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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1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凌心媛听明白了许夫人最后的一句话,只觉得头都大了,而钟氏眼底闪过了不快,对于许夫人她当然不敢得罪,所以她的不快当然是针对凌心媛了。钟氏平平稳稳的起身,然后说道:“心媛身体也不好,便让她早些休息吧,前面老爷与许老爷也在等着,不如我们先过去吧。”许夫人闻言依着钟氏站了起来,然后轻声说道:“好好,我过些时候再来看心媛,心媛好生歇着吧。”说完,轻轻握了握了凌心媛的手,又给她打了一个眼色。凌心媛这时候已经发呆的状况了,她可真不想这么早就出嫁呀。她才十二岁啊。

送走了许夫人之后,凌心媛回来坐在床上就开始发呆,晚饭也没吃,便洗濑睡下,一个晚上睡得都不好,总是在做梦.迷迷糊里,她又看到了那一天,她记得那天看见许云辉已经有妻子的时候,她神不守舍的走下了楼,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近走进一家川菜馆,点了两个菜,叫了两瓶碑酒,她从来不喝酒的,可是那天,却突然想喝酒了,因为有人说过,酒能消仇。

她的的手扣着冰箱过的碑酒,那杯子都让碑酒冻的挂满了霜水,如是泪水一般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尚着,她却用力的将一个一个手指慢慢握进去,感受着那冰冷的寒意,在这样的天里,春天不是很温暖,她的心更冷,所以握着杯子,更觉得凉意更甚,她的手指一个个冻的生红。

痛嘛?应该是极痛的,可是凌心媛却没有任何感觉,或是因为心里的痛更甚吧,脑海里还在浮现这方才的情景,她还记得,看见台上的那个女人一脸得意的样子,泪再也忍不住的在眼框里打转,好像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放下的话语在心上镀上的那层僵硬的保护,在那一刻已成碎片……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一直是个傻瓜,一个让人从头骗到尾的傻瓜,他不但结婚了,而且连感情都是在骗自己的,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免费的情人罢了,这样的贱人,自己却糊里糊涂的和他处了几年,居然相信他的话,认为他父母真的在老家,认为他是真心爱自己的,凌心媛想到这些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就像那天突然的心痛一般,痛的好似自己的灵魂都会漂荡了,在那一刻,凌心媛几乎感觉到自己正在漂浮而起,恍惚中她似乎都能看见自己躺在那里的脸颊。就在这时候凌心媛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抚在她的额头上,耳旁听到了李妈妈的声音:“姑娘,姑娘。”

凌心媛立时惊醒了,她一睁开双眸看见李妈妈关切的神色,恍惚间,她才清醒过来,现在的她,不是凌佩,而是凌心媛,可是当年的那段过往又让她如何去忘记?

更让她如何去面对一个与这样的贱人同名同姓的夫君?还要相处一生,今天只不过听他们提起,她便如此难过,可是以后她要每日每夜去面对这个人,一想到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让她再次想起以前的那个贱人,这段过往,都是让她的伤口上撒盐啊,可是现在她又能怎么办呢?看着今天钟氏与许夫人的样子,只怕他们都要有了默契,那还能如何呢?现在只能拖下去了,能帮自己的只有凌淳风这个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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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心由议亲

“轰咙!”随着一声雷响,将凌心媛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她听到窗外,大雨倾盆而下,打屋上,先前只是屋上有淅淅沙沙的雨声,再后来却是只闻哗哗的流水之声。

这样雨夜,让凌心媛觉得格外不太踏实,她推开了窗,看见在风雨飘摇中,窗前的一棵杏树上面的绿叶一片片的让打落,很快又让雨水卷进了泥沙之中,冲落不见......

让人不由想到,她是不是也会像这雨中的树叶一般,成了这场宫中权争风雨里的牺牲品,带着这样的担忧,凌心媛躺上了床,却是睡不好,浅眠中她又开始做梦,而且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到处都是红色,但是却没有声音,静静的红色让她感觉不到喜庆,有的只是一种伤感。

第二天一大早,凌心媛规规距距的去给钟氏和凌淳风请安,也想借着探听一下风声,走到厅堂,只见钟氏,柳氏与江氏,凌心由,凌心书,却不见宁儿与凌淳风,不由暗叹了一下,自己这是来晚了些,只得赶紧行了礼,但今天钟氏似乎心情很好,便也不多数落,就让她落了座。

这一坐下,钟氏不由挑了挑眉,然后说道:“昨儿个老爷多喝了几杯,想是乐氏伺候的晚了些,这才起不来,也不用再等她们了,两个哥儿呆会还要去就学,便先开始吧。”

说完,钟氏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石珠,石珠这才走出来说道:“上次夫人提及大倌再过两月,虚岁便有十七了,也该当议亲了,这次媒婆帮四得打听了些人选,请几位奶奶过目。”说完便拿了几幅画卷出来,凌心由大病初好,精神显然有些不及,听到说大倌,只怕一时还没反映过来说的人是他,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脸不明所言的样子。

