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不日就要到前线了....”
“嗯。”所以,就是一场恶战要来临了,也是她要下决心拿了这个孩子的时候了。
“不知道何时才能和皇姐再一道,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了。”
她不说话,只抓紧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眼珠狡黠地转着,贴着她的耳,语气暧昧:“到时候,皇姐一定不要再拒绝阿衍了。”她稍稍瞪了他一眼,缓缓勾唇,就在他以为她会应一声‘好’时,她毫不留情地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让他还敢不敢再油嘴滑舌了。这一掐,他立刻半惊奇身子,摸摸被掐痛的地方,语重心长地摇头叹气,“皇姐好粗鲁,不是踢腿,就是掐腰,阿衍好怕有一天会变成个太监了。”
她浑身一抖,起身懒得理他。
他若是个太监就好了,也不会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等他们回到了马车,萧衍下令即刻拔营出发,天亮前务必赶到前线与杨将军汇合。
出了关卡,经过了一处荒蛮之地,野草丛生,杳无人烟。从前这里是两国频繁交战的地点,渐渐地,当地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如今还活着的都是些孤苦无依的人。行军过程中时不时能看到几道破旧泥墙后面躲着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睁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慢慢路过,胆子大还能拿起石头砸向马车。
一块石头正好卡在了车轮上,太监勒着马脖子,要是马儿再往前些,怕是这轮毂都要散了。
r> “哎呦,哪个小王八蛋!”太监气地都叫了出来,士兵们一听太监那尖锐的嗓音,都笑了出来。他下了马车,把卡住的石头拿开,正准备上车时,听得萧衍问了声。
“前面可是谷地了?”
“是啊。”
萧衍盯了会儿地图,指了个方向,命士兵们先行穿过谷地,而马车就绕着谷地的河水而走。关外比关内好冷上许多,想必河水也已经结冰了,如此一来虽要慢了许多,可到底不会颠簸。萧鸢心中一暖,她知道他是想顾及到她的身子,只是这一来,行军就慢了许多。
士兵们又翘首以盼了两天,才等到陛下的身影。
“皇姐就住阿衍的营帐。”
下马车前他轻声咬着她的耳朵,又吩咐了医官去他的营帐,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才随人一道与杨将军密谈。打仗的事她不懂,何况经历了几日的车程劳顿,也有些累了,到了营帐后,已经站满了伺候的宫女太监,瞧着都是些眼生的,估摸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刚坐下,就有宫女来报,说是医官到了。
“让他进来。”
医官是个面色黑黑的中年男子,模样老实。他还没走几步,就远远地跪下行礼,想着能进御帐的人可不一般,就喊了萧鸢一声小姐,上前几步,从药箱里抽出一个手靠的小软枕,正要把脉时,就听得萧鸢命宫人都出了营帐,一个字也不许停进去。
“不用把了。”
医官一顿,有些不明白:“这...小姐,这是为何?”
“我有孕了。”医官面露喜色,刚想说些恭喜的话,萧鸢面色一冷,一字一句顿来,“所以,还请医官开副送走这孩子的药来。”
“可...这....”她既能住进御帐,那么这孩子就是陛下的....
“若是你不同意也可。”萧鸢从位中起身,唇边忽而笑来,一步步走来,吓得医官是连连后退。她走到了桌前,小腹对准了尖锐的桌角,一点点靠近,她的目光直视着他,“你若不同意,我现在就撞向桌角,同样也能送走这个孩子,到那时候,我可就把责任推到你的头上了。医官大人,你说,你是要担起保不住皇嗣是罪名呢,还是.....”她声色一厉,“还是去悄悄地开副药来!”
“这....这.....左右下官都是死.....”
“你
放心,这些日子陛下很忙,不会来的。你只要保证三五日后,我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就好。”
“是是!”
