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皇姐成妻记》作者:莫悠【完结】(2013.02.28补全缺章) > 皇姐成妻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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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悠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1:15

一旁的青宁放下了一盘水果,凑了进来:“是啊,公主这些天老这样,怕是在想王爷了,嘻嘻。”从前萧衍这个时候都会过来,和萧鸢说说笑笑的,青宁见萧鸢不说话,她有些怕了,轻轻地后退几步。

吴嬷嬷刮了眼青宁,正想好生劝着,萧鸢淡淡开口:“我要出宫。”

“公主要去....”

她知道吴嬷嬷会说什么,先帝驾崩,新帝刚立,皇宫的守卫比平日多了几倍,戒备森严了不少,就怕有心之人趁机而入。何况此时去看萧衍,也会落人闲话,她摆摆手,执意如此,若不去看他,终究心会难安。

驿站地处偏远,周围侍卫轮流换班,井然有序。

萧衍住在这驿站,根本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藩王,而是一介人质。

刚踏入屋内,萧鸢并位让人通报,其实走进里头才知道根本没人伺候着,除了从宫内带来的听雨和几个小太监,其余的人都是原来驿站的,对于萧衍的到来他们也不过是走走过场,随不敢怠慢可也不会太尽心。

小院内,长椅一张,萧衍懒懒地闭眼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的惬意自然。额发束冠,浅绿锦衣,萧衍的模样是越发好了,若是再大些岁数,就连潘安也要自愧不如了。石桌边放了几本书,他也是粗粗翻了几页,摊开着,任凭风吹到哪就是哪。萧鸢轻轻走近,翻了翻,是一些建康文人的小诗集,莺莺软软的,腻味的很,难怪他没看的心思了。

想着叫醒他,萧鸢走到了长椅边缓缓弯下腰来。

这一弯身,遮了他面前的光线,他微微眯起猫儿似的眼睛,浅浅一笑,伸手圈住了萧鸢的细腰。她一个不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入了他的怀里。

“皇姐总算来看阿衍了。”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委委屈屈地说着,手上的劲道越发大

萧鸢一皱眉:“放开。”

“哦。”他没有半分停顿,立刻放手。

萧鸢从他身上起来,他也跟着起来,粘了上去:“皇姐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把阿衍忘了?阿衍在这里,每天都在害怕,皇姐,母后会不会派人杀了我?”

她神色微恙,对他刚才的突兀也不介意了。想她来是在门口见到了那些侍卫,便问他这些天是否出门过,他睁大了眼摇摇头。

“阿衍,我不瞒你,你的存在对少帝的确是个障碍。”

“皇姐,那你想让阿衍死吗?”萧衍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浅浅笑来,而嘴角的弧度却是让他的笑有些破碎,“皇姐,你会救我吗?”

萧鸢抬手抚着他的发,如此俊秀的孩子,就要丧在母后的手里。萧衍就是母后手中的棋子,从前是,现在,也是,不用则弃,这个道理萧鸢最清楚不过,这里的侍卫,这里的奴才,只要母后一声令下,萧衍就能人头落地。对他,更多的是疼惜,和不舍。

可是母后之命......

她忽然转头,唤进了青宁,让青宁把自己的衣服和萧衍的换了。

“公主.....”

“皇姐,我不要,阿衍不是女子!”

被萧鸢一瞪,他们就不说话了,乖乖去换了。萧鸢也是事出无奈,母后之命她不会抗拒,可是她也得想法设法保护他,萧衍无权无势,让他从此做个布衣,也算是救他一命了。不一会儿,两人的衣物救换好了,青宁首先出来,毫不扭捏,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倒是萧衍面色难看,穿着红色宫女服饰,乍眼还真看不出来真假来了。

“皇姐....”

“嗯,很好,阿衍很好看。”

这时他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萧鸢让青宁代替萧衍在驿站,她会亲自送他去个别的地方,到时即便是有人发现了,也绝对不会为难青宁的。萧衍扮作青宁跟着她出门了,他一路都是低着头,就怕侍卫认出来了,萧鸢就让他大大方方抬头就好,侍卫不会记得公主身边的宫女长什么样,他这般小心倒是会惹人注意。

上了马车,让车夫照原路回去。

“皇姐,那不是回宫的路吗?”萧衍推开了窗问道。

萧鸢抿唇不语,掀开车帘的一角,吩咐车夫寻个地方停下,让他去买些东西,她报出的名字都是些贵重的物品,最后赏了碇银子。待车夫走远了,她从马车上下来,亲自驾车,马车快速地往相反方向驶去。萧衍探出头来,和她并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她,浅笑不语。

“好奇吗?”

