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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慕染只好窝在一边,安安份份地闭上嘴。.6

作者:杜雨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33

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慕染只好窝在一边,安安份份地闭上嘴。.6

身子再度沉下去,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涡漩汩汩的声音,连着喝了几口水之后,她开始绝望。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托起来,她的头慢慢地浮出水面,她又感觉到了光亮。

意识开始恢复,耳膜又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冲破。苏慕染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围了好多人,都一脸担忧地在对她指手划脚。

“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说的却是久违的中文。

苏慕染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刚刚邀请她加入皮划艇俱乐部的男人。他跟自己一样,全身精湿,还有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是他救了她。

苏慕染讶于他也是中国人,愣着没有吭声,甚至忘了对他说谢谢,那个男人也不介意,笑着说:“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苏慕染摇摇头,只跟他道了谢,一个人狼狈地回了宿舍。

晚上,南卡卡里斯来找她,听她讲了白天的遭遇之后,立即夸张地耸了耸肩膀,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拒绝让他送你回来?一个有时间和金钱去参加皮划艇俱乐部的人,说明他的条件还不错,你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苏慕染笑笑说:“你搞错了,他并没有说喜欢我呀?”

“可他主动和你搭讪。”南卡卡里斯摊开手臂,“这表示他对你有好感。你太奇怪了,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如果他跑过来对你说我爱你,你肯定会以为他是个疯子。”

苏慕染笑而不语,南卡卡里斯只好一个人不断地发牢骚。她在苏慕染的宿舍里呆到很晚,讲了一些她的事情,临走的时候,苏慕染起身送她,她说:“听着,Susan,你应该尝试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你这样一个人太辛苦了,我在这里呆了两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只知道上课,打工的留学生。相信我,这个世界很精彩,你需要关怀,也需要爱情。”

苏慕染沉默。

她知道一个人在异乡生活的滋味,病了没人理会,遇到困难也只能靠自己解决,这样的日子既孤独又艰辛,她又何尝不想找一个依靠?可是,司家译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了太多的东西,在还没有彻底忘了他之前,她已经无法再去奢望。

再见到这个陌生的中国男子是一个月以后,正值世界杯时期,球迷们每天穿着德国队的队服,脸上涂着油彩,分布在大街的各个角落,喝着啤酒就德国队的表现和出线局势侃侃而谈。

那天是kitty的生日,苏慕染应邀和几个朋友在莱茵河旁吃烧烤为她庆祝。就在大伙儿劝她喝一些啤酒,她婉转地表示自己不会喝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冒出来和她打招呼。

他穿着德国队的球衣,但那似乎不是他本人的,看上去又宽又大,长度更像是一件超短的连衣裙,十分滑稽。

苏慕染当即认出了他,很友好地对他笑,他自我介绍说:“我叫陆峰,不知道美丽的姑娘们有没有兴趣去看我们的皮划艇大赛?”

Kitty笑着问:“你也参加了吗?”

“当然。”

Kitty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需要拉拉队,所以来邀请我们?”

陆峰也不尴尬,反倒笑意更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我们俱乐部有专业的拉拉队,但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来自祖国的声音更为动听。”

最后,大伙儿都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答应去替他加油。

在德国,即使是最热的天气,也没有那种毒辣辣的感觉,所以,非常适合搞各种竞技运动。

比赛那天,莱茵河边挤满了人,都是一些皮划艇的爱好者,还有一些国外的看热闹的留学生。苏慕染没有料到德国人竟然对皮划艇运动狂热到如此地步,比赛还没开始,相机就开始闪个不停,还有人不断地吹着口哨欢呼。

陆峰穿着紧身运动服,戴着头盔一边做准备活动,一边往人群里望,好像在寻找她们的身影。苏慕染和kitty立即伸出手臂向他挥舞,但是看比赛的人太多了,她们在人群里颇不起眼,他似乎并没有看到她们。

比赛快要开始了。由于当时不具备固定起航的条件,比赛只得采用活动式起航的方式。起航前五分钟,运动员正式进入航道,然后是报时,点名,最后随着裁判的枪响,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苏慕染和kitty是外行,根本听不懂别人说的什么“划幅”,“倒浆”等专业术语,只是一味地用中文喊着:“陆峰加油!”

