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良媛》作者:霁六月【完结】 > 良媛@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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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霁六月 当前章节:151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2

然后,凌心由只能无奈的笑道:“坐,青亭上茶。”

“今天怎么有空来寻我?”凌心由看着许云辉那急切的样子,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当然知道他这么急切,必然是有事,所以也就开诚布公的问开了。

许家兄弟在一旁坐下来,凌心书却在一旁说:“今天难得天气好,许世兄怎么没有出去逛逛?反而想到来寻我哥了。”

这句寒暄干巴巴**的,不象邀请倒象质问,凌心由还没说话。凌心媛已是挑了挑眉头,她是了解自己这个二哥的,他一向是个懂礼数的人,说话也算周全。突然之间会这般说话,只怕是想要打断他们的对话,

许云辉倒是笑容盈盈。却不理会凌心书的话,只是对着凌心由说道:“我是想问,许世兄大病初好,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宫里头大殿下刚赏了一壶梅子春露,这样的好酒,怎么可以独赏……”

许云辉这话才说出来,凌心媛便看见陪坐在一侧的凌心书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但是凌心由却是极给力的说道:“我就不去了,父亲吩咐,我这些日子要好好在家将养,何况饮酒,也伤身。”

一听这话。许云辉兄弟两人的脸就有些精彩了,但是许云辉还自撑的说道:“心由兄当真不去嘛?府上,我新近添了一个美人,可是西城有名的歌姬宋娟兰,此女虽算不上是个绝色美人,只能算是纤眉细目,可惜却瘦弱如柳,不过胜却也皮肤白腻,娉娉婷婷。凭着她这只是中等的姿貌。能在步步美人的西城河畔崭露头角,主要得力于她清雅脱俗的气质和出类拔萃的才华。她除了能吟诗作画外,还善谈吐,与人交谈,音如莺啼,神态娇媚。依依善解人意,博古知今,每能引人入胜,而且宋娟兰出则高车驷马,入则呼奴唤婢,虽为青楼女子,却有着贵妇人一般的气派和气质,决对值得一观。”

凌心媛听他说的无耻,心里越发生厌,只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居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拿这样的事,不停的说笑取乐,听到他说的话,凌心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算了吧,云辉兄,嬉无益,勤有劳。”

听到这样的话,凌心媛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最少自己的兄长还不是那么无耻。但凌心媛却觉得这样躲在屏风后面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和其他人,象是处在两个世界,他们都在屏风的那一边,只有她一个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还有许云辉的嘴脸,让他更加不舒服,那样的侧面身影,突然之间,她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她在那里听过,其实从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凌心媛便觉得熟悉,却一想不起来。

可是今天她突然之间想起来了,这个声音便是如那天在寺庙里的男子一般无二,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这里有两千两银子,你拿去应急。”

“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别让我觉得欠了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银子才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是我对不起你,若天上真有神佛,愿他们代替我,保佑你,陪着你……”

“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上天亏待了你,才让你遇上我……你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孩子……”

“若是在以前,我便遇见你,该多好……”

“别哭了,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再还给你,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漂亮的衣裳,给你买好吃的,然后拖着你的手,陪你走一辈子……给你很多很多的关怀,永远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凌心媛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这个贱人,许云辉这个贱人,他就是那天在寺庙里抛弃小芳的男子,他家里已有几个妾室,还有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妻子,还要在外面四处招摇女孩子,现在又添了新的歌姬,还要将此事与未婚妻的兄长分享,这是什么样的人啊。

凌心媛想到这里,看向了李妈妈,只是屏风里只有光线从隙间射入,虽然也显得不那么黑暗,那些零星的光斑象是金色的花朵一般,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却看起来那么不真实,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不过好在李妈妈伸出手握了一下凌心媛的手心,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

李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她自十七岁起跟随润水长公主,一直照料公主长大,出嫁,帮着照料凌心媛,虽然凌心媛不是她的孩子,可是对于她来说,在她的孤寂人生里,除了自己的弟妹来说,便是凌心媛和润水公主与她最是亲近,她怎么能让公主的骨血,嫁给一个这样的下流胚子?更何况主辱,仆羞。

凌心媛只是拉着李妈妈的手,然后用力的摇了摇,虽然李妈妈没有说话,凌心媛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看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做出了无声的承诺,那一刻,凌心媛心里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从今以后,或许可以多了一个盟友,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妈妈,屏风后那细碎的金色烛光仿佛给她那件平常的衣常撒上了无数金粉,熠熠闪光。

凌心书似乎对许云辉也没有什么好感,便抬头说道:“许老二,明儿个圣上要摆端午宴,你们现在全在这里与我等闲话,不要准备准备明天的功课嘛?”

