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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1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凌心媛偷偷从侧面探了探头,想要看一眼却只见一个婷婷妖娆的女子身影,虽然不曾看见面容,单是那身姿已经极是不俗了。

这时候,那几个人已经冲了进来,只见那三爷用一条汉巾捂着脸,在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看起来,只不知道是在那里吃了亏,这时候一群汉子跟了进来,凌心媛看见其中还有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还有两个人好象已经不能走路,被同伴架着,样子都非常的狼狈,一看就知道他们吃了大亏。

她看见那之前庙里的男子,微微挺了挺了脊梁,依旧没有动过身型,从她这个角度,依旧看不见他的面容,不过,凌心媛在心里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脸上想必正露着不屑之色,所以才会这般,双手抱肘在怀,却连看也不看来人一眼。

一看庙中只有那男子一人站在那里,那三爷立时说道:“想必你是把她们从侧门放走了,大家追。”说着话,就要带人向侧门追去,这时候只听之前那男子轻轻地冷“哼”了一声,讥笑道:“真是个缺心眼的……若真是你们想追的人,适才听到你们声音便走了,你现在可能追上!”

“追,看他们两个还有个受了伤的,能跑到那去。”一听有人受了伤,凌心媛不由心里一紧,不会是凌心书他们吧?凌心媛不由也瞧了一眼在一侧的二哥,看他的样子也是听了一怔,神色间闪过一丝的扰虑。

凌心媛看得清楚,心中越发有些着急,却听那三爷继续道:“让开。”想来是让那男子的人拦住了去路,这时候有一个听到之后陪那男子入庙的小厮的语气极是不悦的说道:“这那里来的横货,小爷本来想着今天是陪着少爷出来敬神的,不想惊了人,你们当真爷是好相与的嘛?居然敢在咱们许府少爷面前如此撒野。”

“许府,那个许府。”那三爷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

“哼,在这城里有几个许府?”小厮的语气很是不屑,那样子,好像他要是不知道是那个许府,就是他孤漏寡闻,就是他的错一般,那种理直气壮,比一般的盛气凌人,更让人觉得可怕。凌心媛想到之前凌心书亮名自己是凌府的家眷,这些三爷也是完全不怕的,除了不是十分信,恐怕在他看来这凌府的势力也不足以威摄他,可是这许府又是什么来头?

“原来是许家少爷。”凌心媛看见那三爷的身形动了动,似乎是在行礼,然后又继续说道:“这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你们扰了我家少爷敬神又如何。”那小厮的样子很是不依不饶,听到这里,那三爷显然也有几分火气了,只是说道:“我们也是尚书院沈老爷家的,今天是出来追找追奴,误会冲撞了少爷。”说到这里,那三爷停了停接着说道:“烂船还有三斤钉。我们沈家虽比上不许家势大,可真要是计较起来,也不怕和你们去都察院理论……”

那位许家少爷,似乎很是不耐的说道:“罢了……”说着,一甩手,竟然大步朝前去,凌心媛看见他的身形转动,居然就这般走了,看见他出去,其他人也呼呼拉拉的跟着走了,这时候只听人问道:“三爷,咱们还追嘛?”等他们都出去了庙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个人的声音,凌心媛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拉着凌心书一起从神像后面跳了出来,两人站定后,便赶紧说道:“大哥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应是不会的,大哥在国子监骑射功夫也是极好的,应不会这么容易吃亏的。”

“可是,他还带着宁儿。”听到这话,凌心书脸上也掠过一丝忧虑,要是凌心书一个人,他是绝对不担心的,只是带着一个宁儿,大哥要护着他,只怕有什么手段也使展不开,便是自己不是也只敢拉着妹妹四处逃躲嘛?

两人一时之间也没有主意,只能想着赶紧下山再去寻人,两人走到大殿门口,却见外面院子里一个人影不见......这种情景太诡异。

兄妹两个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凌心书想了想,指着正殿里的那尊神像道:“你给我躲到老地方去,等着我,我去找找大哥,顺便看看什么情况!”

凌心媛虽然没有见识过他手段的,却也觉得这安排最合理,自己必竟是他拖累。想着凌心媛便点点头,又乖乖的缩回了原处,却听凌心书走到院中,大声的说道:“主母要我今天代他来敬高香……怎么不见半个和尚,我这香火钱怎么办?”他的声调很大,让人听得十分清晰。

不知道是凌心书的话里的内容让人感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过了片刻总算有人答话道:“小施主,要丢香油钱啊?放在正殿的功德箱就好了,正殿就在您身后。”

凌心书那里是真要丢什么香油钱,便奇道:“你们一定是在骗我……一般庙宇多是人众群集,您这里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那人继续应付着凌心书:“大家都是到后殿去了用斋饭了……”