凌心书与凌心媛两个都是小孩子,这里那有她们说话的份,俱是各自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听不见。

这时候却见钟氏端起茶杯,一边慢慢的用茶盏盖拂着上面的茶叶,一边浅笑着说道:“我看了看,都是真正的好人家的姑娘,最记得一个是张婕妤的堂侄女儿在家排行第九,另一个姓崔,父亲是户部员外郎。不但家世没得说,人物我也听说过,是一等一的标致,想来做我们凌家的媳妇儿,老爷一定会喜欢的。”

“对,我也想起来了,我还见过的。”江氏应着说道:“特别是张家的那个九娘,确是一等一的水灵。”

柳氏立时一听立时开始翻看那画卷,挑出这两个人来打量,必竟是她的亲儿娶媳妇,怎么能不留意嘛?开始听夫人与江氏都说好,她也是极悦快的,打开画卷一看,确实也是个美人的样子,立时喜上眉梢,眼睛都快眯着看不见了,赶紧向下看了看她的资料介绍,立时脸就变了,不由不悦的说道:“夫人,这个张九娘父亲只是个张家的旁支子弟,到现在也只是个九品官员。”

钟氏立时在一侧笑道:“虽说只是九品,可也算是个官身是不是?再说了我们凌府连商贾之女都能纳进来,还有什么不可以娶得的?”

凌心媛当然知道她这话是在刺柳氏的,果然柳氏一听脸色大变,然后说道:“那怎么一样。”可是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要再说下去,她可就要承认自己是妾,虽然私下里,她也知道,但当着众人面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钟氏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又有什么不一样,何况娶妻娶德,这张九娘又是个嫡女,怎么配不得心由了?”

听到叫这个名字,凌心由总算是有了点触动,抬了抬眼,却没吱声,这话正踩到了柳氏的痛角上了,她立时双眼一翻,冷声说道:“说的也是,娶妻娶德,这自荐而嫁之事,便是我们商贾之女也绝做不出来,这张九娘不曾这般,到也比得过一些自谕的皇亲贵戚。”

这话却是说的钟氏脸色大变,饶是凌心媛不知前因,也知道说的可能便是她,当下思量了一下,也是,这凌淳风当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员,尚了公主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怎么还能纳一个他国的郡国为平妻?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出呢。

看见两个人越说越僵,江氏只能出来说道:“夫人也是一片好心,看着心由现在病了,想找个端庄持重的娘子才能好生照顾他。”

话是好话,可惜,听的两个人却都不领情,俱是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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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其实没写完,可是六月今天误食了有毒的香菇,一直在吐,坚持写到现在,实在抗不住了,对不起大家了,今天先更新这么多,明天如果精神好,我会三更补上,或者晚一点如果能缓过来我会继续更新,但大家别等了,看完这点,小菜,余下的,等明天来看吧。提醒大家,以后买菌类一定要注意~~

☆、033 一时半会

凌心媛听到江氏说的话,知道她其实还是帮着夫人钟氏,那一句心由病着,什么意思,就是说现在你儿子身体不好了,不正常了,能找个正常的姑娘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挑?

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点到了面上了,柳氏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不敢说话了。

过了半晌,柳氏继续翻看里面的人物,最终是怏怏不乐的说道:“崔员外郎还算与我们家配得,出身河德崔家,虽是个旁支,却也不算低,可是他们家的这个女儿,却是个庶出的,心由必竟是我们家的长子,难不成真要让他配个这么庶出的丫头?必竟咱们河间凌家不但是世代高门,更是有尚过公主郡主的恩宠。”

这里柳氏虽然说的话里还是不愿意却缓和多了,想来江氏说的话,她还是听进了几分的,不过,如果凌心由没有遇上这么的际遇弄的脑子不清不楚的样儿出来,估计柳氏也绝不会轻易松口,可是现在她这儿子有些个什么?一不是嫡子,二没有前程,若真是什么高门大户,难不成真愿意把女儿送进火坑里?

听了她的话,钟氏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些,还是前些天媒人去探问的,若是现在知道了咱们家心由的事儿,还有宫里那位出的事情来,知道咱们与许府关系的人肯或不肯将女儿嫁进来,还两说呢,你且好心着继续挑着。”

这话一说,凌心媛脸色就变了,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把这事赖到她头上了?