也不知是不是被萧鸢吓得,医官出了营帐后,没过多久就亲自端药进来,还好生嘱咐,这药对女子的身体十分有损,服用之后必定要好好修养。否则,会落了个不孕的症状,到时治起来可就麻烦了。
萧鸢淡淡地应了声,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不由地摸了摸小腹,轻皱眉头,默念了声对不起后,还是端起了药碗。
☆、36呼唤神龙
这一碗药喝下,肚里的孩子就会离开人世。
其实,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的,若是生了下来岂不是不容于世的妖物了?萧鸢把心一横,趁着萧衍没来得快些拿了他,她怕日子越久她就越发舍不得了。微微皱眉,刚准备仰头喝尽,营帐外传来了宫人们恭敬地唤着‘陛下驾到’,她手一晃,险些将碗都打翻在地,还是萧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萧衍接过药碗,拖住了她的腰,眉目含笑:“皇姐,若是阿衍不来,你是不是要将这药给倒了?”她诧异地张嘴,而后低头不语,可萧衍却认为是猜中了心中所想,有些不快,“当年皇姐还嘲笑阿衍不肯喝药,喏,阿衍伺候皇姐喝药吧。”
和她挤在一处榻上,笑意盈盈地圈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端着药碗,靠到她的唇边。
她的唇,轻轻碰了碗口,又凝着他关切的眼神,心头涌动着百般思绪。
“皇姐不乖。”萧衍眯起了眼眸,抿着微笑,“若是皇姐不喝,那朕就在这榻上要了皇姐哦。”将药碗再次靠到了她唇边,威胁似地嗯了一声,就知道她现在怕和他欢/爱,所以这次她没有拒绝,小小地抿了一口。
下一刻,她就将药吐了出来。
“皇姐?”
“药凉了。”她低垂着头,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她别开脸,再也不去那碗药,是不是凉了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上他异常温柔的眸子,她下不了手。
“嗯,那就让人再煮一贴就是了。皇姐,朕还有事,可能这些天就不能来陪你了,但是,不要以为朕不在就能不好好喝药了。”再三嘱咐了营帐的宫人后,他才肯离去,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萧鸢才觉松了口气,看着宫人恭恭敬敬地端着药下去,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倒了就倒了,方才的一瞬,终究是她不忍。
转念一想,比起她的心绪难平,恐怕萧衍也不会好受多少。
近日来连连吃了败仗,士气低迷,萧衍也颇为头疼,一路上也是了解了详情,杨敬的意思是着了什么道了,对方好似对他们的行军方向、用兵调度都了若指掌,这也是萧衍力排众议要御驾亲征的原因之一。杨敬的猜想是军中出了奸细,所以他一早就等候着了,待萧衍进了营帐后,立刻行礼,呈上了一份名单,列举了军中可能知情的几人,其中还包括了他的儿子杨随副将。
“陛下,我们断
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嗯。”萧衍背对着,负手而立,眸中精光绽现,盯着悬挂着的巨大地图。
此刻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落,若杨敬没有呈上这份名单,他倒是可以相信军中有奸细,杨敬能为了杨随年过半百还上战场,就凭着这份心,萧衍就能知道这名单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更何况,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陛下,有何不妥吗?”见萧衍盯了地图半天,杨敬疑惑地问。
“来人,请杨副将。”
杨敬眉头深锁,莫不是陛下要怀疑阿随了?可看着陛下的面色,似乎也不像,那又是什么?
“将军不必担心,朕不过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而已。”不一会儿,杨随就被带到,他惊讶地看着父亲也在此,向萧衍行礼后,再轻声唤了句‘父亲’。萧衍朝着他走去,看不出什么神色,淡淡地说,“朕让你追查王将军的下落,可有眉目了?”
杨随回想了下,摇摇头:“未有进展,微臣派人潜入周国境内,但人都是有去无回。”抬头,只见萧衍轻哼了一声,他心下一想,大呼,“难道陛下怀疑....可是....王将军.....”杨随当初为得加官进爵,听命萧衍引得王蕴之去了一条死路,后来再运回尸首时觉察着不对劲,那时撕开了那人的脸,才道是一张人皮面具。
可即便让他追杀王蕴之,杨随也只是认为是王蕴之遭了陛下的记恨,断然不会往叛国那头去想。
“杨副将,朕问你,王将军遇害的那天你在场吧?你给朕指出来,当时是怎么个情形。”
“是!”杨随重重抱拳,跨步上前,双指作笔,铿锵有力地描绘着当天的战况,“当时微臣与王将军兵分两路,准备包抄这里的周人。”他点了点,萧衍了然地点头,且另一头还有一条河流,周军多半会出现在那头,忽然走进了些,萧衍用手指顺着那条河流走了一遍,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杨随看得有些不明白,和杨敬对视了眼,小心地问:“陛下....”
萧衍面色阴沉了下来,望着地图上的那条河流,不免觉着可气,看来有人真是厉害,他设下圈套,有人却反将他一军,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场偷天换日!
此时的千里之外,亦有人凝神盯着地图。
“经过了这一战,他们必会有所防范..