就在苏慕染喊的起劲的时候,忽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回头,目光对上罗尼那亲切的笑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罗尼显得很激动,他张开手臂拥抱她说:“苏 小 姐,大家一直在找你,原来你在这里。”*

第二天,有人敲响了苏慕染的房门。苏慕染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全身不由僵住。

她不是没有想过罗尼会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国内的某些人知道,也想过,他们极有可能会找来,却想不到他们的动作会这样迅速。

大概是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老余显得一脸疲倦,他看着她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似乎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苏慕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着放他进来。老余进屋后,把行李放在角落,开始环视这个小小的空间。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小的多,条件也不好,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旧陋的小书架。墙上钉了两根铁钉,拴了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一套印着某某咖啡店标志的工作制服,显然是洗好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桌子上有半碗没有吃完的方便面,还有一个小本子,他走过去随意翻了几下,竟然是她每月花销的记帐簿。

苏慕染忘了烧水,只好到南卡卡里斯那里去倒,回来的时候,看到老余在看她的记帐本。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余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把本子放下,然后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了起来。

苏慕染不说话,老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来的时候打好了腹稿,但是这样的气氛之下,他仍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最后,他搓着手局促地说:“苏 小 姐,我想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苏慕染点点头,眼神依旧冷漠。

老余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司家译和林宇梅是大学同学。你也上过大学,应该知道,像家译这样长的好,个子又高的男生,在大学里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而林宇梅来自农村,长的挺漂亮,但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当时,她喜欢家译却因为自卑不敢表白,而家译则看上她漂亮朴实,于是就慢慢地接近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男女朋友。”

老余偷偷抬头去看苏慕染的表情,却见她依旧如常,于是又继续说道:“你别看家译外表是个浪荡公子,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真一句假,平时逗逗女孩子,没个正形儿,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当时我家里条件还行,被送到国外读书,跟他通信的时候,总能在信里看见林宇梅这个名字,他给我讲他们在一起的趣事,还说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见她。我当时就很好奇,这个林宇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后来,国内互联网慢慢发达,司家译花钱扫了一张照片,通过邮件给我传了过来,我一看,当时就觉得这小姑娘挺漂亮,灵透,是家译喜欢的类型,就回信说,祝他们幸福。

再后来有一阵子,我和家译几乎断了联系,偶尔从国外给他打越洋电话,他也只是跟我说他最近忙,含糊其辞。我以为他是嫌电话费太贵,也没在意,当我毕业回国的时候,才发现家译就像变了一个人,有钱了,却开始抽烟,喝酒,身边的女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开始,对于他的所做所为,我很不能理解,直到周亦然他们嘱咐我别提林宇梅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跟林宇梅分手了,他是因为受了伤,才会变成这样。

为了让他早点从林宇梅的阴影中摆脱,我们几乎纵容他胡闹,没事陪他打麻将消遣,甚至他交女朋友,我们还帮他出谋划策,提提意见。

这么几年晃荡下来,家译最终遇上了你。那个时候,他和叶青青闹分手,闹的不可开交,你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表示关心,想要从中调节,我就对他说:这个苏慕染看起来挺沉稳,我以为她是什么好女孩子,结果你看,心机比叶青青还重。我敢打赌,她是看上你了,想借机插一杠子。对此,他始终置若罔闻,依旧主动和你来往。我以为,他只是一时被你吸引,他只是想和你玩玩,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超出了我的意料。”

老余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你妈妈出事的时候,他好话说尽,又花了300来万给张夕年买了一套红木家具才把事情摆平;你朋友在医院里做手术,他瞒着你,通过关系特意请了专家来主刀;之前,他的女人从来不往家里带,他却带你去见他姐姐;他从来不花女人的钱,却肯跟你去旅游,还让你出钱买机票;出车祸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掉头,让车往自己的身上撞……我是男人我知道,如果他不是真心实意的对你,怎么可能花尽心思为你做这么多事?怎么可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宁肯牺牲自己来保全你?

