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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慕染只好窝在一边,安安份份地闭上嘴。.4

作者:杜雨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33

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慕染只好窝在一边,安安份份地闭上嘴。.4

冷冻柜里列满了各式各样的速冻饺子,苏慕染捡了两袋猪肉茴香的放进购物车里,司家译却挑嘴,嚷着要吃三鲜馅儿的,她又只得埋头去找三鲜馅儿的饺子。

买完了饺子,苏慕染又想到医院里除了有碗筷,根本没有可以煮饺子的工具,两个人又跑到家电区买了个电磁炉。

从超市里出来,苏慕染突然发现超市门口到处都是花童,臂上挎着藤编的小篮子,一朵一朵地给路过的行人推销。

她觉得好奇,司家译却故作神秘地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慕染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腊月三十。”

“笨蛋。”司家译瞥她一眼,掏出手机的日历来给她看,“2㊣(77)月14懂不懂?情人节啊。”

苏慕染恍然大悟,忽然一下子庆幸起来:“啊,司家译,你看我从家里跑回来,误打误撞地陪你过了一个情人节,你说这是不是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司家译不理她,唤来花童,买了一朵玫瑰。

当司家译把花给她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接。送玫瑰这种事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浪漫,但在她看来却是一件极其肉麻事。但买都买了,也不能总让司家译这么举着,她只好接过来,拿在手里。

天冷的厉害,苏慕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司家译微微弯起嘴角,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极其熟悉而又尖细非常的声音:“染子?你们两个……”

Chapter19

声音不算大,还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却足以让苏慕染如遭雷击,窘迫交加。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叶青青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戴一顶白色的小线帽,面色苍白地站在对面不到三米的地方。此刻,她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她,可能是刺激太大,手指头一松,手里的袋子立即掉落下来,零食,日用品散落一地。

苏慕染一下子就蒙了,她本来是想过了年就去找她解释的,可如今在大街上被抓了个正着,如同一个第三者被捉了奸,简直又惊又羞,又愧又怕,恨不得自己就像人参娃娃一样,钻进地里立即消失不见。

司家译的脸色也不太好,出于担心,一只手还刻意地揽住了她的腰。

苏慕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就那么僵在原地,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最后,她低低地叫了她一声:“青青。”

“别喊我,你不配!”自从看见苏慕染和司家译,叶青青的愤怒就一直在狂积速累,像瞬时迸发的火球一样熊熊燃烧。

她凌厉地瞪着她,眼神慢慢地由吃惊变得怨毒起来:“司家译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你?”

“不是的。”苏慕染慌乱地摇头,泪水蓄满了眼眶,一眨眼便会掉下来。她哀求着说:“青青,你听我解释,我和司家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青青冷笑:“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你们两个逛街恰巧碰到了?司家译看你一个人可怜,所以买一朵玫瑰来安慰你?又或者你们互相寂寞,打算来个浪漫一夜?”

“我和司家译的确是在一起,但那是在你之后。你们分手了,我们才在一起的。”

“你别拿我当傻瓜,自从第一次带你去别墅,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天你和司家译一前一后地从别墅出来,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是不是那个时候,你们就背着我在一起了?”叶青青心中一痛,终于变得歇斯底里:“苏慕染,我他妈的瞎了眼,竟然会认识你这种人。”

苏慕染知道,她解释不清了,不管自己说什么,叶青青已经不会再信任她,也不会再原谅她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如决了堤一般疯狂地涌出来,她绝望地一抽,颤颤地从嘴里磕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青青……”

然而,叶青青的恨意才刚刚开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狠狠地盯着她,忽然狂笑起来:“好啊,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看你的样子多无辜,多可怜,嗯?装逼装成你这样的,也算是道行高深。

苏慕染,你自己照照镜子,你有什么?你是镶了金边还是比别人多了几两肉?你不就是靠这副样子去勾引男人的吗?真好笑,这么老的桥段,这么难看的表情,可偏偏男人就吃你这一套。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这个样子在女人眼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贱,下贱,超下贱!不过,我还得奉劝你一句,睁开眼睛看清楚,现在的我,就是将来的你!”

