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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师兄,这都是命。”江氏言罢,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道。

“可是命运,真的是注定,还是我们的选择成就了命运?”凌淳风说着这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话,只是看着江氏,知道她也回答不了,两人终是相视无言。

而这时候在他们嘴里讨论的凌心媛正刚刚陷入梦乡,又一次,耳旁听着风吹着树叶上沙沙轻响,有点微涩半夜里凌心媛感觉自己被人摇醒,屋子里乱糟糟的,她坐起来,看见丫头们忙成一团,那时候的彩荷,咦,怎么好像突然变小了些一样,个子都比白日里看见的矮了一个头,这时候乳娘李妈妈正在给她一件一件套上衣裳。

凌心媛觉得自己很冷,嘴唇都冻的在微微颤抖,她看着李妈妈的眼有些发红,就在她低下头去给凌心媛穿鞋的时候,凌心媛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问道“怎么了?”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她的,不是她平日里用的声音,更加稚嫩。

凌心媛感觉到李妈妈胡乱抹了一下她的脸,用斗篷把她裹了起来,飞快地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去看你娘。”

她娘?

凌心媛的亲身母亲,不是已经去逝了嘛?凌心媛只觉得自己木然的让人拉到了外面,这时候外面的天很黑,风也很大。李妈妈抱起她,抱起她.....

她怎么突然间的变小了。她们后面跟着好多大大小小丫鬟,一个个缩头缩脑,呆滞而畏缩,象是被大雨淋得不知该往哪个地方钻的鹌鹑们。

凌心媛伏在李妈妈的肩膀上,一时有些迷茫,她是又穿越了嘛?

还是......这是什么?正在她出神的时候,李妈妈带她进了一个屋子,屋子里都很暗,门窗紧闭,看见床上的那个女子半躺着,朝她吃力地微笑,伸出来的手腕苍白细瘦的,皮包骨头,青筋浮凸。

“心媛,来,到娘这里来.......”

李妈妈抱着她过去,把她的小手放在病人的手中。

“她这些天,好吗?”

李妈妈赶紧回话:“好,姑娘听话得很,也不吵闹。”那个女人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屋子里很闷,床前点着炭盆,热烘烘的浊气升腾着,弥漫着,就算屏着气,那气息也无孔不入,牢牢沾附在头发里衣裳里皮肤里,从那屋里出来好久,凌心媛都还觉得那股气味儿在自己身边缭绕不去。那个女人紧紧抓住凌心媛的手指。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呢,可以感受的出来,她很久没有做过任何工作,皮肤很松软,可是松软的皮肤下面就是骨头,生硬硌手,又显得那样细脆,好象再稍稍用一点力气,就能将她的骨头折断一样。李妈妈将她放在床侧安坐,便躬身立在一侧。这一刻凌心媛觉得自己象是站在一架摇摇欲坠的悬空的桥上。她身后是遥远的过去,她面前是不可测的未来。后无归路,前途渺茫。而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无限爱怜。

李妈妈唤了一声道:“公主。”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凌心媛,好半天才慢慢的松开手,然后缓缓的说道:“抱她出去吧,在这里呆久了不好。”

李妈妈应了一句,走到床侧,刚要抱起凌心媛,她却又出声说道:“等一下。”她看见一屋的人都望着她,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心媛,以后要听你爹的话,女孩子,要少说话,多看书,才好,记住了嘛。”

凌心媛感到自己的身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对,这不是她的动作,可是就是点头了,而且为什么,她觉得胸口好闷,好痛,这也不是她的感觉,为什么她现在却有这样的感觉呢。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凌心媛缓慢地转过头去看。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步伐那样快,把外面的冷风都带了进来。屋里的丫鬟仆妇们一起屈膝:“老爷。”有人迎上去替他把斗篷解下来,凌心媛看了一眼,凌淳风,可以看出来,这时候他年轻的多,气势也比现在要强势,就算面色焦虑气喘急促,也不失翩翩美男子的风范。他大步走过来,在床前站住,喊了一声:“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好生份的称呼,一点也不像唤自己的妻子。

那个女子看了一眼他,然后望着李妈妈说道:“带姑娘出去吧。”

李妈妈抱了凌心媛出来,到了一间暖洋洋的屋里,有人给她倒了热热的茶,还有人端了小点心来。忽然间她听到有人在哭。似远似近,似真似幻。起先只是孤零零的一声,然后许多人都跟着哭起来。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凌心媛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是她的泪嘛?

为什么这么陌生,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却还是哭出来了。

她感受到了泪从眼角滑下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她忍不住睁微酸的双眸,屋外窗口的明月正华彩,映的室内分毫得见,她匆忙下床,走到床前的立镜,那镜中的人影分明还是早晨所见的身量,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可是这梦,却这般的真实,难道,这就是这身子最后的记忆嘛?