凌心书装是大怒道:“你们看不起人嘛?别人就请去后殿吃斋饭,我却丢这里不闻不问。”

两个小尼忙解释:“不是,不是。”突然声音一停,反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戒备。

凌心书这才说道:“我是柳家的人……陪着我家姑娘与少爷来这里敬香,可是现在姑娘与少爷都不见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尼一听这话,立时有些结巴的说道:“柳家的人……你们总算来了……主持去僧录司了……你们快进来看看吧……”

小尼说的话虽然语焉不详,可是听到凌心媛与凌心书的耳里立时心下不安,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010 心由受伤

看着两个小尼答话,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凌心书气呼呼的走进殿里,一把拉出了凌心媛,这时候那个小尼才看见凌心媛居然是藏在神像后面,不由大怒的说道:“你怎么能爬在神佛后面,罪过,罪过。”

凌心书瞪了一眼,那小尼看着两人脸色不佳,立时识相的不言语了,她带着两人过廊过屋,总算到了后殿一间小耳房,她推开门,凌心媛兄妹两人一推开她,径直往里去了,只见八仙桌上杯盏狼藉,还有剩的残馔。临窗的土坑上并躺着一个人,没有穿着外衣,只着了一件白色的内装,有人进来,动也不动一下,反是屋里浮着一股血腥味。

一个念头闪过,凌心媛只觉得心咚咚咚地乱跳。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坑前。

正是凌心由,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神色狰狞。“这是,是你们家的少爷……师傅让我们将他藏着……等衙差来……”小尼磕磕巴巴地向凌心书解释着。

果然出事了,凌心媛伸手放在他的鼻前,居然感受不到呼吸,当下凌心媛脑子里只飞过一个念头,死了,死人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近死人,只吓的眼前一片模糊,全身发软,人就要这么滑了下去。

旁边有人紧紧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上提:“心媛……”声音不大,却如响雷轰在凌心媛的头顶。

“不能倒下,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别怕,别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凌心书的声音如佛声雷音,一下将凌心媛惊醒了,她挣扎着抬头,就看见了凌心书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却透着刚毅,只是转身对着那小尼说道:“即是如此,我家姑娘呢?”

是啊,宁儿呢,她不是与凌心由在一起嘛。

凌心媛看见在这样的环境下,凌心书竟然很快镇定下来,也觉得心里略安了几分,深深吸了一口气,凌心媛总算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凌心书只是望着那小尼继续追问道:“我们家姑娘怎样了?”

小尼听了这话,脸色更是难看,好半天才说道:“我们听见外面安静了,才敢出来,只见这位爷们躺在地上,姑娘......怕是让他们带走了……”

“什么?”凌心媛惊呼了一声,宁儿居然让那些混混带走了。凌心书脸上也难看了,那小尼看着他的样子,勉强讪笑道:“……我们都是女尼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主持已经帮这位爷们检查过,他伤的虽然重,却不曾伤到性命,还有的救!”

凌心由没事?凌心媛与凌心书听到这话,心里都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凌心书脸上缓了缓,这才说道:“既然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给劳烦小师傅了,我们自己会处理的,只是烦请小师傅呆会衙差来了,让他们帮着去顺德胡同凌大人府里报一声,说他家二少爷受了伤。”

听到凌心书的话,那小尼明显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施了一礼,转身走了。

凌心媛望着小尼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凌心书火爆的一下把门关了起来,然后脸色极差的说:“我饶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凌心媛看见窗外一个女子急急的走过,凌心媛眼尖,一眼看见她正是之前在庙门前让恶霸欺凌的女子,想着她只怕看的事更多,赶紧从次间里冲了出去,一把拉住了她。这女子感到有人拉住她,吓的全身颤粟着回头,一看见是凌心媛,这才松了一口气,凌心媛看见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白色的挑线裙子虽然有些脏,但衣襟到是整整齐齐的,看不出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

凌心媛也不多话,只是拉着她说道:“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三爷是什么人,这么霸道。”

那女子却不想答话,只是抽抽泣泣的说道:“姑娘,你快放我走吧,要不呆会衙差来了,我就说不清了。”

“不行,你不说清楚,你不准走。”凌心媛只是拉着她,看她只是个小姑娘,那女子脸色也变了,大怒的说道:“你放手。”说着一手扬了起来,别看这女子在那三爷面前娇娇怯怯的样子,可是对着凌心媛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只是她的手立时让凌心书捏住了,她这才看见凌心书,不由脸上的怒气又不见了,反是变的娇娇怯怯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爷,你捏痛我了。”