这可就是明着下驱客令了,当下凌心由也十分配合的端起了茶杯,那一瞬间,许云辉的脸都白了,只怕他也不曾想到会在这家里受这样的冷落吧?

当下许老二,也就是许落霞立时挑了一下眉,然后说道:“心书,其实今天晚上我哥的家宴,大殿下也会去。”

此言一出,便连许云辉都不由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弟弟,这可就是明着在逼凌家兄弟表态了,接着许落霞继续说道:“谁人不知道我们两家是姻亲,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许家这些年走的太深了,回不了头了,莫不是,你们还以为凌家可以置身事外?”

凌心媛心里一跳,不由暗叹了一句高明,这时候怎么说不如明说来的有用,当然,这样如果一拍两散,以后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可是这样的事,本来也不需要什么两头倒的草儿。只是这些年走的太深了,这话的意思,好像许家与大殿下交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么许婉仪的入宫,或是许婉仪的中毒,又是什么情况呢?

可这都是他们的算计嘛?

难道许婉仪也只是许家的一枚棋子?凌心媛想到这层,只觉得全身发寒。

可是这时候,却是做不是数的,也说不得什么,只能这般想想。

凌心书听到这话,当下脸色都有些灰了,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只是望着凌心由的方向,必竟他还是年幼,凌心由这时候才站起身来说道:“落霞兄在说些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大殿下折节下交与云辉兄,是云辉兄的荣耀,我等俱觉有增色,可是正因为大殿下去了云辉兄的宴会,我们这些不起眼的闲人,岂不是更不应该不晓事的去打扰,以免影响了贵人的雅兴。”

听到这话,凌心书也知道无有退路,只是心下却有些担心以后凌心媛嫁过去了,娘家能有一个得力为她招罗的人都没有,不由一声长叹。

许家两兄弟听到这样的话,那里还有脸再留下,当下便站起身来,连礼也不行了,便一径走了出去,这时候李妈妈拉了拉凌心媛,与她一起走了出来,一看见凌心媛,凌心书便有些愧意的说道:“唉,这些事,也让六娘听见了。”

然后,叹了一口气,复又说道:“我不担心得罪了这两兄弟,只是以后六娘若是嫁过去......”

“二倌且放宽心,看着老爷的意思,姑娘会不会嫁入许家,还是两可之间的事,这许公子......”李妈妈说到这里,不再言语,只是因为他不言语,反是众人都不由轻视的一笑,这许云辉当真是不折不扣的贱人。()

☆、043 差点淹死

夏日的清晨,东方的天气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的雾气浮动在都城当中,这仁均皇朝的都城完全让掩映在一片一片的浓雾间,犹如浮于天际的玉宇琼宫。在浓雾中,凌心媛一边哼歌一边在凌府里做着健身运动,自从她苏醒以后,便听到李妈妈说过,医生建议她要多活动,才有益健康后,每天早晨这样的锻炼项目已经固定下来,反正对她来说时间有的是,而且最近她的心情很好,那天许云辉走后,凌心媛又把那天在庙里看见的事说了一番,凌心书也自能做个佐证,当下凌心由便皱眉说道:“这人要与自己的未来小舅子分享自己的歌姬已经有些不雅了,居然还在外面招惹年轻女子,实在有违德行。”

事后,李妈妈也已经私下对凌心媛表明态度,支持她拒婚,虽然这个时候拒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必竟凌心媛还小,李妈妈觉得现在推了,过几年,等姑娘大些了,谁还记得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必然可以再择一门好的亲事,那怕门第差些,也总好过遇上一个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其实像他们这样的门弟,便是纳妾也当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太过总归是不好的,而且她看见润水公主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把自己逼死的,那里能不心疼凌心媛,在她看来,若是凌心媛不愿意,便是养在这凌府一辈子,也好过去受那样的阴私气。只是这婚事是慈安太后选择的,确实有些难办,但好在润水公主是德安太后的养女。又是唯一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德安太后对这个养女也是真有几分情份在那里的,所以也未必没有回转的机会。

凌心媛这时候穿了一套劲马装。正在凌府里一二,一二的小跑着。幸福往往来自于不幸福的对比,或许就是因为前段时间什么都是两眼一摸黑的。现在总算有点眉目了,看着家里雾气绕绕,她却心情不由开始大好。

昨天是端午佳节,凌淳风和凌心由,心书父子三人都去宫里吃宴,所以今天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就在凌心媛正在家里欢快的跑着的时候,后面的道路上传来了鸡叫声。

“咯咯咯咯咯咯……”

凌心媛吓了一跳。这大早上的怎么跑出鸡来了,在这凌府里,可不是什么都能四处乱跑的,不由回头看看,若隐若现的雾气中。一只母鸡正在那边的道路和树木间没命乱跑,随后一名穿灰白布裙的女子也出现了,手上拿了一把菜刀,锲而不舍的追杀那只母鸡,一人一鸡就在雾气里拼命打转,时隐时现。