原来,她最挂念的居然是母亲的离世。

☆、016 晋见太后

凌心媛夜半里醒来,对着镜自己端详了自己一会,终是长叹了一声,她再也回不去了,回不了二十一世纪,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朋友,还有曾经那样爱过,恨过,怨过的人。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小女孩子,有着好的家世,有着几可预见的未来,遵从父母之命,嫁入一个家世不错的人家为人正室,然后与夫君的小妾们斗智斗勇,讨好公婆,日子便是这样悠悠的过去一辈子。

可是,她真的要嫁给一个与那个贱人同名的人嘛......同样叫许云辉,会不会同样的贱?

凌心媛带着一肚子的心事,又爬回了床榻上,放好帐子,隐隐可见屋外的灯华,闪着微弱的桔光。遥遥听见李妈妈和彩荷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压低了嗓子,凌心媛不由竖起耳朵,听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成年人总以为孩子什么也不懂,所以,她们在说话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透露出些什么来。

“妈妈今天起的这么早。”

“明儿个是初七啊。”

听李妈妈的意思,似乎初七是什么大日子一般?凌心媛心里暗自猜度了一下,可是她那里知道这些事。

“前些天,夫人让人送来了四身儿衣裳,看着都不象赶着做出来的,怕是早就预备了……可惜,件件都大了些,怕是要改动一下。”这是彩荷的声音。

李妈妈不由冷哼了一声,接着问:“那一年姑娘的衣服拿来了,能是合穿的?”她们的声音更细,凌心媛仔细听也只听着一字半句。

“唉......自公主去后,姑娘的日子.......”

“是啊,公主原来也是身健壮着,怎么说病就病,说去就去了......”

“小声些,这些事,在这府里提不得.......”

听着有头没尾的,凌心媛必竟累了一天了,不多会,不由有些困了,正迷糊间,凌心媛又听着李妈妈说了句:“按公主之前的按排.....姑娘受封为郡主后,只怕会入宫,到时候,我一个人恐怕看顾不周全,你也得多当心留意,万不可有什么疏漏,毕竟宫中可不比别处。”

“是。”

进宫啊……

凌心媛立时一个惊灵,她要进宫,不错,这可能对她来说是个危机,可是有危便有机,如果她想破坏自己与许云辉的婚约,入宫便是她的机会。又想了一会,正迷糊间,凌心媛就被李妈妈和丫鬟们从被褥中挖了起来,这一天,显然比素日起身的时辰要早得多。

还不到卯正。

丫鬟捧来新衣,凌心媛本来夜里就睡的不好,这时候还没有醒,便睡眼惺忪地任人摆布,一层又一层的衣裳套上身,感觉自己象个布娃娃一样。李妈妈一边给凌心媛穿着衣服,一边对她说道:“姑娘今天要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去晚了不恭敬,姑娘快醒醒。”

凌心媛点点头,跟着李妈妈出了门,初夏的早上,还有点微凉,风一吹,小脸儿刚从屋里出来,让冷风一刺,红嫣嫣地,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凌心媛左右看看,没有见着凌淳风也没看见钟氏。不由轻声说:“李妈妈,就你陪我去嘛?”

“老爷要去上朝,已经先走了。”说到这里,李妈妈又停了停,接着说道:“姑娘,你这次进宫去谢恩,要面圣的,恭听完圣训后,这册封郡主的事儿,怕就要定下来了。”

原来她真的要让封成郡主?

凌心媛走到门口看,看见凌收书也立在门侧,不由有些激动,难不成,她这个二哥,要陪自己一起进宫?看见面前停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怕是要让他们一人坐一辆,凌心媛不由头一昂:“我要和哥哥坐一起。”可不是,他们兄妹两个人可是有革命感情的,要是坐在一起,还能互相照料打听一二。

凌心书看见她也笑了起来,还没答话,便听身后有人说道:“去别处的话你们兄妹两人同车也无妨,进宫还是不要轻忽。”

凌心媛应声回头,看是柳氏跟了出来,本来凌心书看见妹妹也有几分热诚的,现下被她一句话说得蔫了,活象霜打的小禾苗,乖乖先上了前面那车。

凌心媛看见柳氏立在门口处的灯华下,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恍惚,不过那表情上的冷漠却是一点也不掩饰,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女儿,也能这么讨人厌,人家不是都说子息之间才有争议嘛,自己一个女儿,便是再得宠,又能翻的了天?

