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这时候,还是背对着凌心媛的,凌心媛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纤细的肩膀,更显瘦弱,可是却还是温顺的应了一句道:“谢谢老爷教诲,谢谢夫人关顾。”
凌淳风看见她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这时候,新娘子又上前请了安,夫人看她这般温顺,总算发话道:“行了,今天是你的喜日子,起来坐下吧。”接着钟氏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侍婢说道:“昨儿个就说要把四姨娘安顿到松风院吧,那院子精致小巧,又是现成收拾好了的,给四姨娘住最合适不过,你们准备好了嘛?”
说话间的时候,那个新娘子总算是转过身站定了,一看见她的脸,凌心媛就愣住了,她很美,没错,可以说每一个人见到她的时候,都会让四姨娘的美丽惊叹住,可是凌心媛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这样的美丽,不会让她愣住,她愣住的原因是——四姨娘居然是宁儿,是与凌心由私奔不成的宁儿。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宁儿居然是四姨娘,凌心媛想到后她成了凌心由的父妾,而且以后还要日日在这院子里见到曾经与她互许终生,相约私奔的凌心由,便觉得耳朵里都是震动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凌心由要带着她私奔了,她不是什么青楼女子,是比青楼女子还要让人无法接受的父亲未过门妾室。
☆、026 隐藏秘密
钟氏看见凌淳风走了便客气的招呼还立在一侧观礼的柳姨娘与江姨娘说道:“你们两个也一并坐下吧,喝一口新妹妹敬的茶。”
柳姨娘与江姨娘立时笑了笑,一并走到夫人下首的位置坐好,宁儿也乖巧的给她们端茶送到眼前说道:“两位姐姐喝茶。”柳姨娘看了她一样,凌心媛记得有人说过宁儿是柳姨娘家的亲戚,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辈份上的人物,怎么看应该也不像吧,记得之前凌心书叫过宁儿表姐,真是恶心人呀,自己这个老爹居然娶了一个比自己还大不上两岁的小姑娘当妾。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自己打了一个冷战。
既然是自家的亲戚柳姨娘当然不会为难她,江姨娘本身就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人,所以当下这茶很快就敬完了,以宁儿的身份,又享不起儿女们给她敬茶,所以待柳姨娘与江姨娘饮过她敬的茶以后,便分次落座了,坐下以后钟氏这才说道:“宁儿呀,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便不多说了,咱们府里还有谁,你也知道,你云姐姐现下就快生了,所以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产,寻常事不出来,也无人去打扰她,明儿个你就自己去给她请个安,也算是个意思。”
听了钟氏的话,凌心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姨娘,不由对凌淳风的能力无比佩服,他这一娶下来,多少个老婆了?
这时候钟氏招手叫了个婢女过来,凌心媛猜想这个必是她的心腹,因为时常都是跟在她身后的,看着年纪也有四旬左右了,可能是娘家陪嫁过来的近婢,果然听到钟氏指着这个中年妇人对宁儿介绍道:“这是石珠,算是府里的内管事,以后府里有什么事,你便与她说就是了。”
宁儿立时笑着说道:“宁儿年轻不懂事,以后在这府里,要让石大姑多提醒了。”
石珠也是个懂事的,当下赶紧摆手说道:“姨娘客气了,照顾好各位主子,是婢子的份内事,只是看姨娘才嫁过来,身边也没个服侍的丫头,明天叫婢子叫牙婆子进来,仔细挑两个丫头过来给姨娘使唤吧。”
“还是你想的周道。”钟氏温和的说道。
这时候,柳姨娘却赶紧说道:“我看不用了吧,先让我身边的秀秀伏侍她几天吧,我身边丫头多,也不少她一个。”
钟氏立时调笑道:“看看,你姨娘多疼你,不过以后进了府里就是姐妹了。”这话一说,柳姨娘与宁儿脸上都有了几分尴尬。钟氏却当不知,反是拉着宁儿,又细细的问她可识字,读过什么书没有,宁儿一一答了,钟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咱们家最重学问,你虽是女人,可是既然嫁到这里,也是要读书的,有些见识,有些学问才好,你父亲这么教你识字读书,总算是用了些心思。”宁儿只是陪笑着,宁儿的眼睛长的极美,那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含了水一般,钟氏看在眼里也是微微失了一下神,然后不由叹道:“真是惹人疼,我见尚且如此,何况老爷。”
柳姨娘听了这话,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开始上扬了,这府里的人都知道钟氏虽然是正室,却一直无所出,凌淳风也不待见她,其实只是图个名声好听罢了,江姨娘倒是讨凌淳风的欢心,可惜也生不出儿子来,反而是柳姨娘生了两个,可惜这些年凌淳风嫌她太过市井,又不会调教儿子,不但自己不爱搭是她了,连两个儿子也让他们分院单过,寻常不让柳姨娘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前些年又纳了一个云氏以后,这柳姨娘在府里的光景就越发艰难了,凌心媛都不由猜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柳姨娘才会想自自己家的亲戚孩子里挑了一个接进来,只是......