这样子,让凌心媛看的只觉得恶心,凌心书脸上也是难看的紧,一把将她拉进耳房,然后立在门口,望着她说道:“且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不准走。”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刚走出第一道侧门,三爷就带人把我们堵上了,你们家的少爷说我们的事与他无关,只要三爷算了,他以后也不会追究的,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三爷就有点想算了的意思,但后来身边的一个黑脸汉子说,反正如今梁子已经结了,现在你家少爷姑娘没带从人,这才想脱身,真的等回了府里想算了,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她说着,就拿眼睃了一下凌心书,然后又看了一眼还躺在那的凌心由,这才说道:“然后又说,你家姑娘的品相是打着灯笼都寻不着,便是庶出的,也必是豪门里的贵妾,或是富家的原配,怎么也便宜不了三爷,可是今天遇上了,要是生米做成了熟饭,还怕柳家敢不认这个女婿。只要三爷喜欢,就是凌相爷知道了,为了体面,也只能帮忙掩着,除非不要了自家的体面,才敢出这个头……”

凌心媛听到这里,想来那三爷也不是什么好出身,接着就听那女子继续说道:“……三爷想是对那姑娘的美貌,很是动心,就铁了心……后来就,后来就……我只看见他抬脚就踹在了你家少爷的心窝上,你家少爷当时就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想那三爷也吓着了,我哥又趁乱打散了他们,我就跑了出来,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那女子说到这里,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然后说道:“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样了。”这女子说话总有些虚情假意,只有这时候说到自己兄长的时候,那几颗眼泪反而不似做伪,如此想来,她哥哥,只怕是真的不见了。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敢见官,难不成不想找她兄长?

凌心媛只是心里思忖着,凌心书却已经问出来了,那女子听到凌心书问话,眼睛里立时闪过几分躲闪的目光,只是说道:“俗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奴只是个平凡女子,那里能不怕衙差呢。奴知道的都告诉爷与姑娘了,还是放奴走吧。”

凌心书看出她还有所隐瞒,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且放心,我们家少爷是正经官家公子,出了这样的事,必会有人做主,你若是现在这般走了,莫不是与那三爷是一伙的?”“不不,奴家与那三爷怎么会是一伙的,奴家也是让他仗势欺凌的。”“那就等衙差来。”见凌心书说的坚决,那女子想也是死心了,便自己踱到桌前坐了下来。凌心媛想着要是凌府的人来了,自己与凌心书一起私出府里的事怕是瞒不了人了,还有凌心由......他与宁儿的事,又会怎么样?

☆、011 许二公子

“你这爷怎地这样一副硬心肠。”那女子有些心虚地嘟呶道:“我听人说,一惹上了官司,作见证的都要暂时收监,等上了堂,有理没理先打个三十大板再说……为的就是让人原告不要诬赖他人,见证的不要胡言乱语。也不知道这事是真的是假的……”

凌心媛见她在那装腔做势,更是心里生厌。索性不在理会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这时候,一直沉思的凌心书却突然说道:“你走吧,只是这样的事,可不能和别人说起。”

凌心媛都不曾想到凌心书怎么突然想要放了这个女子,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哥,想不出来,他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

凌心书也不解释,只是一侧身子,让了一条道来,那女子立时转身便走,看见她走出了门,凌心书方过去闭上门,这才对一脸不解的凌心媛说道:“现在这些样的矛盾,已不是有什么证据或是证人就能来个“分辩忠奸”的事,看得是谁更有权势……如今大哥已经受了伤,宁儿又下落不明,何苦再拖一干人下水做了牺牲品!何况看庙里的小尼的神色,只怕也知道那三爷是那路货色。若是让这女子知道我们不是柳府的人,反而不好。”

凌心媛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凌心书的意思,他左右不过还是为了宁儿与凌府的面子伸量。

凌心书看着自家的这个小妹子不说话,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六娘,你不明白的。”

“爹虽然是钦天监司,有国师之称,但当今天子并不如先帝那般重视易学玄术,反是重武轻文,我们凌家世代为天钦命,每一代钦天监司都出于江淮凌氏,可谓是地位超然,可是......在今上眼里只怕连一个能上阵的百夫长都不如。现在今上能想起爹的时候,不是让爹猜猜他手里握的是什么,便是测测明天是不是有雨,如此戏弄.......爹现在在朝堂上左右斡旋,只为了维系凌家最后的一点体面.......”说到这里,凌心书淡淡地笑了起来,那神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与嘲弄,他静静地望着凌心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也是糊涂了,你才多大,与你说这些干嘛。”

在这种静态的沉默中,凌心媛却懂了,懂得了他的悲哀,那是一种壮士迟暮,英雄末路的哀叹,在这一刻,凌心媛突然明白,原来凌心书的心里,是十分崇拜自己的那个爹的,可是他却不愿意学习易学,不是因为他没有天份或是其他的时候,只是因为他看的明白,知道这一玄术已经成为了当今天子的玩笑,所以他不愤,他不平,而他又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便是他不去学,他不要成为天子的玩艺儿,或许他还想想用其他的路来振兴这个家,但在他年少的心里,却是感受到这个大家族行将就木的悲哀。