果不其然,柳氏本来就一肚子火,一听钟氏这话,她不敢再继续顶钟氏,可是骂骂凌心媛这个没有亲娘的嫡女,她还是敢的,她立时一挑眼瞪着凌心媛冲口而出道:“你这个扫把星,一出生就克死了公主,现在还把我家心由祸害成这样了。”

“你说什么?”这声音很沉,但屋里的女人却个个都吓着了,一起都抬起头看见门口,却见凌淳风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然后柳氏吓的颜色都变了,凌淳风也不理会她,也不理会这一屋子人在给他见礼,只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以后,便望着这一屋子的女人说道:“我早就说过,心由命里注定有此一劫。现在已经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

柳氏看见凌淳风的样子那里还敢再提,只是嗫嚅着,不再言语了。这时候钟氏带着笑的看着凌淳风说道:“老爷,你怎么过来了也没个下人通传一声,他们这些奴仆越来越没规距了,我真得要好好敲打敲打才是。”

“你是要好好敲打,这庶母喝诉嫡长女是扫把星这样的话,可是从未有人听闻过的,你还是多注意些吧,这后院里的事,我不屑管,可你也不能管的这般不像样?让我出去受人讥笑。”凌淳风说到这里,站起身来,然后挑眉看着凌心由兄妹三人说道:“那有当着孩子们议婚?这大约也只有你们大楚才能做的出来。”

这话说的钟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楚民风强悍,男女都可出入为官,自择婚嫁,钟氏当年深得大楚国主疼爱,常将这个侄女带在身侧,封为禁军护卫长,虽然官职不大,却是明打明的天子近臣,何曾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陪着大楚国太子出使仁均皇朝议和,居然也是前世的缘份,今世的债,让她遇上了凌淳风,一时相思成灾,左右求了太子去向先皇提亲,此时才知道原来凌淳风已经娶了公主,可是当太子来问她,想不想做平妻的时候,她还是同意了,其实在润水没去之前,柳氏并不是滕妾,只算是通房,因为润水公主一直没有生养,才允了她被凌淳风收房,后来自己做了夫人,凌淳风不但同一月里又娶了江氏进来,还抬了柳氏的身份,之后更是一个接一个,钟氏一直都知道凌淳风是不喜欢她的,可是她从来不曾想到,她爱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当初如自己腰上明月刀一般犀利的女子,为了他,为了这个家,都已经变的柔肠百股,处处忍让,她希望的是什么,她包容他的妾室,他的儿女,她希望的只是他偶尔的回顾,可是他呢?居然这般看不起大楚的女子,那一瞬间钟氏只觉得心如晨间滑落的露水一般,冰寒刺骨,也碎裂入尘。

凌淳风看见钟氏不言不语,也懒得与她多说什么,转身看着心由兄妹三人说道:“心由,心书,你们两个准备就学去吧,心媛你也回自己院子里歇着。另外过两天是玄德法师开经说法的日子,心由遇上这么大的变故,也该去上上香,到时候你按排一下,带他们兄妹三人一起去听听玄德法师讲经吧。”

这最后几句本是望着钟氏说的,看她依旧低下头,不理会自己,便转向了江氏,江氏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强风口上,凌心媛当然不会留下来扫风尾了,就着凌淳风的话,便赶紧跟着大家一快出去了,到了门口,凌心媛想到自己要拒婚的事,又看着凌淳风渐行渐远,这才鼓起劲来唤道:“老爷。”

凌淳风本来一直走在最前方的,此时听到了凌心媛的声音,不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仔细打量着,凌心媛这次大病之后,越发清瘦了,一张娇小的瓜子脸白的如是透明一般,自有一种欺霜傲雪的娇嫩,虽然身量还没长齐,可是只那般娇娇弱弱的立在那里,便如是一副风雨江南中的仕女图一般,心里不由一叹,这个女儿越来越像她娘了,像似自己之处反而不多。或许这就是注定的吧,注定他与她的父女缘份不厚,想到这里,凌淳风心里居然微微有些难过,他自参悟大道,本以为自己已经看世事平淡,所求所为,不过是家人的平安,家族的兴盛,可是现在才发现,对于自己的儿女,他其实一直都太过忽略了。错过了多少,与她们相处的时光,这时候便是想要再回顾,居然已无法忆起这个女儿幼时的形貌了。

凌心媛看见凌淳风望自己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由心里有些微微害怕了,她这个老爹可是有名的当时高人啊,相当于自己那个时代里的李淳风之流的人物,她有时候还是有点心虚害怕他会发现,自己不过只是顶着他女儿身子的一缕幽魂。

父女两人各有心事,一时居然相望无言,好在这时候凌心书催促道:“老爷,再不走怕是要晚了。”

“嗯,心媛你有什么话要说?”

凌心媛想了想,自己说要拒婚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而且这么一件事,之前都议定了,自己突然要拒绝,只怕也需要有一个能摆上明堂上的理由,只是留给自己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那个许夫人这会子明显就是想要把凌家绑上他们许府的车上,只是不知道凌淳风是怎么想的。如果凌淳风现在还持观望态度的话,大至上也不会如许夫人的意思真这个时候把自己嫁过去,只是,没能从他那里得到一句话,终归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但今天早上实在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时间,凌心媛想到这里,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故做乖巧的说道:“这,没什么了,回头等老爷得空了再说吧,老爷,大哥,二哥,一路小心。”

“好吧。黄玉,你好照料姑娘。”凌淳风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凌心媛,转而叮嘱起了李妈妈,李妈妈自是乖觉的应了,一手牵住了凌心媛,这才领着凌心媛一起给凌淳风行礼告退。

