心书,费了这么大劲才爬上来,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了,怎么能甘心,可是这落脚之处这般窄,要是掉下去......

凌心媛咬了咬,也学着凌心书的样子,双手扳着墙头下去,可是她必竟没有凌心书那般高,又力弱,结果就那不上不下的把自己悬在了半空中,她看着脚离地最少还有那三尺多远,急的满头是汗,却在这时候,只觉得身子一轻,原来是凌心书自下方抱了她,只是这河沿实在太窄,他也只能小心行事,好不容易才把凌心媛放落在地,这一下两个人俱是一身汗,凌心媛以为凌心书必会抱怨几句,没曾想到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扶着院墙慢慢往前走,这河沿却越走越窄,初还有三寸来宽,到了后面,便只有凌心媛也只能点着脚走在上面了,在上面行走甚是难保持平衡,她看见前面的凌心书走的平平稳稳,不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想来这凌心书肯定练过功夫,才会有这么好的平衡力,这身体还是太弱了,以后也要多锻练一二才是。

“你要是走的费力,就拉住我的腰带。”凌心媛听到凌心书突然说了这一句话,心里不由对这个哥哥很是感激,可是这路实在太窄了,双手要是拉着腰带只怕更难保持平衡,所以她也没敢这么做,只是小心翼翼的慢慢往前走。

好不容易两个人总算走过河沿了,一走到大道上,入目就是两丈来宽青石板路,左右植遍植高大的青松,百丈外是个十字路口,有零零散散的人路过。

凌心媛不敢多做停留,调整了一下呼吸,朝前小跑跟着凌心书往前走,她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是要跟着这哥去受什么罪都不知道,就这样巴巴的跟出来了,凌心书看见她跟了上来,反是走的慢了些,只是依旧不说话,只是在前面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凌心媛只觉得自己的脚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走的又痛又酸,也从那青石路上拐进了一条普通的小道,终于走进了一片荒凉的小树林,凌心媛再路上追问了前面的凌心书几次,可是他却就是不搭话,看来自己这个哥是个很有个性的,左右问不出来什么,凌心媛索性也就不问了,只是扯着他的袖子,一心跟着。

进了树林以后,再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座小院,但这小院的篱笆墙早已被肢解得七零八落,三间正房是砖墙,看着似乎不错!可是屋顶已有几处塌陷,只怕从里面就能看到瓦蓝瓦蓝的天空。

西边的土坯墙茅草屋,已没了屋顶,唯一让人舒心的是东面儿,有几棵不太高大,树冠极大的杏树,虽然现在上面一棵杏子也没有了。

再就是外围的大片树林让人心生喜欢。虽然看起来有些荒凉,这屋子与最近的住户,也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且隔着树林,几乎可以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形容。

凌心媛与凌心书一走到这里,凌心书便垂头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院门说道:“大哥,是我。”不多会便有个少年出来应门,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可能正是发育的时候,显得有些单薄,穿着件宫锦红遍地金十样锦直裰,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头顶,扎了块玉色绫锁子地头巾,虽是长眉修目,面容俊朗,看见凌心书的时候,初还荡着如是春风一般的笑容,可是一看见跟在他身侧的凌心媛,立时笑容便不见了,反是冷冷地睨视着凌心媛,表情十分倨傲。

凌心媛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往下沉了一下,看来自己这个身子还真是不讨家里人的喜欢,不过自己一个女孩子,又不能争产,又失了亲母的照顾,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心由,是二爷来了嘛?”人虽没见着,可是光听这声音,便已经如春风暖人了,凌心媛一抬头,就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女走了出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可谓二八少女,豆蔻年华,真是当值,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能立时不在注意这周围的荒凉,只看见那一身银蓝色的水波长裙,时不时有一阵柔和的微风将她的发梢吹的飘起,发簪上的流苏花坠摇摆不定,在阳光的余晖下闪耀着光彩,而风荡起镶着流苏亮片的裙摆轻轻扬起,如水波般荡漾,漂逸如仙,一如她清秀美丽的面庞。看着这个少女,凌心媛突然想起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凌心书看了眼那个少女,笑笑,对凌心由说道:“哥,你和五表姐可是想清楚了。”