两人相对无语。没多久,廊庑上就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凌心媛兄妹两人循声自窗外望去,竟然是个小尼和一个穿着石蓝色八答锦袍子的陌生年轻男子。

凌心媛正在迟疑,已见凌心书脸色变了变,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色,但他还是站起身来过去拉开门,这时候,那小尼已经走到了门外,凌心书朝着那石蓝色锦袍子的男子讪笑了起来,可是他虽是笑着,那年轻男子却不卖帐,一见是他,脸立时黑了。

凌心媛还是第一次看见凌心书这样的神色变化如此之快,正在想着,这位仁兄是什么来历,已听凌心书施礼说道:“许世兄。”

凌心媛心里一惊,许世兄?凌心书的世兄,许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姓,是巧合,还是...他就是......许云辉?

这时候已经听到小尼说道:“主持走在路上,便遇上了刚自明因寺上香下来的许候爷家的二公子与老夫人,见他们带了护军,便央了许二公子带兵过来看看。”

说话间,这位许家二公子的脸色更阴郁了,一侧的凌心书不停地朝着凌心媛眨眼睛,然后对着那位许二公子说道:“这是舍妹。”说完话,凌心书便瞪了一眼那一直站在一侧看着他们的小尼说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这小尼立时有些怯弱的施了一礼,然后念了一句佛号道:“那小尼退下了。”

凌心媛趁着这时候,也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位许家二公子,只见他墨玉般的眸子里只是瞪着凌心书,满是风卷云涌,神色古怪,终是给了凌心媛一点面子,不曾发作,反是勉强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揖了一礼说道:“小郡主好。”

凌心媛一愣,她还是个郡主?呃,不会吧。怎么在自己家的时候,没人这样称呼过自己呢。

凌心书立时看了一眼那位脸上阴晴不定的许二公子,然后说道:“许二,你别在那磨矶了,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许二公子,可是一点也不给凌心书脸面,立时就冷冷地斜睨着他,不过凌心媛却看的出来,他脸上虽然一副很是不屑的样子,但眸子里惊涛骇浪却渐渐风平波静,恢复了原来的清亮,可是嘴里却依久不饶人的说道:“不帮,不帮,你的忙可不是能随便帮的,指不得,就把我自己给装进去了。”

凌心媛便看见凌心书听他那般拒绝却好似长长松了一口气一样,只是走过去一把拉住那许二公子的衣袖,然后说道:“我不管你,你赶紧让你家人帮我把我大哥送回家,再去找几个人去帮我寻个人。”

许二公子立时脸色更是阴郁,只是瞪着他说道:“我只知道,遇上你这个无赖便只觉得头大如斗,除了顺从,不知道还能什么其他的办法和你相处。”

一听这话,凌心媛也觉得好笑了,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她真的不该笑的,可是或是因为才来这里没几天吧,她与自己这位大哥,可是说是素未蒙面,居然她看见凌心书与这许二公子的互动,就是觉得特别友爱,特别有人情味.......

没错,在这里,她一直让人拘着,行要行的有规距,吃要吃斯文,事事都要仔细,好像活的都没有什么人气了,可是现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又活了过来,又有了人气。

☆、012 到达彼岸

坐在许家的马车上,凌心媛只觉得有一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好奇心,杀死猫,要不是她一时好奇跟着凌心书跑了出来,可会遇上这么多事,要不是因为有她在这添乱,凌心书与凌心由两个人护着宁儿一个人,可会变成现在的结果?她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将自己的心思晃了出去,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凌淳风说的话:“......虽有小祸,却无大忧,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吧。”

难到,那天,他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伤成这样,只能算是小祸嘛?

凌心媛心里思量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好像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推着她们在前进一般,那里有这么巧的事?不过只是去庙里晋个香罢了,居然遇上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

不过,许家的二少爷嘴里说不帮忙,实际上还是亲自遣了马车,陪着送他们回府,凌心媛看了一眼躺在一侧,一脸煞白的凌心由,好在这马车是八座的,行的平稳,要不然可够他受的。

