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慕染只好窝在一边,安安份份地闭上嘴。.2
苏慕染把笔收好,放进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陆小蔓还没回来,估计是玩的乐不思蜀了。
困意渐渐袭了上来,因为喝了酒,头有点晕,眼皮更是沉的像是坠了东西。 她本想再背些语法和单词才睡,却无奈坚持不住,只得洗漱了一下就钻进被窝。
“染子……染子……”
苏慕染又听见叶青青在叫她了,还是那么虚弱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中倒多了几分绝望。
“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司家译在一起?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慕染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叶青青的手,却扑了个空,想跟她解释,却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嘴长的老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叶青青的眼神越发地凌厉,她一急,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周围什么都没有,安静的只能听见陆小蔓沉沉的呼吸声。这一觉睡的太沉,只是一味在梦里沉溺纠结,连陆小蔓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月光如水,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将床铺栏杆的影子和她身体的轮廓清晰地映在墙上,黑黑的一团,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苏慕染慢慢地沉静下来,这才惊觉自己的额头上浮了一层冷汗,睡衣早就湿透了。她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无意地往窗外一瞟,不禁打了个激灵,似乎窗帘后的黑暗处,叶青青正用那双怨怼的眼睛盯着她。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全身冷透了才慢慢地躺下,闭上眼睛,全是叶青青那怨气逼人的神情。
这一夜注定无眠,苏慕染缩在被子里回想起很多事情,像是小时候和张佑林一起胡闹的欢乐,像是和叶青青、陆小蔓一起为考试奋战的努力,又像是第一次遇见司家译时的狼狈……各种往事从脑海中浮涌而出,历历在目。
天亮的时候,苏慕染早早就爬了起来,首当其冲跑出去给老余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稀里哗啦响成一片,估计是打了一夜的麻将,还没散牌。苏慕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老余说:“家译,你忒让你那口子操心了,眼还没睁开就查岗了?你看看,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立即响起一片哄笑声。
苏慕染羞脸上直发烧,刚要叫住老余,却传来司家译懒洋洋的声音:“这么早?出什么事儿了?”
苏慕染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找老余有点事儿。”
司家译没说什么,电话瞬间就转到老余的手里。
“哟,敢情不是打错电话了啊?”
苏慕染窘迫不已,只得压低声音问:“老余,周媛媛那事儿你可得替我摆平,千万别让她到处乱说。你说的对,这事儿瞒不住,等我考完试,我亲自跟叶青青谈。”
“行了,我知道了。”老余哼哼哈哈地说:“对了,我们打麻将呢,你来不来?司家译手风不顺,输的只剩条裤衩儿了。”
苏慕染笑笑说:“你让司家译来接。”
电话又辗转到了司家译的手里,苏慕染压低了声音,兴灾乐祸地说:“唉,一会儿裤衩输光了怎么回家啊,要不我去救救急?我新买了好几条还没穿呢,我好人做到底,先借你吧。”
苏慕染一边说一边笑,估计司家译在对面已经开始咬牙了。
果然,电话另一头开始沉默,大概过了五六秒,就听见司家译郑重其事地说:“拿条最性感的来!”
一句话,雷的苏慕染瞠目结舌,只差找块豆腐去撞。
她这是找了个什么男人呐!
考试那天,恰好是陈静好出院的日子,苏慕染顾及不到,只得先考试,再抽时间过去看她。
出门之前,苏慕染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带上司家译送她的签字笔。这笑的颜色实在太漂亮,才一拿出来就吸引了陆小蔓的目光。陆小蔓拿在手里写了几下,赞声不绝,再看笔身上印的一行浅浅的字母,惊讶的嘴都合不上:“染子,你这笔……”
苏慕染正愁无言以对,陆小蔓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假的吧?”