“有点。”

“阿衍,记住了,永远不要完全地相信别人,他们嘴里说着忠心,可谁也不能看到他们

的心。”

她喝了一声,马车飞快地飞驰着,那专注的神情看得他心中一暖,嘴甜地凑过身去:“可是阿衍相信皇姐。”

萧鸢的驾车技艺了得,难以想象她这样的身份会使唤这些,到了一座农庄,她直接从车上跳下。萧衍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附近只有几家农户,路面凹凸不平,满是粘脚的黄泥,走了几步,还时不时有几只鸡鸭会跳出来吓人一跳,他快步跟上,只见萧鸢一脸自若地引着他进入了其中一家。

“这里....”

瞧着这屋子恐怕有许久没有住人了吧?

“这里便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当年父皇打仗,一路颠沛流离,我便是睡在那里。”顺着她的目光,萧衍这才注意到了那张结满了蛛网的石板,原来皇姐吃过了很多苦,难怪性子这般冷淡。“你就住在这里吧,一时之间是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能帮你了,若是可以,你还是不要留在建康了。”

萧衍耷拉着脑袋:“阿衍再也见不到皇姐了,是不是?”

她一怔,赶忙转身,说道:“是。”也不去看萧衍眼泪汪汪的样子,大步就出门了。保住他的命,就已经违抗了母后的意思了,再不可做他想。从海陵王庶子到皇后养子,再由炙手可热的广陵王到现在命悬一线的人质,他的人生太过坎坷。那些银钱虽不能帮到什么,可至少也能让他好好过一辈子了。“阿衍,保重了。”

萧衍盯着桌上那包银子,又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很是失落,他呆坐了一会,终是冷笑出来,目光骤冷,狠狠地瞧着桌子,道:“还不出来吗?”

不知从哪里窜出的两个黑衣人,双双跪在萧衍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我到了这里你们都能找到,真是不错,也不枉我的一番心血了。”萧衍摸着那些银子,笑得危险,“是时候动手了,记住,做得干净点。哦对了,等做完了,你们也可以自尽了。”

跪着的黑衣人都愣神了。

“呵呵,放心,你们的家人我自会照顾。”这招,可是皇姐方才教他的,对待下人,不可全信。

“是,主子!”

萧衍细细盯着银子,目光柔和了下来,这个世上到底只有皇姐疼他,想着要救他一命。只是皇姐这般沉稳的性子都出宫来了,想必是宫里那位是等不住了,他微微扯着嘴角,想要他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

等萧鸢的马车回到了宫门口,就见大批大批的御林军整装待发。

从马车上下来,有太监上前连忙扶着萧鸢,生怕她哪儿摔了。她微微疑惑,即便是国丧期间也没见过如此阵势,难不成今日发生了什

么大事?

这时,从远处飞来一匹骏马,高坐其上的就是中书令王蕴之。他漂亮地翻身下马,朝着萧鸢抱拳。从前只见过他翩翩公子的模样,不想今日一身戎装倒越发显得他俊朗阳刚,萧鸢也点头回应,他笑着靠近,虽很靠近,却也不唐突。

“长公主还不知道吧?陛下刚刚驾崩了。太后命微臣出宫迎回广陵王,立为新帝。”

萧鸢一惊,陛下驾崩?出宫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去了?

王蕴之不以为然,拍拍马儿,翻身上马:“真是可惜了,接连两位陛下驾崩,微臣和长公主的婚事必定要推迟三年了。不过,微臣自认为是有耐力之人,区区三年,微臣等着就是。”

她的目光沉了几分,没空理会王蕴之的那番话,直接进了凤鸾宫。

宫内跪了满地的人,皇后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皇帝,竟不知是什么感觉,这个孩子是她最讨厌女人的孩子,她曾经想象过用各种狠毒的手段对付袁贵人的孩子,现在,孩子死了,她竟一点也感觉不出痛快来。

“母后。”

“阿鸢,呵呵,本宫竟不知,究竟谁是棋子了!”