凌心媛以前也算是略通文墨,知道其实在古代的时候,并不像现代,你有钱,就能坐上限量版的豪车,在古代,车驾是地位的像征,这样的八座马车,便是你富可敌国,没有一定的身份也是坐不得的。也不知道这许家是什么样的地位,居然可以用这样的座驾,要知道以前只有君主可以用三驾马车,所谓“三驾马车”,不是说三匹马拉的车,而是说三匹马一组一辕,分前、中、后三组来拉的车,也就是九座,而这车,虽然是八座分两组,一组四马,已经是比平亲王的待遇了。可是,她明明记得现在的国姓并不是许呀,凌心媛心里思量着,又转眸看向坐在另一侧,崩着一张脸的凌心书,见他双目紧闭,两眉深锁,那里还有一个十来岁大孩子的样子,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正在这时候,迎面居然飞驰过一匹骏马,惊起了一阵劲风,“得得”的马啼声带动了那虚掩着的车帘,冷不丁的一个人影从车窗的缝隙间依稀可见,凌心媛看见那马上的骑士身影有些眼熟,可是太快了,只是那一瞬之间,车帘又回到了原来的静态,掩住了窗外的世界,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这人在那里见过,只是心下奇怪,居然有人敢冲撞八座马车,又会是什么来头?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凌心媛听见车外的人低喝了一声,马蹄声止。

凌心媛听见车外的有几个男子低语了几句,却听不清,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向前倾,却突然觉得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肩头,她一回首,只见凌心书一双乌亮的眸子,不由脸色微动了一下,那表情明显的告诉他,她想听听,可是凌心书回答她的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强行的将她按住了,只这片刻功夫,那马蹄声又响了起来,不多会,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八座马车平稳的向继续向凌府驶去。

凌心媛嘴唇微动了一下,终是没有问出来,或是因为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真的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去向现在已经压力如山的凌心书问起自己的疑问了。

不论有多远,终点总是有到的一天,就如同人生一样,不管你能活多久,总会有到达彼岸的一天。

☆、013 无视家规

马车停驻在凌府门口,早就有人进去禀过话,马车一停下来了,便有人揭了车帘,七手八脚的把凌心由抬了下来,凌心媛与凌心书也跟着众人匆匆忙忙的进了府里,到了府门口钟氏亲自领了柳氏立在门侧相迎,柳氏一看见凌心由那煞白的脸色,便惊呼了一声,扑了过去,必竟是母子连心,虽是当着外人的面,咬着唇不敢哭出声音来,那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扑扑的往下落了。

钟氏瞪了一眼柳氏,又瞅了一眼垂手立在一侧的凌心书兄妹两个人,走上前去福了一礼,对着打头的许二公子说道:“谢谢许二爷侠义相助,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儿让您看笑话了,只是老爷今早去了朝会,现今还未归,家中无人主事,不便邀您进府述话,就不送了,改日我家老爷必登门相谢。”

钟氏怎么说也是许二的长辈,看她行礼,许二不敢怠慢,赶紧还了一礼又答了几句凌夫人太客气之类的场面话,便告辞离去,进了府里,自是先让柳氏陪了凌心由回院子,又是吩咐人请医生不提。钟氏却也没处罚凌心书,只是自顾自的去打理这一切,不过凌心书自已也知道这次的祸闯大了,也不待钟氏说话,便自去跪在了绿意阁外,凌心媛本来想陪着凌心书一起跪着,必竟两人一起,就是挨骂也有个伴是不是?

但凌心书却是不肯,李妈妈也不让,一群人连拉带拽的,硬生生的就在一片混乱中把她给扯回了自己的院里,凌心媛回了院子,李妈妈便开始叨叨了:

“姑娘,你这般不见了,可担心死老奴了,奴婢这年纪大了,不比年青的时候,经不得吓了,以后姑娘要是想去那,可要吱会一声,让奴婢好生为姑娘打理才是。”

“姑娘,您这般不见了,可吓坏了我们一院的奴才了。”

“姑娘,你要是再不回来,夫人可要把我们全都打杀了。”

.......只听的凌心媛一个头两个大,李妈妈一边叨叨着凌心媛,一边麻利的帮她换过了衣服,又吩咐人打了水进来,准备为她沐浴,在凌心媛一再的坚持下,李妈妈和彩荷总算百般不愿意的出去了。

凌心媛坐在沐浴用的松香木桶里,那温润的热水亲吻着她的肌肤,让她原本疲倦的身子,感受到无比的舒坦,不多会子,她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正在忽睡忽醒之间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好像李妈妈与彩荷在回廊里议论着今天的事,大意只说,只怕夫人会责罚柳姨娘了。心下有些为凌心媛担扰。

正说着话,又商议着怕水凉了,要续上些热水,正这时候凌心媛睁开了眼睛,水面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起,温暖的屋子里,泛着淡淡的薰香,这样的感觉真好。

凌心媛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泡的发红的幼滑肌肤,起身穿好了小衣,这才唤了彩荷进来,

“姑娘洗好了!”随着彩荷的一声喊叫,屋子里涌进四五个人,除却了李妈妈,居然连夫人那边的一个婢女也在其中,凌心媛一愣,那婢女赶紧行礼称罪道:“婢子不曾想到姑娘才起身,冲撞姑娘了,只是夫人遣婢子来请姑娘过去述话。”

凌心媛应了一句,心下却在想着,要怎么样说这事才好,总不能把责任全推给凌心书和凌心由吧,那可就真在这家里连站的地都没有了,只是揽上身的话,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的处罚,反正这身子在这屋里一向是不受待见的,总归不能把自己这个正经的姑娘小姐可打杀了吧,何况好像这身子还是什么郡主?