听她这么一说,苏慕染的心里豁然一亮,赶紧点头。
陆小蔓把笔还给苏慕染,郁闷地小声嘀咕:“现在这假货越做越真了,以后买东西可得小心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现在什么东西都“山寨”,手工还相当精细,就像上次她们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里找到一条仿名牌的项链,块钱,可戴起来确实漂亮,外行人根本分不出真假。店家告诉她们,这种仿品通常被称做高仿或者A仿,有的小工厂专门参考国际设计大师的作品来模仿加工,有的小店甚至有自己的仿品加工厂。
苏慕染有点庆幸,这支笔用在她一个穷酸大学生的身上,即便是真的也没人会以为是真的。就如同一件奢华的貂皮大衣,你骑自行车穿着它,人家会觉得是几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货;如果你穿一件几十钱的地摊货从宝马上面走下来,那它就一定价格不菲。道理浅显易见,只是好多人都选择忽略罢了。
为了应考,陆小蔓没少下功夫,除了把语法和单词背了背,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近视镜,以便趁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在周围偷瞄几眼。
苏慕染不喜欢临时抱佛脚,从来都是该记的记,该背的背,时刻不敢放松,到了期末,完全不用像别人一样,一日三餐泡在自习室啃书,只要把重点复习一遍就可以了。
卷子发下来,也不知道是她准备充足,还是这“神来这笔”起了作用,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对答如流。相比之下,陆小蔓惨了许多,大多时候都是咬着笔杆凝眉深思,或者是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
连续奋战了两天,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科目的考试,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收拾先要,全奥蛋地投入到假期中,苏慕染还要打工,不能提前回家,所以她把陆小蔓送到车站,就直奔阿MAY姐的家去看陈静好。
阿AMY姐把陈静好照顾的非常仔细,平时去上班的时候,就叫保姆来专门来侍候,闲时在家的时候,就亲自给静好做一些营养的补品,还给她讲一些笑话和洗浴中心发生的趣事。
苏慕染进门的时候,满屋子正围在陈静好的周围东拉西扯,笑声不断。看到她来,忽然有人问:“小苏,有一回我看见你从一辆宾利上下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本来我还不敢确定,也一敢乱说,可你今天穿的衣服和那天穿的一模一样,这算不算你自投罗网?快说说,那男的到底是谁?干什么的,这么有钱?”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眼睛都不可思议地望向苏慕染,表情完全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也难怪,这帮姐妹们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有钱人嫁了,然而这个梦又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就在她们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苏慕染却找了个开迈巴赫的男人。现代灰姑娘的故事华丽上演,她们怎能不兴奋,不好奇?
阿MAY姐也来凑热闹,轻轻地拱了拱苏慕染的身子,眼睛眯起来,暧昧非常地说:“小苏,别扫大家兴,赶紧说说,那男的到底长什么样?”
苏慕染暗暗后悔来的不是时候,却也躲不过大伙儿的逼问,耳根一热,只得坦白:“你们还记得我在洗浴中心被王东欺负,有个男人挺身而出……”话还没说完,人堆里早就沸腾起来。
“原来是他呀,那男的我见过,长的挺帅。”
另一个说:“这事儿我也知道,所说他当时为了稳住王东,还特意点了一瓶很贵的酒。”
陈静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的男人特精,我猜那瓶酒就是他故意下的饵,然后拉长了线,耐着性子再蹲一边儿净等着你上钩呢。”
又有人问:“小苏,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是呀,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什么哥们儿是单身的吗?”
“他身高、体重、三围是多少?”
“你们俩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
面对大伙儿连珠炮似的提问,苏慕染始终是三缄其口,打死也不步多说一个字。她越是如此,司家译的身份就越显神秘。有几个姐妹发了花痴,兴奋地缠着苏慕染,要她把司家译约出来见见。苏慕染只是呵呵笑,还是没有答应。
关于这方面,她一直是谨慎的。她和司家译算是地下情,虽然不至于“见光死”,一旦两人的关系曝光,只怕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叶青青的耳朵里。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叶青青解释,总不能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找上门去,所以能拖一时就多拖一时。
陈静好刚出院,身体虚弱,只玩了一会儿就休息了,大伙儿就散到客厅里继续说话,一直到晚上,关于司家译的话题还没有结束。因为不知道司家译的名字,大伙儿干脆就叫他“红酒帅哥”,苏慕染也不表态,只由着她们随便。
阿MAY姐煮好了面条叫大家一起吃饭,一通电话却让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苏慕染掏出手机一看,是司家译打来的,再抬头看见大伙侧耳立目、虎视耽耽的表情,只得跑进洗手间去接。
司家译打电话来,主要问问她考试的情况,其次是想约她一起吃饭,说是庆祝她考试顺利。苏慕染觉得中途离开不好意思,只好报了地址,让司家译九点的时候来接她。
从洗手间里出来,大家愣愣地看了她几秒,立即炸开了锅。
“小苏,是不是他打来的?”
“他约你啊?你不用管我们,要走就先走吧。”
“他在哪接你?是不是在楼下?阿MAY姐,你们楼下怎么没路灯啊?要不小苏,一会儿我下楼送你?”
“我也送!”
“我也去!”