后来,你跟他说分手,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急的到处找你,把A市和E市几乎都翻了个遍,最后他说要去云南,要去丽江。我们劝他,他不肯听,等他从云南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

有一天,我跟他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他就哭了。他说,当你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很爱林宇梅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傻了,他苦心瞒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知道了。他告诉我,他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苏镇强的女儿,即使是后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身上讨回什么。

苏 小 姐,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就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哭过,可是为了你,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酒吧里哭的稀里哗啦。

我问他为什么喜欢你,他说,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没多想,只是觉得你漂亮才想跟你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他就觉得不满足。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所能尽的义务就是给她们花钱,但是你不一样,他不管干什么事,都会想到你,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你跟前去。

一看到你为了打工,匆匆忙忙连饭都来不及吃的时候他就心疼,看着你眉飞色舞地笑,他心里就比吃了蜜还甜。那个时候你们在住在大学路的公寓里,他特别忙,你不但不抱怨,还做好饭菜等着他。

他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这么一个在家里无怨无悔等着他女人,他就是再累,也觉得心里是满的。

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吗?不是他不想来,而是他不能来。他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已经有五天了。”

听老余说到这里,苏慕染总算有了反应。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拧着眉急切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昏迷?”

“你家里正在拆迁,补的钱太少,住户们不肯搬,开发商恼了,就找了一些小混混到小区里面威胁他们。那天他酒喝多了,正在医院里打点滴,接到你舅舅打来的电话之后,立即马不停蹄往E市赶,结果到了那边刚一下车,那帮小混混就一哄而上,把他围起来打。也不知道是哪个手黑,竟然用棍子打了他的头,结果就一直晕迷到现在。大夫说,如果他再不醒,就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往事一幕一幕如潮水向她侵袭而来,记忆的碎片在泡沫中重新拼接,那一颦一笑浮现在脑海,彷若昨天。

她紧紧地拉住老余的胳膊,怕的全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却极力控制着不要发出声音来。

她的样子几近恐怖,牙齿将嘴唇咬出血来也不觉得疼,好半天,才颤着声音问:“再也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植物人,或者脑死亡……”

“不会的,不可能!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安静了几秒钟之后,苏慕染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压抑在心底里的思念和怨恨在这一瞬间集体暴发。

她从床底下把行李箱拉出来,然后去翻衣物和证件,动作几近粗野,随便一揉就把东西放进去,合上盖子,拎起来就往外跑。

她走的很急,全然不顾脚下,结果被拖鞋绊倒,整个人抱着箱子就滑了出去,最后重重地撞在墙上。

苏慕染没有任何感觉,眼神空洞而呆滞,似乎被洗了脑,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回到A市去。她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起来,却突然没了力气,整个身子又倒了下去。她不甘心,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便绝望地落下泪来,嘤嘤泣泣,最后,终于拍着地板嚎啕大哭。

从她跌倒的那一刻开始,到她试图爬起来,然后再跌倒,再努力地向前爬,一直到最后的决堤崩溃,老余就那样看着她一路受挫,一路绝望,眼眶也忍不住开始发酸发胀。

他一直不明白司家译为什么对苏慕染念念不忘,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失去她之后哭的那样伤心。在见多了虚荣,浮夸,虚伪的女人之后,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像他们这样的爱情,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司家译当初会如此坚持。这个女人是用心来爱着他的,在经历了林宇梅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是伤痕累累,如果就那样不明不白地再失去了她,他怎么可能不遗憾?

苏慕染哭了好一会儿,直到老余上前拍拍她的肩头:“苏 小 姐,家译现在最需要你,你可千万不能哭坏了身子啊。”

她抬起头,仍旧泪眼婆娑,气喘未定。她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把脸上的泪抹干,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抛到脑后,渴切地请求:“老余,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苏慕染赶到医院的时候,司家译依然没有清醒。昏迷中的他已经没有昔日那副玩世不恭模样,反倒多了几分苍桑感。很比起她离开他的时候,他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好,胡子几天没刮,下巴上隐隐泛出一层青色。

看着他的样子,她还是不住掉下眼泪来。那个时候,她太害怕了,她担心有些话亲口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她会承受不了。可是现在,她极是后悔,她责怪自己,怎么能那样就走了,怎么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那样狠心丢下他,一个人去了德国。如果当初她没有躲他,肯当面和他谈谈,也许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消瘦的脸,下巴上的小胡茬儿扎在手指上,刺痒痒的。他似乎不是昏迷,只是在沉睡,她见过他睡着时的样子,跟现在差不多。他的五官都舒展着,好像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于是她说:“他只是在做梦,梦醒了,人也就会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他吵醒一样,谨慎而小心。可是,心里还是很疼,她这样望着他,就想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再也任人挥拭不去。

