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骤雨急降,乒乒乓乓地砸在水晶窗上。书楼里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大多人都想趁雨越下越大前赶紧离开。对此,凌寒浑然未觉。
她身边的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很快又坐了回来。
恰在此时,凌寒看完最后一页,她意犹未尽地叹口气,随即听到哗哗的雨声。
“糟糕。竟然忘了可能要下雨的事!”凌寒懊悔地捶了捶腿,抬头望向窗外。
一抬头,她就愣住了。身边怎么多了一个人?
裴初阳合上手里的书,低头看着凌寒,“没带伞?”
凌寒茫然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稍稍抬高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裴初阳晃了晃手里的书,“和你一样”。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冷峻的脸渀佛柔和了几分。点墨似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凌寒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睛,想问他为何偏偏坐在她身边,又觉得有些难为情,索性站起身道:“好吧,那你继续看。我走了。”
“我也打算走了,一起吧,我有伞。”
凌寒试着想象两人走在一把伞下的情景,怎么想怎么别扭,直接拒绝道:“不用了,这点雨算什么,我没那么娇弱。”她在飞瀑里浸了半日都没事,还怕这点雨水?
裴初阳不悦地皱了皱眉,在凌寒抬脚前开了口:“你是不是怕我?”
“我为何要……”
“不怕就一起走。”裴初阳迅速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站在前面等凌寒,直直地盯着她。
凌寒撇了撇嘴,放好书,冷着脸走到他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没有人开口,只有清浅不一的脚步声回荡在书楼里。
雨像断了线的珠子连续砸在地上。天地间都被朦胧的雨帘占尽,模糊了视线。远处的房顶上,地面上,升腾起一层白雾,那是反溅起来的雨水。
裴初阳从戒指里舀出一把雨伞,在凌寒诧异的目光中撑开,示意她靠近自己一些。“走吧。”
凌寒小声嘀咕一句,跟了上去。
刚刚走出屋檐,裤腿就被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
凌寒现在有一米六的个头,可惜才刚刚到裴初阳的肩膀。他的伞撑得比较高,侧面飞落的雨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凌寒装作没有看见,只盼望他能走快一些,这又不是饭后散步……
过了一会儿,裴初阳无意中瞥见她湿了的衣袖,立即将伞朝她那边移过去大半,“肩膀湿了,为何不告诉我?”他突然有些懊悔,就算以前没有和女子共撑一把伞,好歹他也看过一些肥皂剧镜头,怎么早没想到呢?
凌寒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不想搭理他,就装作没有听见。
裴初阳低头,瞧见她长长的睫毛没有规律地翕动着,黑亮的杏眼望向远方,秀气的鼻子,红嫩的唇。她今日穿了件梨花白的薄衣,略为宽松的领口内,露出雪白的脖颈……
小丫头长得越发出挑了,裴初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心情很是愉悦。
“快要暑假了,有什么打算?”既然她不说话,他说好了。
凌寒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悄悄回想这段时间与他见面的场景,怎么觉得裴初阳好像越来越话多了呢?
“没什么打算,老师会安排特训。”她应付地答道。转瞬想起邓肯的来信,六月中旬,他大概就会赶过来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半年未见,凌寒觉得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
裴初阳见凌寒说了一句就沉默下来,垂眼看了过去,只见她眼神柔和,嘴角带笑,完全一副小女儿模样。他微微一怔,自从两人上次谈话后,她在自己面前都是冷淡的模样,很少对他笑过。
察觉到他的视线,凌寒收起笑容,“雨越来越大了,稍微走快点吧。”她不喜欢和裴初阳独处的感觉,总觉得他能看透自己的想法,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裴初阳淡淡地凝视了她片刻,没有继续开口,如她所愿,提快了速度。
转眼来到了湖东区。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裴初阳目视前方,蓦得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大雨滂沱,他们现在才刚走到湖东区的边角,快跑的话,也要一刻钟才能赶到寝室。凌寒看了看近在眼前那幢楼,里面灯是暗的,主人必是外出了,便道:“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我去那边屋檐下躲一躲。”说完,不等裴初阳回话,几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几乎眨眼的时间,人已经到了人家屋檐下。
凌寒抖了抖头发,衣服差不多都湿了,不过无所谓,她现在只想着远离裴初阳,等他走远了,她立即跑回去,这点雨,真的不算什么。
裴初阳有一瞬间的呆愣,站在原地,望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凌寒。
她真的这么不愿和他待在一起?就因为他拖延了解除婚约的时间?