凌心媛又看了一眼宁儿,只见她光润的肌肤白的好像透明一般,那皮肤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小绒毛,看起来如度了一层润水的光芒一般,当真的是美的让人心惊,你说这般好的容颜,这般单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让他们这样做贱了。
可能凌心媛不知道,宁儿本来就是妾室所出,虽然美丽,却没有什么受教育的机会,加上父家又不是什么名门,本就没什么机会嫁个好人家,对于他们来说,能把女儿嫁进百年望族的凌家当家家主为妾,其实已经是高攀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今天是府里的一个喜庆的日子,钟氏便留了大家一起在厅里共食,但凌心媛却只觉得食不知味,饭后,凌心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院子里,也是怎么在李妈妈与彩荷的帮助下换了装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吃的晚饭。
她只看着月华初上,一片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的真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这个府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凌心媛她莫名的到了这里,莫名的陷入了那么多她本来不懂的事情中,不过到了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昨天凌心书叮嘱她别多事了,原来是因为今年要嫁进来的人是宁儿。
看来凌心书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要娶宁儿的人是她们的父亲呀,偷窃父妾,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凌心由,宁儿,凌淳风,三个人的名声都毁了。凌心媛很同情宁儿,可是却也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她真的要嫁给许云辉那个贱人嘛?虽然她一次也没有接触过自己的未婚夫,可是就因为他和前世的那个贱人同名,凌心媛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把他归进贱人这个类别里了。一想到这想着这些心事,她不由托着脸看着窗外的月光,那片银辉是那样的美丽,而同时在欣赏月光的人,还有宁儿。
☆、027 过往情事
“可惜,我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唯独看不穿的,是你的心……”
在梦中的一切,宁儿已经不太记得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梦到一片混乱的片段,可是唯一能记住的就是总有人在她耳边说到这样一句话,那样绝望,而又无奈,所以今天当宁儿又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由惊的从恶梦中醒来,看见自己身侧还在睡梦中的凌淳风,见他长长的胡子沾在自己的玉臂上,不由生出了几分厌恶,她拿掉胡子,然后披衣而起,看着窗外一地的银辉,又一次想起了她与凌家的过往。
如果,如果不是遇到凌淳风,她的一生,或许会是最庸常不过的一生。因为不是凌淳风,她便没有机会遇上凌心由,可是又如何呢,不会遇上,也就不会心痛,她会认命的在父母的按排成长婚配,相夫教子,冷暖自知。而一切,一切都在六岁那年一个偶然的黄昏,发生了改变。如同一条改变了航道的河流,你不知道它会流淌到哪里,而它,自有它的方向与定数。
那是一个春天的黄昏,她像所有的同龄女孩一样,拿了一个粉绒绒的绣球来玩,那球上有绳,绳子一端握在自己手里,球垂下来,她便拿足尖去碰这个球,一踢一踢的。玩的不亦悦乎,其实宁儿的家也算是小康之家,只可惜她的娘亲只是父亲众多姬妾中的一个,加上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所以她在家里,并不受注意,多数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在那里玩闹,而母亲因为不受宠爱,加上这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所以她总是偷偷做些针线活计,托人卖掉,以便可以多留些钱财傍身,也没有空照料她。
但宁儿不在意,她觉得自己一个玩闹,也很快乐,就在她抬颌擦汗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有一个人正静静站立在远处的牡丹丛后。他看着宁儿的脸色有些奇怪,如是在努力看清一个人的来世今生。他发现,宁儿发现了,便轻声问她:“你就是宁儿?”