凌心媛站在自已家荷花池边的树下,看见这一幕,正想着这里离大厨房可有些距离,便见母鸡陡然一转方向。朝这边飞奔过来了,冲过凌心媛身边,居然的果断投河自尽了。

凌心媛看的目瞪口呆的时候,那女人也是一脸焦急地紧跟而来,原本晨雾很浓,凌心媛又是穿了一套素色的劲装。人个子又小,站在一棵树下就不怎么起眼,那女子应该没注意旁边的人,眼见母鸡脱飞而去,她急的一菜刀就劈了下去,这一刀很用力,女子口中还发出了“哼”的一声,但根本没有劈到,反倒是菜刀脱了手,哗的飞进水里。

凌心媛被这一刀的果决气势吓了一跳,随后才发现女子的身体已经前倾出去,手臂挥舞着就要往河里掉,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心啊!”伸手一抓,抓住了女子的一只手,女子一回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过来,凌心媛手上正要用力将她拉回来,脚下的石块一松……

“啊—咕—”短促的惊呼声。

砰——

然后是激烈的扑水声,扑啦啦扑啦啦,浓雾下的水池面上一阵翻腾。凌心媛这具身体原本就是是个病弱小姐身子,水性就更不要提了,当下她努力想着以前是怎么游泳的,可是却又爬不上来,那女子似乎水性也不怎么好,两人在不算非常深的水中拼命折腾,凌心媛好几次差点就要冒出头来了,却又被对方拉进了水中。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凌心媛一连喝了三口水以后,她猛然发现,自己离生亡居然如此之近,她想要喊救命都来不及了,不免有些后悔,出来晨跑的时候,没有带上彩荷陪着自己,只说心疼她,免得她要半夜起来,要知道彩荷如果要陪凌心媛跑步的话,那样原本凌心媛起床以后,会有一个空段的时间她可以去做的事,便做不了,只能提前做好,这样她原本就是寅末起来,准备卯正时分伺候凌心媛起床,所以凌心媛心疼她,便没让她陪着自己一起晨跑,可是现下凌心媛后悔死了自己的点仁慈,这么早的时候,各院的丫头们都在准备一天的工作,那会有人出来闲晃发现她掉进水里了?

就在凌心媛以为已经绝望的时候,总算感觉到自己腰上一轻,有人托着自己向岸侧游去,只这般她胸口越来越闷,终是再也坚持不住,便晕迷过去了,待到再次醒来凌心媛却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房里。

她愣了一下,不由开始张望这里的一切,她所在的分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一道名贵的苏绣屏风绘着渺远的淡烟流水图,雕花的梨木门窗、桌椅极其精致,玲珑的珠帘轻轻晃动发出动听的声音,粉色的幔帐斜挂在精巧的银钩之上,宝鸭香炉中散发着沁人的瑞脑香气,旁边摆放着一张绿绮古琴,所有的一切无不彰显着女主人的地位身份才华修养。

难不成,她又穿越了?凌心媛想到这种可能,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要这样吧,就算人生如争上游,也不能总是换牌吧,这样她怎么打啊。

想到这些,凌心媛赶紧坐起来,穿上了鞋子,才发现她脚下穿的是一双精致的丝质绣鞋,而她自己的鞋已不见踪影。这是怎么回事?不会真又穿越了,听到里面有动静,外面有人出声说道:“姑娘醒了嘛?”

这声音很耳熟啊,凌心媛应了一声,便看见彩荷推门而入,她立时如看见亲人一般感动啊,还好没有又穿越了,但这又是那里呢?

“我不是掉到了荷花池里嘛,怎么到这了?”看见凌心媛迟疑的表情,彩荷这才说道:“姑娘,这是夫人以前给碧玺姑娘住的屋子,碧玺姑娘离府以后,便空了下来,老爷早起发现姑娘掉进了池子里救起姑娘以后,就近把姑娘送到这里了。”

凌心媛这才知道那天是凌淳风救了自己,当下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个与自己一起掉进水里的女子,不由说道:“那天和我一起掉进水里是谁呀?”

“哦,她是夫人院子里的厨上人。”彩荷一边打起了床上的帘布,一边回了凌心媛的话。

夫人房里的人?