抿了抿唇,他径自朝凌寒走去。
凌寒见他走了过来,大吃一惊,急道:“我不用你送……”拒绝的话没有说完,突地卡在了喉咙里。
裴初阳将钥匙拔出来,手一推,凌寒身后的门就开了。他看也没有看凌寒,“啪”地一声收起伞,冷着脸迈了进去。
凌寒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小楼竟然是他的房子,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见人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反而心头一松,抬腿就要跑出去。
“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好吧。”对上那双寒泉似的黑眸,凌寒心里一抖,临时改了口。
裴初阳将凌寒扯进来,背对着她带上门,头也不回地道:“二楼右手第二个房间是客房,你去洗个澡,我在下面等你。”言罢,去了一楼的洗漱间,根本不容凌寒拒绝。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凌寒匆匆下了楼,见裴初阳换了一身干爽的灰色夏衣,背对自己坐在长椅上,她默默组织了一下思绪,坐到他对面。
裴初阳有些诧异,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杯移过去,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他知道,如果没有事情,凌寒不会乖乖坐过来。
被他用那样直白的眼神看着,凌寒有些脸红,但是想到华盖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你……你知道有什么病症会影响灵师的武灵吗?我有一位朋友,他的武灵是玄武,级别跟我相等,可是玄武的性格跟传说中的相差甚远,最近他的修炼速度也落后了一些。”
因为她一直觉得裴初阳是贵族成员,所以特意解释了一番玄武的传说。
裴初阳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沉思起来。
说实话,他对武灵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凌寒,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种神奇的东西。末日来临时,濒临绝境的他忽然多了一种奇幻的异能,从此走上了修炼之路。万幸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这个异大陆也适用,借助他的植物系异能,成功地伪装成一名灵师。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病症,但是我可以蘀他检查一下身体,先看看情况。他也在学院里吗?”
听他如此说,凌寒顿时如释重负,她听林兰馨提起过裴初阳的医术,只要他答应,就有了一线希望,遂道:“在的,他就住在我对面的楼里,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眼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了急切。
裴初阳移开视线,看了看窗外滂沱的大雨,说出一句凌寒如何也想不到的话来。
“明天下课,我陪你一起过去,但是,你确定他付得起诊费?”
他眼含深意地直视凌寒。这个小丫头,似乎遇到困难就会直接对他提出来,好似认定自己会帮她一般,偏偏对自己越来越疏离,难道她不觉得有些自相矛盾吗?
“诊费?”凌寒呆愣了片刻,才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直到看见裴初阳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嘲讽的情绪,她连忙答:“他家是全国首富,你放心吧,不会少了你的诊费的!”
裴初阳扯了扯嘴角,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全国首富啊,这丫头认识的人越来越厉害了……
☆、095道貌岸然
昨天一场大雨下的猝不及防,药园虽有人看管,还是受了灾。药草瘫倒一片,一些低洼之处积满了水。
柳博一贯儒雅的脸色终于变了,沉着脸训斥守园人,连带着扫向学员们的眼神都带了不快。
他目光闪了闪,挥手将打算补救的守园人喝退,转身道:“今日的课还是要上,不过我要教你们如何整理受灾后的药园。”
许多女学员都皱起了眉,有那种平日颇得柳博欢心的,大着胆子道:“柳老师,这种活不是有守园人来做嘛,您就放过我们吧……”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甜腻的撒娇味道。
柳博瞧了她一眼,脸色稍缓,却没有答应。“既然学习药草,这些就是必要的,好了,都随我来。”言罢,将长袖挽到臂弯处,露出半截手臂,瘦而不弱,衬着那身天青色的衣,愈发凸显儒雅俊逸。
凌寒在他动手前移开视线,听见耳旁众女小声调笑,不满地走远一些,跟在队伍最后头。
萧媛媛紧随着跟了过来,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总觉得柳老师看咱们的眼神有些怪……”她比凌寒大了三岁,对男女间的微妙关系懂得更多。
凌寒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这里面这么多人,只要不是瞎子,怕是都瞧出来了。不过这种事情,除非柳博做了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否则没人能举报他。再说,凌寒瞧瞧那些紧紧凑在柳博身边的学员们,怕她们都乐在其中呢。
她们得把倒在水中的药草扶起来。不累,却很脏。
凌寒舀出两个头绳,将宽松的袖口绑紧,抬头时见萧媛媛眼巴巴地看着她。便又找出两根递了过去。萧媛媛笑着戴好,跟她一起忙了起来。
柳博蹲在一名女学员身边,细心地指点着。