.咳咳....你们修书一封给陈将军,让他暂时撤了。”
王蕴之半躺在榻上,只着一件纯白中衣,外罩着件披风,烛火的映衬下,他如玉的面容是苍白得可怕,连连咳嗽了几下,待落下最后一笔,他才松懈地躺了回去,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有人轻轻地给他盖上薄被,再后来是一声细微的叹息,王蕴之泛着苦笑,这回能捡回条命就是万幸了,现在已没有什么能抱怨的。
只是身子先前的剑伤还没好,被破出征是一路颠簸,伤口是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再加之那场恶战,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萧衍起了杀心,怕这次真的是尸沉河底了。
如今他住在周国边境小镇,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他在这里,所以一旦有陌生人进来时,下人就会异常小心戒备,待确定了来的是自己人时,才引荐给王蕴之。
“嘘,大人刚躺下呢。”下人想拦住那人。
“可是...这东西....”
王蕴之揉揉发涨的额头,唤了声让人进来,他自己半坐在榻上,扯了个笑,用毫无血色的双唇问道:“何事?”
那人跪下,双手举着一封信:“大人,皇上的亲笔信。”
拆开扫了眼,立刻将信丢入火盆中,他淡淡应了知道了,就让那人回去了。过了半响,他问着身边的人今日是初几了,听得是二月初一后,他目光一沉,抿唇不语,好半天才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回长安一趟。”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大步迈入屋内,本想抱剑行礼,可一听王蕴之打算回长安,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他看着王蕴之,褐色的眼眸满是不解:“少主现在身子不适,不宜动身,再说陈将军那里少不得您!”
这里除了下人,其余的人都唤王蕴之为少主,也只有他们知道王蕴之的真实身份。
“再过十日是什么日子,你清楚。”王蕴之轻轻笑了。
“可....”
“若你觉得不妥,我派卫延好好监视着那小皇帝的一举一动就好了,我不过离开几日,能出什么岔子?”
卫延,便是褐眼男子的胞弟。
说完,王蕴之又是一阵咳嗽,褐眼男子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劝着再休息几日,待身子稍稍好了些上路,可王蕴之摇头笑着拒绝,非要尽快动身,说是怕赶上不日子了。
挥了挥手,让
他快去准备。
“卫恒。”褐眼男子停住了脚步,王蕴之又道,“这次,你随我回长安。”
卫恒抱拳告退,到了大厅让所有人都去准备少主出发的东西,单单留下他卫延。
“大哥,少主是个什么意思?”卫延显然是个急脾气的,“当初皇上下令命我等救出少主,一则是因为齐国那小皇帝设下圈套要杀了少主,二则嘛,是让少主能够帮助陈将军一举击败齐军,可现在形式大好,怎么就要收手了?”
卫恒紧皱眉头,明显,他比起烈火性子的弟弟要沉稳许多。
前段时日,他们先是炸败,让齐军士气高涨,一路高歌猛进之际,他们再来个致命一击,现下情势完全由他们掌控,的确如卫延所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可又想,齐国那小皇帝都亲自来了,再者,少主总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也就不多说了。
“大哥?”
“急什么,我问你,可是你我兄弟最擅长的是什么?”卫恒眯起了眼眸。
“大哥的意思,是....杀了那小皇帝?”卫延眼前一亮,语意兴奋,可又想到了一点,“可大哥不是要和少主一起...”
“嗯,这次由你单独去办,务必取回那皇帝的人头。”
“也好,上次大哥和那小皇帝交过手,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两人对视了眼,一同望向了齐军扎营的方向,那片被群山围绕着的谷地,此时,该是寒风瑟瑟。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妹子们太有爱了。。
瓦看了留言,于是乎想解释一下
当时的确想的不周到
1.比如,公主出嫁怎么住驿站,嗯,我还真的没有想到哎。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公主府没修好么,驿站离皇宫近,而且。。。条件也不查啊。。咳咳
关于XX行宫之类的,一般都是离开皇宫有点远的吧?(是吗?)
2.7张黄牌召唤神龙,啊呜,取材自。。。七龙珠。。召唤神龙么
3.H以后出汗,那不是臭了么。。。额。。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我当时这么描写只要是为了描写小皇帝那副禁欲的样子。。。根本没有想到臭不臭啊啊啊啊!
4.关于错别字,其实瓦是这样的,发之前我会看一遍的,我是自认为没错了才发的。。。冏,但也有脑残的时候。
现在就不打算回去改了,搞的伪更
V章改的要求是:字数要比改前多,于是我不能为了某个字,再去加一句废话,或者,添个标点?
5。有妹子觉得男主感情突兀了。。
下面请看我写文的感情大纲哈
女主的感情线:
弟弟(利用)-担忧,弟弟感情出现了BUG-恨,H-平复,男主点滴的感动她,默默保护她,建康奸细杀人,男主派人保护-依靠,男主把她身边能依靠的全部除了-有点喜欢,纠结(孩子)(后面暂时不透露哈)
男主的感情线:
感动-依赖-好感-吃醋,就素霸占女主-被王大人一刺激,进化成喜欢喜欢喜欢(后面暂时不透露哈)
6.是近亲。。。堂姐弟么。。。但素YY小说一切皆有可能。。。。
7.不光你们喜欢吃肉,瓦自己也很喜欢吃肉啊!!!!