苏慕染简直哭笑不得,实在应付不了大伙儿的热情,只得歪头向阿MAY姐求救,岂料阿MAY姐也跟着大伙儿一块儿胡闹:“小苏,她们都去,要不我也换件衣服跟着去看看?”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吃完之后大家就把电视打开看新闻联播,接着是天气预报,焦点访谈……
阿MAY姐泡了茶端上来,奇怪地问:“这都八点了,你们怎么还不动?不怕去晚了经理吼你们?”
“我们等小苏一起走。”
苏慕染早有所料,于是笑着说:“你们先去上班吧,我跟他约了九点,你们赶不上了。”
大伙儿一听,只得站起来,格外惋惜地穿衣服出门。
人一走,客厅立即变得安静起来。苏慕染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墙上的挂钟上瞟。
阿MAY姐察觉出她的异样,笑得差点把茶都喷出来:“只差半个多小时,这就等不及了?”
苏慕染摇头:“他这人忒事儿,一会儿下去晚了,又得东一句西一句的犯贫。说起来我都觉得惭愧,我们俩在一块儿斗嘴,我几乎没赢过……”
阿MAY姐看她愁眉苦脸却眼角含春的表情,笑着感慨道:“唉,年轻真好啊。”*不知从几时开始,天上飘起了雪花儿。苏慕染拉开窗帘,漫天飞雪就像早春的柳絮一样,扬扬洒洒,落绎缤纷,特别是路灯下的那一束,被镀了一层光晕,变得极为华美。
她特意提前十分钟下楼,在外面踩着雪玩了一会儿,等司家译开车赶到的时候,鼻头都冻红了。
上了车,头一件事就是用手去冰司家译的脸。司家译一边哆嗦一边拍她的手:“唉哟,凉死了。”
苏慕染看着他缩手缩脚的样子呵呵地笑:“别,这么死多可惜呀,我还等着见识牡丹花下死是怎么个死法呢。”
司家译咬牙切齿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地往怀里一带:“真是反了天了,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他的嘴角勾起来,笑得又沉又深,眼睛也格外明亮,好像夜幕里流转闪烁的星光。苏慕染看得一阵心慌意乱,差点溺死在里头,好不容易缓过神儿来,司家译的却俯下身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苏慕染全身瘫软,气喘不均才告一段落。她推开司家译,突然意识到这是在阿MAY姐的楼下,抬头往楼上一瞟,果然看见昏黄的灯光在窗子上笼出两个黑黑的人影,不觉脸上一烧,催促着司家译赶紧开车。
司家译笑的极为得意,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征询她的意见:“今天晚上别回学校了?”
“嗯?”苏慕染斜眼睨他。
“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万一半夜有坏人溜进去劫财劫色,我可就亏大了。”
苏慕染哼了两声:“回学校不过是个万一,跟着你走,那今天晚上只剩被劫财劫色了,这事儿不划算,我才不干。”
司家译抿了抿嘴,什么也不说,只是伸手把音响的音量调高,惬意地跟着哼了起来。
苏慕染以为自己刚刚小胜一筹,心里正暗暗得意,等一首歌结束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车子居然拐上了大学路,不由一怔:“这不快到我们学校了吗?”
司家译慢条斯理地说:“某人怕被劫财劫色,我有什么办法?”
苏慕染心里一凉,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闷头不语。司家译看了她一会儿,才终于伸手掐掐她的脸:“不高兴了?”
“没有。”苏慕染歪头躲开,不肯承认。
他又呵呵呵地朗声大笑:“要是实在不想回去,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慕染总算来了点精神,挑着眉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你不是说狡兔三窟吗,我带你看看我的第三个窝驻在哪儿,给你以后查岗多提供一条线索。”
车子拐进了离学校不远的花园公寓的楼下,苏慕染下了车,仰望着这座拔地而起的豪华公寓,嘴角一阵狂抽。
这幢公寓是迄今为止,在老城区一带最高的公寓楼了,足足有24层。据说这里100平米的小间公寓,公摊就得占去将近20,价钱还特贵,均价达到了32000一平。
她记得不久之前,司家译曾提起过打算在学校附近买公寓的事,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而且还专拣最贵的买。不过,一想到他买房子的目的,她立即警铃大作,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先声明,绝对不会搬出来住。”
司家译一脸不屑:“不搬没关系,反正想登堂入室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脸皮真厚!”苏慕染郁闷的咬牙抱怨:“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种人了呢?”
司家译却大言不惭地回应:“喜欢我那是革命需要,说明你这人思想进步,懂不懂?”