凌心媛心里叹喟了一声,还是老实的爬上了车,车子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壁角还挂着一盏极小的玲珑八角灯,车里头映得昏黄柔暖,小冬想看看外面的街道。可别说李妈妈不会让她掀帘子,就是掀开了,外面也是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天的天气不太好,晨光来得晚,他们到宫门口下车时约摸已经卯时过了,但东边才刚有些蒙蒙亮,她下了车,看见宫门外的宫灯还都亮着,远远的一点点的光排成行,照着长长的深寂的一条宫道。空气中弥漫着洒扫过的水气和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到了这里,李妈妈接了凌心媛下车,叮嘱着彩荷等人在这里守候,便跟着来应接的宫女走了进去,刚进了宫门,一到僻静之处,李妈妈便赶紧拿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宫女的手里。

那个引路的宫女立时笑了起来,说道:“李姑姑,你真是太客气了,谁不知道您和咱们顺德宫的掌事姑姑是姐妹,莫说小的没成做些什么,便是做了些什么,也不敢收您的礼啊。”

李妈妈却笑了起来,然后又握了握这宫女的手心,接着说道:“我家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呆会进去的时候,我不得见,还望姑姑多提点一二。”

“谁不知道凌家的大姑娘是个有福份的人,从小便有太后与皇上的庇护,现下还要封为郡主,以后便是我们的主子了,那里还能让我们这些小人来提点。”

嘴里虽是这样说着,却收了礼,然后这才笑着说道:“婢子叫紫衫,是伺候承德太后跟前笔墨上的人,日后,姑娘有什么就多吩咐着些。”

李妈妈这才笑咪咪的与紫衫又闲话了起来,“那我家那个妹子,这些时候,在顺德宫可好。”

“姑姑一向得皇上太后的喜欢,那里有不好的。”

两人这般闲话了几句,凌心媛大致也听明白了些,李妈妈还有个妹子,是在这宫里的掌事姑姑。想来也是,李妈妈本来就是公主的乳娘,当然也是宫里放出来陪着公主的。她在宫里有些熟人,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凌心媛跟着这两人不知经过了多少道门户,终是进了一间侧殿之后,李妈妈小声对她说:“姑娘,等下先拜见德太后娘娘,再向慈太后娘娘行礼。”

啊,这里也有两宫太后?而且两位太后是居于一宫吗?不过紫衫,可没有空给凌心媛去想这些乱糟糟的念头了。她上前两步,拉起凌心媛的手说道:“婢子扶您进去。”

看来,李妈妈只能陪她到这里了。

凌心媛还不及反应,便跟着紫衫进了里面的堂屋,屋里头人太多了,凌心媛进门的时候,只能看到了一片片锦绣裙裾,各式各样的颜色,各式各样的绣纹,扑天匝地,满满当当,象是夏天夕傍晚满天绚烂的霞彩。

有很重的香气,各种香味儿,浓的,淡的,象是突然间到了百花盛开的年节,许多花儿一起开了一般香气扑人,看来,今天这个晋见的礼数,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来行的。

☆、017 该坐在那

凌心媛在紫衫的带领下,走到正中摆的垫子上拜了下去。她努力学习着自己记忆里古人应该的三叩九拜之礼,以为自己能做好,可是她忘了,世上有个词,叫意外。她顺利地跪好了,但是在朝下叩拜时,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象个球一样滚到了一侧。零星的笑声从女人们围坐的地方传过来。

跪在一侧的紫衫迅速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她,伸手过来扶了她一把。凌心媛脸上微微发红,她扶着紫衫的手稳住身体,重新跪好。上头有人清清嗓子,于是那零星的笑声消失了,殿里重归安静,但这样的安静着实让凌心媛有些不安。

凌心媛脸上火烧火撩的,她勉强的行完了礼,这次坐在上头的人笑了起来:“来,过来让哀家瞧瞧。”凌心媛一边听着话,在紫衫的引领下,慢慢向前行,一边偷眼看着上座的人,太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或富态,或精明的老太太。实际上,她和老字半点都沾不上边。五官端正,容颜秀美,笑容温柔可亲,看起来顶多不过三十许人。

凌心媛看了一眼她一个人坐在主座上,另一侧空着,当下心里一怯,这不是说有两位太后嘛,现在只来了一个,另一个呢?那现在这个是德太后,还是慈太后?

不管了,先请安总没有错处的。凌心媛赶紧又福了一礼,说道:“心媛给太后请安,愿太后万福金安。”

“你叫心媛是不是?”

凌心媛点了点头。

“好孩子……”她打量着凌心媛,摸摸她的头,转过脸去对另一个人说:“妹妹,你看,这孩子生得可象她娘?我还记得润水的眼睛,也是生成这样。”另一个声音响起:“姐姐说得是。”

这声音听着很清寒,凌心媛不由抬头去看,只是这位妹妹看起来居然比太后这个姐姐年岁还大上几分,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凌心媛不由愣了一下,这个也是太后?

还是太妃?