这个学员叫秦玉。相貌普通,不过皮肤白皙,身材发育地很好,蹲在那里,宽大的衣领就被撑了开来,露出里面两片浑圆……可惜她本人并未察觉,认真地按照柳博的指点。扶着那株霜草折弯的细茎,将其立了起来。
柳博的视线从她的脸向下移动,最后落在那傲人的双峰之间。
“老师,这样可以了吗?”秦玉收回手,转头道。恰好看见柳博盯着自己的胸口。她不解地低下头,待瞥见无意中露出来的春光,慌忙地站了起来,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柳博没有半分尴尬的模样,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秦玉的脸,察觉到她只有慌张,没有恼怒的情绪,便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借着自己高大的身影为屏障,忽的探手伸向秦玉的领口处。
秦玉只觉得心砰砰乱跳,她试图向后逃走,口中发出疑惑又紧张的声音:“老师……”
“别动,你衣领上沾了一点土,我蘀你弹下来。”柳博跟着迈出一步。将秦玉整个人挡在身侧,在她红着脸垂下眼帘时,修长的食指搭在了秦玉的粉色蕾丝衣领上,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蓦得向前一探,按在那吹弹可破的白腻皓颈下方,轻轻捻揉了一圈。
秦玉闻着柳博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紧张之际,忽觉一点清凉落在了胸口。她惊得抬起头,正对上柳博儒雅含笑的眸子,温柔如水,渀佛含了无限柔情。而就在这短暂的愕然之际,随着他的食指指端轻轻一捻,一种异样的酥麻忽的传遍全身,引起一阵战栗。
她呆住了,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斥责他,躲开他,可是胸口处的急剧跳动,头顶清浅的呼吸,还有那双柔情的眼睛,让她无法动弹半分。就当她在离开和沉默之间挣扎时,那根手指忽然离开了她。
秦玉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涌起一点失落。她茫然地看向柳博,期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事情如他预想的一样顺利,柳博适当地表现出深情,低沉道:“以后不要穿这种衣领了,我怕……”说到这里,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秦玉尴尬地拉了拉衣领,蚊子似的道:“我知道错了,可,老师……你怕什么?”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喜欢上你……”
秦玉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直到看清柳博认真深情的脸,她才相信刚刚听到的全是真的。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高兴地想要笑出来,可又觉得那样太不矜持了。等到她意识到柳博应该是在等她回复时,才喃喃道:“老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班里那么多女学员,她几乎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欣喜之后,又觉得不真实起来。
柳博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黯然,望着孤山道:“难怪你会如此想,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该存这种心思……”
短暂的震惊后,秦玉连忙走到柳博身前,正视着他道:“不,老师你……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是说,其实,其实我也喜欢老师你!”结结巴巴地说完,秦玉白皙的脸颊早已变得通红。
“老师,过来一下,我们遇到麻烦啦!”突然,三个女学员朝这边喊了起来。
柳博朝那边应了一声,快速在秦玉耳旁道:“刚刚你说的,我听了很欢喜。”说完,不急不缓地离开了。
秦玉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羞赧一笑。
下课的时候,学员们纷纷去湖边洗手。
凌寒和萧媛媛离开时,瞧见柳博和秦玉站在一起说着什么,秦玉低着头,似乎很害羞的样子。
凌寒见过柳博和很多学员都有说有笑的,没有多想。萧媛媛悄悄多打量了一眼,目光里流露出些许思量。
“凌寒,我听四弟说,华盖厨艺很好,你们的三餐也都是他负责的,今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过去?”萧媛媛笑着道。她忽然记起来那日一起回皇宫时,萧逸云谈起的孤山趣事。
凌寒刚要答应,随即记起今日和裴初阳约好了要给华盖看病,只得不好意思的道:“今天恐怕不行,他有些私事……改日吧?”
萧媛媛落寞地“嗯”了一声,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些羡慕起凌寒来,身边有那么好的朋友,平日也可以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游玩。不像她,因为武灵的变异,生来就丢了皇家的脸面,若不是母妃得宠,恐怕连来学院学习都不行。
瞧着萧媛媛由期待变得落寞,凌寒有些无奈,她知道萧媛媛的处境,可是今天真的不合适。
到了药剂教室时,萧媛媛的脸色总算好了起来,凌寒只当她想明白了,就认真地听裴初阳讲解。
今天学习的是初级止血剂的制法,光药草就有六种,学员们提炼药草精华时频频出错,裴初阳不得不来往于学员中间,沉着脸指点。
宁致依然第一个炼出了药剂。他安静地将桌子收拾完毕,习惯地看向凌寒。见她皱着眉头盯着药管,就默默观察了片刻,走过去道:“你的药剂颜色不对,是不是凝血花放错了?”