新房子在22楼,打开门之后是一个极具特色的小玄关,换了鞋,走几步拐个弯儿,才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客厅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屋顶上的水晶吊灯,由不同的角度折射出来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互相辉应,琦丽绚目。
再往南是两间朝阳的卧室,里面的摆设不多,除了必要的几大件以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窗帘和床单都是淡色系的,时尚大方,壁纸和地板的颜色也结合的很自然,就连边边角角等细节也处理的很到位。
苏慕染极喜欢这个调调,看到哪一处都觉得欣喜盎然。在她看来,司家译是一个绝对挑剔的人,然而她却想象不到,也不能理解,这样挑剔的一个人居然把新房子装修的这样简洁大方,风格与郊区的别墅完全不同。
司家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柔声柔气地问:“喜欢吗?”
“嗯。”
“那在这儿住一个月怎么样?”司家译趁势提出无理要求,“就住到寒假结束。”
其实司家译上次提的时候,她就已经动心了,却又怕自己搬出去会招来什么风言风语,因而不敢妄动。现在学校里剩下的人没几个,大多还都不认识,潜在的危机全都不在了,所以,她的心又开始活分起来。
司家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在看见苏慕染点头的那一刻,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苏慕染吓得失声尖叫,他却把她抱进卧室,熟练地用脚关上门,然后把她压在松软的大床上。
一张英俊出奇的脸,距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公分,那么贴近,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既迷离又暧昧,就好像是一杯红酒,明明是危险的颜色却总是泛着诱惑的光芒。
苏慕染像是被什么给蛊惑的意乱情迷,直到胸口一凉,才意识到司家译在解自己的扣子。她觉得羞怯,试图转过身去,趴着不给他解,可是才转了一半儿,又被他的一只大手给捞了回来。
司家译脱人的衣服就像端午节剥粽子一样熟练,她招架不住,三十秒钟不到,便丢盔卸甲,被脱的只剩下一件胸衣和秋裤了。
顾上就顾不了下,苏慕染好不容易才找机会拦住司家译手里愈渐麻利的动作,气喘吁吁地提醒他:“窗帘还没拉上呢。”
“别怕,这么高,就算有人用高倍望远镜从新城那边往这边望,也未必能看得见。”
苏慕染又换了个理由:“我明天搬过来,现得回去收拾东西。”
司家译哪肯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不等她说完,滚烫的嘴唇便落到了她的胸口上:“这边什么都有,明天再回去收拾。”
“可是……”
“乖,听话。今天不回去,就在这儿……”
这一夜,真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思,司家译折腾了大半夜,依然不觉疲倦。苏慕染全身都在颤抖,那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从脚趾头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他激烈与狂热的吻让她喘不过气来,似乎自己就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在惊涛骇浪中流溺,沉浮。
最后,一切总算平静下来,苏慕染呼呼地喘着粗气,觉得全身上下又酸又痛,连抬一下胳膊都像上过刑似的。如果早知道这样抗拒反倒会激起男人的兽欲,她宁肯选择像挺尸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其为所欲为。
别看男人平时甜言蜜语,处处忍让,几乎把女人捧上了天,一旦有了压榨女人的机会,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所有的债一并给讨回来。
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夜安眠,天亮的时候,苏慕染就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司家译的怀里。司家译用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她的旁边,顺手捏起她的一捋头发,故意把发梢捻成一把小扇子去扫她的脸。
苏慕染一边笑一边躲,发现客厅的水晶灯居然还亮着。心疼电的同时,她又想起吊灯上让人望洋兴叹的天鹅标志,由衷地发表意见:“这个房子装的真的挺好的,就是那个灯太奢侈了。是施华洛世奇的吧?那得多贵呀?”
司家译却说:“我住的房子,可以只有一张席,却不能少了一盏灯。我没能力的时候,只要能发光的就成,现在我有能力,那就得买个好的。”
苏慕染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一盏灯就代表一个家。”司家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连眉梢和眼角都变得极为生动。
这样的司家译让她心里微微一疼,似乎在他光鲜的外表下,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他从二十多岁开始创业,一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他究竟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商场和人际场上摸爬滚打,吃过多少亏,受过多少骗,经历了多少次大起大落,才一步步熬出现在的光景。她完全想象不出,遇到挫折的时候,他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或者在他疲惫,孤独的时候,给他希望的也只有那一盏灯光。
想到这儿,苏慕染不由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伸出一只胳膊,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
抱了一会儿,她喃喃地说:“司家译,我们去旅游吧,这次换我请你。”
“哟,口气不小啊?”司家译微微睁开眼睛,忽然笑了,“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当嫁妆吧。”
苏慕染皱了皱眉,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认真点儿,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正经的就是你想旅游,去哪儿都行,管它埃及,罗马我都陪着你,可就是有一样绝对不行,我司家译不花女人一分钱。”在这一点上,司家译始终有个执拗劲儿。
“你妈也是女人,你没花过她的钱吗?”