☆、034 宁儿心计

凌心媛与李妈妈一起往自己的院子里悠闲的走了回去,路过家里的荷花池的时候,凌心媛看见里面的荷花已开,突然想到此时盛夏,热气正旺,要是取些莲子来煮汤,可不是美味,便生了心思,遣了李妈妈去寻人来捞莲花,凌心媛自己便在一侧凉亭里依着桩柱坐了下去。

凌心媛昨夜让雨声吵了一夜没曾睡好,这时候一坐定,不一会便有些犯迷糊了,正在犯困的时候,突然听到宁儿笑着说道:“也难怪姨母会难过了,表哥的名气多响啊,不过弱冠之年,凌心由这三个字的声名都传遍大河南北了,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来着,怎么样的天仙女子不能配得,居然要娶那升斗小吏之女。”一听这话,凌心媛立时惊醒了,她从桩柱侧面看去,正见宁儿扶着柳氏走了过来,看来这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想来一是她身子小,这一坐下去,居然从侧边看起来也是不引人注目,二是这两个人正说的愤愤不平,心绪不宁。

果然柳氏也没曾发现她,只是摇头皱眉的说道:“唉,你大表哥上次陪着那个天煞的扫把星出去晋香,回来便病了,要不然这婚事,那能由着她摆定。”

宁儿顿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说道:“说来也是,我进门这些天,都没见着大表哥,可是怎么了?”

“他.....”柳氏说到这里,却又停住了,然后笑着说道:“也没旁的大事,只是着凉惊风了,有些微烧而已。”宁儿听到这里,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但不一会字,便已经平静下来了,一双眼慧采流光,面庞如花。唇角还不自觉的微微向上扬,唇边有个浅浅的笑涡,这样子谁能看不出来,她眼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代表什么含意。

凌心媛看着她们两个人表面齐乐融融,其实明显各怀鬼胎,若不然,柳氏也不会隐瞒凌心由的病况,这事在这凌府里原也不能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虽然凌淳风与钟氏都说过不许外传,可是这宁儿不是柳氏的娘家人嘛?还是她从娘家拉来的助力呢。

柳氏停了停,长叹一口气,有些认命的说道:“算了,谁让我不过是妾室呢,这事自有老爷与夫人做主去吧,总不至太过委屈了心由,何况娶妻娶德,容貌家室反是其次,若是你大表哥不喜欢,过些时候,我再找些美婢赐给他便是了,唉,对了我那里有些河间府的贡品春茶,你不是爱喝茶嘛,便一起去品品。”

宁儿听了这话,立时笑了笑,然后说道:“今春的贡茶?听说今年河间春旱,好些茶树都枯死了,总共也不曾上贡多少,居然姨娘也能得上,必是老爷赏的吧。”

柳氏听了这话不由得意一笑,然后说道:“老爷虽然有时候对待我们内院的女人有些冷冰,但多数的时候,还算有心,你才来,时日久了,你便会明白。”

“那是当然了,不讲别的,只看只有姨娘一人为老爷诞下了两个儿子,便看的出来,这雨露之恩,俱让姨娘得去了。”宁儿本就是个会说话的人,这话可是一句一句都说中到了柳氏的心里去了。

凌心媛听在耳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初见时的那一身银蓝色的水波长裙,在柔和的微风中飘荡,那一脸清丽的女子,好像她的身上全有的一切,都只为了表达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不论她穿的都普通,你都不会忽略她身上的诗书之气,可是现在呢?凌心媛仔细看着那在阳光下,一身嫩黄长裙,然后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腰上只束了一尺白素,更显不盈一握,阳光下肌肤如若凝脂,在那花园里走动时,纤腰款款微移,轻步向前,手里执着一柄轻纱小扇,一边轻摇小扇为柳氏送风,一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的佳人,谁能看清她眼中的神色?只可惜,美则美,却已经没有了那种过去的诗书灵动,反是多了几分娇媚与世俗之气。

她们说她们的,凌心媛只管竖着耳朵听,好在没多一会,她们便路过了凉亭了,凌心媛只能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微微有些恍惚,宁儿真的就这么认命嫁进了凌府?

会嘛?

当然不会,宁儿送了柳氏回了院子,又陪她在那坐了一会子,尝过了她那如珠如宝的贡品春茶,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进去以后,便从柜厢的格子里抽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原来是一个小瓷瓶,她打开一嗅,俱是淡淡的茶香,不由嘴角微微上扬,这里又何尝不是贡品春茶?想到这里,宁儿回忆起之前柳氏那得意的样子,嘴角上的笑意更浓,不过眼里却是写满了嘲弄的意味,她想了想,将锦盒重新封好,这才唤了柳氏送给自己的近婢秀秀来了,然后说道:“这是江姨娘之前送给我的礼盒,我看了看,左右也不得用,正好今天要去拜见云姐姐,不如就转送给她吧。”