司家译听不下去,走到她面前低声警告道:“叶青青,你别胡闹,回头我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了成吗,你别为难她。”

“哟,大情圣心疼了,打算站出来独挡一面?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解释什么。我算是看透了,你们俩是天生的绝配,就是一对超 级 贱 货!”

说完,叶青青两只手往司家译的胸口上狠狠一推,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好几步,差一点没有站稳,而叶青青则趁这个时候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去。

司家译捂着胸口,弯下了身子,疼的呲牙咧嘴,表情近乎狰狞。苏慕染吓傻了,连哭都忘了,也顾不得去追叶青青,手足无措地跑过去看司家译:“家译,你怎么样?她碰你哪儿了?你说话呀!”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司家译忍着巨痛,却还是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这个叶青青,估计是恨死我了,这一下子真够狠的,差点要了我的命。”

苏慕染心疼不已:“你别说话了,赶紧回医院吧。”

回到医院,两个人少不了挨批。医生又搬出老一套,把事情引起的影响扩大化,把可能产生的后果严重化。苏慕染扁着嘴,一声不吭,最后医生发表结案陈词:“幸好没有出什么事,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医生走后,苏慕染就把电磁炉通上电,接了些水开始烧。不一会儿,水哗哗地沸腾起来,她就拆开袋子,开始下饺子。

有几个饺子粘在一块儿冻住了,一下子滚进锅里,开水飞迸出来溅了她一手。她下意识地一抽,赶紧用舌尖去舔被烫红的地方,不知怎的居然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司家译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忧地叫她:“染染。”

“没事,被热水烫着了。”苏慕染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才敢回头,却把头垂的很低,哑着嗓子说,“我很怕疼的,小时候每次进医院都会哭着哀求妈妈不要让我打针。长这么大,还是怕,你不知道,每次护士给你来扎液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司家译深沉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她心虚地叹了口气,终于坦白:“其实我早知道叶青青会是这个态度,我也没指望她能对我宽宏大量,但是,无论心里做了多久的准备,一到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承受不住。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那次救我的不是你,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和她也没有分手该多好,也许,我们大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水又开了起来,苏慕染赶紧弄了些冷水砸进去,又喃喃地说:“可是,一切又偏偏是你。我明明知道叶青青那么爱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叶青青说的对,她瞎眼才会认识我这种人,你知道我有多自私吗,自从我拉住了你的手,就从来没有想过再放开。”

不知什么时候,司家译已经下了床,在她毫无防备之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她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扳了过来。他的唇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狠狠地吻住她,两只手像是害怕失去一样将她紧紧地抱住。

水又再一次沸腾,司家译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任凭蒸气顶的盖子啪啪地响,唇舌依旧紧紧地纠缠住她。最后,水从锅里溢出来,落在导热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苏慕染才红着脸,挣扎着推开他。

她又往锅里加了些凉水,然后用小勺子贴着锅边顺着一个方向搅动,饺子就像是一个个银色小元宝在水里随着荡起的旋涡浮浮沉沉。

饺子熟了,苏慕染盛出来端给司家译,一脸惋惜地说:“可惜是速冻的,如果是自己包的,一定要包一个糖馅儿的,看看究竟谁有福气吃的到。”

司家译用手戳着她的脑袋,笑呵呵地说:“真笨!你不会再买一袋羊肉馅的,煮的时候放一个进去,吃到的照样有福气。”

这的确是个办法,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苏慕染悔的不行,痛心疾首地赏给他三个字:“马后炮。”

司家译坐在床上吃饺子,忽然想起什么,随即指挥苏慕染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一台,正好赶上新年的钟声敲响,咚咚咚……十二下之后,现场一片欢腾,礼炮,彩带漫场飞舞,好不热闹。

苏慕染羡慕不已,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就忍不住讲给他听:“我小时候老爱犯困,说好了要守岁,可一到十点多就忍不住。有一年,我跟妈妈说,今年一定要守岁,如果我睡了就叫醒我,结果,我还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那一次我哭的很伤心,还一直埋怨妈妈不叫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妈妈叫了我好多次,我都不肯睁眼。”

苏慕染一件一件如数家珍似的往外抖落,司家译就边听边笑,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连饺子都没吃完就睡着了。

他的脸上还粘着饺子馅,苏慕染轻轻地替他擦下来,他似是有所察觉,嘴唇抗议性地蠕动了几下,又睡了。

夜色依旧,苏慕染却毫无睡意,也懒得收拾碗筷,就静静地靠在椅子上胡思乱想。

后来的几天,司家译就专心养伤,苏慕染鞍前马后,无微不至,丝毫不敢怠慢。经过一番内调外养,再加上司家译年轻底子好,不到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老余开车来接他,上了车,他却对老余说:“咱们是不是该去张夕年那儿活动活动了?”