“行了,心书,你再说这样混帐话,我便连你也不理了。”凌心由的脸上立时挂上了不悦的神色,凌心书长叹了一口气,这才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个小荷包,然后说道:“哥,这里面有五百两银票,还有十几两碎银子,你们省些花,以后我再想想办法。”说完又看了一眼那荒凉的屋子,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哥,你和五表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没事儿,现在天正热着,露天睡几晚也行。今儿收拾收拾,明天就找几个来,把房顶收拾收拾。”说着凌心由把荷钱交给那个少女,然后说道:“我和宁儿,想过些天,就从这里去四川,有了你这五百两做盘缠,应该就够了。”

凌心媛心下早就猜想过,凌心书这样跑出来,可能是私会凌心由,但没曾想到,自己这个大哥,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是为了和个女孩子私奔,他只是这样拐了人家女孩跑了,可曾想过家人,可曾想过那女孩子的家人,这也就罢了,这个时代,只怕还是讲的聘则为妻奔为妾吧,他这样带着人家跑了,过个几年,他回来,估计凌淳风把他好好打一顿,也就是了,可是那女孩子怎么办?而且听凌心书的口气,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家的亲戚,以后两个家庭怎么在其他亲戚面前抬头做人呀。

看见那个一脸气质清纯的少女,凌心媛不由心里摇头,这样看起来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也会有这么糊涂的时候,看来情爱之一物,真的是让人痴迷难返,只是,男未婚,女未嫁,他们都有胆量私奔,为何不曾想想求父母成全呢。

☆、007 祸起庙门

虽然凌心媛心里对自己这个大哥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但她看见凌心书才开了头,就已经让顶回去了,她也就懒得说什么“混帐”话了,看见院子里有一个青石椅,就自顾自的坐了下去,一坐下,更觉得那两只脚钻心的痛,看见两个哥哥,还有个仙女般的宁儿姐姐的面,她当然不好意思把鞋脱下来揉脚了,但还是忍不住,在鞋子里面不停的将脚趾来回伸展着,那小模样看在了凌心书的眼里,他本来送过银两就想立刻回转的,但现在看见凌心媛的样子,想到她自幼从来大门不出,这一下就跟着自己走了近三十里的路,居然嘴里还没有嚷一声苦,可越是这样,凌心书心里越发有些不忍,略一沉呤,便说道:“大哥,这都过晌午了,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一起去后山的天**里打个斋饭,呆会我和六娘就在那顾个车回去。”

凌心由本来是怕人多嘴杂会误事,能不出去就不想出去,但转眼看见宁儿那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想到自己与她自躲在这老屋里,便一直靠干粮充饥,自己曾经在军中历练过半年也就罢了,宁儿可是自幼养在深闺,何曾吃过这样的苦楚,她虽不说,可是那一张大饼,她吃了两天都没曾吃完,已经能看出她有多嫌弃这样的干粮了,再回心一想,这天**因位于外城,加上方圆不过十来亩地,和他周围的明因寺、慈源寺、天庆寺和白马寺相比,不仅规模小,而且香火也比不上其他几座寺院的旺盛,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想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的,几经转念,终是点了点头。

后山这天**离这里却不甚远,自院后的一条小路穿过,不多会便能遥遥看见一间坐东朝西寺庙,小小一个山门,她们到时,不知道是香客少,还是因为到了吃饭的时辰,庙里人烟稀少,只有几个面带菜色的老妇人挎了装香烛的篮儿结伴朝外走。

一进庙门,便见山门内有参天的古树。前殿正中供奉天后娘娘的神像,侧坐天花娘娘、痘疹娘娘二位神像,阁之西,亦建西厅,中奉地藏王菩萨,两殿前后两侧有围墙,廊庑和侧门相连相通。