就在这功夫,太后点点头:“看见她,我不由想起来了润水那个丫头来,可比你们都强多了,只是命薄啊,身子一直不好……现在撒手一走,扔下孩子才这么小……唉,想着就这样把她配给了许家,我看着她这么小,便要去做人家的后娘,想想就是心里发酸,便是皇上许了她一个郡主的身份,也不知道去那里会不会受人欺负。”

凌心媛听到这些,怔怔站那不出声,听着这意思,太后是不愿意她嫁到许家的?太后不想的事,还是成事了,那就是另一个太后做的主?她的婚事有这么大牌嘛?

凌心媛还没说话,屋里其他的人就开始劝了起来。

“太后娘娘快别这样说,小郡主是个有福份的孩子,得了太后的庇护,谁敢欺负她?”

“太后娘娘快别这样说,许家的公子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只是先前的妻房缘份薄了些。”

“就是呀,太后娘娘要是这般难过,便不说现在的人,便是已经去了的长公主,只怕也会心里不安。”

凌心媛听着大家七言八语的,心里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好,只是握着紫衫的一只手,默默地不作声,她怕说错了,她不知道过去的事,她不敢乱言。

“姐姐快别伤心,您看您,把孩子都又吓着了。”

这声音很清寒,是从屋门口传来的,声音一传进来,屋里的人,便哗哗的跪下一地,高声说道:“臣妾(奴婢)恭请慈安太后圣安。”

凌心媛愣了一下,赶紧也跟着行礼,只是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正进来的贵妇人,这人穿着一身金雀翎丝缎对襟裙裳,头上戴着一顶金丝攒珠芙蓉冠,居然看着比里面端坐的德安太后还要华丽几分,这种打扮在这屋里也是独一份儿,她的尊贵身份也就不言而喻。这个慈安太后,看起来,比德安太后还要年轻,而且绝对是个美女。也许美女二字在皇宫中最不稀罕,这里或许是天下美女数量最多,品质最优,密度最大的一片区域了。可是慈安太后就算身处一群各有特色风姿不凡的美女之中,仍然能第一时间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虽然她已经不年轻了,可是她依然有在万花从中,压倒群芳的气势,一种遗世而**的特殊风韵。

慈安太后笑着让大家起了身,转而坐在了德安太后的身侧,然后把凌心媛拉过去,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说道:“嗯,这就是润水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我才头次见。”身后忽然有人说了声:“这个就是心媛妹妹啊?”

凌心媛转过头,有个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这少年生得秀美可爱,有十二三岁年纪,德安太后看见那少年,也是一脸笑意,然后招手说道:“你这小皮猴子,可别吓着心媛了。”

凌心媛还在发呆,一侧的紫衫,赶紧小声的提醒她道:“这是六皇子。”听到这话,凌心媛赶紧福身,正准备行礼,六皇子已经扬手打断她说道:“别闹那些虚礼了,喊我一声六哥就是了,说起来,我可是你表哥呢。嘻嘻,我们这宫里我都只有姐姐,哥哥,可没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太后娘娘,那就让心媛妹妹留下来给我做个伴儿嘛。”

德安太后笑着说:“那可不成。再说,你身边还少得了人?”

凌心媛愣了愣,她可不想这样进宫了,正思量要如何应对,一侧的慈安太后立时脸一板,然后说道:“越发没规距了。”这话一说,六皇子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立时便没了精神头,乖乖的坐在一侧了。

看着凌心媛在那不尴不尬的立着,慈安太后总算是发话了,说道:“紫衫,还不领心媛落坐。”

可是这宫里坐那,都是有规距的,显然凌心媛是第一次来,这冷眼一扫,居然这宫里就没留她的位置,这一下紫衫也是脑门开始冒汗了,这是让这位姑娘坐那呢?

要是坐错了地方,可是了不得的事。凌心媛也看出紫衫的为难,她在这场里扫了几眼,还真真没看出来,那里有地方可以让自己坐,而这屋里的一屋的莺莺燕燕,居然没有一个出声的,便是慈安太后与德安太后也各自端着茶正在细品。

她该坐在那?

☆、018 皇子正德

凌心媛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紫衫,她是真的不敢随便乱坐啊,这样的地方一点行差踏错,可能就会要人命的。

就在这时候,慈安太后坐在座上,总算是喝完了她的那口茶,她笑盈盈的放下了茶盏,然后看着众人说道:“这里就心媛和正德最小,便让他们一起坐吧。”

德安太后立时也笑了起来,望着六皇子说道:“看看,你多心疼这皮猴子,他一说要个伴,你便把心媛送到他案前了,本说女子七岁不同席,不过他们两个是表兄妹,自己家的孩子,也就不说这些虚礼了。”

这话明显有些指责慈安太后做的不妥,偏生是带着笑容说的,让谁也说不出来话,慈安太后又是个多剔透的人儿,她那里能听不出来?但当着这么多人,她又如何能发作?