苏慕染一听见张夕年的名字,眼睛立即瞪了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呢!”

司家译却说:“这事儿你不懂。本来年前就该去,可我伤了没办法。你是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想往他家里挤,咱是靠人家吃饭的,去晚了不好。”

这里面的蹊跷苏慕染是知道的,只是一想着他们要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张夕年家里送,总有那么点不甘心。

晚上,苏慕染洗好了澡从浴室里出来,司家译却突然缠了上来,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吻她的耳廓,手也不老实地往她的睡衣里面探去。

苏慕染知道他想干什么,想到他伤未痊愈,只得左躲右闪,不肯就范。司家译不说话,也不肯放开她,最后,干脆伸出两只手将她牢牢抱住。

苏慕染被司家译紧紧地裹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身子很暖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隔着睡衣,她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浓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又湿又痒,似有若无。

苏慕染红着脸瞪他:“你的伤……”

司家译的眼弯了起来,笑的有些痞:“好没好,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还是低头吻上了她的脖子。

他的吻如同一根羽毛,在她的心尖轻轻一划,全身立即像是过了电一般又酥又麻。她终究把持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彻底沦陷了。

第二天,司家译和老余去了趟银行,回来的时候,把七八捆美金齐整整地码在桌子上。苏慕染吓了一跳,脱口问道:“这么多?”

老余逗她:“怎么了,这就替他心疼啦?”

苏慕染抬头反问:“我心疼不还得送?再说这钱跟我没关系,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羊都没觉得疼,我跟着乍乎有用吗?”

司家译笑呵呵地说:“这些都是小钱儿,别舍不得,要是摆不平他,估计我们就没有这么舒坦的日子过了。”

司家译和老余把钱装在一个箱子里,吃了午饭就打算出门。临走的时候,苏慕染嘱咐司家译多注意,尽量不要抽烟喝酒,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便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苏慕染不高兴地说:“不听拉倒,等你那两根骨头长不上,整天呼扇呼扇的,你就老实了。”

司家译和老余是笑着走的,关上门的一霎,苏慕染听见老余戏谑地对司家译说:“哥们儿,生柿子终于熟了,软的任人捏来捏去了啊?”

她赶紧凑到门口去偷听,结果司家译却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懂,我是让着她。”

“甭来这套,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如果不是被她捏了把柄,那就是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快点从实招来,否则闹到三堂会审的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司家译朗声大笑,听得她的脸一阵微微泛红,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趁司家译不在,苏慕染开始收拾房间,手里正在洗着抹布,电话就响了。她摘了手套去接,还没来得及往耳边儿送,陆小蔓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我说染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昨天叶青青给我打电话,哭了大半夜,说你跟司家译有一腿,到底真的假的啊?”

苏慕染只得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一事不落地跟陆小蔓说了一遍。

原以为陆小蔓会站在叶青青那边骂她不厚道,谁知她夸张地吸气,呼气之后,竟然激动地感叹道:“靠,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尖声叫了起来:“小妮子,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有那样的身世怎么从来都不说呢?所有的人都以为你不肯办助学贷款是假清高,连我们都跟着奇怪,如果我们早知道,肯定不会让别人那么误会你。”

“都过去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叶青青的关系,愁的我都失眠了。”顿了顿,苏慕染又压低了声音问,“你说,我要不要再给叶青青打个电话,把她约出来好好解释解释?”

“算了吧,”陆小蔓不同意,“你没听说过三角关系‘铁实’定律?据说,男人把女朋友托付给自己的哥们儿照顾,最后女朋友成了哥们儿的老婆,哥们儿照当;女人把男朋友托付给姐们儿照顾,结果姐们儿成了男朋友的老婆,姐们儿也当不成了。虽然你们的情况和定律的稍有差别,但实质还是一样的。再说叶青青现在正在气头上,以她那脾气,真要闹起来,你能应付?”