司家译已经昏迷了将近三个月,苏慕染一直呆在医院里照顾他,寸步不离。司家楠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执意要雇一名保姆,她却不肯,争论了几句,她却急的红了眼圈儿,司家楠怕她伤心,也只好由着她去。

晚上,司家译的父母专门做了鸡汤来给苏慕染吃,吃完之后,司爸爸借口出去遛遛,只留下司妈妈,说是有话要对她说。

苏慕染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便不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家译。司妈妈踌躇了一下,还是喊了她一声:“小苏。”

这一声喊的极轻,苏慕染听出当中的无奈,不肯抬头,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苏妈妈心里一阵难过,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孩子,别哭,你这一哭,我就更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了。”

苏慕染一下子觉得委屈起来,索性搂紧了司妈妈的腰,呜呜大哭。过了一会儿,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她松开司妈妈,却又抓了司家译的手,放在手心里紧紧地握住。她恳求着说:“阿姨,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求您别让我走,我和家译经历了太多的事儿,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自己一个人在德国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他,我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可还是忍不住。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我每天给他刮胡子,喂他吃饭,给他梳头,跟他说话,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一伸手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我觉得很幸福。阿姨,你说,如果他醒过的时候,第一眼也能看到我,他一定也会觉得很幸福,是不是?”

“可是孩子,家译他已经昏迷三个月了,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家楠说,也许是三年,也许是十年甚至更长。我们不能耽误了你,如果家译他这一辈子都这样了,你怎么办?”

苏慕染楚楚可怜地望着她:“阿姨,就算是一辈子,我也等。我的家庭很不幸,爸爸出了事,妈妈也疯疯癫癫的不正常,这些年来,只有家译对我好。我爱他,我要一直陪着他,等他醒过来。阿姨,您也别灰心,现在有很多植物人苏醒的病例,我相信家译一定能醒。”

苏慕染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司妈妈心都碎了。最后,她也只好抹了抹眼泪,不再说下去。

对于司家译的情况,医生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是告诉她要多和病人交流,多帮助他活动,防止肌肉萎缩和褥疮。

由于司家译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始终没有意识,吃饭的时候只能给他吃一些流食。苏慕染极耐心地把小米粥吹凉了,然后一口一口给他喂进嘴里。

吃完饭,她又端来热水,拧了毛巾给他擦身子,结果把自己弄的大汗淋漓。小护士推门进来,正好撞见她给他擦身子的一幕,赶紧羞怯地退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又跑来敲门,苏慕染去开门,她也不好意思再进来,只从门缝里递给她一封信说:“苏 小 姐,您的信,从德国来的,只是很奇怪,竟然会寄到医院里来,要不是我们护士长去拿信,恰巧看见,说不定就当作查无此人给退回去了呢。”

苏慕染笑着跟她说谢谢,进屋之后,就把信拆开来看。

这封信是她的老师寄来的,催促她赶快回去上课。她和司家楠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回去,司家译现在这副样子,她怎么能离的开?

司家楠提醒她,如果想休学或者是保留学籍,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亲自去办理相关的手续。苏慕染掐一指一算,暑假即将过去,是该回去办手续了。

回德国的时候,司家楠亲自送她去机场,进入候机室之前,苏慕染把所有的事都跟司家楠交待妥当,像是喂饭,擦身的一些细节,还有每天按摩的次数和时间。

司家楠说:“别婆婆妈妈的了,好歹我也是医生,我能不懂这些?再说,他是我亲弟弟,你呀,就放心去吧。”

最后,苏慕染拎了行李进去,步子放的很慢,极是不舍。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又回头对司家楠说:“家楠姐,我去了就回来,最晚不会超过三天。”