司家译没好气儿地说:“我妈是我妈,你是你,那不一样。”
苏慕染仰起头看他,他嘴角紧紧地抿着,可喉结还是一颤一颤的。她知道想要改变他的想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却仍不死心:“我不是想证明什么,但我有我的想法和原则,让我跟没事儿人似的整天吃你的喝你的,打死我我也做不到。”
“做不到就学。女人天生对男人的钱敏感,你多花几次,练习练习就顺手了。”
她在说正事,他却还在犯贫。苏慕染腾地一下坐起来,瞪圆了一双眼睛,极度不满地发泄:“司家译,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司家译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神着她,似乎认真在考虑。
苏慕染以为有戏,不失时机地掰着手指头挨个儿地数起来:“云南,西藏,桂林……听说这些地方的风景都特别美,你想去哪儿?”
司家译不加理会,翻身坐起来,拖着一身“软骨头”去浴室放水洗澡。
苏慕染垂下脑袋,有点失望,不是因为不能去旅游,而是因为在司家译的眼里,她似乎和他以前的女人没什么分别。
洗完澡,司家译和苏慕染回宿舍收拾东西。宿管老师虽然比较好说话,但是在某些方面,她还是高度警觉的,司家译通融了半天也没能进去,只好在楼下等她。
苏慕染一个人上了楼,拿出行李箱,把要换洗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去。因为早上司家译的表现实在不好,她有点心灰意冷,搬的不太情愿,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司家译坐在车里等的不耐烦,先后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又过了十几分钟,才看见苏慕染拎着箱子慢吞吞地走出来。
司家译迎上去,接过行李放进车里,再抬头看着她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噗哧一声笑出来:“你钱带够了没有?我刚才给我中介公司哥们儿打电话了,人家说,去云南的机票最低折扣是单程640,我们两个人是1280,你要是现在说没钱,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以后也不许你再说什么请我这个那个的话。”
苏慕染一怔,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脱口而出地惊叫起来:“你说真的?”
司家译勾了勾唇角,笑眯眯地说:“我可是有条件的。”
苏慕染简直乐昏了头,恨不得立即扑过去亲他几下,只碍着身在学校不敢乱来,哪里还顾得到其它,忙不迭地点头:“你说。”
“放暑假的时候也得搬过来住,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现在才是寒假,离放暑假起码还有五个月,不管司家译是随口说说也好,还是深思熟虑也罢,想想他身上背负的“三个月传说”,苏慕染正巴不得如此,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苏慕染特意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流云奔涌,瞬息万变,司家译坐惯了飞机,已经毫无新鲜感,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苏慕染是第一次坐,谈不上激动,却也不能平静下来,隔着窗口往外面看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大了觉得刺眼,才把遮阳板拉下,然后看着司家译的侧脸一阵胡思乱想。
她和司家译这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大风大浪,却也体会到了那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滋味。不可否认,司家译是宠她的,让她由一个冷漠,自强的人慢慢地变得热情,变得习惯依赖,可是每当她抱着他的时候,除了涨满胸怀的幸福感之外,还有一种担忧在隐隐地升腾。
她不知道可以这样幸福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将来。她渴望幸福,可当幸福真的来了,她又患得患失,因为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凡是美好的东西,她都留不住,幸福这两个字更是遥不可及。
从昆明机场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了,两个人在旅馆洗了个澡,便跑出去玩。从A市出发前,苏慕染曾经在网上搜了一些旅游攻略,知道附近有个金碧广场,而比较著名的江氏兄弟桥香园就在旁边。
到了金碧广场才知道,这里就是一条商业街,比较突出的是两个具有古代建筑特色的牌楼,红色的匾额上分别用金漆刻着金马和碧鸡两个字,澄黄色的瓦片在夜灯的照射下更显金碧辉煌。
司家译搂着苏慕染,请路人帮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进桥香园里吃过桥米线。鲜美的汤汁浇在米线上,香飘四溢,苏慕染低头看着碗里肥花花的白肉片,觉得腻不想吃,司家译却对此赞不绝口,故意当着她的面,把汁肥流油的肉片挑起来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苏慕染皱皱眉,忍着想吐的欲望把眼神错过去,发誓不再看他一眼。
吃完米线,两个人绕到祥云街去吃小吃。祥云街是非常著名的小吃一条街,昆明的特色小吃在这里基本都能找的到,而且价格适中,东西也很地道,所以有很多游客都是慕名而来。