宁儿很奇怪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她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从那一刻,她的童年结束了。这个男人叫凌淳风是那时候最得势的国师钦天监上理,他下了聘礼,表示要纳她为妾。
从此开始,他们家的家庭生活开始改变,也从此开始,父亲开始请人教她学习诗词歌赋、水墨丹青。这一切对她来说真的很痛苦,她那时候才六岁,更是喜欢花间扑蝶,玩闹嬉戏的时候。然后在父亲的强权下,她还是得努力学习,当所有的娇气与懵懂缓缓褪去,灵气才情在磨练中慢慢释放出来,经过这样磨练,宁儿成了远近闻名的美人,这时候有过不少富户来提亲,可是父亲又怎么敢悔退掉她与凌淳风的婚约呢,或许父亲也有些后悔将她许人为妾,必竟做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宁儿还记得去年,父亲在家中宴请凌淳风与他商量婚期,因为厅堂太小,父亲觉得有些失礼,便在后花园一起赏花吃饭,那时候几朵娇艳的牡丹正在枝头争艳。姹紫嫣红,这时候正是牡丹最繁盛的花期。宁儿就偷偷的躲在亭后,待父亲回屋去取美酒的时候,她偷偷的站了出来,望着凌淳风问道:“你为什么要娶我?你是有名的国师,可以算尽天下事,不可能不知道我不愿意嫁给你。”
宁儿还记得,那天,凌淳风举起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可是我也知道,你这样危险的人,如果不能杀了,便要留在自己身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宁儿不知道为什么凌淳风要这样说,可是她明明没有一点能力,也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危险之处,最少,她连凌淳风为什么要娶她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候,宁儿听到了脚步声,知道父亲回来了,吓的赶紧又躲回了亭下,这时候,宁儿才发现,亭侧的假山旁有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在画牡丹,之前让假山挡住了,她才没有发现,她走过去,看见画卷上绘的不是那明艳的牡丹争春图,反是落在绿草丛中的一朵牡丹,那一抹残红配在绿茵之上,煞是醒目。宁儿仔细看着,只见画卷中的牡丹虽然零落在草丛中,却花瓣饱满圆润,茎蕊轻巧分明,仿佛可以看见汁液汩汩流动的样子,居然比那些正在争春的牡丹图画,还要明媚动人。
宁儿不由不屑的说道:“这么漂亮的花怎么会落下呢,谁都知道只有残花败柳,才会飘落。”
那个少年就是凌心由,那天的他,白衣华冠,面白如玉,目若朗星,嘴角藏着一丝会心的笑意,那样的笑容,让她的心跳都变快了几分,那一瞬间好像流年都变的漫长了起来,宁儿还记得那天,他回过头来,轻声说道:“所谓如花美眷,其实稍纵即逝。残落的也并不代表不美丽。”
后来一切好像来的理所当然,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宁儿与凌淳风有婚约的事,宁儿是刻意的遗忘,而凌心由......宁儿也不敢肯定那时候,他知道或是不知道她与凌淳风的婚约,但在当时,宁儿真的不知道他是凌淳风的长子,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的原因,她刻意的没有想过去询问凌心由的背景,曾经在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不过是父亲请回来的画师......
宁儿也不记得那天他们两个是谁先邀请了谁,他们约好一起去看花灯会,那天她偷偷溜出门,与他一起去市集,等待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等待华灯初上好观赏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可是却飘起了小雨,凌心由去买了一把雨乎撑了开来,那天两人都是偷溜出来,没有丫头,没有小厮,凌心由要高些,便由他撑着伞,一起共处在伞下,他们都沉默着,只能听见雨水寂寥的滴落声,窸窣的虫鸣,还有,两人安静的鼻息。宁儿虽然没说话,却能看见他一直把伞偏向着她的方位,所以他的后背都已被雨水湿透,一把小伞,不过方寸之地,他为了不让她淋雨,竟不惜将背部置于雨中,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令她心头暖意横生。
那一天因为下雨,终是没有看成花灯会。第二日,凌府设宴宴请亲眷,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参加凌府的宴会,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有人的府宅可以大成这样?
一个院子居然可以比自己的家还要大。
那天受邀的故旧亲属众多,她们只不过是一个姨娘家的亲戚,又算得了什么?
宁儿还记得自己一个人独倚栏杆,想到父亲刚才与自己说,明年生日过后,自己便要嫁入这府里为妾。说起来的时候父亲满脸笑容,好像是因为凌府许诺如果自己嫁进来以后,便牵线让大哥可以进宫做护卫,以自己能为兄长谋一个好差事,是不是也很应该?而对于自己的那个家来说,用八个女儿当中的一个,能为最重要的长子换一个好前程是不是很化算?
可是没有为她考虑过,宁儿想到这些,便觉得眼眸泛酸,她想要的不是胡子比自己头发还长的凌淳风,而是那个与自己共步雨下的少年人,就在泪水渐渐润湿双瞳时,她突然发现一群少年人正凑在一起言笑。她一眼便在人群中发现了他,英挺俊逸的他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卓尔不群。尽管这样的邂逅是她一直在隐隐期待的,然而那一刻她心里还是纷乱地舞起了烟尘。
就在宁儿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嫡母拉着她走过去说道:“这是凌府的大倌心由,这是小女宁儿,在家排行第五。”
凌心由很客气的施了一礼唤了一声:“大姨娘安好,这便是五表妹嘛?”