司家楠点头,含着眼泪跟她挥手告别。她就站在候机室的门口,看着苏慕染走进去,生怕她又中途跑出来,直到飞机起飞了很久之后,才疲惫不堪地离开机场。

一到德国,苏慕染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科隆大学,办了休学手续之后,又跑到宿舍去找南卡卡里斯。她走的时候很匆忙,退租的事情都是由她代办的,因为是自己违反了合约,需要支付一小部分的违约金,这些钱是南卡卡里斯帮她垫付的,所以她必须把钱还给她。

南卡卡里斯看到她回来,十分高兴,但听说她还要回去,便表现的很失望。苏慕染把自己和司家译的事讲给她听,告诉她自己一定要回去的原因。

听完之后,南卡卡里斯感慨不已地说:“你走了以后,那个叫陆峰的人来找过你,我当时还在想,你错过了一个很棒的男人。可是现在,听了你的故事,我才明白为什么你一直一个人。Susan,我很羡慕你,回去照顾他吧,如果有一天他醒了,一定要告诉他,南卡卡里斯祝你们幸福。”

苏慕染在南卡卡里斯的宿舍里挤了一夜,第二天立即乘飞机赶回A市。下飞机的时候,她给司家楠打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于是她给司家楠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从机场打车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护士们似乎都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还有一个小护士极客气地跟她打招呼:“苏 小 姐,你回来了?”

她跟她们点头,然后直奔司家译的病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的厉害,扑通扑通的,像是要冲破胸膛。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手心开始出汗,精神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颤着手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却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初冬的雪景一样。

在飞机上,她还在想,也许她回来的时候,司家译已经醒了,可以坐起来喝粥,还笑呵呵地跟她犯贫。可是,人呢?阿姨呢?家楠姐呢?

她真希望自己走错了房间,可惜,她没有。

她就那样颤着嘴唇,看着病房里的一切,茫然而无措。

这时,护士长走进来,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她轻轻地展开,是司家楠写给她的:

染染:

请允许我这样喊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带着家译离开了,或许你会怨恨我们,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呆在家译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这让我们十分感动。余晖曾经把你们的故事告诉我,我很庆幸在有生之年,还能见证你们这份轰轰烈烈的爱情。

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家译一直昏迷不醒,虽然先前有过植物人清醒的病例,但几率也是微乎其微。作为家译的亲人,我们希望你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但是作为别人的父母,别人的姐妹,我们不愿意看着你耽误自己的青春和前程。

染染,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我想,如果家译他知道,一定会赞成我们这么做。因为,他爱你,他宁肯失去你,让自己遗憾一辈子,也不愿意看着你不幸福。

最后,请你一定要幸福,就算是为了家译,我恳求你,一定要幸福!

司家楠留

看完信,苏慕染的眼神里只剩一片空洞与茫然,好像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已经不知道如何用眼睛去感知这个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却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最后,她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手无力地垂下,信纸随之飘落下来,就像深秋的落叶,没有一点生机,枯萎的连脉络都已不再明晰,让人看了,便再也燃不起半点希望。

他走了,她们把他带走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全身的力气忽然一下子被抽空,苏慕染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抓着刚刚才换上没有多久的白色床单,绝望地大哭。

尾声:又到了桅子花开的季节。一阵微风轻轻扫过,花瓣飞落下来,铺天盖地,厚厚叠叠。霎时,满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连上了两节课,苏慕染觉得脖子有些酸,喝了水之后就走到窗前,听着操场上孩子们的嘻笑声发呆。

办公室里很安静,杜老师正在做课件,而她就站在窗前,全神贯注地想着心事。就在这时,教务主任敲了敲门,把头探进来说:“杜老师,苏老师,明天是周六,别忘了参加团委组织的联谊活动,你们可是咱们学校的主力呀。”

杜老师抬了抬头,略带不满地说:“主任,看您这话说的,所谓联谊,说白了就是集体相亲,这种事儿有分主力不主力的吗?再说,您知道我们俩为什么是单身吗,那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屈就。现在呀,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得擦亮了眼好好挑挑不是。”

苏慕染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教务主任脸上挂不住,又气又怒地瞪了杜老师一眼,叹着气走了。

苏慕染转过身靠在墙上,好奇地问:“你跟周主任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拖着?看你们这样都快一年了,也没个进展,我都替你们着急。”

“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就拿这次的联谊来说吧,换了别人,不是苦苦哀求也得是百般阴挠吧,可他,非但没有表示,还硬生生地说咱俩是学校的主力,听那口气,好像咱俩是万年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一样。”

杜老师暗暗地咬牙,不服气地说:“我又不是没人追,他凭什么就那自信,就算准了我跑不掉?不行,我想好了,这次,我非得找个优秀的男人谈场惊天动地的恋爱,气死他!”