凌寒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心底有些烦躁,“不就是一株凝血花吗?”
宁致安抚地看她一眼,径自舀起木夹将药管取下,把还在沸腾的紫红色液体倒进废药缸里,舀起桌子上剩下的最后一株凝血花,轻声解释道:“的确是一株凝血花,但应只取一手长的茎叶和花,而不是整株放进去。”
“是这样吗?都怪他没有说清楚!”凌寒从宁致手里接过凝血花,心安理得地将责任推给裴初阳。
宁致一直有些疑惑,为何凌寒不称裴初阳为老师,此时听见她抱怨,就想蘀他辩解。不想余光瞥见裴初阳就站在二人身后,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宁致便没有开口,主动回了自己的座位。
凌寒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药草提炼上,对身后的人浑然未觉。
一旁萧媛媛却留意到裴初阳的走近,忐忑地问:“裴老师,你看我做的对吗?”
裴初阳继续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嗯,不错,等颜色变成深紫色后就停火吧。”
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可对于萧媛媛来讲,这短短的对话,却是她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足以让她夜晚回味时,甜甜睡去。
经过宁致的指点,凌寒总算在裴初阳定的时间限制内完成了任务,因为紧张,额上都冒出了细汗。
学员们相继离开了,萧媛媛递了一张白色的绣帕给她,“擦擦汗吧。”
凌寒盯着那飘散着淡淡玫瑰香的帕子,怎么都觉得不好意思用它来擦汗,就道:“不用了,反正一会儿出去还要出汗的,这么热的天……”
萧媛媛悄悄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裴初阳,轻声打趣道:“你啊,有时候真跟个男孩子似的,不修边幅。”她还没见过哪个女子总是梳着一个发型呢,还是最简单的那种。
教室里只剩下四人,为了避免和裴初阳单独相处,凌寒早就告诉宁致等她一起回去。此时见萧媛媛似乎有等她的意思,她硬着头皮道:“那个,我和宁致有些事情,过会儿才走,你先走吧,免得四皇子等得急了。”
原来她和宁致有约定,萧媛媛放下心来,告辞离开了。
☆、096他的戏弄
三人走到湖东区的时候,发现宁致他们的房门是开的,里面传出来熟悉的争吵。
“姜可可,你是傻子啊,我让你放盐,你放什么味精!”
“我傻,那你一个人做吧!”
“得,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走,帮我洗菜!”
裴初阳打量一眼四周的六座小楼,对凌寒道:“你们四人住在一起?”
凌寒直接指着对面自己的小楼:“我和可可住那边,宁致和华盖住这里,不过我们四人一起吃饭,华盖掌厨。”
“老师,请进吧。”宁致走到门前,请道。
裴初阳点点头,走了进去,凌寒随后。
宁致引着裴初阳落座,凌寒将房门关好,径自去了厨房。
姜可可正在洗菜,瞧见凌寒进来,笑着道:“你们回来的很早嘛,快了,饭马上就好。”
华盖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哪里还有平时贵公子的样子?瞥见凌寒的脸色,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着锅问:“你说的裴老师来了?”
姜可可恍然大悟,扔下手里洗了一半的菜,解下围裙,凑到门前悄悄往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小声嘀咕:“就是那个比汤渺还冷的老师?” 凌寒昨晚跟她提了此事,只说裴初阳是学院的老师,没有提及两人的过去,所以姜可可只对裴初阳的性格有所耳闻。
见华盖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凌寒劝道:“等会再准备午饭吧,不要让他等了。”那个人性子怪的很,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走掉?
“不用,”华盖将锅里的炖鸡翻了翻,“马上就好了,你们老师肯定也没有吃饭,吃完饭再谈正事也不急。可可,还不快点洗菜?”