“母后,难道真的要立....”

“别无他法!”

因为,再无人选。

萧鸢眯起双眼,她连连冷笑,她刚救出萧衍,宫里就死了个皇帝,敢情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独占

承元元年,广陵王登基为帝,广施恩泽,普天同庆。新帝即位后,大封前朝后宫,而最为显着的是封太后之女,即嫡长公主为镇国公主,加以封号,位同藩王。

一转眼,距离那场盛大的登基典礼,已是三年。

萧衍的羽翼日渐丰满,且太后自齐帝驾崩后身子每况日下,朝堂之上的事太后也逐渐力不从心。凡在朝之臣,人人都知道陛下这人面容阴柔俊美,年岁又小,以为不过是个高坐龙椅上的绣花枕头罢了,多番给予不敬。可当今陛下的手段是果敢狠绝,绝不留情,后来那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而唯一能让他动容的,就是镇国公主。

今日一早,有大臣上报,镇国公主已是双十年华,且三年国丧已过,应出宫立府。

这个大臣萧衍认得,也算是半个王氏之党了,奈何出身地位不高,千辛万苦才爬到了如今的地位,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王家一番。萧衍不做声响,可面色不善,盯着堂下的王蕴之,半噙微笑:“王大人,你以为如何?”

王蕴之出列,双手作揖,神态优雅:“微臣但凭陛下吩咐。”顿了顿,又道,“不过为了公主不至年华老去,还望陛下早日成全。”

萧衍哦了一声,十二冕旒之后他的眸色幽深,直视堂下的每个大臣,而后一笑,语意森冷:“这事朕自有打算,退朝吧。”朝堂之上的大臣尽数散去,萧衍懒懒地靠在龙椅上,问了一旁的太监,“石安,皇姐呢?”

“公主在绛云轩听曲呢。”

绛云轩?又是那里!

近日宫里来了个琴师,技艺了得,萧鸢偶然间听得那人的琴声,便是日日前去聆听。萧衍表面不说,心里却不大痛快,皇姐这三年来对他冷淡了许多,他也知道是所谓何事。这边,是皇姐的淡然对之,那边,是那些臣子叫嚷着皇姐该出宫立府。哼,真恨不得把那些人给千刀万剐了!

还未到绛云轩,就听得琴声曼妙,婉转清澈。

亭内,萧鸢着一件月白色兰花刺绣长裙,外罩着水蓝色披帛,极尽淡雅素净。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乌黑秀丽的头发仅着一根碧玉钗子,萧鸢从不喜金银之类的头饰,不仅太过沉重,也显得俗气。她斜斜靠着,唇角带笑地看着新来的琴师,面容白皙,一袭绿衣衬得他是温润如玉。

眼下快入秋了,吴嬷嬷看萧鸢听得出神,便给她加了件披风。

“公主,陛下来了。”

朝亭子外望去,果然,那黑色身影便是萧衍了。

“陛下为何不让人通报?”

满亭的人都连忙下跪行礼,萧衍上前一步扶起了她,笑道:“皇姐,快快起来。朕看着皇姐在兴头上,不忍打扰。”随后扫到了抱琴跪地的绿衣男子,眼眸微眯,“这便是皇姐日日见的琴师?你起来,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微臣陆容。”他深深地拜下。

萧衍笑得不寒而栗:“难怪皇姐那么喜欢你,原来是个美人啊。”

自魏晋之风盛行以来,男子以阴柔为美,恰似这陆容,身躯孱弱面容姣好,倒真是风流好模样了。说起美,萧衍一丝一毫也不输给陆容,只是他的美太过嚣张,令人窒息,反倒是陆容,不张不扬,细细地看着,倒让人觉着暖意融融。

“微臣不敢当。”陆容又拜了拜。

“陛下今日来,所谓何事?”

萧衍伸手去垃她的,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表情是一瞬失落,随后又微微一笑,语气亲昵:“皇姐喜欢听琴,朕也喜欢,不如让他给我们弹奏一起如何?”