秀秀看了一眼宁儿手里的东西,不过是个小锦盒罢了,也好意思还转来转去做礼。不由抿了下嘴,对宁儿越发轻视,这姑娘终还是小家小院里出来的,家里的底子太薄,又没什么陪嫁之物,跟了她,不要说油水没有,便是赏赐也少多了,远不如以前跟在柳氏身边滋润,可是柳氏让她过来,她那里敢说不过来?可是现下却忍不住有些微词的说道:“姨娘,虽说是江姨娘送给您的,可是您这般落落的转送出去,让有心人知道了,终归是不好的。”

“说来也是,这左右不过是些好点的茶叶,要不你帮我拿去姨娘吧,她最好喝茶了,放在我这里,只是浪费了,我自己另挑两份首饰去拜会云姐姐好了。”

秀秀应了一声,却又继续说道:“姨娘,您以后还是要改改口才是,您进了门里,便与我家姨娘是一辈人物了,您唤姨娘,我知道你指的是她,可是旁人不知道,却又不知会生出什么想法,以后还是要唤一声柳姐姐,或是柳姨娘才好。”

宁儿听到秀秀说的话,只是顺从的应了一声,秀秀看见她那低眉顺目的样子,不由叹了一口气,这家姑娘白白生了这么好的容颜,却是个没什么用处的人,姨娘想把她接进来以后多个助力,只怕是白落了念想。

宁儿看见秀秀那脸上的神色,不由嘴角露出一丝讥刺的笑意,但因是低着头,秀秀当然是看不出了,她收了宁儿递过来的锦盒,便径直去了柳氏的院子,其实宁儿让秀秀过去送礼还是其此,最重要的是,她也该回去汇报一二了。

这边秀秀去了柳氏的院子,宁儿只得另择了一个小丫头领自己往云氏的院子里去了,走到花园里,正巧看见李妈妈正拿出一个粉绒绒的绣球来给凌心媛玩,凌心媛正一边拎着裙子小跑着,一边就拿足尖去碰这个球,一踢一踢的。她那鞋尖绣着蝴蝶,脚步起落间,那蝴蝶便时隐时现,仿佛在与绣球嬉戏。现下的天气很暖,阳光融融,雪白透亮,凌心媛只这样小跑着,不多会便出了一头的轻汗,一侧的彩荷等几个凌心媛院子里的小丫头也正跟着凌心媛在抢那个粉绒绒的绣球,大家玩的似乎很开心,笑声的传的老远,也不知道怎么的,宁儿看见凌心媛等人玩的那么开心,却莫名的失落了,她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快乐无忧的年少时光,可是现在这种简单的快乐却离她这么远,远的虽然近在尺间,却如隔世,怎么伸手,也碰触不到,只能远远的看着别人的欢乐,去莫名的嫉妒,伤感与失落......

可是,却好像怎么努力,也回不到那种快乐的心境。

☆、035 岂不气闷

凌心媛早就知道这里重易学,必然教道兴盛,但因为出来的少,真不曾想到这里连佛教也是寺庙林立,颇有几家名刹大寺,但风头最盛者当属位于东南角里的慈恩寺。它位置绝佳,南对护城碧水,北望康山顶峰,加上庙宇严整,林泉幽静,香火之旺盛、地位之卓绝,莫说只是都城,便是天下也难有寺庙能与之比肩。

不过,据说就在几年前,这座名寺还只是一座破败的旧庙。只因如今的慈安太后,曾在这里许过愿,若是能生育皇子,必来重塑我佛金身,那知道,她后来不只生了皇子,这个皇子,还在几年前成为了现在的皇上,慈安太后想起当年许愿,便决心要重修此庙,经过大兴土木,历经两年零十个月才修建完毕,端的是精致至极……

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凌心媛听着姨娘江氏介绍慈恩寺的由来,不住点头,从那天凌淳风当着众人发落了钟氏与柳氏一番以后,夫人钟氏便病了,柳氏听闻此事以后,第二天也病倒了,她们两个人如此做作,凌淳风只当不知,继续有一夜歇在宁儿屋里,一夜歇在江氏房里。

到了今天出来晋香,云氏本就在待产,自然不能出来,她们两个也要做戏,也是出不来的,所以这次来寺庙晋香的便只能让江氏领头了。平时在院子里还看不出来,今天凌心媛才发现江氏不但博闻广见,而且还言辞通达,这一路上便能一直听到她娓娓道来,这都城的见闻,虽说的是细碎之事,但却也生动,此时江氏正说到如今慈恩寺正在修建佛塔,要供奉佛祖舍利,车却渐渐停了下来,凌心媛倒不觉得什么,江氏却诧异起来。她是常年来上香的,自然知道此处应该离庙门还有些距离,江氏敲了敲车厢壁,立时有一个人在一侧应话道:“夫人,前方不知道有什么事,一路堵到这里。”

凌心媛听到古代也有堵车一说,不由嘴角微动,要知道当年她在现代的都城,可是一堵堵上三环路,高速公路如停车场,死生茫然两不让,等到肠穿胃也饿,可算是吃尽了堵车的苦。

江氏轻声吩咐道:“去看看。”不多时便有人在外回话道:“夫人,今日是薛妃娘娘的母亲刘夫人要上香,不许闲人进寺,外面已经等了许多人了。咱们是等着还是回转?”