凌心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是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呢,说起来还不搞笑嘛,凌家的大姑娘,差点在自己家小小的荷花池里淹死了?有没有这样的事啊?不由挑眉追问道:“彩荷,那她现在没事吧。”

“夫人听说她害姑娘落了水,气的把她打了二十棍子,又发出府了,想来是回自己老家江下了。”彩荷随意的应了一句,可是凌心媛听到耳里却是嗡的一声,那天她明明感觉到那个厨上人用力拉着自己,开始她还以为那女子是不会水,所以糊乱弄的,但现在听到她老家是江下,凌心媛直觉告诉自己,她没有多心,确实有人想对她不利,江下是九龙江脉汇集的通江口岸,那里的孩子还没有学会跑,便已经能下水里捞鱼了,那里有几个人不会水?

“啊泣,啊泣。”凌心媛正想着心事,却忍不住打了两个喷泣,彩荷立时扶起她说道:“姑娘赶紧回床上歇着吧,大夫吩咐了,姑娘要在屋里静养,吹不得风。老爷说了,碧玺姑娘这里空间的,姑娘就在休养好了,再回自己的屋里便是了,不用急着回去。”

凌心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又在猜测了一下,这碧玺姑娘又是谁?只是光躺在床上,着实气闷,便打发着彩荷去自己屋里寻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彩荷领命而去,凌心媛看着这屋里空空的,越发觉得无聊,不由四处张望,发现这屋里想来常有人收拾,居然十分干净,无意间凌心媛看见一个架子下面压着几册书,那书都很薄,可是凌心媛现在真的太无聊了,总聊胜于无吧,她便站起身来,把那几册书抓在了手里,这才又钻回床上,书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书皮上写着阳河诗集,

凌心媛立时觉得有些无聊,什么诗集啥的,最无聊了,但也只能随便拿了一本翻开看看,咦,居然和她想的不一样,这里面不是诗集。而是......日记。

第一面便写着,乙末年,癸未月,癸丑日,阴,是日,百花节璘选,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可怜,可惜。

不过这日记写的也是很难看懂的,但凌心媛不免有些心虚了,偷看别人的日记不好吧,可是除去无聊以外,她也真的想知道这府里以前发生过什么,而这位曾经居住过的碧玺姑娘肯定比她知道的要多啊。看还是不看呢?()

☆、044 春江花月夜

凌心媛内心的小天使和小恶魔大战了三百回合以后,终于还是小恶魔战胜了,她赶紧翻下页准备要看了起来,结果,下页居然是空白的,空白的......有没有一种好不容易积累了一天的力气想要用来打人,结果一掌打在了空气里,一点力量都不受的难过?她不甘心的把那日记翻来复去的左右查看,总算能看出一点破绽了,那日记里有好些页让人齐根撕掉了,因为撕的很小心,所以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将笔记仔细拉开的时候,才能在那齐缝里找到一点点或多或少的页根,是谁撕了她的日记?

是碧玺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人做的,不论是什么,必然这日记上写了些,不想为他人道的事,才会如此。

越是这样,凌心媛越是好奇这上面曾经写过些什么,这时候用的笔都是毛笔,也就是软的,不像现代,还是硬笔书写,就算前一页没了,只要下面的还在,还可以用铅笔慕出来,但是软毛笔写的,怎么可能印出来是什么嘛?

凌心媛翻到最后,只能泄气的把这日记本丢在一边,又翻起其他的几本书,那些书册都是薄薄的而且很久,原本凌心媛以为里面会是些诗词之类的,可是翻看开了,第一页写着:本诸天道,质于人事。

天地如盖轸,覆载何高极。日月如磨蚁,往来无休息。

上下之岁年,其数难窥测。且以一元言,其理尚可识。

一十有二万。九千余六百。中间三千年,迄今之陈迹。

治乱与废兴,著见于方策。吾能一贯之,皆如身所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啥子普通的诗词录呀。

凌心媛只觉得自己到了这里以后,简直是半文盲,不要说什么穿越人的优势了。她只看到不足,文采不足,礼仪不通。知道先进的现代技术,会电脑,懂外语有什么用?与这个世代脱节太多了,就现在看人家小姑娘的一个笔记或是日记之类的东西,都看不懂。这还是凌心媛在这里已经努力恶补过一阵以后的结果。

凌心媛无奈的向后又翻了一页。第一行就写着: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夫四时四维者。天地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岂不谓至伟至伟者欤?

......

这是什么呀,看到这个位置,凌心媛彻底服气了,直接把书往床上一丢,有些郁闷的倒下头朝天想起来了心思。左右还是觉得自己落水的事。不是那么简单,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可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去查才好。

正在这时候,凌心媛听到一阵脚步声,远远便听见彩荷说道:“大倌二倌。你们这样进去看姑娘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妹妹还这么小。”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里,凌心媛已经看见心由,心书两兄弟走进来了,他们今天穿的都很整洁,而且还是一水的素色衣服,后来,凌心媛才知道这是国子监学子的制服,说白了,就是咱们现在的校服。

凌心媛看见两个哥哥来了,赶紧坐了起来,然后说道:“大哥,二哥。”

瞧她脸色不坏,凌心由这才放心的说道:“我们去宫里吃个宴席,回来,便听说你落水了,可是怎么闹的?”