苏慕染拉着司家译挨家挨户地看,像是罐罐牛肉,酸辣饺……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恨不得立即坐下来,把各种风味都尝个遍。这时,马路对面有一位卖烤土豆片的大叔喊他们:“阿诗玛,过来尝尝土豆片吧。”
苏慕染饶有兴趣地凑过去,刚走到半路,却和一个路人撞在一起。那人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边打电话,一边赶路,匆匆忙忙的,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赶紧作揖道歉,却始终把电话讲放在耳边讲个不停。
苏慕染不爱计较,便跟那人点点头,继续走过去买土豆片。掏钱的时候,她发现钱包不见了,回想起刚刚相撞的细节,这才想明白,原来刚才撞她的人是个小偷。
遇到这种倒霉的事,苏慕染沮丧极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司家译倒是想的开,笑呵呵地安慰她说:“人身在外,破财免灾。”
苏慕染心情不好,就拿他发泄:“破财的是我呀,你当然不在乎了。”
“钱包里不就一百多块钱吗,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那钱包是朋友送的,我才用了没几天。”
司家译挑了挑眉:“原来是为了这事,那钱包谁送的,以前的男朋友?”
钱包是柯磊临走那天送给她的,她怕司家译多想没敢搭言,偏偏他又火上浇油:“钱包到了小偷手里,除了扔就是毁,你想也没用。”
“司家译!”苏慕染拿眼瞪他,“人家心情糟透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说别的,说什么?我说那小偷一准儿恭恭敬敬地连钱带包都给你送回来?你信吗?”
苏慕染简直欲哭无泪,这人,就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她觉得心烦意乱,干脆转身就走,大步流星,似乎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怒火躁气走散。
司家译追上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使劲往怀里带,还嘻皮笑脸地说:“得了,别气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保证比他那个好。咱买个龙皮的,什么白龙,乌龙的都不行,就专从青龙爪子上剥,找香奈儿的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钱包不能太小了,长度怎么也得能装得下150块钱一张票的,一装装一沓,不多不少整好一万五,厚度立马就撑起来了。卡槽也不能小了,更不能少了,什么银联卡,IC卡,病历卡,学生证,毕业证,户口本,凡是能装的咱都装上,随用随拿多方便呐。你再可着满大街问问,谁见过能背的‘钱包’?回头,我给你弄两个肩袋,出门的时候往肩膀上一背,绝对倍儿有档次……”
她算是服了他,这家伙耍起贫来一套一套的,什么歪招儿损招儿都能用,还不打草稿。她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再转身一看他煞有介事的表情,回味起他刚说的话,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丽江是他们行程的最后一站,在火车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六点多才到。下了火车,两个人的提着行李直奔四方街,找了一家民族风情较浓的客栈住下。
客栈的老板很热情,一边帮他们订房间,一边笑呵呵地和他们闲聊:“你们是新婚蜜月吧?我们这边几景好,环境也好,好多新结婚的小夫妻到我们这边来玩,回去就有了呢。”
苏慕染一听,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刚想跟老板解释,就听见司家译说:“不瞒您老说,我俩结婚都好几年了,就是没孩子,听说到这儿来旅游的回去都有了,我们也想试试,就跑来了。”
老板当了真,赶紧安慰他说:“别灰心,孩子就是个缘份,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了。我们四方街里有个许愿架,你们可以买个许愿驼铃,把你们的心愿写好挂上,等风吹过的时候,铃当脆生生地响起来,天上的神灵就能听见你们的愿望了。”
司家译显得挺激动,一下子抓着老板的手,感激涕零地说:“谢谢您了,等我们生了孩子,还来丽江玩,还住您老的客栈。”
房间订好了,两个人提着行李进屋。苏慕染怪他在老板面前乱说,司家译却不以为然,一边笑,一边整理东西。苏慕染见怨嗔地扫他一眼,一下子瞥见他的钱包,又想起之前被偷的那个,随即心疼又庆幸地感慨:“幸亏那天听了你的话,只带了一百多块钱出门,要不然损失更大。只是那个钱包……唉……”
时间还早,司家译又抱着苏慕染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整条街渐渐地热闹起来,两个人才涂好防晒霜,又戴上帽子,手牵着手出门。
从昆明到大理再到丽江,这一路上,他们游览了石林,蝴蝶泉,玉龙雪山,茶马古道……见遍了风土民俗,尝遍了特色小吃,称呼也由“阿诗玛”,“阿黑哥”变成了“金花”,“阿鹏”,又从“金花”,“阿鹏”变成了“胖金妹”和“胖金哥”,然而,一踏上四方街的彩石地面,苏慕染立即被这里吸引了,直觉得相来恨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坐飞机直到丽江。
四方街是丽江古城中心,交通四通八达,周围小巷通幽,据说是明代木氏土司按其印玺形状而建。苏慕染一路看下来,极喜欢少数民族的服饰和手工艺品,司家译却对摩梭人的“走婚”风俗情有独钟,念念不忘。于是她嘲笑他说:“人家姑娘‘花楼’高,窗子也高,你爬的上去吗?”