江氏一听便眉头紧皱,想了想便道,“我记得附近有家酒楼,雅间收拾得甚是齐整,不如去那里等上一等。”凌心媛自无异议,至于宁儿,今天晋香她虽然来了,但在门口看见凌心由兄弟两人上了后面的车驾,却是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便已默然神伤,至上车到现在,连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这一路若不是江氏谈吐有趣,只怕早就把凌心媛给闷死了。

此时只了江氏的吩咐,车子略换了个方向,又行了一段路便停了下来。凌心媛跟着江氏下了车,果然看见一家修得极为精致的酒楼,二楼窗外有酒旗招展,她还看再看几眼,江氏已当先走进门去,便见小二殷勤的迎了过来,“夫人,请问要雅间还是……”

江氏回道:“要一处大的雅间。”

酒楼的小二自然是有眼力的,一看江氏与凌心媛的打扮便知道是遇见了豪阔的官家女眷,忙应声好,便将几个人引到二楼靠窗的一处雅间里。雅间极为宽敞,里面设着坐席,又有案几、凭几等物,墙上挂着字画,布置得十分雅致,这时候凌心由,凌心书两兄弟也在小厮的引领下跟了上来,好在这雅间本就还分有处小凭几,虽然不是甚大,但他们两兄弟分座也是够的,宁儿与江氏并着凌心媛坐在席间,江氏歇了口气,转头便问凌心媛说道:“你想喝些什么?”

凌心媛有点受宠若惊了,她在自己家里也从来不曾有人问过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到自己最初来的那些时候,病厌厌的这一屋子里,也就只有江氏来看望过她而已,不由又觉得有些心寒,又觉得有些感动,她笑了笑:“但凭姨娘做主。”

江氏听罢,又瞅了一眼宁儿说道:“妹妹呢?”宁儿初还没回过神来,只是看着凭窗依着凭几而坐的凌心由,见他只着了一身玄青色的长衫,最是普通不过,可是如此侧坐下来,那侧影却如是剪刻而成一般,五官分明,眼眸遥遥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宁儿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些时候不见,他瘦了,瘦的眼睛都变大了几分似的。

“妹妹,你要饮些什么?”江氏发觉了宁儿的失态,又唤了一声,只是那眼光却不由自主的顺着宁儿的目光看了一眼,只一眼,却觉得自己心里一突,她与宁儿自是不同,她进府里虽然只有几年,可是之前便与凌淳风相识,可谓是知根知底,这宁儿才多大?这样的眼神看着心由兄弟两,想到此处,江氏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了,心下暗叹道,这事可马虎不得,要是以后真闹僵些什么出来,不要说孩子毁了,这凌府也是经不得这样的丑闻的。

宁儿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江氏,她自觉自己之前的失态,只有说道:“姐姐,既然到了此处,自然是喝饮中八仙了。”江氏听了,也强笑了起来,故做欢颜道:“妹妹说得是。”回头便向伙计要了一套饮中八仙。

过了片刻,伙计果然端了一盘八盏饮料上来,只见八个外壁青花双框内绘饮中八仙,每个杯盏上所绘人物俱是不同,分别是八仙其中之一,而杯里分别装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种颜色的浆水,十分好看。江氏笑言,凌心媛最小,便让她先选,凌心媛推脱不得,只得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杯绿色浆水,见她们各自选完,都啜饮起来了,这才尝了一口,依然是一股怪怪的酸甜味,似乎有些微涩,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宁儿或也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便笑着说道:“心媛选的这杯是荷叶饮,夏天饮下最合适不过,清热解暑。”凌心媛忙又细细品了一口,果真是股青涩的树叶子气,只能点头微笑,“果然如此。”

宁儿又举起自己的紫色浆水道:“这酸梅饮酸酸甜甜却最是爽口。”

江氏也笑道:“我却不爱这些异香异气的,还是米酒也罢。”原来这白色是米酒。众人说说笑笑,又过了一刻多钟,只见酒楼之下车马渐多,楼梯上脚步声不绝,想来都是等候上香之人,好在各有雅间隔开,倒也清净。正这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伙计的声音,“夫人还是请楼下就坐吧,真真抱歉,这楼上的雅间全满了。”有个清脆的女声立刻道,“我家夫人的身份,岂能和楼下庶民坐在一处?”伙计忙不迭的又是一通解释道歉,只听一个微带温软的声音道,“娘,你看怎地才好?”

这个声音有耳熟呆,凌心媛不由侧耳细听,接着听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道:“外面如此拥挤,此刻便是想回家也是难得的,在车里等的话,大郎,二娘这般年幼,岂不气闷?”