苏慕染看着她苦大仇深的表情,呵呵地笑起来:“你别看周主任平时耀武扬威的,其实一沾了这样的事,胆子就小了。男人都好面子,总想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竖立个人形象,他这样停滞不前,你就主动一点嘛。”

“我主动?让我跑去跟他说周主任,我喜欢你?算了吧,打死我我都做不到。”

杜老师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凑到她跟前小声问:“唉,我是因为这块大木头,所以一直没找。你呢?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也不找一个?是条件太高,还是心里有人?”

苏慕染一怔,表情微敛,忽然沉默。

团委组织的联谊活动一般是为期两天的短程旅行,都是一些公务员,老师和一些企,事业单位的未婚青年骨干参加。白天,大家可以爬爬山,钓钓鱼,晚上就聚在一起搞个小晚会,既活跃气氛,又增近彼此之间的了解。

苏慕染连续参加了两次,结果每次回来,总会有人托关系来打听她的消息和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人公然找到学校里来,送花送票,大献殷勤。

她饱受困扰,所以私下去找教务主任,表示不想参加。教务主任敲着桌子,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苏老师,你不是入党积极分子吗?团委组织的活动,虽然是为了解决个人问题,但要作为政治任务来对待。另外,这也算是组织上决定是否发展你为党员的衡量标准之一。”

没办法,她只得和杜老师约好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为第二天的联谊做准备。

下了班,苏慕染和杜老师有说有笑地从教学楼里出来,不经意地朝远处一望,忽然被眼前那幅久违了的画面刺痛了双眼。

一辆车停在不远处的白杨树下,司家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衬衫,眯着眼睛,靠在车门边抽烟。

是他吗?简单的含着不确定的三个字让她的心一阵怦然,她紧张的全身绷紧,心跳加速,像是被千万只触手死死地缠住,连呼吸都开始变得麻木。

她始终记得,在洗浴中心,她狼狈地被他抱在怀里时,他嘴角淡淡而生动的笑意和满是猜测而冗沉的目光。她曾幻想过无数种与他再度重逢的情景,却从没有想过会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苏慕染缓缓收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就这么对望了好一会儿,司家译终于弯起嘴角,摆出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苏慕染心里一陷,只想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一只脚刚迈出去,却又及时顿住。

她很不甘心。他怎么可以这样?她那样想他,他怎么可以让她苦等这么多年?

于是,她故意不理他,拉着杜老师朝另一个方向走。

司家译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意外地沉了沉目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追上来。

“苏慕染,就算你欠我的债,我又没逼着找你要,你至于一看见我就掉脸走人吗?”

本来杜老师就满心狐疑,一听司家译的话,更是惊愕地看着苏慕染,实在无法把平日里的她和眼前这陌生男人嘴里的她结合在一起。

苏慕染涨红了脸,委屈地低吼:“谁欠你债了?司家译,你说清楚,我欠你什么了?”

司家译挑着嘴角,得意万分地笑起来:“哟,还记得我名字呢?那怎么装着不认识我?”

中计了?

苏慕染气结,想了想,又略带讥讽地看着他:“你老了那么多,谁认的出来呀。”

司家译一愣,显然也被她气着了。但他很快便又回复常态,笑嘻嘻地说:“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让你旁边的这位美女给评评理,她是不是睁着眼说瞎话?”

杜老师被司家译那副暧昧轻佻的腔调逗的脸上发烧,实在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好对苏慕染说:“苏老师,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先走了。”

苏慕染目送着杜老师离开,然后才怒瞪着司家译。

司家译终是无奈,满脸哀求地说:“染染,我睡了这么多年,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你,你真狠的下心跟我闹别扭?”

一说到此,苏慕染就觉得委屈。当初,司家的人趁着她回德国办休学手续的时候,悄悄地把他从医院带走,等她回来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谁想过她会有多难过,有多绝望?