三年了,这三年他出落得越发俊逸,身姿挺拔,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此时他华服端坐,仪表瑰杰,自有股不可侵犯的帝王之威。转向了萧鸢,微微侧脸,他高挑的眉下纤长的睫毛缓缓上翘,覆盖之下狭长的双眸如一潭黑墨,深不见底。却那一刻,他的眼底闪现过太多的东西,欣喜,失落,难受,和浓烈如火的压抑。

陆容埋头弹奏,忽见了陛下盯着公主的眼神,他手一抖,竟弹错了一个调子。他吓得立刻下跪:“微臣有罪,扰了陛下的雅兴,请陛下宽恕。”

“拖下去吧。”

“陛下饶命啊!”

石安是个机灵的,一听陛下发话了,使了个眼色,亭子外的侍卫三两下就拖了陆容出去。

萧鸢拿起了茶杯,慢慢品着,这个过程她只当是看不见,可萧衍看在眼里却是心情颇好:“皇姐不为他求情?朕可是听说皇姐很喜欢他呢。”

放下了茶杯,她看着萧衍,似笑非笑:“陛下说笑了,这天下都是你的,哪日陛下若是想要我这颗脑袋了,我也会恭恭敬敬地接旨。”说完便起身,拉拢了披风,就要离去。

萧衍也跟着起来,轻轻说道:“阿衍有好些日子没见

到皇姐了.....”这声‘阿衍’,柔柔软软,何其熟悉,仿佛让他们回到了从前,萧鸢的脚步也为之一振,从前他安静又美好,是纤尘不染的美丽少年,而现在,都不一样了。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皇姐.....”

皇姐还是不愿理他.....

萧衍怔怔地挪着步子,而后狠狠拍着石桌,跟着伺候的石安都心惊一跳。坐到了石凳上,他出了会儿神,自从他回宫以来,皇姐待他便不如从前,他很是想念从前的日子,这般焦灼的心思憋在心头,几乎要将他发疯。目光掠过了那把古琴,他勾起唇角,绽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石安,把那个琴师的手指,给朕一根一根砍下来!”

没了手指,看那个陆容还能不能弹琴,能不能让皇姐移心分毫!

.

在宫里的日子很难熬,自从陆容双手被砍后,萧鸢也派人去探望了一番,陆容此生是不能弹琴了,她也就差人好生照顾他的家人,算是一点歉意了。这日回到殿内,就看到青宁笑嘻嘻地迎了出来,接着一个个宫人鱼贯而出,一看,才知道是萧衍又派人送东西过来了。她早就习以为常,看都未看,就让人收拾起来。

“公主不喜欢吗?”青宁觉着可惜,“这么好的东西.....”

整整十箱,衣衫首饰,奇珍异宝,件件都是价值不菲。

吴嬷嬷瞪了青宁一眼,青宁无力地‘哦’一声,她怎么都不明白,每次陛下的赏赐公主都是这般淡淡的,难道是公主和陛下之间有什么隔阂不成?

“公主,听说绛云轩的那个陆容,昨夜死了。”吴嬷嬷犹豫了下,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是...咬舌自尽的。”

萧鸢身子一怔,面色不改:“爱琴之人不能弹琴,自然是生不如死。”其实死了个琴师萧鸢也不过觉着惋惜,而此时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萧衍早已不再是三年的孩子了。有些东西放在从前她根本不会留意,现在却是不得不正视了,萧衍对她是否太过了.....

“嬷嬷,你觉得陛下待我如何?”

“自然是很好的。”吴嬷嬷笑得和蔼。

“是吗?不觉着,好得有些过了?”萧鸢眉峰微皱,语调清冷,即便是她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如今也不得不做些提防了。“前些天,是不是有一

批新进宫的宫女?”吴嬷嬷点头称是,她又道,“挑些模样好的给陛下送进去,这事你去办。陛下还年轻,身边若是多了些女子陪伴,就自然会忘掉了我这个皇姐了。”

刚吩咐完后,温远就弯腰进殿来通报,说是太后旧迹复发。这温远原是齐帝身边温凉温总管的义子,萧衍登基后看不惯温良那副嘴脸就打发去做杂役了,看着温远老实又机灵,就把这奴才拨给了萧鸢。

太后身子康健,也不知何故三年前就染上了怪病,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就是不见好。宫里人都说是太后是思念先帝才之如此的,可只有太后咬牙切齿地说着,是萧衍那个混账东西做的手脚!萧鸢在一旁听着,也不知如何安慰,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在宫里是忌讳。

“母后可有证据?”