因凌心媛拜过天花娘娘,所以凌家与这天**也是常来常往的,加上凌府里的香火钱一向丢得爽快,结果他们一进山门,没多一会,这天**里洒扫的小尼便认出了凌心媛,一边热情的招呼着大家去耳房内坐定,喝茶,还要人去通知主持智善来陪着凌心媛到正殿焚香,却是似毫不曾理会凌心书,凌心由还有宁儿,想来与他们都是不认识的。

凌心媛心里暗暗叫奇,看那小尼熟络的样子,只怕自己素来是常来这庙里的,可是他们却把凌心由兄弟两个都当成了自己的护卫与小厮,可见这两个哥哥只怕是一次也没曾陪她这个妹子来过。凌心媛心里想着事,一边喝了口茶,这茶用的是上好的六安瓜片,看来天**,还真是蛮厚待自己的。

凌心媛这几天夜里睡不好,今天早上卯正时分就起了床,加上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是跟着凌心书四处颠簸,便是坐在那里,也迷迷糊糊就有了睡意,眼睑渐渐耷落了下来。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拿了件衣服搭在她的身上。她立时惊醒了,只见是凌心书拿了小被子盖在她身上,想来是问庙里的师傅借的,看见凌心媛正好醒了,凌心书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凌心媛暗暗觉得好笑,自己的这个哥哥还是蛮疼爱妹妹的,只是有点小别扭,当下虽然心里很是感动,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揉了揉眼,一脸天真浪漫的说道:“二哥,主持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吃斋饭呀。”

凌心书与凌心由听到她这般说话,脸上都掠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应道:“主持刚才来的时候,见你睡着了,便遣人打扫了东侧的一处厢房,准备给你休息,斋饭也一并送到那里了。”

凌心媛听了,便站了起来,只是这一站,却发现,脚早就麻了,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宁儿看见她那样子,不由用袖子挡着半面粉面,只是那眼角却是弯弯的,一看便知道是在笑了,那样子若是别人做来,可能凌心媛会觉得做作,可是宁儿做出来,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做作,反是极为好看,极淑女。

一行四个人,跟着洒扫的小尼出了耳房,正准备去厢房,却听见山门处传来一阵杂糟糟的吵嚷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

凌心媛的好奇心是很重的,不过她自幼生长在大都市里,天性里有着现代人的凉薄与防范,所以一直坚信一点,出门在外,有热闹还是少瞧得好。可宁儿显然是个热心肠,她听到外面女子的哭声惨烈,不由看了一眼身侧领路的小尼,说道:“外面这是怎么了?”那小尼看着年岁也不大,那里经过这样的事,说了一句罪过,却也是不敢上前去观望,只这么片刻,就听着那叫嚷声越发大了,小尼念了一句佛号,便言说要去请主持,凌心书点了点头,她便指了一下去厢房的路,就赶紧走了。

凌心媛思忖着,还是赶紧进了自己的屋里的好,这里的闲事,还是由主持来问吧,便要顺着回廊往里,却见宁儿与凌心书都没有动脚,脸上都有几分不忍的神色,就这么会功夫,已看见一个女子,猛地推开人群,从中跑了出来,只是她一个小女子,哪里跑得快,几个汉子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把她堵在了廊庑间。那女子张望了一下,看见凌心媛等人站在不远处,眼中明显有祈求之色,凌心媛虽也心里不忍,可是这一看围着她的便有七八个大汉,而自己这边两男两女,具是年少,又怎么管的了事?只能抿着嘴,硬着心肠,想要赶紧回厢房去,那女子想来也知道无用,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求爷饶了奴家吧……奴家定想办法做牛做马,也还给爷……”

“……爷,您就行行好,宽限两天……”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只显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就在这时候,只听一声惨叫,又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四脚朝天突的飞了出来,跌了个仰八叉的,显然是让人一脚踢飞了出来。