平时我看文都潜水的,一看到有肉的影子了,马上浮出水面,各种打滚卖萌求肉。。嘻嘻
以上总结,总而言之,嘻嘻,就货就是个YY小白文。啊呜,也欢迎大家拍砖,因为瓦已经准备好水泥了,砖头丢过来,瓦加点水泥,盖个房子,你看现在房价多高啊。。。正好呢,瓦这样就成了房妹啦!!!
☆、37呼唤神龙
峡谷之中的点点火光处,便是齐军的营帐,元延和几人互换了眼神后,做了个手势。夜幕之中,几个黑影从谷地迅驰而下,咻咻几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要闯入敌营倒不是难事,难的事既要完成任务又能全身而退,好在元延带的人都是上等的高手,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巡逻士兵的耳目,接下去只要找到御帐,动手即可。
御帐内,萧鸢等了会儿,在太监亲口告知萧衍今晚不会来了,她才准备就寝。宫人蹲身铺着被子,还一个劲地小声劝着,说是陛下就算不来也是想着小姐的,让她宽心就是。萧鸢淡淡笑了,两人一起久了,还真的能生出感情来,从前那般的恨到如今的割舍不下,摸着平坦的小腹,其实她割舍不下的又岂止是萧衍,还有....
宫人转身,神色担忧地问:“小姐捂着肚子,可是吃坏了东西,要不要奴婢找个医官来瞧瞧?”
萧鸢摇头,笑得越发清澈,摆手让宫人熄了蜡烛,烛火稍稍晃动了一下,忽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她只看到了一双锐利又充满杀气的眼睛,身旁的宫人还来不及喊出口就已经倒地了。那人盯着萧鸢,眉头深锁,停了片刻,手上的剑身偏转,一步步朝她走来。萧鸢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连连后退,此时此刻她不能喊叫,更是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剑离她的脖子仅有分寸,她虽面色如常,可心里却是犹如紧绷之弦,只要他再往前些.....
轻扯了嘴角,翻转剑身,用刀柄直接敲晕了她。元延掀开面罩,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其余人都聚集在了山谷的一侧。
其中一人用剑拨开了裹着萧鸢的黑布,惊讶地瞪着元延,他劫来了个女人?
“可别小看了这女人,她能在御帐内,就知道她是那小皇帝的人。既然杀不了小皇帝,倒不如劫走她,说不定还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呢。”元延把人丢给了身旁的高大男子,让他费心去照顾这女人,只一条,别死了就好。
有一人笑着问,搓着手,哪有了方才闯入敌营的气魄:“那...大哥,一路上是否能....”
元延丢了个无所谓的眼神:“我再说一次,只别死了就好。”想是兄弟几个好久没有碰到女人了,反正这是小皇帝的女人,现已是阶下囚一个,他们就是动了又如何。
“哎呦,哥们几个能动皇帝老子的女人了!”
“先撤!”元延下令,他刚答应了他们,这时的命令可比圣旨还管用,不过一刻,他们就撤出了谷地。
.
巡逻的士兵经过御帐时,见外头没人把守,连宫人都不知所踪,先向帐内请安后久久得不到应声,这才觉察出了不对劲。带这几人闯进帐
内,没走几步就闻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宫灯一照,这才发现是一个宫女死在了地上,再看向床上,空无一人。
这时,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就会龙颜震怒。
士兵们齐齐跪地,等萧衍步履沉重地进帐,他们只觉如芒在背,被那道冷漠犀利的目光几乎要盯出个窟窿来了。头顶传来了阴沉的呵斥,他们下意识地一颤,都觉倒了大霉,若是今晚不是由他们值夜说不准就不会碰上这档子事了,如今,也只能静候着陛下的雷霆之怒了。
“给朕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
萧衍崩着身子,白皙的俊容毫无血色,阴郁得可怕,手轻握着萧鸢用过的茶杯,他一蹙眉,生生捏碎了!
底下的士兵越发低垂了头,大气也不敢喘。
一声令下,齐军上下都戒备起来,一拨一拨的人被带到萧衍面前问话,大抵都是些废话,倒是有一人的话引起了萧衍的注意。那人说当时在值夜,好似看到了有人影飘过,因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也不敢乱说,就装作不知道。那人刚说完,其余人也纷纷响应,一时之间,大家东拼西凑地说着,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有人夜闯军营,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萧衍面色一沉,勾唇冷笑,夜闯军营,倒是胆子不小!