凌心媛便说道:“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让个从江下新来的小丫头给扯了下去,结果那丫头还不会水,便差点......”说完便扁了扁嘴,然后对彩荷说道:“彩荷,你去让人送些点心上来,我饿了。”

彩荷应了一声,凌心媛却见凌心书复述了两个字:“江下?”虽然很轻,但是凌心媛明白,自己要的效果有了,她相信做为男人,他有比自己多的聪明和机智,这件事,她不要求现在便有什么公道,所求的只是能让自己的父兄知道她的处境,让她以后能安全些便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后,凌心媛便笑着招呼他们两兄弟坐下,然后才说道:“哥哥,今天宴会好玩嘛。”

“左右不过是让我们上去做些诗句,又命女官们清唱一番,殿下心情不好,也一直不曾露过笑容,只是大殿下赋诗一首的时候,才赞叹了几句,赏了些物件。”接着凌心由便把正司的文采好好夸了一番,那首变种的爱莲说:“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迎骄阳而不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也传进了凌心媛的耳里。

凌心媛再傻也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只是她真不曾想到,原来这世上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穿越同志。只可惜,凌心媛听到凌心由说起正司这位大殿下的时候,一直只是言语上称呼其为大殿下,加上凌心媛自己对这个朝代有些细节上的事,还没有那么了解,所以到了这一刻,她还没想到,这位大殿下,便是她之前遇上的五彩孔雀。

听到凌心由在那里对这首词赞叹不已,凌心媛不由生出了几分嘲弄的笑意,她略一沉呤,不由说道:“我这也有首小诗,说于大哥品监。”

有穿越同事,还是位高权重的穿越同事,凌心媛当然有几分想与之结交,以借其势之心,虽然功利了些,但是同在这个世界,她们都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只有她们是来自不同的时空,注定孤寂,便是生出几分想要互相照料,互相依靠的心思,也并无甚大错吧。

但也不知道那位大殿下会如何想,想到这里凌心媛挑眉说道:“小妹前些天路经河畔时,有感而作,今天便说于兄长们品监一二。”言罢,便开始呤咏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这首《春江花月夜》号称孤篇盖全唐,当然震住凌心由兄弟两人不在话下,凌心媛念到“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时候,凌心由初本来只是带着笑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妹,想来,他并不认为自家小妹能有什么佳作,所谓听听,也只是逗逗她开心,可是当说到这句的时候,他有脸色已经变了,当听到最后一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凌心由已经站起身来了,他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错失了一个字。待凌心媛念完,良久,屋里都没有声音,最后反是屋外传来一声轻叹说道:“惜六娘乍为女子。”

这声音却是凌淳风的,说完,只见帘子一挑,凌淳风大步的走了进来,凌心媛兄妹三人,赶紧站起行礼,凌淳风却笑着说道:“六娘,你好生歇着吧,不用行什么虚礼了。”然后转眼看着凌心由与凌心书说道:“你们以前易学已经是不如妹妹了,现在连文采也输了,可觉得羞?”

凌心媛听了自己先暗自脸红了一下,她不是真的想要窃取先人的才华,只是她相信这首诗必能通过凌心由兄弟两人传扬开来,到时候,如果对方有心与自己这个穿越同事结盟的话,必然会有所表示,如果对方无意,她也就省了这个心思,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因是凌淳风来了,兄弟两人也不好多呆了,便随着凌淳风一起离去了,凌心媛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养伤的日子最无聊啊。

西城外,便是都城最有名的青楼楚馆汇聚之所,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名流公子一曲诗歌互赠佳人的事儿,所以街道上不时会传来某某诗会某某公子有某某新作出炉的消息,或是随后又能听见某间青楼之中某位名妓将这诗词唱诵一番,这里也是才子们互相较劲文采风流之地,佳人们将这些才华饰上一层美丽的绯色气息,在仁均皇朝,诗词早已兴盛,你若真能写出一首好的诗词来,那绝对是走到哪里都不会缺乏尊敬和礼遇的,风雅的气息,这是一个盛世繁华时的烙印。

《爱莲说》虽然好,却不适合咏唱,可是凌心媛借来的《春江花月夜》便不同了,一时之间,在西城里,可说是每家楼里的姑娘如果不会唱这首曲子,便不好意思出门,自然也多的是才子,想要瞻仰一下写出如此佳作的女子。

可是凌心媛必竟是深闺女子,自然不是人人可见的,越是如此,大家对这首诗作,便越发喜欢,传诵更广,而此时西城外一座花楼里的容昭敏,便看着抄好《春江花月夜》微微出神,嘴角慢慢浮上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凌心媛,好,我记住你了。()

☆、045 替他们头痛

此时有人推门而入,容昭敏赶紧将桌上的诗篇对火焚尽,然后回眸说道:“都准备好了嘛?”