“呵呵,你可叫不得她表妹,她很快便是你的庶母了。”宁儿还记得那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脸上的血色全然退去。很显然,他也很吃惊,他错愕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可是后来,他却还是来找她,说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会好好照料她,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却在她满怀希望的时候,又让她坠进了地狱,他终是丢下她不管,回到了这个繁华的家,想到这里,宁儿咬了咬牙,紧紧的握紧了双手,在月光下,可以看见她的手指关节一处处的泛白,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道。
然后她无声无息的对着月光说道:凌心由,你辜负了我,我乐宁儿对月光起誓,我就算化为戾鬼,也必让君,家宅不宁,妻妾不安,父母失和,兄弟反目。
☆、028 如临大敌
这一夜,宁儿注定是无眠了,不论是因为凌心由,还是眼下她的处境,都让她不能放松下来入睡;而在凌府,这一夜无眠的人却不只是宁儿一人。
此时在自己院子里待产的云氏在床上躺着,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床帐,她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钟氏自打她怀孕以后,便一直固着她在院子里那也不许去,可以看出来他很重视这一胎,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钟氏的打算,钟氏做正室的时候,柳氏的两个孩子,心由与心书都大了,她就是收在身边也养不亲,所以便也不起那虎口夺食的心思,可是现在自己这胎,云氏想到这里,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真把这孩子给了钟氏,孩子便有了个嫡子的身份,她与钟氏也更亲近了,可是,到现在她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必竟是自己的骨血呀。而这时候宁儿的入门,对她来说就更是一重打击了,且不提宁儿与柳氏的关系,便是出身的门弟,她也强过自己太多了。云氏想到这里,那美丽的脸颊上挂满了担忧。
她自进了这凌府,便一直是依附于钟氏而活,现在又生出来了一个姨娘,如果她再不下定决心,以后这府里她还有站的地方嘛?
钟氏今天也在平日里的时辰上了床,然后便合上眼睛并没有多想事情,对于今天凌淳风又纳了一个小妾在府中,她根本半点也不关心,就算凌淳风天天纳新人,她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儿。就算现在开始,凌淳风一个也不娶了,又什么时候能轮得到她房里来?从润水公主走了以后,她靠着娘家是大楚国的郡王,自己原本也是平妻,得了宫里的一句话,扶成了正室,可是又怎么样?凌淳风还是不来她房里,她只是嫁给了凌府,只是得了凌府夫人的这么一个身份而已。
凌心媛今天也睡得较晚,因为她想了好一阵子的心事,不过还是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凌心媛刚起来,便见李妈妈拿着套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走进来,然后又指着彩荷说道:“去把去年太后娘娘赏给姑娘的如意桂子合欢香拿出来,好好薰薰这衣裳,呆会姑娘要穿的。”
凌心媛当然知道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香水之类的东西,一个人要想身有异香,便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衣裳用香料好好薰染,这样才会体态生香,当然因为凌心媛还小,所以一般的时候李妈妈只是拿着最常见的一些香料,例如:萃合香,天蚕鳞之类的薰染一下也便是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一反常态,让彩荷去取太后娘娘赏下来的香料,虽然这香料凌心媛一次也没见过,但想是太后赏下来的东西,必然是极名贵的,寻常的时候,不会用上,不由愣了一下,难不成这家里添了个姨娘,她也要格外打扮着去请安?
想到这里,凌心媛不由开口说道:“得了,得了,再取些上好的珍珠沫来了,我要好好的做个脸,再让彩荷给我添个妆,再把我的首饰盒取出来,我要仔细挑上几件。”
“对对,还是姑娘想的周道。”李妈妈一听这话,赶紧应承着,凌心媛不由失笑出声说道:“李妈妈,我开玩笑的,这是怎么着了,要这般紧张的盛妆而出?”
“姑娘不知道?”李妈妈听了这话反而是一愣,然后不由自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说道:“唉,这些时候事情太多了,也怪我没提醒姑娘,姑娘忘记了,今天是老爷沐休的日子。”
“沐休?”凌心媛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那时候的官员,不像现代有节假日,还有一周双休,他们一个月当中,只有三天休假,称为沐休,所以就是昨天凌淳风纳妾,也还要去府衙,不能在家休息,因为不是沐休日。不过凌心媛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今天就是沐休的日子,怎么不干脆在今天风风光光的迎亲,搞的昨天那样急急忙忙的,还行过礼就赶去上班了。从这上面看,也能看出来凌淳风对这个妾室多不注重了。
看见凌心媛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李妈妈看出来她还没有了解今天这个日子有多重大,只得又提醒的说道:“姑娘忘记了,老爷上次沐休去了许府做客,所以回来的时候,便说了,他下次沐休的时候,要回请许老爷。”