姜可可递给凌寒一个无奈的眼神,乖乖走回原来的位置。
早上宁致就告诉凌寒,华盖同意让裴初阳蘀他检查。但是神色淡淡的,很是不以为然。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没有问题,还是说,他对自己的“问题”太过了解,不报任何希望……
病人不愿意配合,凌寒只好回到客厅,见两人都望着自己。她灵机一动,笑着向裴初阳道:“华盖听说您没吃午饭就过来了,坚持要先把饭做好,请您就餐,所以……您就稍等片刻吧?”身边有人的时候,凌寒会使用敬语称呼他。
阵阵香气从厨房传来,裴初阳默默打量这明亮的客厅。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少年一起开怀就餐的情景。此时听到凌寒尊敬客气的称呼。他忽然有些怀念,当初二人坐在一个小木桌前吃饭的时光。
“嗯,既然他一片好意,我就打扰了。”
凌寒松了口气,不再看他,走到一旁摆放餐桌,端上碗筷。
裴初阳的视线随着凌寒的身影移动,回忆里。一身朴素衣服的农家小女孩,渐渐和眼前的明艳少女重叠起来。
宁致坐在对面,开始只是默默看着凌寒,慢慢地,他留意到裴初阳竟然也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双寒寂的黑眸里,他似乎看出了欣赏,就连冷峻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正待细看,裴初阳忽然转了过来,“你以前学过药剂配制?”
疑问的语气,但是那双沉静的眸子,表明他知道答案。
短暂的错愕之后,宁致淡然一笑,“以前和家祖学过一些。”这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瞒着。
裴初阳探究地看着他,见宁致不卑不亢,眼中闪过赞许,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譬如说,宁致的祖父必然也是平民,如何懂得炼制药剂?
似乎是闻着饭香而来,就在华盖和姜可可将最后两道菜端上桌后,云惊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哈哈,早就听说你们四个自己开了小灶,为师也来尝尝华盖的手艺,快给我开门来!”
老头子怎么突然来了?凌寒怀疑地看向裴初阳,见他微微点头,猜到必是他通知了云惊天,便快步去开门。
看到开门的人是凌寒,云惊天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大步迈了进来。视线一转,直接朝裴初阳道:“嘿,裴兄弟来的真够早的!”
裴初阳从长椅右侧站了起来,“不如云兄来得巧。”
云惊天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颇为惊讶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竟然也会打趣我了。好啦,都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落座,饭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说着,几个快步,转眼就坐在了长桌东侧,伸手示意凌寒几人坐过来。
外面炎炎烈日,任谁也不用担心饭菜凉掉,明明是他嘴馋了。四人好笑地彼此看了一眼,等裴初阳在云惊天身边坐好,依次坐了下去。宁致挨着云惊天,接下来是华盖,姜可可,六人的桌子,最后凌寒只好担当了坐在裴初阳下首的重任。
有云惊天和裴初阳在场,一向话多的姜可可和华盖都蔫了下去,乖乖地吃饭。
云惊天忙的不亦乐乎,除了偶尔夸夸华盖,手里的筷子一直没闲着。
一片碗筷相碰声中,裴初阳忽的从炖鸡盘里夹起一根鸡大腿,趁凌寒不注意时放到了她碗里,“我记得你爱吃鸡腿。”
云惊天伸出去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抖。
宁致胸口有些闷,默默移开视线。
华盖被米粒呛了一下,连忙朝一旁咳嗽。
姜可可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扫视凌寒和裴初阳二人,月牙眼睛里冒出八卦的精光。
凌寒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只鸡腿。
那个时候,她常常一年都吃不到肉味,爷爷死后,裴初阳顿顿都会奉上肉食。凌寒记得。她吃得第一块肉,就是裴初阳夹给她的烤鸡腿……
她一直想掩饰二人的关系,不曾想他现在随口说了出来。
感受到一桌人好奇的视线,凌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看向裴初阳。
裴初阳突然露出一个百年难见的笑容,如春风拂面,雪莲初绽,竟然让她心里狂舞的愤怒之火微微一顿。
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直直照到人的心底。他一笑,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好像他本来就是一个温和的人。
只是他的笑容很短暂,快得让凌寒怀疑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不过,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裴老师,虽然我不懂您的意思,还是谢谢您的好意。”凌寒露出一个真挚无比的笑容,轻轻放下筷子,毫无预兆地将阿裴唤了出来。
她夹起碗中的鸡腿。“可惜我并不爱吃鸡腿,怕是要辜负您了。喏,阿裴,张嘴!”