好在六皇子,还算晓事,他立时出来打圆场说道:“让心媛妹妹坐我那吧,我今天才下了学,杨先生都夸我字练的好,拿给您看看。”说话的时候,他还俏皮的笑了笑,凌心媛这才发现,他一双眼眸笑起来都是弯弯的,加上他眼眸乌亮,好像那眼睛里收藏着一颗美丽的星子一般,十分好看。不由心里轻叹了一声,这孩子才多大啊,便这样聪慧,而且还生就了一副这样好的皮相。

德安太后听到他说话,也立时笑吟吟的说道:“正德,这么早就下学了?该饿了吧?”

六皇子笑着说道:“倒没觉得饿。”

德安太后听着,笑了起来,转头看着慈安太后感慨的说道:“我小时候就最恨这个早学,要是冬天里,要等到快下早课了,天才能亮,外面天寒地冻的,被窝里那样暖和着,真正的不愿意起来!”

慈安太后跟着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六皇子抢着说道:“老祖宗,我能起来!冬天里我也能起来!”

德安太后和慈安太后一起失笑起来,慈安太后抚着六皇子头发,极宠溺的夸奖道:“我们正德最勤奋不过,将来这书肯定能念得好!”话虽然这样说,凌心媛总算是有个落座的地了,紫衫带她到了一个空着的案几那里,已有宫女备好了凳子,凌心媛小心的坐下了半边屁股,这时候,六皇子身边已有人将他的功课送到了两位太后面前。

两宫太后一人取了一份他的功课在看,只听德安太后轻声念道:“法以治国。”然后指着这上面的字对慈安太后说道:“妹妹你看看,正德的字写的越发好了,确实下了功夫,也称得上是铁划银勾。”

慈安太后歪过头,凑过去看了看,六皇子只是待立在侧,笑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也应和道:“嗯,这几个字着实写的不错,单看这个“法”字,笔锋钢劲有力,笔翰如流,完全显出正德心中重视法制之心。”

德安太后听到这里,又侧头看了看,却笑着说道:“妹妹,我却觉得,这一篇里,几个字要是单看,个个写的都好,但要放在一起,偏生这“法”字却是个败笔。”

六皇子听到这话,却也不恼,脸上依久挂着笑,走过去拉着德安太后的手说道:“老祖宗,那你提点一下孙儿。”

德安太后笑咪咪的说道:“我觉得这个“法”字,在整篇中,着墨过重,以致整体上稍欠平衡,正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如果落笔可以稍加柔和一些,想来整篇字幅会更加和谐。”

慈安太后听到这话,不由脸色一变,这段话,一听便知道是意所指,只是凌心媛却不知道这两宫太后有什么争执,想来也是,这两个太后,肯定一个是皇上的生母,一个是先皇的正室,理论上分析,应该是德安太后是先皇正室,所以慈安太后,现在虽然也贵为太后,却还要以嫔妃之礼,来这里给她请安,慈安太后本来是皇上的生母应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矮了德安太后一载,不知道她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果然,慈安太后听到这话,掩嘴一笑,然后放下手里的帕子,带着笑意的说道:“姐姐,妹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不懂这么多大道理,但是以前也曾听先皇提起过,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之说,完全是妇人之仁,《大学》有言,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由此可见,法治方为治国之本。”

这不是明显用先皇在压德安太后嘛?凌心媛咽了一下口水,太精彩了,怎么她一来,就看见皇宫里两大BOSS,当众对决?

德安太后当然也不会是省油的灯,继续笑咪咪的说道:“妹妹,那你真的要好好看看书了,《大学》亦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可见修身,齐家,方为治国之先决条件,盲目只以强权讲论法制,反而失了先和。”

慈安太后听到这里,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终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姐姐教诲的是,妹妹书念的少,不懂这些大道理,正德,你有空的时候,可要向你皇奶奶多学习,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仁均皇朝有名的才女,你需知道,写字与做人一样,不论,楷隶行草,皆各有其法。”

德安太后扫了一眼六皇子,又看了一眼凌心媛,这才说道:“好了,好了,别把这两个孩子拘在这里陪我们逗闷子了,心媛今天还要去给皇帝请个安,好选定封号,正德,你今天也还没给你父皇请安吧。”

六皇子欠了欠身说道:“孙儿宁可留在这里陪老祖宗。”

“行了,去吧,带着你心媛妹妹一块去,给你父皇请个安,呆会要是不上学,便再回我这里玩。”