“若是有,他还能活着?”萧鸢叹了叹,亲自拿过药碗一口一口喂着太后,这样的画面,让她想起了带笑的萧衍在她眼前。喂好了后,有扶着太后睡下,轻轻地盖上被子准备推出殿外,这时太后忽然用力地抓住她的手,“阿鸢,你也不小了,该嫁人了。母后会你和外公说的,让他在朝堂上帮衬着些,想那萧衍也不敢不放你!你早日嫁人,也算是了了哀家的心愿了。王蕴之会是个不错的夫君,以后阿鸢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哀家就等着抱外孙了。”

“母后决定就好。”

扶着她重新躺下,萧鸢笑着起身放下了床帐,等太后熟睡了,这才起身离开。

嫁人?

这宫里安平、宜兴在去年就出嫁了,除了年岁最小的常宁外,就剩下她这个尊贵无比的镇国公主了。她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皇姐再好,也比不过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日子久了,就自然好了。

刚出了凤鸾宫,青宁扶着萧鸢坐上小轿子,还未起轿,就听得温远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怎么冒冒失失的?”青宁怪道。

“公主,公主....”温远大喘着气,“陛下到了长乐宫,正在大发脾气呢!”

萧鸢也忍不住掀开了帘子,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温远连忙跪下:“公主,陛下把您送给陛下的宫女都杀了,方才气势汹汹地到长乐宫,公主快回去看看吧!”

萧鸢用力地抓着木边,神色难堪,待平复了之后,一字一顿地下令:“摆、驾、回、宫!”

☆、心意

踏入寝殿,萧衍累了一天倒头就睡,方才石安小声说的话也忘了大半,恍惚记得是关于皇姐的,他嗤嗤一笑,皇姐如今是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想起他来?他刚动身子,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娇笑地从被里钻出,妩媚的神情,诱惑地他,素白的手一点点攀爬到他的胸膛。萧衍神色一冷,拽过她的手,那女子以为入了陛下的眼,越发卖力地挑/逗,谁知萧衍一笑,伸手就将她摔倒床下!

落地声响起,外头守夜的太监也纷纷进来护驾。

为首的石安惊讶地看着地上赤/身的女子,立马磕头请罪:“陛下,这....长公主派人送件礼物过来,想来是这女子无疑了....”

“杖毙!”

那女子惊得眼如铜铃,也顾不得羞耻,双手摊开跪地求饶:“陛下饶命啊,奴婢只是奉命办事啊!”

“石安,还不去办!”

石安点头称是,立刻拿东西塞入了她的嘴,太监们从外殿拿来一个麻袋,把她整个装进袋里,一丢到殿外是一通好打。乱棍一下一下地挨着,啪啪地闷响让萧衍心情越发烦躁,他微微蹙眉,石安朝着殿外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他们高高地举起棍子,对准了那女子的头,狠狠一下,只听得清脆的头骨断裂声。

萧衍此刻只着一件寝衣,他随意拿了件披风就起身出走。

“哎呦,陛下,现在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长乐宫!”

根本未差人通报,萧衍直接闯了进去,一脚踢开了守在宫门口的人。长乐宫的人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从前萧衍到这儿都是温润有礼,笑意盈盈,何曾这般浑身戾气?穿过院子,萧衍径自推门,坐在了正殿的主位上,命温远可以去给他的好皇姐传话了。整个宫的奴才都跪了一地,头低低地垂着,大气也不敢喘,有宫女端上了茶水,萧衍也是未动分毫,冷眼扫着众人。

萧鸢回宫,见到的便是这样的阵仗。她让吴嬷嬷都带人下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宫人都吓破了胆,连告退都未说就直接出去了。待殿内安静了下来,她缓缓上前,面含讥笑:“怎么,陛下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萧衍不语,紧绷着脸。

她又道:“陛下不小了,总是那么些太监宫女伺候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我送的礼物入不得陛下的眼?”

萧衍猛然抬头,乌黑的眸子此时泛着浓浓的雾气,喃

喃自语:“阿衍不要别的女人,阿衍想要的只有......”忽然他唇角带笑,是笑,也是自嘲,“是不是只有阿衍杀人了,皇姐才会和阿衍说这么多话呢?”