来人是一位翠袖长裙的少女正凝视着那火焚的余炽,眼神冰冷而漠然,好似什么也没注意一般,只是俯身说道:“主上,一切准备妥当,只是......”

容昭敏听到这句“只是”两字,不由抬了抬眼眸,然后看着她的然后说道:“嗯?”

“主上,一切我们谋划多时,现在万事俱备,主上却要放弃......不是可惜嘛。”

“可惜?有什么可惜,有些事,该什么时候放下,便是决择的智慧,这里不时便将大乱,碧玺,你也要早为自己谋划。”容昭敏淡淡的说完,便沉浸在那火光中,在烛火中映照在容昭敏的脸上,只让人觉得这孩子虽然年岁不大,但却历经风霜岁月,见过荣辱兴衰。

容昭敏看了一眼碧玺然后说道:“你呀,年岁不大,却看事通透,只是有时候说话让人措手不及,只是世事,最重要的是谋划,不是靠一时之气。”

容昭敏言罢,便站起身来,走出屋去,看见容昭敏迤俪而去,碧玺年轻的脸上依旧只有冷漠。

容昭敏走到店外,还不及上车,便看见头面铺子前边的空地上,一个人被踢得满地打滚,尖声咒骂道:“你这个贱婢,竟敢使人殴夫!竟敢使人殴夫!”他不由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少爷居然受了这样的照顾,正在这时候。却听那人好像看见救星一般的叫嚷道:“昭敏兄,昭敏兄,救我啊。”

容昭敏愣了一下,这才微微扫了一眼。是国子监里的学子确实也认识,可是平时并无什么交往,这会子容昭敏连他的名字一时都想不起来。他还真不愿意多生事端,只是挑了挑眉,却听那人立时烦燥的叫嚷道:“你这个蠢材,还不救人?”

看见容昭敏不理会他,他只能抱着头,蜷缩如狗,凄厉地嚎叫:“你这个贱婢。许琉璃,夫为妇天,你敢使人殴夫,我断不会放过你的!”

容昭敏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他是许云辉的妹夫,好似叫柳青云,只是此人,学识长相俱不出色,据说是许家没落的时候,在北域订下的亲,所以现在许家又风声水起了,对这个妹夫也是十分待见,所以虽送了他进国子监。但他几乎就是一个小透明,容昭敏当然对他映像不深。这时候容昭敏想起来是熟人了,不由考虑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卖个人情给许家。

“这等畜牲,枉自托生为男人,所作所为,实实地污辱了男人这个称呼。普天下男儿都因他而蒙羞,你们说,此人该不该挨揍?”那些人一边打着,一边叫嚷道。

围观百姓不过就是看热闹的,那里会理你们那个有理?听到有人说话,便异口同声地道:“该打!”

楼里伙计一见容昭敏出来了,又见似与他相熟,便连忙上前讨好地问道:“少爷,你看,要不要小的把他们轰开?省得影响了咱家的生意。”

容昭敏看了一眼,晒然道:“是怎么出的事?”

伙计看了一眼,这才凑到面前说道:“小的也不知道,想是这位爷出来寻姑娘,让夫人发现了,这夫人也是个厉害的主,当下就动开了手。小的只听见有个妇人叫嚷了一句,你还要吃芦花母鸡补身,然后便不知道是谁先丢了一个鸡蛋出来,便动开了手,那男人本来只是站着,可是后来却又想趁乱溜走,结果那妇人就怒了,说,你还敢走,你是最错的,居然还敢走,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然后便叫嚷道,打他。然后就这样了。”

这小二也是俐落的,三下便说了来龙去脉。容昭敏大致也明白了一二,不由冷笑了一下,男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摆不平,那还有什么脸面出来鬼混?他想到这些不由摇了摇头,还管什么,只当没有这样的事。

这时候百姓真是热闹的时候,只听见大家不停的叫嚷道:

“打他!奸夫淫妇!”

“这对狗男女!”