凌心媛听到这话,赶紧起身了,然后走到正中与六皇子一起行了礼,这才告退出宫。

离了太后的宫殿,六皇子便再没有笑过,只是默不做声的走在前面,这时候太阳初升,将走在前面的六皇子的影子拽得好长……她一不小心,竟然踩到了他的影子。凌心媛有些无聊的跟着他的步子,同样的迈出左脚、右脚、左脚……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影子上,似乎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突然,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凌心媛一个趔趄差点撞了上去。

六皇子这才发现了凌心媛的小动作,他不由略带疑惑的眼眸望过来,“好玩么?”那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那乌亮黑的如是有些透明的琥珀一般,只是那神色中,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合的成熟,视线相交的刹那,凌心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如是干了什么坏事,让人发现了,不由脸竟然瞬间发烫,灼灼的直烧到耳后,低声嗫嚅道:“不好玩。”

“那就别玩了。”

“哦。”

“走吧。”

“好。”凌心媛点点头,看着他的影子,乖乖的跟随他的脚步往皇上的南书房走去。而这时候正在宫里纠结的凌心媛,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的大哥凌心由总算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了。凌心由晕迷了几天,这会子只感觉落在了实地上,大量的新鲜空气急冲进喉咙,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法呼吸。

凌心由在喘息中醒了过来,还在发懵,更没有观察周围的时候,就被柳氏抱进怀里。他有些发蒙的扎开了柳氏的怀抱,然后样子迷茫的说道:“这是那里?你又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居然连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居所都不记得了?

柳氏愣了一下,恍惚间有些错乱的感觉。

☆、019 安宝一游

六皇子领着被凌心媛走到一处巍巍的宫殿外,两人拾阶而上,身后自有六皇子的宫女早急急的上前几步,赶上去传话,这时候凌心媛才想起来,自己的奶妈李妈妈呢?她去那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凌心媛身后急急地冲进了殿里,这下撞着了正在拾阶而上的凌心媛,她身子让带着在台阶上一晃,就向一侧歪了过去,凌心媛看着遥遥远的汉白玉铺就的大地,不由紧闭上了双眸,发出一声惊叫,那惨叫声划破长空中,凌心媛已经准备好与这汉白玉来个第一次亲密接触,就在这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再没有那种向下坠落的感觉,反而左手被人拉住,她一回头,睁眼便看见那双如星子般辉亮的眸子,凌心媛不由赶紧伸手向前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这才站定,此时凌心媛才发现,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凌心媛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几分,她赶紧松开手,低声说道:“谢谢六皇子。”

六皇子却没有一点笑容,反而瞅了一眼刚才撞倒凌心媛的宫婢,那个宫婢看见自己撞倒了人,当下脸色也吓的煞白,赶紧就在阶梯上福礼说道:“婢子给殿下请安。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殿下饶命......”

六皇子直接打断了还在那嗫嚅的宫婢,对着她说到:“出了什么事,这样急忙慌张的,一点规距都没有。”

“回殿下的话,不好了,婉仪娘娘晕倒了。”

“晕倒?”六皇子一愣,这才多大个事,难道一个嫔妃晕一下,还非要皇上去探问不成?何况这个婉仪娘娘一向身子就弱,那几天不晕一下?便是晕一下就慌成这样了?不由挑了挑眉,然后说道:“晕倒了,自是要请太医,你这样急忙慌张的跑来父皇的书房干什么?这是君臣议事之处,也是你能来打扰的?”

这宫婢一看六皇子的反应就明白这位皇子殿下还是不明白这事多么严重,忙说到:“回殿下的话,已经传过太医了,只是太医说婉仪娘娘她似乎……”

“似乎什么?”

宫婢看了一眼跟前的六皇子,好一会子,才嗫嚅的说道:“似乎是中毒。”

当下六皇子的脸立时也变的雪白了。

凌心媛在一侧虽然没说话,可是也听进了耳里,她的脸上也不好看了,嘴角有些微微抽动,她这是什么事?你说这是什么事?她只是进宫来请安的,先是看见宫里两大BOSS对决,现在又听见宫里有人中毒了,她还是赶紧回家吧,以前她也没觉得在凌府有多舒服,但是现在,她真心觉得,在凌府真的不错,最少过的自在啊。

凌心媛真想赶紧告退回凌府,可是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变白的六皇子,突然心里有些不忍,难道这件事与他有什么莫大的关系?