司家译见她不说话,不顾学校里人来人往,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用下巴磨蹭着她的额头说:“我知道你埋怨我爸妈和我姐,但是,他们是出于一片好心,他们是怕我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耽误了你。你想想,植物人苏醒的机率有多大?就算是苏醒了,没有后遗症的人能有几个?而我现在健健康康地回来,有多万幸?染染,咱俩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咱别再浪费时间了,嗯?”

司家译的一席话,说的苏慕染心又软了下来,她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几近贪婪地听他的心跳声,感受他的气息。

“其实,我在昏迷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你抱着我哭,给我擦身子,在我耳边说话,我都知道,只是醒不过来,我拼命地想要睁眼,却还是醒不过来。这几年我躺在床上,一直都在想,咱俩在一起这么久,我始终欠你一句话。”

苏慕染抬眼盯着他:“什么话?”

“我爱你。”

司家译眸中波光流转,三个字说的极为深沉。苏慕染心头一动,缓缓点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叶青青番外第一次看见司家译,是在一家台球酒吧。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正跟两个朋友打台球。他们周围聚了好多人,一轮到他打的时候,四周便会响起一片抽气声,我甚至能看见女孩子们眼里迸发出的爱慕的光芒。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俯低了身子,抓稳球杆,抿紧了嘴唇认真瞄准的表情,心里扑通扑通地敲起了小鼓。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英俊的像是小说里描述的男主角,我一下子被他吸引了。

就在我沉迷于他的外表的时候,他的眸光在瞬间一缩,等我再反应过来,主球已经被球杆推了出去,将一颗红球撞进了底袋。

我不知道刚才那一杆球有多刁钻,只是看着他漂亮的姿势发愣。

掌声雷动,他丝毫不在意,很随意地拿起壳粉在球杆顶端蹭了蹭,继续瞄准下一颗彩球。

那天是朋友的生日,而我整晚都心不在焉,从头到尾只是伸长了脖子看着不远处的他。

我对台球可谓一窍不通,朋友们相继包了球桌去打,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到吧台要了一杯饮料,正好他也去了,好像是因为服务员太疏忽,上错了酒。

我故意把钥匙落在吧台上,然后“浑然不觉”地坐回去,心不在焉地喝饮料。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轻轻地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还温柔和气地问我要不要一起打一杆。

“我不会打。”我把声音压的很低,第一次痛恨自己不会打台球。

他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打台球不难,我教你?”

我听出他上扬的尾音里蕴含的意思,他是在让我选择,如果我不答应,他肯定掉头就走。

我当然舍不得让他走,于是点头答应,他就毫不避讳地牵起我的手。我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跟着他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我,反正心虚的手心里都是汗。

他又重新包了一张球桌,还亲自帮我挑了一根球杆。我木讷地接过来,心里却紧张的不行。这是我第一次摸球杆,虽然看了那么多次,但拿在手上还是毫无感觉。

他给我做了几次示范,我总是迟疑着不敢下手。我天生就不是打台球的料,我怕自己的姿势难看会被人笑话,也怕万一失手会把球桌弄坏了。

他耐心地告诉我要注意的动作要领,还手把手地教我。我听从他的指挥,握杆,瞄准,深呼吸,出手击球,结果主球竟然轻轻地向外侧一滑,脱杆了。

我有点沮丧,怕他嫌我笨。岂料,他只是挑着眉轻笑,然后就走过来抱着我,扳着我的手,很认真地纠正我拿杆的姿势。最后,他又嫌我的腰不够蹋,还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来。

我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桌案上,屁股还一直蹭着他的腰带扣。我不敢说话,连呼吸也变得极其小心,脑子里闪着从小说里看来的暧昧镜头,一直处于恍惚茫然的状态,连自己怎么进的球都不知道。

就这样,我和他在球桌前玩了一个晚上,直到朋友们陆续归来喊我回去的时候,我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思维。

我跟他道别,他要了我的手机,麻利地把一串号码输进去。

“这是我手机号,下次再出来一起打?”