苏慕染听了,五官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陆小蔓说的不无道理,她只要一想到情人节那天被叶青青骂的狗血淋头的场面就头大不已,于是惶惶不安地追问道:“那我怎么办?”

“等我回去再说吧,要找叶青青谈,至少得有我陪着你去。”

司家译很晚才回来,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苏慕染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察颜观色还是多少可以看出来他的情绪很低落,于是把电视关了,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腰,头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钱没送出去?”

“送出去了。”

“张夕年怎么说?”

“他能说什么?这些钱我收下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司家译微微一哼,“你又不是没接触过他,这家伙老奸巨滑,做事谨慎,从来不留破绽。我和老余把钱拿出来,他还是老样子,把钱往抽屉里一划拉,等抽屉一合上落了锁,他就当没这回事儿一样。”

“这不挺好吗,他收了钱,自然要替你办事,这是人人都清楚的潜规则。”

司家译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愿吧。”

苏慕染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这钱送的太容易?

司家译和张夕年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早就形成了默契,有什么事必是心照不宣,所以司家译给他送钱,他也没必要假意推托,照单全收才是正理,所以,钱送的容易是很正常的。

在苏慕染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如果张夕年有丝毫的犹豫,或者干脆拒绝,那才真是到了要提心吊胆的时候。

开了学,陆小蔓正式归队,叶青青悄悄办了休学,算是彻底和她们决裂了。

苏慕染提出要搬回学校去住,司家译却打翻了他之前的一个月许诺,拒不批准,理由是他需要人照顾,于是,她不得不心虚地去跟陆小蔓报备。哪知才一推开寝室的门,就看见陆小蔓已经把她的零碎东西打好了包堆在墙角,完全没有依依不舍的意思。

苏慕染顶着压力正式搬进公寓,司家译却突然忙碌起来。他平时闲散惯了,这一忙,呆在家里的时间便少的可怜。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事,整天请这个邀那个,白天看不到人,晚上后半夜才回家,进了门话也不说一句,连澡都不洗,倒头就睡。

苏慕染知道他忙,从来不烦他,只是担心他这样来回奔忙身体吃不消。为了给他增加营养,她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还买了本食谱来专门研究。

星期六的时候,苏慕染突发奇想,打算做田七乌鸡堡给司家译补身子,特意在市场上买了一只乌骨鸡。回到家里,按照市场大婶教的方法,她先把鸡放在热水里烫一烫,才开始拨鸡毛。又粗又长的鸡毛很好处理,但是埋在肉里又短又小的,拨起来就很困难,最后,她把自己平时用的修眉夹拿出来,才算把鸡毛处理完毕。

接着,她把鸡剁成几块,用水洗干净,再把田七等辅料一起放进锅里用大火煮,等鸡肉煮烂了,再放些盐进去。这道菜看似简单,但做起来相当耗时,而且火候的掌握也非常重要,火大了容易老,火小了,辅料的味道又不能完全释放,无法渗进鸡肉里。

苏慕染几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关了火。她忍不住想先尝一口,盖子才一掀开,香味立即飘了出来,散的满屋子都是。

她把乌鸡煲盛在保温桶里,放在桌子上,还特意从房间拿了两朵假花摆成装饰,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司家译回来。

她想起以前,爸爸工作特别忙的那段时间,妈妈每天等他回家,一直等到很晚,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就看见妈妈依然坐在灯下不知疲倦地打毛衣。

那个时候她还小,极不理解妈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耐性,爸爸是大人了,肚子饿了会自己吃,冷了会自己穿,为什么总要等到这么晚?难道她不困,不想睡觉吗?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这样守着一个家,等着一个人的幸福感,是任何喜悦都无法取代的。

电视节目依旧很枯燥,她不喜欢看新闻,不喜欢看那些酸溜溜的电视剧,遥控器拿在手里不停地按,最后她觉得烦,索性把电视关了,翻了一本杂志来看。

困意渐渐袭来,她咬牙坚持,却还是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身子一轻,她吓了一跳,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被司家译抱在怀里。

他责怪她说:“你怎么睡在这儿?冻病了怎么办?”