可如果真的是郡主,怎么这府里的人都不曾这样称呼自己呢?

凌心媛由着彩荷他们在那摆弄自己,只是专心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正在这时候,却听有人传话说柳姨娘来了,凌心媛正在让她们梳头,还没有应话,柳氏已经气冲冲的进了屋,她面上似罩寒霜,声音既低又沉,道:“姑娘一时兴致来了,便要外出游院,可曾想到我家两个小儿的安危?”

凌心媛见她一照面就是指责,便是一侧的李妈妈也面露不愤之色,彩荷更是小声嘀咕道:“这关我家姑娘什么事,我家姑娘才多大,能懂些什么道理,多数只怕是二爷拿的主意。”

凌心媛听了这些,也不露急,她不缓不急地提及柳氏极欲掩盖的事实说道:“不知大哥出去这么些天,姨娘可安然自在。”

柳氏听了这话,不由冷冷地看着凌心媛,讽刺道:“心由必竟是个少爷,便是出去玩闹几天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反是姑娘就能无视家规出门帮着找?”

凌心媛听到这话,心下明白柳氏只怕是想让自己担些什么,好让凌心书的罪责轻些,本来这事,她也是打算看在凌心书的份上揽点上身的,现在却是有些不愿意受她的这份气焰了,脸上虽是淡淡的,可是说话却有了几分火气:“心媛也是为了大哥担心罢了。”她说话时,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突然有一种迫切的感觉,想要打破被动局面,掌权掌财掌人自立,好能狠狠反击现在这样处处受制的环境。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姨娘,心媛不过是个无知稚童,那里懂得这么多大道理,一时关心情切罢了,姨娘何必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

此时天色渐暗,外面飘起细小的雨点,北风呼呼声在林间回响。

此时凌淳风正顶着小雨走进凌心媛的小院,瞅见他来了,远远便有几个正在外面候着的粗使婆子连声招呼着说老爷来了,听见凌淳风到了,柳氏立即换了一张面孔,赶紧迎了出去,上前为他取下毛皮锦麾,拍去帽上的雨尘,交给侍女放好。

凌淳风在柳氏的伺候下,走进屋里,掀开纱帘,看见女儿正坐在妆台前梳妆,不由掩去眼中的若有所思,随意的坐在凌心媛梳妆台前的罗汉榻上,脸上带着笑容道:“乖女儿,来,爹爹看看。”

凌心媛好似这时候才知道他到了一般,赶紧侧过身,正欲行礼,凌淳风抚手笑道:“行了,你好生坐着吧。”

说到这里,只见柳氏已经端了茶奉到了凌淳风跟前,凌淳风却无动于衷地看凌心媛衣襟上的刺绣图案,看似注意力完全放在凌心媛的衣衣服上,柳氏用尾光暗暗打量着的凌淳风的神情举止。却见凌淳风还是像没见着她一般,只是坐在那里,摸摸凌心媛之前看过的书,好似随便的拿起书翻了翻,房间很静,只余轻微的呼吸声。听得柳氏叹息一声,向凌淳风说道:“老爷。”这一声唤的婉转可怜,凌淳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总算是起了几分怜惜,然后这才抬眼看着她说道:“心由还病着,你不在屋里好生照料,来这里做甚?”

“我.......”柳氏微垂着头,望向帐内绣着的花鸟锦图,轻声道:“我只是想来问问姑娘,这事......是怎么起的。”

“行了,这件事,你便回了她,只说是我说的,谁也不许在提了,以后府里谁敢再提起一个字,便打发了出去,你回去的时候,把心书也接回院子里吧,都折腾了一天,俱是疲了,好好歇着便了。”凌淳风说完,见柳氏还欲再说些什么,只是摆手道:“此时是多事之秋,你们便让我省些心,好不好。”

柳氏听到这话,那里敢多言,只得放下茶杯,赶紧福了一礼,待她离去,凌心媛的头发也梳好了,凌淳风这才说道:“皇帝说只要婉仪娘娘把皇子生下来,增封她为贤妃,位列三妃之上,皇后之下。”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凌心媛愣了愣,也不知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凌淳风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喟然长叹道:“你这孩子,可是真的病糊涂了?罢了罢了,你也歇着吧,明儿早些起来,与为父一起去许府拜谢,顺便也见见你未来的公婆。”

“嗡~~”未来的公婆?一听到这话,凌心媛本还有三分清明,也让惊的不见了,拜谢,可是今天那许家,便是彼许家,也就是说,今天见着的那位许二公子,只怕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子?