“是何原因,陛下最清楚不过了。”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噙着冷笑。

昏黄的宫灯不停地闪动,蜡烛渐渐融化成一朵红色的花朵,灯芯不断地被蜡吞噬,待最后一截被燃烧殆尽时,从宫灯内传出啪的一声,殿内的一角忽然暗了下来。萧鸢刚转头之际,只觉面前一个黑色的影子压迫了过来,再想后退已被他牢牢定住了肩膀,无法动弹。

仅仅三年,那个还不及她高的少年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当真是时移世易了。他不过是一站,就能让她觉察到了无形的压力。

眼前很黑,所有的亮光都被他的身躯挡住,而他精湛明亮的双眸似乎便是唯一的真实了。

“皇姐....”萧衍握住她肩膀的手变成了轻轻的,虚抚,不敢用力,也不敢完全放手。

夜很静,他的话像是穿透了这沉闷的气氛,一点点传递到了她的心头。萧鸢忽然觉着好笑,若她肯不去计较当年的细枝末节,从前在她面前嬉笑的那个萧衍依然存在。可是,她做不到。

紧抓住了他的披风,一字一句地问道:“阿衍,我要你回答我,嬷嬷当年是不是你杀的?”

萧衍身子轻微一晃,而后,用从未沉重的语气答道:“是!”

“太子显,也是你毒杀的?”

“是!”

“母后的病,也是你动的手脚?”

他很是犹豫,可他不想欺骗皇姐,还是承认:“.......是,可是,母后不会有性命之危。”

萧鸢一把推开了他,厌恶地盯着他看,甩手就给了个重重的耳光。身在帝王之家,手段这些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可她却没有料到温润如斯的萧衍会这么狠。嬷嬷的死,能绊倒袁贵人,母后的病,能让他大权独握,可....太子显才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不过几月!

“呵呵,原来是我有眼无珠了,陛下可真是狠啊!”想她入住深宫这些年,竟未认破他的面目!

他用力圈住了萧鸢,把她的双手缚在背后,弯下腰来,轻轻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

灼热的呼吸源源不断地传来,清冷的夜里,萧鸢无意识地慢慢靠近,近到他的唇已

紧紧贴着她纤细的脖颈处,他轻轻地伸出舌头一探,舔上了那跳动的脉搏处。萧鸢皱眉,想用力推他,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双手越发用力。

“皇姐....萧显是你的皇弟,阿衍就不是吗?若是萧显当了皇帝,他长大后可会放过我?”重重地叹气,随后萧鸢觉着肩头一沉,原来是他已经放开了手,他的头就如同当年撒娇的那般靠在肩头,“阿衍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宫,有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愿意进这个地方。我是个最不起眼的宗亲,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母后才会选了我。其实,我的确想过什么都不争,可是当我被困驿站,一日一日地等着,等来的却是母后要除掉我的消息,皇姐,你可知我当时的心情?”

他低低笑了,继续:“皇姐,知道阿衍在王府过的什么日子吗?”

萧衍的母亲出身寒微不说,且早已身亡,若不是生了个男孩,恐怕海陵王连瞧上一眼都不会了。至他出身后,身边也只有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吃穿用度,也是最差的,那些个衣服破了补,补了再穿,总是没个新的。那小丫头早些年就被海陵王世子玷污,王妃为了掩人耳目,就赖是她魅惑世子,给赶出了府。即便她是伺候萧衍的,也没他说话的份,反倒被王妃责骂了一通,说他的下人都是狐媚的东西,和他死去的母亲一般。

王府里其他的孩子有事没事都会拿萧衍寻个开心,海陵王自然是不会管这些,有次他们合伙把萧衍丢入池中,他一浮出水面,他们便用棍子把他打下去。那时寒冬,最冷的时节里,萧衍被他们一折腾,险些没了命,昏迷了数日才醒了过来。

这些事情娓娓道来,他哽咽着,又笑了:“可是入宫后皇姐待我很好.....也是那时,我才觉得,好像活着也没有那般难受了。皇姐,你还是,不要我吗?”

萧鸢冷冷地推开他。

走到那盏宫灯前,打开灯罩,慢慢点燃。

顷刻之间,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光亮。

“陛下,故事说完了吧。夜深了,也该离去了。”

“皇姐!”