就在这时候,那宫婢又福了一礼,对六皇子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请殿下让婢子先进去禀过皇上,再行责罚奴婢。”、

六皇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宫婢急急忙忙的拾阶向上,六皇子却没有继续走了,他呆呆在那愣了片刻,凌心媛也不说话,但其实只是这片刻的事而已,很快,他转过脸对着凌心媛笑了笑,像是说服她,也是说服自己一般的说道:“这些事,自有父皇会处理,只是父皇这里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没有心思再接见你了。”

凌心媛赶紧顺着话说道:“那臣女不如先行告退,改日再进宫谢恩。”

两个人只耽误这片刻的功夫,已经看见一片明黄的身影从宫殿内急急的走了出来,凌心媛看见众人都俯下行礼,还能不知道出来的是谁嘛?立时跟着众人一般行礼跪下,只听见自己身侧的六皇子言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看见皇上出来的这么快,想来本应该对这事是很紧张的,可是他说话的时候,却还是不急不慢,声音缓缓,好似闲庭漫步一般,漫不经心,似乎中毒的这个人,他并不在意。

“儿臣是奉皇奶奶的旨意带润水姑姑的女儿来晋见父皇。”

“嗯。”皇上这般应了一声。这时候有个公鸭嗓子的声音说道:“皇上,龙辇已经准备好了。”

“跟过来看看吧。”皇上这般说了一句,凌心媛便只看见自己眼前那片明黄的衣裾已向下移去,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这在台阶上行礼,还真是项技术活,她又没久经训练,干起来还真不是很顺手。

只是,皇上这句跟上去看看,是指六皇子吧,她不用去吧?凌心媛心里这样揣测着,可是当她看见六皇子那张丰神如玉的脸,此时如是羊脂白玉一般白润的时候,心下还是生出了几分不忍,好像不忍心把他这样抛下不管一般。但不忍归不忍,自保才是最重要的,凌心媛福了一个礼说道:“臣女告退。”

“你不能走。”六皇子的声音很轻。

凌心媛却觉得如是雷霆一般,不能走,为什么,不至于吧,难道这样的话听到了,要杀人灭口?

好在六皇子没有让她继续瞎猜,他继续说道:“父皇说让我们跟过去看看。”

不是吧,皇上那意思应该是你跟过去看看吧,但凌心媛回想了一下,也是,他说带自己来见皇上,下一句,皇上就说跟过来看看吧,这意思里,好像还真是可以理解为要自己也跟过去,但是......凌心媛可以相信,皇上本意应该是没想到这些,他只是想六皇子一个人跟过去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凌心媛也不敢赌啊,万一皇上真想她跟过去看看,她没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会受什么样的处罚。可是去看这些皇宫内的秘闻,她是真心不愿意的,但又能怎么样呢?

凌心媛咽了一口口水,乖乖的跟在六皇子的身后,一起慢慢下了台阶。

皇上的龙辇是人抬着走的,所以凌心媛与六皇子跟在后面其实并不吃力,不多会便到了一处宫殿,凌心媛看见那宫殿上挂着的匣额书写着:安宝宫。

这名字并不文气,可是却似乎有一咱收藏珍宝之意。

☆、020 卧虎藏龙

这时候只见皇上跟前的太监急急地奔到院门前喊着:“皇上驾到。”门口的珠帘子刚掀起来,屋内的人还不曾出来,皇上就到了门口,一边顺着帘口往里进,一边低声问着:“怎么回事?”

六皇子看见这情况,什么也没说,拉着凌心媛便往里去,走到里面,只能看见皇上明黄的身影正在往里走,屋里跪了一地,已经听见皇上在那里喝声道:“起来回话!哭什么?有那么严重吗?”或许皇上自己都没发现,他不觉间话语的口气就严厉了起来,语速也快了。

凌心媛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在紧张,莫非便是在这巍巍朱墙之内,坐拥天下的君主也会有真情在?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偷眼开始打量皇上的样子,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双鬓间居然已有些微杂的白发,表情很严肃,眉眼间似乎与自己在梦里见到那个病弱的女子有些像,真不愧是兄妹两,只是皇上的五官轮廓却比那个润水公主要更加分明,看起来有些冷峻无情。

“是奴婢错了。”这时候,一个宫婢站了起来,她一身粉色的宫装,头戴珠华,那里像个宫婢,便是与凌府的小姐,凌心媛比较起来,只怕也穿的更华丽些。显然只怕是这宫里最得宠的宫女,此时,只见她一边抹着泪说一边说话,她的话语已经是带焦急外带着哭音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小姐,不,主子她,她……”

这样的表演,看起来,似乎这婉仪娘娘快不行了?话都没说话,皇上已经皱了眉,不等她说完,就径直往里屋去,六皇子迟疑了片刻,也一扯凌心媛的衣袖,拉着她一起进去了。

凌心媛刚一跨进屋内,就看到一名太医和一名医女跪倒在地恭迎于他,而还有个宫女,则跪在床边,她的手还隔着纱帘伸进了帘后,隐约间可以看到她是拉着她的主子的手。

“曼曼怎么了?说!”皇上似乎能感觉到屋内压仰的气氛,心中越发闷了起来,一边吼着跪地的太医。一边就要朝床走去。

“皇上不可!”太医大叫着,跪行上前。他的声音将凌心媛吓的一震,惊的她急忙看着太医,只是这老头子几乎是爬着到了皇上的脚前,整个人都是趴在地上的,她还真看不清他的神色。

“为何?曼曼她怎么了?”皇上似乎也有些吃惊了,声音里居然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样的时候,他那里还像刚才在殿前那样闲庭漫步一般的与六皇子话家常的人?