百姓们已被煽动起来,容昭敏看在眼里,不由摇了摇头,这些人又有几个知道真相呢。他却是知道的,这柳青云故然不堪,可是如果不是许家现在起来了,那里敢在他面前这般得瑟,柳青云可是过去监北都御使柳宁的次子,如果不是这样,勋贵许家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寒门子弟。

这时候柳青云已经推开了人群,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开始躲躲藏藏的往前逃去,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摞狠话说道:“许琉璃,你这贱婢,你等着!我绝不会放过……”

“哎哟!”一句话没说完,各色杂物就像瓢泼大雨似的丢过去,柳青云以袖蒙头,逃之夭夭。

容昭敏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扳指,看着柳青云狼狈的样子,目光更见深邃,许家的子侄已经这般模样了,这便是仁均皇朝的中流砥柱便是这样的教养,便是许云辉兄弟还有些人才,只怕这个家族也是注定没落了,离他们去沿街流落的日子必是不远了。

这时衙役带着几个维持市场秩序的役丁拎着鞭子走来,老远就喊:“何人在此互殴,想到官府里吃板子么!”

之前起哄的众人赶紧整理衣冠,平稳呼吸,议论纷纷的说道:“真真看不出来,那小娘子,长的好模好样,却是手脚利落。”却在这时候,一侧有个女子眉带讥诮,唇抿冷笑,不屑地道:“走吧,逛街的兴致一点都没有了。真是扫兴。”

容昭敏听到这个女子声音清丽,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居然还是熟人,便是前些天,在慈恩寺里正司调戏过的那个小娘子。

没错,这个女子便是凌心媛。

今天凌心媛穿了一件翠袖罗裙,雪白皓腕轻舒,提着几件银首饰小玩意和蜜饯包,站在街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现在年岁虽然只不过才十二岁左右,比容昭敏矮了一个头都不止,但容昭敏却突然觉得这个女子的眼睛里收藏着一种沧桑,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沉浮的通达。

凌心媛感觉到有人再看自己,不由顺势望过去,看见是容昭德正在看自己,想起这个是上次在慈恩寺里为自己解围的人,不由对他笑了笑,于是,这两位穿越人士,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二次见面了。

可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过去与对方攀谈,谁也没想到,对方便是自己的穿越同事。

这时候突然一个男人尖声叫道:“还真是反了,封街。”

凌心媛本来以为只是夫妻吵架的小事,看过闹剧,真要离开,待她听清“封街”二字时,顿时心头一惊。她今天是借着凌心书的便车,溜出来带着彩荷一起买些小玩意,也只是为了玩闹一番而已,可是现在如果封街了,那她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待钟氏发现了,只怕她还好,身边的人却是要受罚了。

凌心媛不及细想,她旋身,飞快的朝转角岔口跑去。“封住整条街,细查每一个人身份!“

粗犷的吆喝声就在身后直追而来!随着军士们粗声吆喝,疾步飞奔,整条街顿时被封停,所有人被喝令站在原地不得擅动。

“一一核对身份,让他们互相供诉作证,按手印画押。”

衙役冷声吩咐道,言简意赅却又手段老辣,当下众人都是心下一凛,只怕这下难以糊弄,只是,这是为什么。这一段长街处于繁华热闹地带,与达官贵人的宅邸离得并不算远,又有好些茶楼、商铺,许多小买卖人在此摆摊,这一下居然闹的要封街了?

凌心媛拉着彩荷的手说道:“我们先进小巷里躲躲。”说着,指了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小巷。

这时候,凌心媛正要往里走去的时候,却发现,容昭敏已经拦在了她的巷子口前,然后挑眉对她说道:“你现在进了小巷子,里面只怕多的是藏污纳垢的人,你们两个年轻小姑娘也不怕出事。”

只在这迟疑的片刻,便又听到身后的役丁在叫嚷道:“从外围向内搜,这些弄堂小巷也要一一清查。”看到搜捕的役丁越来越近,凌心媛长叹了一声,猜想到,今天只怕是没有机会溜走了,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溜出来逛街,要是这样的让闹回去,只怕以后她再没机会溜出来了,正在这时候,却听到那些役丁已经查到了面前,容昭敏上前一步,亮过了自己在国子监的学子证,这些可比一般的通引好用多了,那些役丁立时对他客气了几分,想是以为凌心媛是他的女眷,便也对凌心媛也客气了几分,凌心媛当然出门没有什么路引啥的,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容昭敏,容昭敏只得一边收回自己的学子证,一边打岔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个夫妻打架,便闹的封街了。”

“你们不知道嘛,那柳家的小郎君,没跑出去几步,在前面街口,吐血而死了。”

什么,许琉璃打死人了?凌心媛看热闹看的早,在柳青云夫妻两个吵架的时候,她便在了,所以早就知道这许琉璃是许云辉的妹子。看见许家出了这样的事,凌心媛都替他们头痛。()

☆、046 姑嫂相逢

一时之间,这街上的人,都不让走,凌心媛也不知道应该去那,看见她一个小姑娘在这街上让挤来挤去,然后彩荷只得说道:“官爷,我家姑娘也是有家身的人,您看现在这般.....可不可以通容一下,让她先回去。”