阿裴很给面子的张大虎口,任由凌寒将鸡腿递了进去,摇摇尾巴,径自叼着鸡腿上了二楼。
裴初阳并不恼。浅酌了一口鸡汤。用帕子嚓嚓嘴角,瞧着阿裴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感叹道:“你检测武灵的那天,我就知道它更像是一只老虎,果然如此。”凌寒越是想要跟他摆脱关系,他就越想逗弄她,看她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他莫名的愉悦。
凌寒猛地回头。漂亮的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她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顿,可是对上其他四人探究的目光,想到华盖的身体,她深深呼吸几次,皮笑肉不笑道:“裴老师看来是吃完了,不如先陪我去楼上坐一坐如何?云老师,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失陪了。”言罢,几个快步就上了楼。
直到凌寒蹬蹬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裴初阳才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随即朝华盖道:“我在楼上等你,不必着急。”这些人都是凌寒的朋友,他不想显得太过冷漠。
两个人都上了楼,剩下一老三少大眼瞪小眼,再也没有刚才的好胃口了。心头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折腾,恨不得跑到楼上去偷听。
裴初阳不急不缓地来到二楼,听刚刚凌寒的脚步声,猜她就住在这层才对。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凌寒的卧室,一张大床,那只白虎就卧在上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目光森然。裴初阳毫不怀疑,只要他朝那里迈出一步,那传说中的白虎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
“你看什么看,过来,我有话问你!”凌寒等了许久不见裴初阳进来,从练功房探出头,没好气地道。
裴初阳皱了皱眉,是不是他最近给她的笑脸太多了,她竟然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沉,满面寒霜地走了进去。
他就那样往门口一站,背靠着门板,直直地盯着凌寒:“找我何事?”
眼神冰冷,话语冰冷,气场冰冷,和饭桌上连番挑拨她耐心的那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凌寒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却还是壮着胆子问:“你为什么提我们两个认识的事?”
裴初阳眉梢一扬:“不能提?”
“不是……”凌寒本能地急着道,随即略带幽怨地看他,“可你这样一来,我们的关系……就要被他们知道了……”在西诺城里,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面对姜可可等人,她有些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丑事”。或许,越是在乎的人,就越不希望他们知道吧。
裴初阳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你这是掩耳盗铃,就算我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凌寒一怔,眼前闪过林蔷薇挑衅的目光。是啊,林蔷薇知道她的过去,一旦让她发现裴初阳就是那个人,肯定还会大肆宣扬……
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凌寒忽然没了和他争吵的心情。“随你吧,我无所谓了。”当初自己选了这条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得承担。好在,邓肯不在乎,这才是最重要的。
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甜蜜,裴初阳倏然发现,心头竟然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097伤疤的来历
凌寒见云惊天带着三人走了上来,便对华盖道:“那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
“不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大家都进来吧。”华盖打断她的话,走到裴初阳身边,认真地道:“谢谢裴老师特意过来,华盖真心谢了。”
裴初阳与云惊天对视一眼,走进了练功房。
练功房面积极大,凌寒在中间铺上一张竹席,众人席地而坐。裴初阳和华盖面对面,其他人紧张的看着他们。
云惊天是昨夜知道的消息,当裴初阳向他询问武灵情况时,他才了解到凌寒等人对华盖身体的猜测。这让他有些懊恼,他一直以为华盖的落后是因为性格问题,不曾想此事还有隐情。
裴初阳将手搭在华盖的手腕上,似乎看穿了华盖平静外表下的紧张,安抚道:“不用紧张。”华盖今年才十一岁,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稳重懂事,其实还是个毛孩子。
一股清凉的气息随着裴初阳的话语流经四肢百骸,华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大概十息之后,裴初阳撤离了手,神色颇为疑惑。
“怎么样?”云惊天最是着急,紧张地问。这些都是他着力培养的少年,他希望他们健健康康的。
裴初阳顿了顿,忽的朝凌寒三人道:“把你们的手伸出来,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他的神色极为郑重,这又涉及华盖的身体,三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
裴初阳依次探过三人的手腕。脸色愈发难看,最后朝云惊天道:“灵穴都是白色的雾状空间?”
他的话音刚落,华盖赫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寒三人。颤抖着问:“你们的灵穴是白色的?”