轻动手指,方想下令连夜整军,外头传来太监正在打骂的声音,萧衍不悦地闪了个眼神,有士兵就把太监和一个哭着眼睛红红的小宫女带到他面前。他的目光扫到了小宫女手上端着的药碗,就问那太监发生了何事。
太监点头哈腰地说道:“回陛下,是这样的,奴才一早前就让她重新给小姐煮药,没想到她居然只是热了回,陛下有所不知,这药热了药性就没了。”
小宫女吓得两腿哆嗦,那碗药没拿稳,扑通倒在了地上。那时以为营帐里住的又不是身份显赫之人,且附近夜着实不好再找药材,就是一时偷了懒,没想到居然会被抓个正着。萧衍懒懒地摆手,士兵应了声,立刻拖了下去,到了营帐外,拔剑就砍了她的脑袋。
其中低头跪着的士兵闻了闻,用手指沾了点药,在嘴边尝了尝,忽然面色大变。
“陛下....这药是....女子堕胎的.....”
“你说什么?”萧衍惊得从位中站起,一把纠起了那人的领子,目光灼然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那人被提着领口,呼吸困难,萧衍冷哼,放开了手,“说,你知道些什么!”
“陛下,小臣的父亲是大夫,所以小臣还是知道一点的,这药明明就是加了红花,是....堕胎的良药。”
“传医官!”这些字眼,几乎是从萧衍的齿缝间一字一字挤
出的,在等待医官到来之际,他专注地望着地上一滩黑色的药汁,心头还存了一丝希望,或者那本就不是什么堕胎药,而是那人信口雌黄。
皇姐怀了孩子,怀了他的孩子......
这样的念头不停地萦绕着,他多少次心里在渴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有了孩子,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猜忌都会烟消云散,他可以让皇姐不再执着什么狗屁伦理,就好好地、安心地做他的女人。
可一想皇姐居然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他心口一纠,难受地发闷,这样的喜讯,现下听来也是酸涩无比。
双手紧握成拳,忽然觉着从前经历的皇位争夺的惨烈根本不算什么,听着医官轻描淡写的一句,才是致命的一击。
咣当。
萧衍失神地打翻了茶杯,然后,一室寂静。
“陛下,杨将军有要事.....”杨将军派来的人此刻即便是瞎子,也知道了此时陛下定然没了心情,就准备弯腰退出,听得萧衍唤了句‘他即刻就去’,他大喜,赶忙出去候着了。
帐内的士兵如获重释,直至萧衍离开了,还是迟迟不敢抬头。不到片刻,看到了夜空中火光冲天,那是全军戒严的信号,大家都心知肚明,恐怕从今夜开始是不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萧衍与杨敬谈论了军情后,特意让他拨出一批人出谷,救出萧鸢。杨敬重重地点头,拧眉了半天,他虽不知御帐里丢的是什么人,可总是陛下在乎的,且又是周人刺客,若不救回人来,岂不是到时陛下要受周国的威胁了?
“是,老臣定会办好此事,请陛下宽心!”
“嗯。”
萧衍紧抿双唇,不发一言,那些刺客带走的岂止是齐国的脸面,还有他的皇姐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身子不爽,当日在马车上呕吐,他就应该想到的,其实是皇姐怀了身孕,可若是能早些想到,就不会弄成这番局面,他一定好好地和皇姐、和孩子在一起!
杨敬连夜挑选了几名士兵,扮作普通百姓,且务必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关卡,否则对方进了周国可就无力回天了。刚准备出发,这时,萧衍也换上了衣物,进了杨敬的营帐,面色紧绷,只留了一句冰冷异常的话。
“让朕干等,朕做不到。”
“嗯,那你们可警醒着点,万万不能让陛下有任何闪失。”杨敬沉声叮嘱士兵们。
他大手一挥:“不必,朕还没有如此不济,出发吧!”
士兵们披星戴月,一路马不停蹄,穿越谷底后,一路来都是一马平川,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是否藏了人,萧衍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村庄,众人点头,下了马,改为步行。
这地虽不是常
年战乱,到底也是个凄苦的地方,所幸有一座大山为屏障,两军也是从未来犯。
士兵们来之前,杨敬再三嘱咐,少说话,免得暴露了他们齐人的身份,所以走进村庄,面对着村民扫来的异样目光他们也是镇定自若。
他们的到来让元延等人也紧张了起来,他亲自带过萧鸢躲至一间黑屋内,看得窗外一个人影闪过,他一手扣着萧鸢,另一手作势拔剑,是做好了拼死的打算。屋内闷热异常,且很久未有打扫,有股子恶心的味道,萧鸢闻着顿觉胃中翻腾,刚要呕吐出声,元延大手一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半点动静来。
萧鸢轻轻一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动,是...他...真的是他!她死死地咬住元延捂自己的手,想着只要一得空,外头的萧衍定然会察觉。她想要见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愫,她想要见到他,然后告诉他,她有了孩子,她再也不会做出半点伤害孩子的事情来,还有,其实她....