司家译却说:“爬着是有点费劲,可里面有个小妞在等着,想想就有动力呀。”
走走看看,除了吃小吃以外,就是买纪念品。他们先后买了银饰,围巾,到了玉器店,司家译又被忽悠着买了一个翡翠的貔貅,说是戴着它打麻将会赢钱。
卖东西的小妹妹长的挺漂亮,只是皮肤有些黑,红着脸给他系在手腕上,他却故意逗她说:“小妹妹,你不给我算便宜点啊?”
小姑娘头低的不能再低,嘴里小声说:“男人还砍价啊?”
这话被苏慕染听见,她噗嗤一笑,干脆站在一旁看热闹。司家译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妹妹,你给我算便宜点,我再买你个镯子行不行?”
小姑娘眼中一亮,立即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椭圆型的镯子给他看。这个镯子十分漂亮,呈淡绿色,拿起来在阳光下一照,又透又亮。
“这个多少钱?”
“一万五。”
苏慕染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它,她在珠宝行里打工,见多了翡翠,也学了些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一看就知道是好货。一听报价,她觉得便宜,如果这镯子摆在她们店里,起码要卖到八万左右。
她轻轻捅了捅司家译的腰侧,暗示让他买下来,司家译把镯子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了几眼,开价说:“八千。”
小姑娘不肯卖,司家译就又跟她磨,最后,连貔貅一起才花了一万二就拿下了。
苏慕染看到的司家译,从来都是衣冠楚楚,出手阔绰,去饭店吃饭或者到商场买衣服的时候,服务员和导购从他身上没少赚小费。她以为他这人这辈子就这样了,花钱没数,大大咧咧,就是个时时刻刻准备挨宰的大头客,没想到,他不但一板一眼,像模像样的杀价,还一杀到底,比起算钱过日子的老大妈来毫不逊色。
司家译目光灼灼地盯的苏慕染,亲自把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只好等到从小店里出来,才红着脸说:“太贵了,我不要。”
“不是你撺掇我买的吗?怎么又不要?”
“这个镯子成色不错,在我们店里最少要卖到八万,我看这小姑娘给的价挺实在的,就想让你买了,不送人留着升值也好啊。”
“戴着吧,你戴着挺好看的。”司家译奖励一般地拍了拍她的头,笑的有些戏谑:“不过,话又说话来,我还真没白疼你,这就知道替我赚钱了?”