呃,这么一说,凌心媛便立时明白了,李妈妈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今天她要见自己的未来公公。但凌心媛对嫁给许家长子,单名霏字云辉的许同学,着实兴趣缺缺,自然也就对他这位未来公公没有一点好感与兴趣了。
可是李妈妈却不一样,她一边如临大敌的吩咐着彩荷带着小丫头们做准备,一边自己也亲自上阵,给打扮了起来,先是给她穿上了那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这裙子上面乍一看是浅紫色的,但若是细看,便有金丝银线为纹绣着的暗花,只要微微一晃动,便能耀然生辉,既不招摇,却又显的高贵,更衬的凌心媛肤白胜雪,青丝乌亮,更显一双眼眸黑白分明。
凌心媛看了一眼,只觉得是不是穿了太好看点?便摇头说道:“算了吧,就拿我前些天穿的那件湖蓝色的那裙子就好了。”
“那怎么行,那条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虽然好看,可是上面全是蝴蝶,太过招摇了,要是许老爷夫妇觉得姑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以后姑娘的日子就难过了。”李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让人去取了煮好的鸡蛋,用那烫热的鸡蛋便要给凌心媛线面,那鸡蛋是才煮了出来的,自然还有些烫,凌心媛立时吃痛的轻呼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便向一侧退去说道:“不要了,李妈妈,就这般吧。”
李妈妈那里肯依,嚷了彩荷抱住姑娘,凌心媛知道她们都是为自己好,既不好拿出主子的架子发火,又不愿意受这个罪,只能在屋里东躲**的四处落跑,只是她才换了那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这裙子好看是着实好看,可是跑起来却还要拎着长长的下摆,一点也不方便,不出几步,便让彩荷抱个正着,她与李妈妈一起,硬生生的把凌心媛按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李妈妈先用一条毛巾折叠成长形,在凌心媛头上盘一圈,以便将她的头发往后捋,接着再用力箍紧,痛的凌心媛不由咬了一下牙,然后苦着一张脸说道:“李妈妈,不用这样吧。”
李妈妈一边吩咐着小丫头端着海棠粉送到自己面前,一边叮嘱着凌心媛说道:“怎么不用这样,你且知道,今儿个可是你懂事以后,第一次见到许老爷夫妇,一定要留下个好影响,让他们知道,咱们凌家有个好姑娘。”
说着话,李妈妈已经往凌心媛的脸上均匀的抹上薄薄的一层海棠粉,接着又用一条线,挽成8字形的活套,右手拇指与食指撑着8字一端,左手扯着线的一头,口中咬着线的另一端,右手拇指一开一合,咬着线的口与左手配合右手,控制活动线圈的大小,一松一紧,在凌心媛脸上拉上拉下,绞去她本就不多的汗毛。凌心媛只觉得痛的整个脸部都**辣。她真的不懂,不过就是见见这未来的公公婆婆嘛,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嘛?何况是不是真是未来的公公婆婆,在凌心媛看来,还是未知数呢。
☆、029 许府来客
到了快午时,许家的人在李妈妈的一心祈盼下终于到了。在凌淳风和钟氏带着一家人迎接许家人时,凌心媛只能躺在自己床上无聊的数手指。
李妈妈的精心装扮,却没让她有机会出现在许老爷夫妇的面前,钟氏压根就没按排她一起去迎接许家人,根不要说让她参加特意为了迎接许家人所设的午宴了。
李妈妈知道了这样的按排以后,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却变了变,不过很快也恢复了平静,必竟是跟着长公主在宫里滚打过的人,那里会这么不经事,转眼却是嘱了彩荷去看看,不多时,彩荷便带回了消息,今天钟氏亲自相迎,还带了府里的几位姨娘一起,听到这话,凌心媛眉眼挑了挑,然后问了一声,她们怎么装扮的。
问出这话,李妈妈与彩荷俱是看了凌心媛一眼,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家的姑娘从来是不关心这些的,但彩荷还是乖巧的应答了。
许家夫人自头面到衣服,可都是出自城中最好的店铺,显然在身上很下了本钱,许夫人今儿是一身浅湖兰的褙子,本是正装,不过选得衣料十分的飘逸,反倒衬得她有几分灵动之意,那料子一看便不是普通的料子,反是像是明照国进贡的贡品凝影缎,取名凝影缎,只因为这衣料光润的能照出人影来,据说是取明照国内最高峰康山上终年积雪中的冰蚕所吐之丝织就,便是进贡到了仁均皇朝,也才不过一年两三匹,不要说寻常人家,便是宫里的妃嫔,若不是圣宠独到,也是得不来的。
听到这里,凌心媛心下不由思量了一下,想来那位许婉仪当真是圣宠独到,才能有这样的料子,居然自己还穿不完,送给了娘家人,不过她这般招摇,在宫里只怕早就人人憎恨,也难怪会有人下毒了。
说到这里,凌心媛见彩荷不继续说话了,只得追问道:“你别光说许夫人的装扮,咱们府里去了几位姨娘,都怎么打扮的。”
“是,回姑娘的话,夫人还是那个样子,头上只有一朵花儿和一只钗,身上也只是一身蓝色的衣衫,就是前些日子府里所做的新衣;不过看起来十分淡雅,而江姨娘也没着意装扮,头上也只有一只钗,不过钗的花样十分的繁复,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所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褙子,虽然立在几位姨娘的最后面,却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特别是那钗......”