苏慕染看着他发黑的眼圈,既无奈又心疼,被他这样责怪,又突然委屈起来:“我做了田七乌鸡煲,一直在等你回来吃,可是等了好久你都不回来,电视也不好看,杂志还是过期的,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司家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低了身子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起来陪我吃点?”

苏慕染点点头,爬起来跑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乌鸡煲还热着,只是没有新出锅时那么烫了。苏慕染小心翼翼地给他盛了一碗,还特意捞出大块的鸡肉放进去。

司家译接过来,用勺子在汤里搅了几下,却忽然停住。他抬起头来,正对上她满眼的期待的目光,沉默着。

苏慕染敛起表情,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看你。”说完,他终于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细细地品尝起来。

“怎么样?好不好喝?”苏慕染迫不及待地问。

司家译点点头,赞赏地朝她伸出大拇指。这汤真的很好喝,不光是因为材料新鲜,也是因为这煮汤的人花尽了心思,但尽管如此,他也只是喝了多半碗,鸡肉泡在汤里一口没动。

苏慕染知道他并不饿,所以也没有强迫他再吃,收了餐具之后,催促他洗澡睡觉。

这一夜,他抱着她睡,沉沉的手臂压下来,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可是她不想吵醒他,于是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天亮了,苏慕染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穿好衣服走出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推门一看,司家译正系着围裙,把昨晚剩下的乌鸡堡拿出来放在锅里加热。

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司家译笑:“一会儿还得出去,再睡就误事儿了。”

苏慕染靠在他的背上,喃喃地撒娇:“家译,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跟大侠似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人都累瘦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缠他,司家译晃着身子无赖地笑:“嘿,我说,别摸来摸去的,我这儿做饭呢,占便宜也得挑时候啊。”

“谁占便宜了?”苏慕染不满地皱眉,“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司家译放下勺子,转过来扳住她的肩膀,极认真地注视着她:“你说,我要不要换个工作干干?考个公务员怎么样?凭我这条件,只要笔试过了,面试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再托托关系找份闲差,整天上网,喝茶看报纸,小日子也挺滋润的。”

苏慕染极少看他认真的样子,而这一次,她竟然想笑。她拼命忍住,身子却颤的厉害:“我说司家译,外头的女孩子你还没祸害够,又想把魔爪伸向政坛?我们国家光棍儿本来就多,你是不是非得把男人们都赶尽杀绝才甘心?”

“放心,现在就是我肯,也没有女人往我身上靠了。”

苏慕染不解,司家译关了火,刻意离开她一段距离,才一脸揶揄地说:“跟你呆得久了,人家都嫌我身上有股子醋酸味。”

匆匆忙忙吃了一顿早饭,司家译又拍拍屁股走人了。苏慕染收拾好桌子,打电话约陆小蔓逛街,顺便把司家译脱下来的衣服送去干洗。

陆小蔓一看见她,就极度不满地发牢骚:“当女朋友当成你这样的,恐怕是天下第一人。你看人家叶青青,以前跟司家译的时候,基本是被捧在手心里,不是逛街就是美容,你倒好,免费当起了老妈子,连做饭,洗衣服这种事都管?”

苏慕染无奈地叹气:“唉,最近司家译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去洗衣服。”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和陆小蔓说了说,陆小蔓忽然神色一凝,警觉地问:“他会不会又和别的女人搭上了?”

苏慕染心头一陷:“不会吧?”

“早出晚归,倒头就睡,这都是极不正常的。最起码,他不是和尚吧?如果不是在外头吃饱了,我就不信你俩睡一张床上,他能无动于衷。你别忘了,他以前可是花名在外的主儿。”

经陆小蔓这么一分析,苏慕染也吃不准了。这个男人前身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跟她在一起之后,虽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出轨的行为,但也不能说明这个男人就对她一个人死心塌地。

她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论外表,她比不上叶青青;论学历,现在的大学生多的可以下把抓。叶青青说的没错,她既没镶金边,又没比别人多几两肉,凭什么可以高枕无忧地认为可以和司家译相守一辈子?