此时凌心媛还未曾想起是谁,却见一直未曾说话的凌心书抬起了头,似乎也留意起来了,这时候只听见那个温软的声音叹了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

凌心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削瘦的身形,这声音好像是许夫人?凌心媛还未曾说话,已见凌心书起身对江氏说道:“姨娘,正是巧了,外面那位似乎是许府的夫人,大约今日是带了老夫人和孩子们一道来上香的,却没有地方落脚了。”江氏听了忙道:“若是这样,咱们这里倒还有地方,她们若不嫌弃,便请进来如何?”

凌心书笑着推门出去,看见他出门的背影,还有门外若隐若现传来许夫人的声音,凌心媛只觉得一天的好心情没有了,连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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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良缘天定

不多会,凌心书已经带着人推门而入,凌心媛不由忙看来人,只见许夫人扶着一位老妇人一起进来,那老妇人头发已是雪白,腰背挺直,五官威严,目光也异常锐利,正上下打量着凌心媛,凌心媛让她看着,不由心里微凛,此时那老妇人却笑了起来,笑容和蔼,和刚才的精明威严判若两人,望着凌心媛与江氏笑道:“二倌一番好意,老身就厚颜打扰一回了。”

江氏等人少不得站起来互相见礼一回,这老妇人确实是许府的太夫人,他们身后还带着两个小孩,男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子也不过两三岁大小,那小姑娘就如粉雕玉琢一般,小男孩也生得出奇的俊秀,不由心里生出了几分好感。

主客各自见礼过后,分客主落座,因为许老夫人年纪最长,当然居首座,江氏不过是个妾室,当然让许夫人坐在次座,接着才是她与宁儿,凌心媛,许夫人本就是长袖擅舞之人,当然十分善谈,没几句便扯到如今流行的布料花样、首饰款式,与江氏两人,很快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渐渐说得热闹起来。

凌心媛坐在那里只觉得好生无趣,或是看见她在那里闲闲的样子,许夫人突然掩嘴笑道:“先前不知道会在这里遇上贵府,要不然也不让他们二郎兄弟两个先骑马走了。”

江氏看了一眼凌心媛,然后说道:“说起来,他们小两口,虽是订下了名份,却也一次也不曾有机会见过呢。若是能碰上,也算是个机缘。”

“那里没见过。”许夫人说到这里特意卖了一个关子,只是带着笑打量着凌心媛,凌心媛只觉得让她看的有点心虚,该不会这门亲事,还是以前的凌心媛春心暗动的时候,自己挑的吧?

江氏也面露出好奇之色,有些奇怪的说道:“据妾身所知,我家六娘,过去除却陪着长公主进宫陪伴德安太后娘娘外,其他的时候,可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呀,怎么会有机会见过......”

“她出生的时候,我带着霏儿来喝六娘的周岁酒,那时候长公主请的乳娘奶水六娘喝了总上火,满脸长奶癣,还是我出的主意呢,那时候,霏儿就拿着自己的玉佩逗弄六娘,结果那玉佩就让六娘抓了去,之后再也不肯松手,你们可说说,这不是良缘天定嘛?”许夫人带着笑的说道,说完又看了一眼凌心媛,一脸的笑意,便是那许老夫人听了也是满脸的笑。

凌心媛却只觉得片体生寒,那里有这么良缘天定的?她真的不想和那个人良缘天定,现在连听或提到他的名字,她都会有些心情不好。

她扁了扁嘴,一转眼,却看见众人全望着她嘻笑,只能找个理由说道:“对了,这饮品也饮完了,再点一份吧。”这八仙饮,本就有八杯,之前有几杯放在那里他们都还未曾饮用,所以许夫人上来以后,便与老夫人先一人取了一杯,余下一杯让两个小孩子分饮了。此时听到凌心媛这般说,江氏立时脸微红了一下,到是她忽略了,赶紧唤了伙计,又点了一份将九香饮,不多会,也送了上来,上面又和八仙饮一般,是九个瓶子并放着,每个杯子上都有一个不同的仙女图案,分别是凌波仙子,芙蓉仙子,牡丹仙子等等,分画了九位花仙,倒也甚有心思。江氏自然是请客人先饮,许夫人便笑道:“我看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谁要是取了那杯饮品,便要以这上面的花仙为题写首小诗。”

一听这话,凌心媛只觉得满头雾气群升。这个时代虽然凌心媛知道和自己过去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同,可是她没有机会看过群书,也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其他的穿越达人已经用前人的诗句做过一次有才华之人了。

她正念头百转,一阵喧哗之声突然从外面传来,从窗口看去,只见大道上从坊外方向来了一长列人马,浩浩荡荡向慈恩寺方向而去,前面先是两架马车,随后是三队骑士,接着又是四组六人的仪仗队,然后才是一架极其华丽的大车,看样子应是刘夫人的仪驾,端的是好足的架势。而路上原有的行人车马都已被赶到一边,略有人退得慢上一步便是一顿呵斥驱赶。

这等阵仗落在大家眼里,升斗小民自然啧啧称叹,但落在了凌府与许府的人眼里,除了宁儿因为凌心由在场,有些神不守舍以外,其他的人,都是露出几丝嘲弄。

凌心媛心里却是一声长叹,不由看了一眼许府的众人,前些天,他家的女儿,正独宠六宫,又怀了孩子,皇上还么下表示,若生下来是个男孩子,便要立为太子,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富贵,但谁又能想到,不过几天功夫,那个孩子流产,而宠冠六宫的宠妃也一病不起,此时许家大小前来晋香,可能也是为了那个独处在六宫中的女子求个平安吧?她默然出神,突然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正对上许老夫人明亮的双眼,笑容里也满是深意的说道:“此等无边威仪,众人看去叹也罢,羡也罢,妒也罢,为何六娘眼中却有怜意?”