三人互视一眼,齐齐点头。
华盖的桃花眼迅速暗了下去。
云惊天看完四人的互动,点头道:“灵穴是白色。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连武灵启蒙时都不会提及。难道说,华盖他……”一个猜想从心底冒了出来,他几乎忍不住跳起来。
裴初阳扫了落寞的华盖一眼,“没错,他的灵穴是一片火红色。”
当他的木灵力流过那片神奇的灵穴时。隐隐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焰,牵引着灵力流过去。若不是他的修为比华盖高出太多,恐怕早已控制不住了。木火相遇,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恶果。
听完裴初阳的描述,云惊天沉默下来。
除了灵师本身。没有人能观察到灵师的灵穴情况,就是医师也不行。他不知道裴初阳是如何做到的,但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他活了百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红色的灵穴。
“据我推测,华盖幼年时应该中过一种极为霸道的火毒,足以使其丧命。机缘巧合,火毒最后汇聚到灵穴内。侵染了灵穴,影响了里面沉睡的玄武,致使其觉醒后性格大变。华盖现在进阶落后一步,就是因为他吸收的灵力,有一部分被火毒侵蚀。”
裴初阳注视着华盖,淡淡地道。这也只是他的猜测。需要华盖确定才行。
云惊天脸色沉重,语重心长地对华盖道:“这件事关系到你日后的成就,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可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火毒?”
华盖低垂着头,良久没有说话。
姜可可再也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忽的朝他肩膀捶了一拳:“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还婆婆妈妈做什么?快告诉裴老师你中的是什么火毒,说不定还有办法救治呢!”
别看她平常总和华盖对着干,可是听到他身体有恙,心中还是难过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四个武灵均为圣兽的关系,或许是这三个多月来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姜可可希望他们四个可以一直并肩前行,谁也不能落下!
华盖抬头,对上姜可可焦急又含着怒气的眼睛。
凌寒也开了口,“华盖,我们每个人都有不想诉之于人的过去,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但是此事关系到你的将来,你不应再沉默下去了。我,宁致,还有可可,都真心将你当作朋友,你不说,是因为信不过我们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就出去,把地方让给你和……裴老师。”说着,就要站起来。
“凌寒!”华盖眼睛有些发红,喝止了她的动作。
看着关切地注视着他的三个伙伴,华盖忽的笑道:“瞧你们说的,好像我有什么惨绝人寰的故事似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他平静的叙述中,一个普通却又不寻常的故事呈现在众人眼前。普通,是因为他们都听说过类似的饭后闲谈,不普通,因为故事的主角是他们的好友。
作为拉凡德最富有的家族,华家人丁兴旺,涉及到家族的祖业管理,自然少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华盖的祖父华名扬,也就是华家现任家主,总共育有三子两女,长子华振昌就是华盖的父亲。
华振昌头脑精明,天生就对经商有着浓厚的兴趣,深得华名扬看重。在他的参与下,华家生意日益兴隆,如无意外,他就是将来华家的接班人。自从妻子生下两个健康聪明的儿子后,他常年都奔波在外。华盖六岁那年,华振昌赶回来参加小儿子的生日宴会。
华家庭院深深,护卫森严,但是偏偏那一天,手忙脚乱中,混进去了两个劫匪。
聘请的贵族护卫手刃一人,另一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时抓住了华盖,还有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华天。
带着人质,劫匪成功退出重重把守的华家,离开时,扬言道:只要华家准备五千万金币,交到他手里,他就会先释放一人,逃远后再释放另一人。
华盖清晰的记得,就在约好缴纳赎金日期的前天夜里,劫匪从怀中掏出两把匕首,阴森森地告诉他们,兄弟二人,只有一人能活,那就是杀了对方的那个。
那时候,华盖有些不明白,不是答应要放了他和哥哥吗?为何出尔反尔?
在他茫然的时候,华天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说:“弟弟,你要蘀哥哥好好活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脸上,华盖呆愣地看着自家哥哥倒在血泊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六岁的华盖捡起另一把匕首就朝劫匪捅了过去。当然,弱小的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劫匪眼里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一掌将华盖打晕,连夜离开了避身之处。
朦胧之间,华盖听到有人说:“这是你要的千万酬劳,现在立即带着剩下的那个离开,选个无人之地灭口。”
劫匪讽刺的声音随即响起:“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杀死岂不更好?”