自从和他确定关系之后,苏慕染极少跟司家译撒娇,更没有无理取闹过,反倒事事替他着想,陆小蔓说,正因为如此,才会让司家译觉得和她在一起没有挑战性。

不过,陆小蔓的那些所谓经验都是从小说上看来的,作不得数,苏慕染只好把阿MAY姐叫出来充当临时顾问。

阿MAY姐毕竟经历的多,见识的也多,她听了苏慕染的苦恼,很诚恳地告诉她:“男人其实是很简单的动物,比起女人来,他们更加渴望安定,他们之所以选择漂泊是因为还没有碰到那个可以牢牢拴住他们的女人。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自己。他们不喜欢拐弯抹角,不喜欢轻易地把‘爱’字挂在嘴边,更不喜欢随意地做出任何承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乎,才会特别谨慎。”

最后,阿MAY姐建议她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应该找机会好好跟司家译谈谈。

经阿MAY这么一开导,苏慕染也觉得再这么下去,结果会越来越糟。有人说,爱情往往会在不切实际的猜测与想象中逐渐消亡,她不想走到这一步。想了想,她决定先从老余那儿打听打听情况,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约见老余的时候,苏慕染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因为他整天和司家译在一起,一但有个风吹草动,司家译肯定会知道。可是她又不能时时刻刻地监视他们,最后,她只好趁着司家译在家洗澡的时候,偷偷给老余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出来见面。

“什么事儿搞的这么神秘,又是为了司家译吧?”老余关上车门,笑嘻嘻地说,“幸好你没钱贿赂我,否则我真成卖友求荣的了。”

苏慕染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老余,你告诉我,司家译最近在忙什么?”

“忙矿上的那点事儿呗。”老余答的很轻松,至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痕迹。

“你别蒙我,司家译干矿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恨不得天天在外边吃喝玩乐,风流潇洒,怎么现在就忙的脱不开身了?”苏慕染盯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不出口,只好委婉地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

“你怎么不去问他?”老余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笑的有些高深莫测。

苏慕染心里一紧,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老余是个聪明人,她那儿点花花肠子,恐怕连怎么绕的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她在这儿跟他玩智商,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她有点后悔,如果一开始直接问,他未必不会如实相告,现在,不光是丢了脸,只怕老余心里也给她下了定义:心机内敛,城府颇深。

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司某人问起他的朋友们,苏某人这个人怎么样,而余某人为了哥们儿的终身幸福,不惜仗义执言,以致于让苏某人与惦念多年的元配一职失之交臂。

收回思绪,她不得不老实交待:“他每天回来,都累的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不睡在浴缸里就不错了,哪有时间听我问这问那。而且,我又不是没问过,但他就是嘴紧不肯说。”

老余叹了一口气:“你别多心,他是走脑子,心累。我也不瞒你,矿上出了点问题,他不告诉你,是怕你跟着着急上火。”

“有多严重?”

“怎么说呢……他的采矿权证是经过张夕年的介绍,由别人转让给他的。相关条文规定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必须满一年,但当时因为条件不足,所以他们只是口头达成了协议。可能司家译只顾着吃喝玩乐了,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合作了几年之后想起来,就打算把手续办了。本来去年年底都说好了的,可是我们前几天去给张夕年送钱的时候,张夕年却说证权人突然反了口,不打算再把证转给他了。

没有证就不能开矿,张夕年答应从中调解却始终没有动静,你说家译能不着急吗,这些天,他就为了跑这个事,四处托人,急的他牙都肿了。”

“张夕年收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吗?他迟迟不动,还想观望什么?莫非那个证权人底子硬的不好碰?”

老余摇了摇头:“那倒未必,我和家译跟他接触了几年,没发现他有什么后台。对了,那个证权人老黎你也见过,还记得有一次在‘梦里水乡’吗?我还和他一起去包房找过司家译。”

“原来是他。”苏慕染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却对那个老黎印象极浅。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老余,你说……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什么办法?”老余眉头一凝,略带担忧地说,“现在家译也不敢去办证,就怕他稍有动作,立即有人揭发他证件不齐,像他这种情况,罪名就是非法采矿,罚款不说,还得在监狱里蹲几年。”

怪不得他说要考公务员,混个清闲饭,原来,在他强撑的笑容背后,竟然独自承受着这样大的压力。

老余斜眼看了她几眼,狠狠地抽了几口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还有一件事,家译不让我说,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很严重,不由得紧张起来。