凌心媛看了一眼许老夫人,只能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哪有此意,只是先母常说,富贵不过是镜花水月,因此在佛门前看见这般无边威仪,不免有些感触而已。人生莫测,谁窥天机。”

许老夫人脸上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老身也常听人提及润水长公主是德安太后嫡女,因此常得先帝带在身边教养,果然见识不同与一般女子。六娘也不必太多感触,过多悲凉。”

凌心媛听到提及先母,不由恭敬的起身回礼,方才微笑点头,“六娘受教了。”

许老夫人忍不住又看了凌心媛两眼,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容色清丽,神态沉静,当却不像年方十二岁的少女,难不成那个传说是真的?想到这里,许老夫人眼眸微微眯动了一下,若真是这般,那还真要早些让霏儿娶她过门才好,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好在是为霏儿订下了这门亲事,要是听了他们的话,将她配给了夕儿,虽然也是嫡子,又未婚,大约凌府也能允下,却肯定驾驭不了这个女子,只是为了霏儿的这门亲事......许老夫人回想到当年为了订下这门亲事,自己暗自做过的事,不由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必竟年纪大了,心也越发慈悲了,若是换到现在,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当年那般狠心。

☆、037 人有相似

因之前刘夫人的队伍才过去,许府众人不免想起各自心事,江氏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在许府众人面前自不会如之前那般多言,一时反而气氛沉闷了下来,这时候宁儿之前本就少言,此时才勉强打起了精神,看见桌上众人皆默然,只得出言解除这份尴尬道:“对了,我听闻薛妃娘娘出生众龙功臣之后的宁安候府,可是宁安候的名讳不是应该姓薛嘛,怎么大家都称薛妃娘娘的母亲为刘夫人呢。”

一听这话许夫人不由一笑,然后挑了一下眉头打量了一番宁儿,然后说道:“姨娘有所不知,保留女家原有的姓氏,只因出自对女家娘家的尊重,而且,刘夫人很早就让皇上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了。”

江氏听到这话也继续解释道:“不错,刘夫人出生太望刘家,为我国五姓大家之首,且还为嫡长女。所以虽然是嫁入了宁安候府,却也可以保留自己原有的姓氏。”

“原来如此,宁儿受教了。”宁儿低眉顺眼的应对着,说话间酒肆雅间的客人也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当然多数都是对刘夫人的不满,因刘夫人是才进了寺庙里,一时也不知道她何时会出来,许老夫人与许夫人当然是不想遇见她,不由商量了几句也决心改去附近的怀恩寺上香,向江氏再三道谢而去,只是许夫人临走前,掩嘴对凌心媛低声笑道:“过些时候,我接六娘与大倌二倌过府吃宴,六娘可是一定要来啊。”

凌心媛猜想她只怕是想让自己去让许府里的人多看看,心下是不愿意的,可是只得笑着应付道:“夫人太过客气,心媛年纪尚幼这些只得由父母做主。”

许夫人看了一眼江氏,知道她只是个姨娘,便也不与她商量,反是对着凌心媛和眉顺目的说道:“你也是个知事的,好吧,过些时日,我让老爷亲自下贴宴请亲家公便是。”

此话一出,凌心媛便知再难有挽回了,如果许老爷拿着名贴来请,当真是不好拒绝的。江氏领着众人一路送了她们到了阶下,这才回了雅间,路上还笑着对凌心媛说道:“大老远的来了,横竖要消磨上半日,不如索性让店家上了素汤饼和几样点心,我们用过了,估计刘夫人也便该出来了。”

宁儿与凌心媛当然没什么意见,大家吃了个半饱。直到将近晌午时分,刘夫人的仪仗终于再次出现,江氏这才结账离开,坐车到了慈恩寺门口,一路从山门走向主殿。凌心媛忍不住四下打量,只见这寺里下面的山门处已经是青石铺地,苍松夹道,风格庄严殊丽,忍不住点头赞叹。江氏却道:“这些楼台也就罢了,只是北院的桔林风光倒是极佳,此时正是桔花盛开的时候,那北院里千株桔树花开,远远望去,就如云蒸霞蔚一般,且香味幽暗绵长,甚是美丽,你且自己嗅嗅这空气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一阵桔味幽清的暗香。”

听到江氏这般说来,凌心媛也仔细静心一闻,确如她说的一般,好像别有暗香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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