这一下宁儿与凌心媛都吓了一跳,凌心书看见妹妹脸上掠过惊慌的神色,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虽然只是这样一下,却让凌心媛立时安定了下来,她好像能听到凌心书在与她说,别怕,有我在,心下对这个二哥,更生了几分好感。

这时候,一个一脸横肉大饼脸的男子,领着人一边朝那女子走去,一边说道:“你跑呀,你再跑呀。”

那跌在地上的男子这时候正想要爬起来,显然这几个汉子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所以也没人理会他。从他那个角度,正好望见了凌心媛与宁儿,看着凌心书小厮打扮,他也不去留意,反是两个姑娘年纪都不大,却都生得肌肤似雪,细如凝脂,露在袖口的手如春葱,一看就是大家门里的女子,而凌心由打扮也十分富贵,就算不是家里的主事人,也必是权贵家中出众的男子,他眼珠子一转,爬起来就往她们面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姑奶奶,姑爷,您两位在这太好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们家姑娘一命……”

姑奶奶?姑爷?凌心媛原本还有几分可怜这两个人,此时一听他们的称呼立时皱了眉头,这不是想把他们也搅进去嘛?谁是他的姑奶奶,谁是他的姑爷?凌心媛听到这里,便想赶紧后退,一回头,看见凌心书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厌恶。听到这话,那几个大汉听了,互递了一个异样的眼色,那个大饼脸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人,听了这话,就领了三四个人,走了过来,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魁梧,只是那一脸横肉当真惹人讨厌。

凌心媛心中警铃大响,忙道:“我们不认识。”

凌心书已经朗声说道:“这是凌阁老的家眷,谁与这等下做之人相识,劝你们不要扰了内眷,否则小心惹怒了大人,拿你们去见官。”

那本来在哭求的女子,听到凌心书的话,好似乎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眼眸立时一亮,又看了看那群伫立在门口的男子,眼珠子乱转着说道:“三爷,我们认识,我们认识。”说着,胡乱一指凌心媛与宁儿,然后说道:“这位姑娘,原是我们姻亲,没见过这阵势,吓着了。”说话间,又向一侧移了两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姑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凌阁老偏房柳姨娘家的四叔的侄女,你不认识我了……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梳过头呢,那时候你夸我针指做的好,还央我给你绣个缎面的枕巾!”

一听这话,凌心媛脸上微微一变,莫不成,真是认识的,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当下还真拿不准了,心下想着,脸上掠过了一丝疑色。

☆、008 偶遇鸳鸯

凌心媛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只见那些个行凶的男子面露凶气,个个都不像是好相与的,而这挨打的男子不但目光闪烁,还一嘴的谎话,那姑娘虽然相貌出众,却涂胭抹粉衣饰艳丽,又跟着那男人……统不像是正经人,不过那两个人说是柳姨娘家的亲戚,她有些吃不准了,只能拿眼看着凌心书与凌心由。

凌心书神色一怔,又打量了他们一番,不由冷笑了起来,“柳姨娘家里几时多了一房你这样的亲戚?”说着一指宁儿,便笑道:“这便是姨娘娘家嫡姐的姑娘,怎生你都不认识?”

凌心媛这才知道宁儿的身份,只是凌心书这话一出口,便惹来凌心由一个埋怨的眼神,也是,他们两个现在实在不益招摇。

这话一说出来,那个什么三爷却是一点惧色没有,反是又上前了几步,打量了一下宁儿,不由笑道:“皇帝还有两个穷亲戚,更何况是个老爷……既是如此,这姑娘欠了我二百两银子,算上利银,一共二百八十两。大姐,你就帮他还了吧!”他话音一落,本来还伫立在山门口的几个男子就捋抽嬉笑着走了过来。