☆、014 收藏落寞

这时候大夫人钟氏正在与她心腹的大丫头彩月说话。

“大少爷被一个青楼女子迷了魂,如今不但生命难保,现在还有让国子监除名之忧。”彩月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钟氏的脸色,只见她面色惨白,倚在珠帘旁,钟氏眉头皱了皱,然后说道:“若只是迷上个青楼女子,他现下也不小了,少年知好色而慕少艾,大不了花些钱买回来伺候他便是了,不用闹到要背家出走。”

一听这话,彩月脸上也掠过一丝不安,莫不是真的还有隐情,只是她不知道?彩月一向是负责为钟氏打听消息的,在凌府里,要坐稳一个主母的位子,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坐在府里,自然是需要有些人去为她做事,可是她却又不方便与这些人见面,联络,而彩月就是负责与那些为她做事的人接头对话的,可是现下彩月肯定是在问话的时候不曾想到这点,一时让钟氏问住了,她见钟氏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立时脸色变的有些惨白,不过彩月伺候钟氏多年,熟悉她的性子,赶紧不待她发作,便先行跪下,低眉顺眼的说道:“婢子思虑不周,不曾想到这么深处,只以为是大少爷怕老爷责备,这才不敢回来,不曾深想。”

“以后你要多想想,他不回家都敢做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老爷现下只有这么两男一女,女儿不必说了,儿子里更只得他一个成器的,那里舍得深罚,如果只是想纳个青楼女子为妾,老爷便是不允,买回来给他做个侍婢,通房还能不允嘛?”钟氏说到这里,眼眸里转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狠光道:“除非是,他与老爷当年一样......”说到这里,钟氏咬了一下嘴唇却没有说下去,彩月深知这是钟氏的忌讳,当然不敢续话,反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好一会子,钟氏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似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一侧的彩月说道:“起来回话。说说,大少爷在国子监做监事怎么做到青楼去了?”

彩月动作极轻巧地站起来,身形笔直,不露半丝情绪,然后缓缓的说道:“五个月前,听说城里有名的梅苑里有一处铁树开了花,大少爷便与国子监的几个显贵子弟一起去赏花,当晚,正逢众青楼在那里主持花魁之选,阁中一名紫衣歌妓妖媚惑众,歌声更是清亮绝伦,当晚有不少人为她赋诗赞扬,更称其声绕梁,三日不回。少爷也不例外,与她厮混一夜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为那妖女神魂颠倒,听说之前,还为了这歌妓,还误了一件国子监交办的事。”

钟氏冷笑了一声,说道:“恰逢花魁大选,真正巧。”说到这里,钟氏脸上落了霜,然后继续说道:“五个月前的事,怎么我与老爷,居然没有一个得了信的?”

彩月听到此言身子都不由有些微微颤抖,好一下才稳定下来,平缓的说道:“大少爷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所以......大家伙不曾想到会闹成如今这般。”

“哼。”钟氏冷哼了一声,刚要说话,突然神色微变,侧头一听,声音压得很低,说道:“去看看谁来了。”

彩月看着钟氏的眼里不由掠过一丝微讶,她真的不曾想到,都到了这繁华之地如此多年,她以为当年大楚国的明如郡主早就如让脱掉了爪牙的虎一般,不曾想到,她到了今年以旧有这般的武者的敏锐,当真不愧为当年百步穿杨,飞箭取花的一代女将。

彩月迎了凌淳风进了屋,凌淳风面容清冷,钟氏立时低眉顺目的欲站起身,凌淳风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的说道:“你身子不好就躺着吧,别起来了,听说你今天个又让心由的事气病了。”

钟氏捂着脸说道:“妾身理家不当,出了这样的事来,那里还有脸见老爷。”

凌淳风稳稳当当地坐着,看了一眼钟氏那素面朝天,一脸苍白的样子,身上连丝女子脂粉香气也未曾飘散,想起她当年也是个跨马拉弓,扬箭射雕的女子,现下居然变成这样了,这宅子里的事,也确实折磨人。凌淳风出了心媛的院子,本来是想去江氏那里,但想了想,还是先来见钟氏,现下看见她这样子,本来心里还有几分气,也渐消了几分。虽然说他算出来儿子近日有一劫,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劫会这么大,大的让他凌府在许家面前颜面全失,大的让他的长子现在躺在那里生死不明。

出了这样的事,治家的夫人当然是免不了有些责任的,凌淳风本来是想过来叮嘱钟氏几句,但现下却也有些说不出来了。只能不淡不咸地问了一句:“你这身子怎么搞的。”

钟氏赶紧说道:“那里有什么事,只是早上吃的少了些,这才气色差了。”

彩月立时见机的说道:“夫人,你便是责罚奴婢,奴婢也要照实说了。”钟氏立时喝诉道:“彩月。”

彩月却是不理,只是径直说道:“老爷,大夫说是当年夫人中的毒伤一直不曾好全了,伤到了内里五脏,现下才会这样,一到变天时节,便反反复复,夫人两三月前便不大好了,一直怕府里的人担心,便不曾说出来,只是自己忍着,这才有些精神不济,怠慢了府里的事情.......”