我低下头,仔细看着屏幕上长长的一串数字,总算知道他的名字叫司家译。

后来,司家译约我出来吃饭,还和我一起逛街看电影,偶尔,他会搂我的肩膀,也会带我涉入他的交际圈子。虽然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然心照不宣。

司家译很受女人的欢迎,而他自己也太过随性,特别是那副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的表情,总会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有一个叫周媛媛的女孩子,是他朋友的妹妹,她很排斥我。她爱司家译,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我介意这一点,非常介意,我不喜欢我的男朋友旁边一直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于是,我找机会,悄悄警告她不要有非分之想,她却笑着反问我到底了解司家译多少。

我了解他多少?他长的帅,有钱,有风度,我能想象出来的字眼,也就这么多。但是,我要这么回答她吗?

周媛媛见我答不出,了然地笑了。她告诉我司家译的风流艳史,还告诉我呆在司家译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超过一百天。

我表面上很不屑,其实,心里特别难受。以前,追过我的人有不少,也有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但唯一能让我动心的,也只有司家译一个人。

我谨小慎微地呵护着我们之前的感情,但除了一个女朋友的名头之外,我看不出他对我和其他女孩子有什么特别。

人越是害怕,就会越发变得患得患失。我自己也有察觉,但我控制不住,只要他有事不能陪我,我就给他一遍一遍的打电话,发短信。

有一次,他说和朋友在宾馆开房打麻将,我放下电话就摸了过去。在我看来,郊区别墅的环境比宾馆好的多,打个麻将还要千里迢迢地跑到市区开房间,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我去了,但我失算了。他们真的是在打麻将,清一色的男人,甚至连一个沏茶倒水的女服务员都没有。

还有一次,他以前的女朋友跑来缠他,要跟他复合。我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却仍旧请她坐下来,亲自为她倒了一杯咖啡。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微笑,和那个女人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甚至忽略了我。我嫉妒的发狂,但表面却不动声色,事后也不敢质问他。

直到有一天,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我情绪一激动,一股脑儿地把这些事都翻了出来。我歇斯底里地尖叫,拼命地砸东西,等我发泄够了停下来的时候,他却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摔门而去。

我知道我和司家译的问题出在哪里,我对他缺乏信任,而他对我,只是一时的兴致。

我不甘心,我不相信他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尝试用各种办法去刺激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出轨,然而,这个被我认为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却是千万种方式中最笨,最失败的一个。

我和他的缘份,终于走到了尽头。

和司家译彻底分手以后,我从宿舍搬了出来,课也很少上了。我一直无法从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我还是深深地爱着他,尽管他不爱我。

后来我怀孕了,处心积虑地瞒过了王东,自己悄悄去医院把孩子做了,本以为天知地知,却不料,还是碰见了苏慕染。

有些事,越是不想让人知道,就越是会曝光。我总幻想着有一天能风风光光地回去,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以狼狈的面目示人。

我不止一次动过想要回去的念头,毕竟我还有我的学业,我还有我的大好青春,可我一直在犹豫,我怕她们会嫌弃我,更怕校园里那些异样的目光。

我一直拖着,反正寒假来了,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考虑。

大年三十,恰好还是情人节,王东说要带我出去,我觉得没意思,就拒绝了。估计他也只是随口说说,也没多问我几声,只是哼着小曲儿换了件衣服,一个人出去找乐子。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实在憋的难受,就一个人出去逛超市,买些日用品,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司家译正温柔细致地给苏慕染系围巾。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当时的感觉,只觉得那一刻山崩水涨,天塌地陷,我恨不得冲上去,一把将她推进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明明知道司家译对我来说的意义,怎么可以这么做?

绝望之余,我脑中兴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报复。

为了报复,我费尽心机地策划了很久,先是离开王东,攀上张夕年,然后再搜集所有与司家译和苏慕染有关的人和事,终于,一张石破天惊的照片出现在我面前。

据说,这张照片是当年从林宇梅家里搜出来的,至于为何流落在外,又因何能转到我的手里,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六万块钱换这一张照片,这笔买卖做的值。

当我决定把旧报纸和照片交给苏慕染的时候,已经能够预见她无助崩溃的样子。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看着她那样哭,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我明明是恨她的,可为什么我会有看不下去的感觉?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E市,继续和张夕年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张夕年不常来,也从不在我这里过夜,基本上是完事就走。其实,他这样也很好,因为半夜醒来,看见一个老男人躺在身边,是一件非常恶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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