衙役看了一眼凌心媛,知道她也不像什么凶手,可是官爷却也早就说过了,要封街,就在这时候,又听几个小姑娘大媳妇叫嚷开来,其中有一个妙龄女子,开腔说道:“我爹是国子监祭酒柳相增,你们这般,可是要让大理寺管事。”

那衙役立时脸色一怒,想是要发作,结果这时候有一个老役丁过去拉将着他在一侧说了句话,之后这衙役便说道:“行了,便让他们先在前面的酒楼里暂歇一下吧。”

于是,凌心媛这些小姑娘们,便让衙役们领着去了一侧的大酒楼里暂呆,这酒楼上楼下也挤的紧,凌心媛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让彩荷使银子给了小二,去了后院的暂呆一下,院子里面必竟还是人少些,看见里面还有个小亭子,便于彩荷一起在那呆下来。

凌心媛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然后看了一眼还站在一侧的彩荷便说道:“彩荷,你也坐下吧,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呢。”

“是啊,这次也不知道怎么闹的这么大。”彩荷和凌心媛在一起也久了,加上站的时间也久了,着实有些累了,便乖乖的坐下了。然后与凌心媛闲扯了起来。

凌心媛摇头说道:“许家能养出许云辉那样的败家子,还有什么奇迹出不来?”

“姑娘,切莫这般说,必竟姑娘还是与他有婚约在身的。以后......”彩荷说到这里,不由咬了咬了嘴唇,然后长叹了一声。

“我便是自梳不嫁。也不会嫁给许云辉那样的贱人的。”凌心媛心里轻声的说道,然后冷眼一扫,看见亭子南面的一条小路上,一名妙龄女子在几个婢女簇拥下盈盈而来,只见她生得五官端丽,气质高华,头上一朵颤巍巍琉璃石榴花钗。那琉璃花竟是极少见的墨玉色,身上穿着玉色短襦和一条雪白的绫裙,行动间如雪浪般闪动着优雅的光泽。好几个人立时回头去看凌心媛——两人的裙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凌心媛是六幅,这姑娘却是八幅。显得更为飘逸华贵。

凌心媛看在眼里,心里也叹了一声,她这身衣服看着普通,可这料子,却是之前许夫人着人送来的,凌心媛虽然讨厌许家,却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讨厌美丽的衣服,加上这料子,之前李妈妈说过。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便是凌府也是寻不出第二匹了,所以当下凌心媛便能猜到这个姑娘,只怕便是许家的大小姐琉璃了,凌心媛打量她一番,居说许婉仪是许家上辈最年幼的庶出女儿。这个却是嫡长女,虽然不知道皇上宠爱的许婉仪长成什么模样,是否天姿国色,但这位许小姐,看起来确实容颜不错。

许琉璃显然也看见了凌心媛的裙子,笑容倒是一丝未变,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慢慢走过去说道:“这料子.....”

凌心媛猜想到她也是猜到了,便也落落大方的说道:“这料子之前是许夫人送的,想来是姐姐可是许家的姐姐。”

许琉璃一听便笑了起来,那双眸子里满是温柔,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便是之前在屋外嚷人打自己相公的女子,她笑着说道:“姑娘,可是让凌叔父藏得严实,便连我也一直不曾见过,你这位小嫂子。”

凌心媛听在耳里,只觉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说道:“早也想与姑娘结交,只是你且不知羞,怎么能这般唤我。还是唤我一句六娘吧。”

许琉璃叹了口气说道:“我早些便想去寻你?可是却也得能有这闲下来的时辰不是?”两人携手进了亭子,凌心媛对着琉璃也是笑盈盈的好不客气。琉璃也笑着说道:“六娘头上这只银凤钗当真少见,也就六娘这般的人物才能配得上这花,看着素气,手工却是巧的紧,却不像一些眼皮子浅的,看着金玉,便以为是个宝了。”

凌心媛听她说的客套,当然也顺着说道:“姐姐头上的这墨玉琉璃也不是俗品,不愧是琉璃之王,别的任怎么学也是学不出那份气度,白白让人笑话罢了。”众人顿时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旁边一个姑娘却插嘴笑道:“今天这问话也不知道要多久才散。说了这半天,咱们也要玩些什么才好。”又抬头自言自语般道,“刚才看到楼里还有几个姑娘也是闲着,不若请来我们一起凑个热闹,也免得等着无聊。”众人目光都跟着她看了过去,果然酒楼阁楼上窗户已开,人影闪动,看得见有年轻女子凭窗看了过来,两下相距不过六七丈,当真是眉目可见,笑语可闻。

凌心媛心里清楚,这琉璃姑娘只怕刚才便是看见自己了,这才有意下楼结交的,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来,听见这话,琉璃立时抚手笑道:“这主意可妙,便由我做回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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