说到这里,彩荷愣了片刻没有说话,似在思量什么,凌心媛不由挑了挑眉看向彩荷,李妈妈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吞吞吐吐什么,难不成还要我去瞧了再来回姑娘。”
“不是,妈妈,那钗我看着很眼熟,好像以前见公主戴过。”
“嗯?”凌心媛挑了挑眉,然后彩荷又看了一眼李妈妈的神色,这才好似下了决心一般的缓慢说道:“像是公主以前戴过的八宝琉璃转珠启凤钗。”
听到这话,凌心媛还不知道怎么着,难不成这江姨娘偷了首饰,不过她在这府里的情况,便是偷了一点半点首饰,却也当不得什么大事,最少凌心媛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不可能和府里正得宠的姨娘较量什么的,可是李妈妈听了以后,却是脸色微变了一下,立时拉着彩荷的手说道:“你可看清楚了?”
“公主去的时候,婢子还小,何况公主戴的也少,不敢十分肯定,只是那钗,婢子记得那时候公主说过,那八宝琉璃转珠启凤钗最特别的地方就是那上面的八朵珠花的蕊珠串成了一只展翅的小凤,偏偏那八珠花却又**成体,上面的芯蕊缀上的琉璃珠都可以转动,因是难得的巧艺,所以才名贵,婢子离的远,看不清那珠子能不能转动,可是那钗却实诚实是八朵珠花串成的小凤。”
凌心媛看见李妈妈的脸色变的极难看,只得安慰她说道:“便是再奇巧也只是一只钗而已,算了,李妈妈也别多想了,或是我娘当初送她的也不一定。”
“姑娘!”李妈妈惊呼了一声,凌心媛立时发现不对之处,不但是李妈妈,便是彩荷也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看着他们的神色,凌心媛立时心里一紧,只怕这钗还真是大有来头,难不成是皇上赏的?
不可能,如果是皇上赏的,江姨娘又不傻,怎么会偷这种东西。
“唉,不可能是公主送她的。姑娘,那钗是凌家的家传之宝呀。”就在凌心媛思量的时候,李妈妈总算是说话了,然后她缓缓继续说道:“公主嫁到凌府以后,是从老夫人的手里接过了这钗,公主喜欢它,不是因为它奇巧,说句不敬的话,公主在宫里什么奇巧之物没见过?喜欢的是这份凌家人待她的心思呀,然后公主去的时候,本来想把这钗留给姑娘的,可是却让老爷硬生生的要了回去,说是因为这是家传之宝,怕让姑娘给丢了,怎么就到了她那了?”
这话说的很明显,这既然是家传之宝,凌淳风给了媳妇,给了女儿都可以说的过去,或是给了正室夫人,也成,可是他却给了个姨娘,这就让人奇怪了,而且这钗还是从凌心媛手里硬要过去的,这也难怪李妈妈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凌心媛却觉得没什么,虽然她也看出来这里面代表的含意,但她还是只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时候我还小,不甚记得了,彩荷你继续说。”
彩荷听了这话,便继续说道:“柳姨娘自头到脚也是新做的衣裳,一身娇嫩的黄色,如十七八岁的姑娘们打扮的一样,那一身以前婢子都没见她穿过,而且那衣裳风格手工都是江南的风格,不是出自于本城。乐姨娘说昨儿个累了,有些不适,便没出来。”
凌心媛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奇怪柳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姨娘,可是她却生了两个儿子,在这府里,她表面不显山不露水,但她绝对有与钟氏一别苗头的能力,有些外来的好东西,本来就不奇怪,只是她这样的年纪,打扮起来像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般,还让彩荷这样的小丫头说了一声娇嫩,可不是什么好话,只怕反而是失了身份,凌心媛也会过这柳姨娘几次,知道她不是个心思稳重的人,所以也不奇怪,反是宁儿,她怎么今天入府第一天,便称病不出,显然是不合群啊。
凌心媛知道今天凌府很热闹,可以说是非常热闹,因为彩荷回来不多会,大厨房便赶早给凌心媛送来了饭菜,这饭菜比平常的例多了一倍,菜式也特别。便是给院子里面丫头们送的饭菜里也格外加了半只烧鸡一份红烧狮子头,可是凌心媛和李妈妈,却都没有吃多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淡的,但是凌心媛却在想事情,想得太过专注,也就没有什么心思用在吃东西上了;如此却让李妈妈等人都误会了,以为今天这次宴席,没有邀上凌心媛出席,她是介怀的。不过因为此事非李妈妈与彩荷等人能改变,倒也没有人过来劝凌心媛什么:怕挑明了此事,会让凌心媛更难过。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李妈妈也早早的放下了筷子,连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她也没有动一下。凌心媛在想事情的同时,还等许家人与凌府的态度,他们的态度,特别是这是她与许家订亲以后,许家人第一次登门时待她的态度,虽然她对于亲事并不认同,但是现在此事并不只是她的终身,更是她在家里地位的试金石。
☆、030 许家夫人
凌心媛的等待在下午总算有了答案,凌淳风使人将许家给她的礼物送了过来,有衣料、头面首饰、胭脂水粉,这些东西的数量不少并且还很精致,可谓是所虑极为周到。
许家好大的手笔呀,这是李妈妈收到礼物后说的第一句话,能让她这个在宫里待过的老人儿夸上这么一句,自然这花费是不少的,凌心媛虽然不懂货物的价值,却也明白人情事故。
彩荷看了也是极为高兴的,代凌心媛高兴,彩荷还喜悦悦的说道:“姑娘的婆家,不止是富足贵气,而且很高看姑娘一眼。那些东西,哪里像是给未来儿媳的,简直就像是母亲备给女儿的,还是生怕女儿会受半丝委屈的母亲所备。虽然姑娘嫁过去是做继室,有些委屈,但许家的大公子除了年纪上大了姑娘七岁,其实真也没甚不好的。婆母如此看顾姑娘,便是一种难得的福气呀,何况大七岁也不算太大。”
凌心媛听在耳里却又是一沉,才大自己七岁,也就是现在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居然都已经娶过一房妻子,还有几个妾室,另外还有一堆孩子,说是古人早婚,可是他也太早了一点吧?