元延一怒,干脆再次敲晕了她,这女人真是疯了,先是吐了他一手,还张嘴咬人,若不是她还有那么点用处,早就一剑穿了她!
看着萧衍和几个人来来回回的,对门扫地的婆子坐了下来,嗑着瓜子,忽然喃喃自语:“今儿是怎么了,又来了一群人。”
萧衍也顾不得什么齐人口音不口音的,猛地抓住婆子的手问道:“老婆婆,另外一群人在哪?”那老婆子指了个方向,他们一道赶去,发现一无所获。
“是她!”是那个老婆子故意支开他们的。
而等到他们折返时,那地方好似被血洗似的,老婆子瞪着双眼躺在血泊中。此时其余人都来到他面前,面色难看地说着,他们的马儿全被人抢了,恐怕对方已经先行一步了。
萧衍浑身定住,看得人心惶惶,一提剑,指了指周国的方向,呵道:“追!”
他们能逃又如何,只要没越过关卡,他就还有机会,他也一定会救出皇姐的!
☆、38呼唤神龙
元延把萧鸢按在马背上,带着人一路狂奔。
马蹄扬起了厚厚的尘土,让后头追赶的萧衍等人是望尘莫及,他面色难看,现下没有了马,凭着双脚要赶上他们简直是在做梦!
焦急地把剑插入地上,大喝一声:“取弓箭来!”
迈步,拉弓,手指轻放,五箭齐发,离弦之箭飞速地朝着他们飞去。隔得太远,只看得马上的几人都坠马而亡,唯有元延一人身形一歪,没死。
“传朕的命令,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人找回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萧衍紧紧地盯着马背上踉跄的元延,他浑身紧绷,摔下弓箭,可惜这一箭没能救下皇姐!
那头九死一生的元延咬牙挺着,进了关卡后,让人快马把这消息送到王蕴之手里,再派人些人和他一道把这个晕过去的女人带到王蕴之府里。他龇牙咧嘴了会儿,轻哼一声,这个女人果真厉害,他们一劫了她,居然就有人追杀他们,哼,有用才好,这样也不枉他无故遭这个罪了。
.
周国,地宫。
王蕴之重重地跪下,朝着中间放置的棺木磕了几个头,每年的这个时日,他都会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悼念他的娘亲。身后站着黑色龙袍的周帝,他看着棺木中安静躺着的女子,当年与她巧遇生情,许多年后才知道她生下了一个男孩,而那个男孩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王蕴之。
周帝轻轻拍了他的肩,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背着那人,低沉地提醒:“皇上可别忘了您的承诺。”
“子远,朕....”周帝摇头轻微地叹气,自认回了这个儿子,是一天也听到他唤过一声父皇,唯有冷冰冰地成自己为皇上。
“皇上答应过微臣,灭了齐国之日,就是娘入族谱之时,还望皇上切记。”
“朕说话,自是一言九鼎。”周帝低沉了声音,即便他有一瞬的慈父心肠,可他更想要的是齐国的万里江山。
王蕴之听后淡笑着行礼,满眼尽是嘲讽,躬身退出地宫。他何尝不知他的亲生父亲在利用他,这些年他在齐国作为内应,刺探情报的事做的还少吗?只是娘临死之前含泪求他,定要帮她完成未了的心愿,而他又如何能忍心拒绝?
出了地宫,顿觉温暖的阳光其实也是刺目万分的。
朝着射来的阳
光笑了,他的面容隐没其中,看不清那份笑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静候在外的卫恒抱拳上前,呈上了一封密函,是卫延快马加鞭送来的,王蕴之接过一看,扫了眼镇定的卫恒,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是你做的这个主,让卫延突袭齐营?”
“是。”卫恒回得不卑不亢,他们本就是周帝培养的刺客,再说他们要杀的是齐国小皇帝的脑袋,这也正是少主想要的,所以他便断定了少主不会怪罪。
“哦,那你可知这信上说了什么?”
把信丢给他一看,让卫恒也是不可思议,怎么没刺杀成功,反倒劫了个女人回来?卫恒沉思了会儿,又道:“少主,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可以利用....”