“叶青青甩了王东,通过老黎搭上了张夕年。”

老余的话就像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趁其不意的时候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苏慕染大口的呼吸着,怎么也不敢相信老余的话是真的。

老余说:“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如果张夕年故意设下圈套让家译钻,有点不合常理,毕竟当年的司家译不过是个穷小子,哪里值得他花那么大的功夫精心布局,巧妙引诱?再说,只要家译还干这一行,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腰包里,他不可能为了一点小财而放弃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所以,不管是老黎单方面的问题,还是张夕年是故意为难家译,始作俑者都极有可能是叶青青。”

苏慕染虽然涉世不深,但摆在表面的事情她还是想的明白的。她没想到她和司家译的事,竟然逼着叶青青走了这一步。她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冷不及地甩了一巴掌,彻底傻了。

这天,司家译比平时回来的还要晚,酒气薰天地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摇摇晃晃地一头扎在床上。苏慕染心里难受的睡不着,就开了一盏极暗的小夜灯,然后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的侧脸。

他眼角的倦意尚未退去,眉头皱的极深,嘴唇也紧紧地抿着,似乎某根神经一直绷着不敢放松。

苏慕染看着他一脸倦容渴睡的样子,格外心疼。她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朝气蓬勃,玩世不恭,喜欢插科打诨的司家译,那个时时都能给她带来欢笑的司家译。

她不想这样看着他束手无策,于是天一亮,她就匆匆地回了E市。

下了火车,她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进了屋,连招呼也不打,直接拉出床底下的一个黑色皮箱。她颤着手从箱子的侧袋里摸出一把铜黄色的小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锁。

箱子里装了一些旧物,像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婚证,像是她刚出生不久,爸爸和妈妈抱着她一起拍的黑白色的全家福。

她没有时间睹物生情,回忆那些往事,她要找的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那上面记录的是以前和爸爸来往密切的同事,战友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曾经,在她和妈妈最困难的时候,她都不屑把这个本子拿出来,因为她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即使她柔弱地向他们摇尾乞怜,他们也未必肯低下头来看你一眼。这一次,她寄希望于这个小本子,也不过是存了一丝侥幸。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苏慕染把笔记本交给司家译,司家译随手拿起来,却不翻开,而是笑呵呵地问:“这是什么?以前的日记本?里面不会写着你第一个暗恋的对象是谁吧?快说,现在拿出来有何居心?”

“这是我爸以前的东西,上面全是他的那点人脉关系,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着的。”

司家译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笔记本上。他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倒敛起笑意,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安心学你的外语,我的事儿,你少掺合。”

苏慕染迅速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垂下头来若无其事地吃早饭。司家译却又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记住了,我的事儿你别管。”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硬的口气跟她说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砸的她全身都在哆嗦。苏慕染瞪起了眼,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气乎乎地朝他吼了起来:“司家译,你当我愿意管你那些破事儿?我一个人跑到E市,拿了东西又匆匆往回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还不是看你把自己糟践成那样儿心疼?”

苏慕染越说就越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不想让他看见,干脆站起来,拿了书包摔门而去。

司家译愣了几秒,抓了钥匙拔腿就追。苏慕染正猫着腰在楼道里穿鞋,看见他出来,使劲儿把鞋往旁边一蹬,光着脚就想跑。

司家译伸手拉住她:“别闹了,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

“别,我受不起。”

苏慕染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身欲逃,他却一下子把她抱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

苏慕染使劲踢着腿,尖声大叫:“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司家译任他拳打脚踢,始终不肯松手,最后进了房间,把她往床上一掼。苏慕染动作利落地爬起来,还想往外跑,司家译终于吼了起来:“我现在够乱的了,咱后院就别起火了成不成?”