所以在李妈妈与彩荷等人的欢声中,凌心媛沉默,许家越是重视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便是能说明他们有要倚重凌家的地方,那就更不会轻易退婚了,如此要退婚之事,只能从凌淳风身上着手,可是......这婚事是太后领头允的,便是凌淳风只怕也不敢轻易推了。想到这里,凌心媛只觉得头都痛了。
此时凌府前面的欢宴还在继续,像是请了戏园子里的班子来搭台,所以虽然凌心媛在后院,也能远远听到时不时传来的锣鼓声,当真是热闹非凡。
可是这些都和凌心媛无关,她只是觉得现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要怎么解决她的困境——怎么推掉与许府的这份婚约。就在凌心媛觉得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时候,院子里却来了客人,还是由钟氏与凌淳风亲自陪着来的,许夫人来看望凌心媛了。
凌心媛不知道钟氏在凌淳风面前用了什么理由不让自己出去见许家的人,但她知道,能在凌淳风的眼皮子下面做这件事,那这件事,必是得到了凌淳风的默许的,凌淳风这时候不按排她与许家人见面,恐怕也是因为许婉仪的龙胎不保,以后的前程难料,所以这时候他并不急于与许府走的过近,又或者这门婚事,从头到尾凌淳风都未必是认可的,反正不论出自什么理由,其实今天不让凌心媛出去迎接许家的人,甚至在前些天也没有着意告诉她,许家人要登门了,凌心媛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衡量过后,却觉得对自己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因为她从来都不想嫁给许云辉,可是到此时凌心媛不由有些动容,许家待她还真上心,这婚事又是宫里许到下面的,虽然没有明旨,但只要许家不愿意退婚,她只怕还真嫁定了。
现在许夫人来了,凌心媛心中不免有些茫然,听到的消息上,许夫人只怕从来也没见过她这个凌家大姑娘,而且她现在还小看不出长相,许夫人能有多看重的是她这个人?她看中的只怕是她的背景,还有她生母背后那错宗复杂的关系,到了现在,她只知道自己的生母是润水公主,可是从来没有人提过,她的外祖母是谁?可是看到两宫太后待她的态度,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外祖母身份绝对不低,而且,她的生母在**的时候,也一定有自己的影响力,所以到了现在,她都还能得到宫里那些大人物们偶尔的注意。只是这些事情,都没有时间给她多去打听与考虑,所以才一直没有什么眉目。
此时听到了许夫人来了,李妈妈看见凌心媛还在那里发呆,不由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拉着她,急急的迎了出去,她还没有福下去就被许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抱住。
许夫人抚着凌心媛的头仔细看了看她眼圈便觉得发酸了,拥住凌心媛差一点便掉下来泪来。凌心媛并没有动,她伏在许夫人的怀里时,忽然有一种十分荒谬但却真实的感觉浮了上来,如同被母亲抱住的感觉一般的温柔。
凌心媛自来了这个时空,李妈妈待她虽亲近,何必竟还是守着主仆之礼,也不敢与凌心媛太过亲近,其他人就更不提了,便是生身之父凌淳风来看望她的时候也少,这时候遇上了一个这么温柔的怀抱,虽然凌心媛知道这可能是虚情假意,却还是在那一霎间眼圈也有些发热了,因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那个遥远的时空中可能再无相会之机会的母亲,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温暖到不行的怀抱。
“六娘,你还不请许夫人坐下?”可惜这样温暖的片刻时光很快让钟氏打断了,她在此时开口,语气还是如平时一般的刻板,凌心媛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一点笑容了没有,便挣了挣,许夫人这才松了手,凌心媛赶紧起身后退给许夫人和钟氏见礼。
到了此时,凌心媛才得了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许夫人,她看起来很纤瘦,个子也比较瘦小,模样儿淡不上多出众,只是眼角收藏着精明,那一身衣料确实如彩荷所说,是少见的名贵之物。
在凌心媛打量许夫人的时候,许夫人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凌心媛,看到她的身体有些单薄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不悦,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拉过凌心媛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细细的问起了她的衣食住行。
许夫人的用意很明显,钟氏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沙场上横扫千军的大将军了,此时在宅子里滚混了这么多年,那里不知道这些深宅夫人的绵里针?立时便觉得的脸上有些发热了,这分明是嘲弄她苛待了凌心媛。钟氏越发觉得不舒服了,可是却又不能多说什么,许夫人的背景,还不是她可以明着去冲撞的,虽然说钟氏根本就不想凌心媛嫁到许家去,所以现在看着凌心媛与许夫人在那说话,她都觉得刺眼,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未来婆母要看儿媳妇,她能拦着嘛?所以虽然只不过是闲话家常,她也觉得心里带刺。
☆、031 夫人催嫁
凌心媛看的出来自己这个婆母一点都不简单,她在人前当然要表现的特别看中自己,可是她刺起钟氏,那么得心应手,凌心媛只觉得,在许家只怕少点心眼也活不下去。当着凌淳风的面这般问话,那里还给钟氏留活路呀?