凌心媛一听这话,眼中立刻露出焦急之色来,这几个人看样子,只怕不是只要绑了那个姑娘,连自己四个人的主意也打上了。这几个男子衣饰光鲜,神色猥琐,知道是官宦之后还敢讹诈,只怕是有所依仗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不想吃这个眼前亏,只是这样的情况,她也从来没遇上过,当下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巴巴的看着凌心书,她直觉里,这个二哥,还是比大哥要靠普些的。但看见凌心书也只是抿着嘴不说话,那拳头握紧了,却没有动作,想来也是没有成算的,当下更是有些慌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刚才与那小尼一起走了,还好些,但此时后悔已是无益,只可惜越是着急,却越是想不出主意。

“三爷,我们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他认错人了。这几两碎银子,不成敬意,给几位爷买杯水酒!”正在凌心媛出神的时候,凌心由已经服了软,从荷包里掏了一块碎银子出来,对于他这样的大家公子,做到这一步,显然已经不易了,想若不是因为与宁儿的事不益招摇,只怕他也未必会退让。那里知道,这不掏还好,一掏银子,那三爷望见凌心由荷包里还有银票,更是心里大动,把他手里那银锞子,似笑非笑地接了过去,然后在手中掂了掂,转头丢给身边一个小子,然后狞笑道:“雪花银啊……先说不认识,又给他还银子……这分明是哄骗爷们……我也不把你怎地,你随我走一趟,等家里拿了银子来,我自是放了你。”他话音未落,那几个男子,把了两个人架住了那个哭嚷的姑娘,余下的就围了过来。

宁儿这一下真是吓着了,尖叫一声,也不管其他人了,转身就要往后跟,没想到那几个的男子立时箭步上前,就在电光火石的功夫里,凌心书一把就拽住了凌心媛的手腕,拉着她向东边就跑,凌心媛不敢回头,远远只听见有个男子口中调笑道:“真是滑溜溜,水嫩嫩……”宁儿吓得乱嚷:“放开我……放开我……”远远还能听到他们不怀好意地哄笑着。最后只听见那个三爷喝道:“小心点,别把这小美人弄伤了——那细皮嫩肉的,啧啧,比怀香院的头牌还要娇嫩!”

凌心媛也担心他们出事,可是现在她自保都难,如果回去也是添乱,只能让凌心书拖着跑,她回头看去那几个大汉显然不想放过他们,由一个黑脸的汉子带头,已经跟了上来,凌心媛一边跑着,一边喘息的问道:“二哥,大哥和宁儿怎么办?”

“先管好自己,才能救他们。”凌心书言简意赅的答完,也不多话,拉着凌心媛就往寺庙的内院里跑去,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庙里,居然连个洒扫的小尼也不见了,凌心媛心下一思量,只怕是主持得了信,让他们都藏起来了,凌心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不过,既然庙里的女尼得了信,想也会遣人去报官的,应该出不了大事,想到这点,凌心媛才觉得心里微微安心了些。

这庙本来就不大,两个人七跑八跑,虽然那些人追不上,可是眼看着又快转到大殿了,大殿过去,可又要和三爷的大部队汇合了......

凌心媛眼睛眨了眨,突然计上心来,一拉凌心书的手,指了指那大殿里天后娘娘的神像,凌心书立时心领神会,一个闪身,拉着她进了大殿,便三下五除二爬上了神台,一起钻进了神像后面,这样极是冒险,要是让发现了,他们两个便连跑也没处跑了。但看着之前跑的急了,凌心媛喘息不断,知道再跑下去,她恐怕坚持不住,凌心书不是不想救宁儿,不过关键时候,自然还是自己家的妹子更重要些,至于凌心由,他是一点不担心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求财的,只要当下不吃眼前亏,留了一条命在,大不了拿着凌淳风的名贴去让他们放人就是了,可是万一凌心媛落在这些人的手里,那名节可就坏了,这人是自己带出来的,不要说到时候自己心里交待不过去,便是在凌家,皇室,许府面前,又怎么交待。