王蕴之摇头笑了,能让萧衍上心的唯有萧鸢一人,这也是当初他执意要迎娶她的原因,只要挑起了他们之间的内讧,比起打仗来,更能让齐国陷入混乱。这次元延劫了个女人又如何,不是他放在心上的,又有何威胁的余地?
摆手让卫恒去做准备,尽量快些赶赴前线,拖得越久,齐国这块肥肉就越难啃下,再说了,即便战机可以等,娘的法身也等不了多久了。
一路上,连着几天快马加鞭地赶路,王蕴之本就受着伤,颠簸了几日,终是吃不住了,今晚就宿在了一处驿站。卫恒和几人在大堂商量着什么,正准备找个大夫给王蕴之瞧瞧,大堂的一个角落忽然传来了大声的惊呼,有人按捺不住想上前让他们闭嘴,卫恒用眼神拦住了他。
“这里是驿站。”卫恒提醒着那人。
角落里是一个士兵模样打扮的人,打着绷带,是伤着了,他大声地说着:“前几日我听说了一件奇事,齐国那小皇帝近日好似在寻着什么人,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好家伙,上战场还带着女人!”
“怎么你羡慕,赶明儿你也去找个婆娘来。”
“呸!找婆娘?我家里的黄脸婆能同意?”
那伙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是热火朝天,他们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那士兵,不禁怀疑他说的话到底准是不准。那士兵猛地一拍桌子,说是他哥们是个守城,这消息铁定是真的。卫恒和几人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刚想让那伙人闭嘴时,楼道内出现了自家少主的身影。
王蕴之面色阴沉,挂在嘴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快步下楼,命令他们即刻启
程,不得耽搁。出了驿站,他亲自牵过马来,翻身而上,一抽鞭子,是绝尘而去。漆黑的夜,他一马当先赶在前头,方才一急竟连披风都忘了披上,如今迎面吹来阵阵冷风,他都浑然未觉,心中只回荡着那句话——齐国那小皇帝近日好似在寻着什么人。
他轻勾嘴角,能让萧衍担心的,除了她,还有谁。
先前卫延劫走了一人,之后萧衍便奋力寻找,这些事实无不说明了一点,卫衍劫的人根本就是萧鸢,是她,真的是她!
当初的一走了之虽是萧衍的一道圣旨,诈死逃离也属无奈,可这些日子,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她的淡然一笑,她的横眉怒目,她小心试探的样子,她冷漠无情的样子,和她那个温柔羞涩的样子,全部都在他心里。
在他心里,萧鸢已然不仅仅是他牵制萧衍的棋子,更是他的妻子。
“驾!”
连续重重抽了几鞭,他总觉得今天的马儿好似跑得很吃力。
赶了一路,他有些体力不支,就连卫恒也不知他这般是为何,好几次劝着他也是淡然说着没事。好不容易赶到了府里,脚还未站稳,就直接走向偏房,那是囚禁人质最好的地方,远离主屋,且守卫森严,是插翅难飞。
他一顿,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明明那么想见她的,可怎么到了门口就迟疑了?
卫恒觉得是莫名其妙,少主是怎么了,直至打开看到了屋内的人后,他惊得双眸圆睁,原来元延劫来的人是.....是少主在齐国娶的长公主?瞥到了屋内的萧鸢,他看到她眼底同样是惊讶,而后便是浓烈的讥讽和恨意,他后退几步,那日在庙里刺杀她的就是自己,难道是她认了出来?
对了,是他异于常人的褐色眼眸。
“阿鸢。”王蕴之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变化,只唤着她,还似从前那般温柔。
萧鸢缓缓从屋里走来,这些天来她被人劫持而来,是把一辈子要吃的苦都吃尽了。若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真的不知能否挺过来,那些人的粗鲁待遇,那些人的淫言浪语,她险些就命丧他们之手!
“阿鸢,你的面色.....”很苍白无力,“你病了?我这就请......”
“不必!”萧鸢嘴角溢出一抹轻蔑的弧度,上前盯着他,看得他微微皱了眉,是不明所以,“何必假惺惺的,王大人,不是你派人劫我到这里来的?
”看着他身形一顿,她越发觉得厌恶,“怎么,你好似不知情,难道是误会了你?”
眼眸闪过一丝刺痛,王蕴之扯了记牵强的笑,先让卫恒离开了,他上前一步刚想握住她的手,迎面而来就是一下重重的耳光,打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阿鸢?”
当见到背后那人的褐色眼眸时,她轻哼一声,所有的事情她都看透了。原来有关王蕴之的一切,萧衍都没有骗她,眼前这个人先是欺瞒,再是叛国,而最为重要的是让她一度以为,他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简直可笑。
温柔又强硬地拉她进屋,按住她的肩膀坐下,现下她怀了身孕,身子已是大不如从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王蕴之徐徐叹气,慢慢说来,这些话他是不吐不快:“阿鸢,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我愿意一一向你说来,只是,你想要听吗?”