苏慕染大窘,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一时想不起拿什么还嘴,只能由着他呵呵呵地爽朗大笑。
两个人在四方街里东转西绕,渐渐地找不到方向了,后来不知怎么着竟然找到了阿厦丽驼铃店。电视剧《一米阳光》就是在这家店铺里取的景,店家不仅借着电视剧风头把“阿厦丽”抢注了商标,还把《一米阳光》的剧照挂在门口招揽生意。
苏慕染想起客栈老板提起过的许愿一事,便在这里买了几个驼铃,又经店家指点,找到了许愿架。
许愿架就是一个木制结构的大架子,长长的,顶上挂满了驼铃,密密麻麻,像极了人工搭起的遮阳蓬。各种颜色的许愿牌上写满了人们的心事和愿望,用红线系在许愿架上,一阵风吹过来,驼铃立即发出铃铃叮叮的声音,十分悦耳。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大架子,只是当时刚从火车上下来,时间又太早,他们急着找客栈,所以没有留意罢了。
许愿架周围到处都是前来许愿的游客,他们兴致勃勃地把写好愿望的驼铃系在许愿架上,有的还双手合十拜了拜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苏慕染也被他们虔诚的样子打动了,拿出驼铃认真在许愿牌上写愿望。司家译在旁边抽烟,对她的举动即不屑又好奇,伸头伸脑地总想偷看,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你不拿回去送人,全挂这儿?小心等你走了,人家就摘下来,拿回店里继续卖。”
苏慕染不满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她写了“妈妈身体健康”,“舅舅舅妈长寿”,“爸爸早日出狱”,“叶青青和陆小蔓能够幸福”等等,唯独有一串驼铃,上面只写了司家译三个字,便没了下文。
对于司家译的祝福,她总觉得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写清楚的,所以只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他的名字。她想,如果真的有神仙看见这块牌子,就对他多加眷顾吧。
写完了许愿牌,就要把驼铃挂在许愿架上。苏慕染一米六五的个子,踮着脚也够不到,所以挂驼铃的时候很吃力。司家译要帮她挂,她又不肯,非要亲自挂上,司家译只好走过来抱着她往上一托。
许愿架上的驼铃太多了,要找到一个位置是极不容易的。苏慕染指挥着司家译左挪右移,看到有空隙的地方就让他停住,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系驼铃,一边系还一边在心里默念祈祷。周围的游客看到他们的样子都不自觉地笑起来,小情侣们还露出一脸艳羡的表情,觉得在一串清脆的驼铃声下,男的抱着女的挂许愿驼铃是一件非常的浪漫事儿,纷纷买了驼铃效仿他们的样子。
这下,系驼铃许愿立即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老外们向来喜欢见证浪漫,都拿起相机对着他们拍了起来。
苏慕染手上的驼铃多,一着急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这时,还有一个好心的老外跑过来帮她捡,她只能红着脸,尴尬地对老外说声谢谢。
老外很热情,一个一个地递给她,等她全部挂好了才和同伴离开。走出去不远,她又扭过头来向他们招手,还大声地用蹩脚的中文喊:祝你们永远幸福!
天色渐暗,而四方街里的人流却丝毫未减。月亮升起来,圆若古鉴,大石桥上是最佳的观赏地。苏慕染和司家译手牵着手站在石桥上倚栏远望,似乎都沉醉在此刻的温馨之中。
五彩华灯亮起来,夜生活开始了,这样的热闹不仅仅属于城市,也属于这座宁静的古城。四方街里有一条著名的酒吧街,像是一米阳光,樱花屋,都是比较大的酒吧。司家译和苏慕染从桥上下来,刻意绕开纷扰的人群,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安静的酒吧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一切都是木制的,装饰的也很简单,一位年轻的驻唱歌手自弹自唱,暗暗的灯光,忧郁的眼神,悲凉的曲调,总会让人心中莫名的一疼,好像是绚烂过后的烟花,正在慢慢的调零,而那种残缺的美丽却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久久难忘。
本来兴奋的情绪,在这里渐渐得到沉静。司家译点着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吸了起来,那清晰的眼线,生动的嘴角,在朦胧的光线和缭绕的烟雾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苏慕染小口地抿着啤酒,看着对面的他,眼光越发迷离。有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醉了,最好能像现在,溺在幸福里永远也醒不过来,然而,这样的时光却只能停留在一瞬之间。
回到A市,两个人都已疲惫不堪,肚子饿却懒得做,家里又没有现成的洗澡水,只得厚着脸皮去司家楠那里将就将就。从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直奔新城区,半路上,司家译掏出手机给司家楠打电话,让她做饭,顺便再准备点洗澡水,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气,好像人家欠了他钱似的。
苏慕染本来就大不好意思,再看他支使着自己的姐姐做这做那,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便暗暗掐他的胳膊,他却不以为然,哼哼哈哈地把要交待的事交待完,然后才回过头来,诧异地看她。
“看你那大爷样儿,你要是我弟弟,我早就一脚把你给踹出去了。”
司家译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睫毛,笑笑说:“我姐打小就惯着我,就算是有点脾气,也早就被我给磨光了。”
按响了门铃,开门的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苏慕染吓了一跳,以为是敲错了门,赶紧跟人家赔礼道歉,结果,司家楠从屋里探出头来对她笑。
“哎呀,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我饭还没做熟呢。”说完,司家楠还略带怨嗔地扫了那外国人一眼,“都怪他,帮不上忙还添乱。”
两个人进屋换鞋,外国男人就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罗尼,是从德国来的。”
苏慕染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司家译,很大方地伸出手来和他打招呼。后来,她才闹明白,原来这个叫罗尼的德国人,是司家楠大学时交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