两人刚趴好,便听到那些人进了大殿,凌心书赶紧伸手捂住凌心媛的口鼻,避免她的呼吸声太重,让人发现了。两人窝在里面,虽然只有方寸之地,但好在凌心媛个子小,凌心书也纤瘦,也能藏的住身形,那些人吵吵嚷嚷的搜了一阵,大约因为这里比较敬神佛,没曾想到他们两个敢躲在神像后面,如此亵渎神灵,便叫嚷着从侧门走了,他们一走,凌心媛与凌心书两个人却不敢立时出来,反是在里面喘息了片刻,刚想要商量个对策,却又听见了脚步声,两个人立时又收住了声音。

“你出去候着吧,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声音很低沉,听着像是一个公子哥在吩咐小厮,果然听人应了话,便呼啦啦的一阵脚步声,看来他的从人还不少,凌心媛听见说话的不像是坏人,便有意出去求救,只是身子刚一晃动已经让凌心书按住了,她立时醒悟了,万一是一伙的呢,便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收敛呼吸。

这大殿里极是安静,安静的凌心媛能听到凌心书微细的呼吸声,也不知道那公子哥出去了嘛,良久,良久,突然又听到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好似是从侧门那边传来,凌心媛挑了挑眉,接着便听到一个温婉的女子的声音,“飞哥。”

呃呃,原来是小鸳鸯幽会?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凌心媛心里忧心如焚,只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对这对鸳鸯的戏码,不是很感兴趣,更多的是希望他们赶紧离开,好去想办法救助凌心由,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在这时候跳出去,但终是觉得不妥,

“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这里有两千两银子,你拿去应急。”那个男子如是说。

“不,不,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男子沉默了一会子,才说道:“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别让我觉得欠了你的。”

“这是......”女子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的有些凄凉的说道:“你可是想用这银子,了断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不要,我不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我不会为了银子,......”说到这里,女子又哽咽了,好一会子才接下去说道:“出卖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银子才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是我对不起你,若天上真有神佛,愿他们代替我,保佑你,陪着你……”那男人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子,才说道“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上天亏待了你,才让你遇上我……你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孩子……”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大殿里只有那女子压仰着的哭泣声。

“若是在以前,我便遇见你,该多好……”那男子低低的说道,“别哭了,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再还给你,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漂亮的衣裳,给你买好吃的,然后拖着你的手,陪你走一辈子……给你很多很多的关怀,永远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听那男子说完这些话,那女子再也忍耐不住了,几是放声痛哭,凌心媛听了却只想骂死这样无耻的男人,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她从帝Q下来以后,许云辉也给她发了一条类似的短信,内容好像也差不多,是不是男人负心以后,都是这样?可惜,在凌心媛心里,她可以原谅爱人所有的错误,除了他不曾爱过她,这是不可以原谅的,想到许云辉,凌心媛觉得心里很难受,不由垂下眼眸,却突然发现凌心书的手握的极紧,手骨上经脉具显,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一般,难不成,他也受不了这个男人如此的无耻?还是他有三急?

这时候只听到那个女子说道:“陪陪我吧,好好的陪我一天,我就原谅你。原谅你要忘记我,原谅你不喜欢我,原谅你要离开我。”

☆、009 情为何物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那女子声音细弱的如是猫呜,那样的隐忍,那样的悲戚,在这个大殿里听来,居然有些飘渺。

问世间,情为何物?

居然会让一个人低贱至此?

其实何止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曾犯过贱?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个人就不行?不会,没有他,你依然可以活着,可是在那样的时刻,却会让人觉得,如果没有他,天地都会失色。

其实转过念头再看当时,只会觉得有些痴傻,居然曾经为了一个人这样的悲戚,而且是一个要从你的生命中离开的人。

凌心媛正在出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的喧哗,只听到一片混乱里有人高嚷道:“不识相的货,我已经说过,没有女子……你们这个时候好自退去,也便是了,要不得罪了我家少爷,有得你们好果子吃。”

“既是没有,我们进去瞧瞧又何妨。”

听着话那些人几乎就要冲进来了,声音越嚷越大,听见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那个男子立时说道:“阿芳,你......”

“我先走了。”那女子话都不等及让他说完,便赶紧应了话,想是极了解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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