“说起来,心媛身体自幼不好,三不五时的就要吃药,可真是让人担足了心事。”钟氏看着凌心媛,眼中都是怜爱,然后又温柔的抚了抚凌心媛的头说道:“唉,就是佛前我都不知道许过多少愿、烧过多少香了,却还是时常的病倒,这不,前些天还大病了一场。”
凌心媛听得心头一跳,钟氏这是在说她身体不好,暗示她是自幼就有暗疾,谁愿意娶个病厌厌的妻子,何况许家还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嫡长媳可是要当家管事的,说白了,就是个大管家,最忌的就是长子妻房有病不能理事,那是败家之像。虽然凌心媛没有认同许云辉就是老公,许府就是她的婆家,但是心中还是生出了怒意来,因为钟氏当着她的面儿如此说话,实在是欺人太甚,她看了一眼钟氏那得意的样子,真恨不得抽她一个耳光,可是却也只能忍恼了,脸上居然一点怒意也不能显出来,反而是要带着笑意的。
好在,许夫人闻言立时抚了抚凌心媛的肩,亲热的说道:“是有些单薄了,不过这身子讲究的是三分治七分养,多多吃些燕窝、人参什么的,把身子养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言外之意就是说凌府的人没有好好给凌心媛调养,然后许夫人又掩嘴笑着说道:“要不过两天让凌老爷择个日子,我便早些把心媛接过门去吧,也好早些教她当家理事,以后省的我这老骨头一直忙的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一听这话,凌心媛不由都急了,当下眼眸都瞪大了,不过这样的话,她能怎么说?她只能一把拉着钟氏与凌淳风的手说道:“夫人,爹,我还小。”这些女人的话题凌淳风那里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应下来,但也没有反对,反是拿着眼神瞅了一眼钟氏。
钟氏显然领会了这意思,何况先让许夫人那么一挤兑,她也不想她这么早嫁过去,要是真这般嫁去了,不是更让人说她不会照料继女嘛?这名声也太难听了些,便赶紧拍了拍凌心媛的手,接着对许夫人说道:“现在便让心媛嫁过去也太小了些,何况老爷只有这么一个姑娘,一向也偏疼些,只怕也想多留她几年。”
许夫人却笑咪咪的说道:“若说是易学论道,我们许家时数三遍也挑不出一个比的上凌老爷的人,可是若论起养生之道,家里的那个厨上的人,可都是以前先皇赐下来,最擅长的就是做些食补,这都城里,说句不敬的话,除了皇宫里的,再找不出比他好的了。”说到这里,钟氏嗫嚅着说道:“不过就是些食补上的事儿,我明儿再请大夫来讨教讨教就是了。”
许夫人显然不想钟氏拒绝,立时又追着说道:“何况,我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也想趁着现在精神还济,可以多教教她管家之道,何况,她现在还小,早些进府,也可以与云辉培养感情,以后也好举案齐眉,何况她这么小,我也不会让她与云辉同房的,不如先行了礼,就住在我的院了里学习管家,过了几年身子长成了,再行圆房,你看好不好,若是凌老爷相念女儿的话,凌老爷沐休的时候,我都打发云辉送她回来小住几天。”
许夫人这一波一波,入情入理的话。钟氏真的有些挡不住了,只能说道:“兹事体大,我还要与老爷商量。”
凌心媛心下叹了一口气,看样子钟氏虽然不愿意,可是也快让说服了,必竟能早点把自己打发出去,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许夫人听了钟氏的话,再看凌淳风到现在虽然没说话,可是一脸的不乐意,知道她缓和了,但凌淳风还是不愿意,她也不想逼的太紧了,便不再多说,只是掩嘴一笑,然后说道:“明儿我还再让人多买些补品回来,心媛想吃什么就给我说,再过些时日,等到了我们家……”说着她笑了起来,拍了拍凌心媛的手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