“回皇上的话,老臣应传而来,路上得知许婉仪忽然昏倒,并口鼻出现乌血。遂与医女急至,再经老奴号脉医女观相后,发现许婉仪竟……”那太医此刻声音已经出现颤音,而后不敢言语。

“说!”皇上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紧张与焦燥。

“是,老臣发现许婉仪似是中了毒。”那太医说完就急忙趴在了地上。身子兀自颤抖着。

“毒?”

凌心媛眼中闪过一丝光影,这个之前不就说了嘛,便是因为中毒,所以六皇子才拉自己一起来的嘛?

这样的皇室丑闻,为什么六皇子要带自己一起来看呢?

还有这婉仪娘娘姓许?

自己的未来夫君是许家的长子,这许婉仪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嘛?总不会是那么巧,只是她正好与许家同姓吧?此许非彼许?有没有这么巧?凌心媛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却让自己忽略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一种灵光闪动,凌心媛总算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那天凌淳风说道:“皇帝说只要婉仪娘娘把皇子生下来,增封她为贤妃,位列三妃之上,皇后之下。”

不会这么巧吧,宫里能有几位婉仪?而且都得到皇上的宠幸。难怪皇上会这么紧张,难怪六皇子会带着自己一起来,想到这一点,凌心媛不由看了一脸在那一脸沉默,从进了这安宝宫便从未说过一句话的六皇子,想到之前在太后殿里,他带着几分骄纵和傲气的对着太后嚷嚷着:“老祖宗,我能起来!冬天里我也能起来!”似乎和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少年没有什么区别,正在向自己的奶奶撒娇,除了学习,似乎他的生活里便没有别的大事了。

可是,现在凌心媛看出了他心机之深沉,思虑之周详,只觉得背上一阵阵的发凉。不自觉中,她就让六皇子利用了,问题是,她虽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是却不知道六皇子下一步会怎么做,又打算利用她到什么份上。她想走,可是却很明白,这时候,她便是要走,也走不得了。还不如装傻。

就在凌心媛发呆的这片刻,皇上已经直接走到太医的跟前,一个弯身就一把将那几乎趴在地上的老头扯着衣裳给扯了起来。

“那她现在呢?她怎么样?”皇上的担忧惊异的脸色将那太医吓的,急急了咽了口水回答到:“回皇上的话,许婉仪暂时无碍。”

“暂时?什么叫暂时?”

“皇上,老臣一号脉便察觉主子地脉象极其不稳,后来听医女描述,便觉察应是中了毒了。于是立刻叫医女给主子扎了针,又让主子含了片千年人参与灵芝,先吊着,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可是,可是要想主子无恙,惟有解毒。但是主子体内的毒究竟是什么,还需老臣逐一查寻后判断,才好对症下药,只是老臣暂时没有一点线索,不敢随意下断语。”那老臣急忙回答着。

“那你为何叫我止步?”皇上听了这老太医的话。眯着眼问到。

“皇上,您乃九五之尊,龙气在身,按理说老臣不该拦您,但是.......”

“但是什么,可是......”皇上说到这里,身形晃动了一下,无力的放下老太医,后说道:“可是孩子不保?”

“是,臣下无能,但暂时龙胎还无事,只是此时婉仪娘娘血流不止,只怕终是难以稳固,若皇上近前去观。老臣一怕主子此时之态瑕以帝王龙目,二来。此毒物是否会因血液染毒,还未可知,老臣为皇上着想便拦之。”

“你听着,若是曼曼与孩子都无事,朕必重重有赏,但若是曼曼......哼。”皇上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可是那一切尽在这声冷戾的轻哼之中,在场的人谁也不怀疑,要是婉仪娘娘出了什么事,这太医会人头不保,皇上说完,便松手丢了那太医,朝那帐床而去。

“皇上!”就在这时候,之前那说话的宫女出声说道:“皇上还请止步!”

“恩?”皇上眉眼一抬,脸上写清了不悦,六皇子与凌心媛跟着他进来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给六皇子行礼,皇上也从来没有和六皇子说过一句话,好像大家把他们两个孩子给遗忘了一般。

“皇上,请听苏儿一言。”这宫女跪行前移两步到了皇上足前仰头道:“皇上,主子此刻昏迷之中,但是苏儿是主子跟前的丫头,请允许苏儿代主子向皇上相求,求皇上体谅下主子的心思和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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