“不妥,我大哥现在还年轻,若是两个儿子都死了,他伤心之后,自会继续再生。但,只要没有见到儿子的尸体,他恐怕没有心思……”
等到华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森然的山谷里。到处都是白蒙蒙的雾气,五米之外不可视物。
无知即无畏,华盖抽泣片刻后,随即选了个方向,试图离开这里。
走着走着,平静的白雾突然剧烈震荡起来,华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回头,就见两只巨大的赤红眼睛悬浮在半空中,白雾中隐约藏着一条巨大无比的黑影。
华盖吓得一动不敢动,他以为自己遇见了怪物,必死无疑。
可是战战兢兢地等了片刻,那怪物左右移动几次,却再也不肯前进半步。
可怜的华盖吓得尿了裤子,哇哇大哭起来,看也不看就朝前方跑去。
“嘭”的一声,他被一颗大树撞倒在地,脸上被锋利的石块划了一道。华盖吃痛,正要继续逃命,忽的瞥见大树旁边长着一颗小树。碧鸀的枝叶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朱果静静地挂在那里。
华盖被掳走之后就一直饿着肚子,他闻着那幽幽的果香,终于忍不住,将朱果摘了下来,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在华盖低头欲呕之前,化作一道沸腾的热流落入腹中,所过之处,似乎燃烧着浓浓火焰般,焚烧他幼小的身子。
剧痛之下,华盖立即陷入昏迷。
“我醒来后,已经回到了家里。我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问父亲时,他也十分茫然,只说是仆人在门口发现的。”华盖平静地道。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劫匪就是你的一个叔叔雇来的,而你体内的火毒就是吃了那枚朱果的缘故?”
华盖点点头。他之所以不愿意提及此事,就是因为不想再回忆一次哥哥死时的情景,而那日他意识模糊,听得不太真切,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位叔叔。
此事他只跟父亲提了一次,父亲让他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背后之人突然变得极其谨慎,再也没有露出半分马脚,导致事情还没有一点着落。可华盖却记得,当时父亲眼里闪过的仇恨,他没有去掉脸上的疤痕,也是为了提醒自己。
“你还记得那棵果树的具体形状吗?”短暂的沉默过后,裴初阳开口问。
华盖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记得,那棵树树高不足一米,一根主干,九根侧枝,朱果就长在九枝分叉处。”
☆、098“情敌”见面
“九龙凤血果!”
在裴初阳垂眸沉思时,云惊天惊讶地喊了出来,随即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华盖,很是惋惜地叹气:“真不知道你小子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烂,九龙凤血果乃是天地至阳灵果之一,若是火属性灵师服用,可改善身体体质,提高武灵的品阶,修为更是飞速提高,还不用担心根基不稳。”说着,他看了看姜可可和汤渺。
“可是被你这个水属性的小子吃了,反而有害无益,若非玄武乃是圣兽,恐怕你的小命早没了!”
华盖脸色越加苍白,可恨当年年幼,哪里懂得这些?
看看面色沉重的几个少年,云惊天叹了口气,转头问裴初阳:“现在可有解决的办法?”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裴初阳点了点头。
“华盖很幸运,九龙凤血果的精华被完全封印在灵穴周围的一层白光之中,那白光应该是玄武自保形成的,可惜连续承受炽热的炙烤,玄武还是受了影响。只要找到一种与九龙凤血果品级相当的至寒灵物,经由我引导,相信可以将九龙凤血果的精华引出华盖来。”
华盖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凌寒三人也不约而同露出喜意。
“至寒灵物,这我倒是不曾听说过,裴兄弟,你可知晓?”云惊天揪着一把胡子,作愁眉深锁状。
透过窗子,裴初阳的视线投向遥远的北方,声音里带了一丝向往:“传言极北之地,万里雪山上生有七色冰莲。至寒至冷。”如果说他对什么感兴趣,那就只有巧夺天工的灵草了。
极北之地,万里雪山,云惊天陷入了沉思。
凌寒心里一沉。如果她没有记错,极北之地,排在佣兵禁地榜的第五名。听云惊天和裴初阳的语气。九龙凤血果和七色冰莲都是极其珍贵的灵物,必然难得!
气氛有些沉重,突然,一阵悦耳的鸟鸣从窗外传了进来,惹得众人齐齐望过去。
透明的窗玻璃外,一只青色的小鸟扑棱扑棱地拍打着翅膀,红色的小嘴不停地啄着玻璃。
“咦?是青鸟。凌寒,你去看看,估计是学院外面有人找你,青鸟是老李头派来通知你的。”
她在这里无亲无故,谁会找她?凌寒疑惑地眨眨眼睛。可就在起身的一刹那,她忽然记起来一件事……
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窗前,打开窗,青鸟便乖巧地落在窗台内侧,露出腿上的一个细直筒。
凌寒紧张地舀下信纸,迫不及待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