凝着他,眼含期盼。
暖暖的烛火下,儒雅俊逸的男子深情凝视着,这原本该是很美好的画面,可萧鸢只觉心寒,或许当初的一念心软本就是错的,王蕴之从来就是不是她可以信任的。
“不、想!”
“是啊,阿鸢很自私,从来都只关心自己,至于别人是如何对你,你也是置若罔闻。”萧鸢推开了他的手,这是自萧衍以来第二人一眼就看透她。他低头笑着,从萧鸢的位置,只能看到他扯起的一条长长的弧线,仿佛那不过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动作,无关,心情,“不论你听到了什么谣言,阿鸢只需要相信,我从前是如何,今后在你面前亦是如此。且,我从未做过伤害阿鸢的事,只是这些,你不愿相信。若是信了我的话,那么陛下在阿鸢心里可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她紧紧蹙眉,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正暴露了她此刻起伏的心情。
不会的,阿衍从来就不会骗她,只字片语都不会!
看着她的神情,王蕴之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阿鸢,我是细作之事陛下早已知晓,可为何非要要置我于死地?是不是在我假死后,陛下便迫不及待地揭发我的罪行?”他又笑了,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呵呵,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其实,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她一惊,原、来、他、知、道!
而更为惊讶的是,原来这一切萧衍才是主谋,她以为萧衍让她看清了王蕴之的真面目,可不想这些她看到想到的,都是萧衍一手主导,而目的,就
是她。若这话放在几日前,她定会勃然大怒,可当这个孩子来临时,她才觉着,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喜欢上阿衍了。
王蕴之眼神略略低沉,看她的神色......
萧衍对这位皇姐的心思王蕴之比谁都清楚,萧鸢就是萧衍的弱点,他一直小心经营地他和萧鸢的夫妻关系,不至太冷,也不能太热,可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陷入其中。
看着她此刻的神情,他不由地隐隐发怒,真的是他离开了太久了,他的妻子,居然移情他人。半响,他低沉地笑笑,倒也不以为然:“阿鸢早些休息,我们之间,老日方才。”
“王大人是让我就再次成为你的棋子?”
千里劫她而来,定然是用来钳制萧衍的!
她冷冷的声音从后传来,他脚步一顿,面沉如水,轻轻转过身来,略弯嘴角:“是不是我太过温柔的缘故,让阿鸢都忘了,其实我也是个男人,且不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他眼眸一暗,一下横抱起了她,双臂牢牢地困住她乱动的身子,他摇头轻笑,“阿鸢,我本想与你过回从前的日子,为何你总是不肯,我本不想这样.....”
“王大人,不妨告诉你.....”
抱着她,轻放到了床上,他摇摇头,轻言温柔地打断她的话。
“从长安到这里,我一路赶来为的只是见你,可你好狠的心,把我当成什么?”
萧鸢冷清的眸子盯着他,不语,他赶来是为了什么她不在乎,现下她只想回到阿衍身边。
“记不记得我当时离府之前说过什么?”他压低了身子,眼里,满是柔情似水,“我说,阿鸢,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不如,今日就一道补偿。”
☆、39呼唤神龙(捉虫)
两人齐齐跌入床中。
王蕴之依旧是笑着,却没了往日的温柔,他紧盯着萧鸢,眉间一皱,轻而用力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只有他一人。忽而,他自嘲地笑了,莫不是她真的如此不愿,竟连面色都变得苍白可怕?尽管这般,他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抚过她的脸,接着他的手来到了她的腰间,伸手就要覆上腰带。
萧鸢紧绷着脸,后退了些,见他正要抽出带子,她一急,忽觉胃里如翻江倒海,她不由地在床边呕吐起来。她吐得浑身无力,过了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只得趴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见状,王蕴之一下愣住了身子,他僵在空中的手不知该如何自处,而后眉头越来越紧皱,他犹豫了会儿,想把手放到萧鸢的肚上一探究竟。不料萧鸢拍开了他的手,一脸警惕地望着他,又后退了些,瞪眼呵斥。
“你想做什么?”
“你.....”他眼眸一沉,是诧异万分,轻呵一声,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阿鸢你...怀了他的孩子?可你们....你们是亲姐弟!你们居然做出了这等丑事!”
她虚弱地靠在床沿,微微别开了脸,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她名义上的夫君。她的确对不住他,所以此刻被他揭穿,虽有一瞬从未有过的轻松,可源源不断袭来的是羞耻的感觉,她喜欢上了她的亲弟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还有了两人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