凌淳风本来脸上一直淡淡的,这时候听到彩月提起当年毒伤,脸上立时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然后再看见凌氏的眼光里,便露出了几分怜惜,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库里还有只上好的高丽参皇,你明儿个取出来给夫人将补一下,夫人身子不好,你们做下人的,要多仔细些。”

“是。”彩月应了一声。凌淳风看了一眼钟氏,想了想,终是说道:“彩月,你去让厨房里备饭,我今天就在这里用饭将歇了。”

听到这话,彩月脸上立时跃出了几分欢喜的神色,欢喜的应了一声是,便是钟氏那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悦的光彩,只是这样的光彩只一瞬间便僵住了,最终钟氏还是缓缓的说道:“老爷,妾身还病着,想早些休息,只怕无力伺候老爷,老爷还是去其他妹妹那里休息才是。”

凌淳风看了一眼钟氏,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没事,我陪你歇歇就是了。”

“老爷,你睡在妾身身边,妾身时时总要担心,又怕您要喝水,又怕您踢了被子,总归还是睡不踏实,不如妾身自己一个人休息来的自在。”钟氏说着,向凌淳风挤了挤眼眸,那样子,还有几分年少时的活跃样子,凌淳风听了也是笑了起来,抚着她的手说道:“小茹,你真当老爷是个孩子呢?”言罢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生歇着,我走了。”

钟氏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凌淳风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不必送了,彩月也不必送了,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就是你了,现下夫人身体不好,你不在跟前,我还真不放心。”

凌淳风说完,便站起了身,径直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钟氏的脸上的笑容终归是僵硬了起来,一直那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有些不甘,有些痛苦,有些说不出来的微秒,终于,凌淳风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了门帘后,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珠帘,还在提醒着钟氏,这个人,她的夫君,才刚刚离去。

钟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微微闭了一下双眸,强忍住眼里的不适,彩月也不敢打扰,良久,钟氏睁开了眼眸,彩月这才上前说道:“夫人,怎么把老爷赶出去了。”

“他不过是为了愧疚,才想留下来,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留他干什么,索性让他去了老二那里,我还自在。”钟氏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她的脸上却有收藏不了的落寞。

☆、015 个人心事

凌淳风知道钟氏的想法嘛?知道他妻子的失落嘛?

谁也不清楚,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进了二姨娘江氏的院子。

凌淳风一进了屋子,便挥退了婢女,江氏帮他端了一杯茶,然后又从书桌拿起一本字贴,从里面抽出一份丝绢图纸,递给了凌淳风。他接过江氏递来的图纸,细细琢磨后,心底总算有了主意。他带着笑的对江氏说道:“我让你遣人去请章师爷,让他准备的四个护卫可否准备妥当了?”

江氏微微一笑,凌淳风立时嘴角微扬,然后走到书柜处,翻出地图,指着一处道:“最大一处的铁炉在晋王的封地内,晋河旁有全国最大的铁脉,兵部的兵器有四成在此处打造。”说到这里,凌淳风冷嗤一声,道:“他最好是绝对忠于皇上,否则......”

可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一笑,他那神情就像一头刚偷了腥的老狐狸般洋洋得意。

江氏脸色微动的说道:“师兄,可是占算出了什么?”

凌淳风听到此言,脸色也是一呆,良久方才悠悠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近来孩子们的事,太让我忧心,以至有的时候占察无法专注,又或是天机难测,我虽起了一课,却始终看不透里面的真意。”

“那师兄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一下。”江氏微微的笑着,凌淳风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图册,突然的问道:“未闻琴音,心媛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江氏听到以后,微微一慎,最后垂下眼眸,良久方才说道:“唉,师兄,有些事,是注定的,终是躲不过。”

“自这孩子出世,我就不该给她占卦,有的时候,太早知道了,反而痛苦的是自己。”凌淳风悠悠的说着,长叹了一声,方继续说道:“自打看过那次以后,我就从不敢与这孩子太亲近,就怕太近了,有一天,知道她走了,自己会受不住,可是却是这样的冷漠,反而看着她越来越孤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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