顿了顿,他又变得柔声细气:“染染,我知道我这阵子没好好陪你,你多体谅体谅我行吗?等忙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德国旅游,咱们去洪堡大学感受校园生活,去科隆大教堂看看这座建筑到底有没有别人说的那样雄伟壮观,咱们还要去莱茵河边洗脚,顺便探探里面到底有没有金子……”

苏慕染停下脚步,看见他皱成一团的眉头,心又软了。她语重心长地劝他:“家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你回家时那副疲惫的样子有多难受?你每天大把地花钱,请人吃饭,喝酒,唱歌,钓鱼,费尽心思套关系,忙了大半个月了,可是真正对你有用的人有几个?我知道套一层关系很困难,你现在接触的不过是些外围的小虾米,那些人在你这儿骗吃骗喝,吃完了一抹嘴,什么事儿都办不了,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自有我的主意。”司家译叹着气说:“染染,听话,我的事你不要插手。这些年下来,虽说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但也不是多干净的人,就算从黄河里捞出来,再到长江里涮一圈,身上的泥点子也掉不了。但是,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也卷进来,哪怕是一星一点。”

“家译,”苏慕染往前迈了几步,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听你的,我再也不管了。但你听我一回,别绕弯子了,看看那个笔记本行吗?说实话,那个本上的人,我都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只当是个普通的笔记本,是我以前的日记,你随便扫一眼,一眼就够了。”

她把声音压的极低,几乎是在哀求。

司家译被她缠的无奈,只得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打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苏慕染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目光一直落在司家译的脸上,认真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最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泄气地摇了摇头:“染染,这上面的人,退休的退休,二线的二线,调走的调走,双规的双规,还有几个去世了,剩下的极少部分人都和张夕年关系密切,可以说,这个笔记本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你确定你没有漏掉某个人?”

司家译神色黯淡地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司家译的沉默让苏慕染很失望,但她并没有绝望。她早就想好了,不管叶青青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既然她和张夕年走在了一起,那么她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到了关键时刻,有必要去找她谈一谈。

司家译走后,苏慕染拿出了手机。她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自己要承受什么,但是和司家译为她做的那些事比起来,一个电话,几句谩骂又算的了什么?

电话响了好久,叶青青才肯接,她懒洋洋地说:“没想到你这么真沉的住气,这个电话比我预期的要晚了两天。”

“真的是你?”苏慕染呼吸一窒,心里像是抡起了大锤,砸的她五脏六腑都快散了。

叶青青笑了:“很意外吧?”

苏慕染强压着胸中的波澜,尽量平静地说:“青青,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绝了点?”

“你们俩做的事儿就不绝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们……”

叶青青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她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够了,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故事。说正事儿吧,你打电话来,想求我放他一马?”

“是。”苏慕染软下口气,诚恳地说,“青青,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我们真的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开始的。你不相信,我也无话可说,千言万语,还是一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行吗?”

叶青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冷笑起来:“苏慕染,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这三个字的。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你跟我说对不起,等你来低声下气地求我,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过原谅你们的打算。

你知道吗?撞见你们的那天晚上,我几乎崩溃了。我一个人回家缩在被子里,想着自己当初苦苦哀求他的样子,想着当初给你发的那条短信,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所以,别再拿我们的友情说事儿,我不信,我再也不信了。你明明知道我为了他喝过多少酒,流过多少眼泪,如果你拿我当朋友,根本不会和他走在一起!”

苏慕染心如刀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和叶青青虽然只认识了一年多,但是吃住在一起,平时互相帮助,互倾心事,感情已是深厚,她这样说,更是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也很清楚,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他们给她造成的伤害。

最后她哑着嗓子问:“青青,我要怎么做,这事儿才算完?”

叶青青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高傲到不肯申请助学贷款的苏慕染,为了一个男人忍气吞声地给我打这个电话,我怎么也得卖个面子不是。过几天,我让张夕年摆一桌席,只要你敢去,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为了参加这场鸿门宴,苏慕染做足了准备,买了衣服和化妆品,还买好了解酒护肝片,但是却始终没有听司家译提起张夕年请客的事。

就在她慢慢地心灰意冷,怀疑叶青青敷衍她的时候,叶青青却打电话来:“怎么只有司家译一个人?你不来,是打算放弃了吗?”

苏慕染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细究,赶紧摇头:“你们在哪里?给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就到。”

“金日饭店二楼,步步生莲豪华厅。”

时间紧促,苏慕染只换上新买的衣服,简单地把头发挽起来,连妆都来不及化,出门打车,匆匆忙忙地往金日饭店赶。她明白司家译瞒她的苦心,但司家译不知道叶青青曾经承诺会给他一个机会,为了争取这个机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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