他急切切地上前,想抓住她的衣物,被她厌恶地避开了。

即使再理解他悲惨的过去,可萧衍不该杀了太子,更不该要给母后下毒!那些都是她至亲的人,亏他还口口声声叫着她皇姐,他怎么能,怎么能下得了手?

“陛下,该回去了。”萧

鸢说完,又唤了唤青宁进来,伺候着她就寝,而其意,就再明显不过了。

萧衍紧咬着嘴唇,直至鲜血直流,他也没有停下半分,似乎只有这般的痛,才能缓解心头快要崩溃的压抑。他退了几步,停下,又忍不住上前,凝视着她,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凝重:“皇姐,阿衍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阿衍也发过誓,此生都不会伤害皇姐分毫。”他顿了顿,听得青宁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纠了起来,“皇姐是阿衍最重要的人!”

当青宁踏进殿内,见着陛下站在公主面前,不知是说了什么,让公主似乎愣着了。青宁先绕到了屏风后,铺好了被子,走到她身边,公主此刻还在恍神,只好轻声提醒了下。

“公主?”

萧鸢一顿,久久才回过神来。

明明说着是他最重要的人,可却一次次伤害她的至亲,这般作为,她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

青宁笑出了声,扶着萧鸢坐到了床上:“公主是怎么了?陛下的火气都消了,公主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接着蹲身慢慢脱下她的鞋袜,小心伺候着她躺下。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青宁正打算吹灭了宫灯,萧鸢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青宁手里的宫灯险些掉落,“公主,您是怎么了?”

“没什么,想着个问题。”

她噗嗤笑出声,起身放下了床帐,欠欠身子:“公主早些睡吧。”

“青宁,你说.....”回想起了萧衍的那句,她就无法入睡,干脆坐起身来,“怎样的人,是最重要的人?”

青宁脑袋歪了下,脱口而出:“大概最喜欢的人,就是最重要的吧。公主别想了,早早睡了吧,奴婢告退了。”

最重要的,就是最喜欢的,那么,他的意思....

萧鸢呆坐在床,眉心紧皱,是心绪不宁。忽然的一幕闪过眼前,跳跃的灯火中那个错漏了的眼神,她现下回忆起来,只觉心惊肉跳,萧衍他,难道真的对她....

☆、看戏

宫里日子漫长,最是磨人,除了逢年过节能热闹个几回,寻常时候都只是在等着一天天过去。再过些日子就是太后的生辰了,萧衍的意思是好好办,顺道给太后冲冲晦气,这一吩咐下去,宫内上下可都忙坏了手脚。太后这日起床原是起色不错,一听梳头的宫女说萧衍要大办她的生辰,她是颇有微辞,很是不快,言辞中处处讥讽萧衍没安好心。

宫里人多口杂,这些话不知不觉就传了出来,萧鸢听得后,也是百般劝着:“母后这话说过可就算了,如今的陛下,可不是从前的萧衍。”即便如此,她也未透过一丝一毫萧衍是害了母后的人。她笑着转头,让吴嬷嬷把东西呈上来,亲自打开,“母后身子不好,也该吃些补药了。”

是一支千年人参,很是难得,太后命人收了起来,拍拍她的手,欣慰地道:“哀家的阿鸢,幸好哀家膝下还有阿鸢.....”

后宫中未有子嗣的女子下场大多凄惨,除了孤独终老,别无选择。即便生下的是皇子,若无法继承帝位只是个藩王,那些女人也只能困死宫中,不得随儿去封地,只能成为继任皇帝制衡藩王的一颗棋子。因为萧鸢在感慨之际,宫人来报说是王夫人来了,她这才想起,王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后宫女人。

王夫人在前,两个宫女跟在其后,缓缓地入殿,给太后行礼后,和萧鸢也是相互对视,算是见面了。

“太后生辰,臣妾特意早早过来,不会打扰太后了吧?”

“妹妹来了就好,还带着东西来?”虚扶起她,让人把东西好生收好。

对于王夫人,太后是心存好感的,齐帝在时她是不争不闹,进退有度,对自己亦是敬重有加,况且她无儿无女,太后这才是对她放了一百个心。

不多时,后宫妃子、公主、朝廷命妇都一一到来,连出嫁了的安平公主和宜兴公主也携带驸马赶来贺寿。

一时之间,凤鸾宫是热闹非凡。

“陛下驾到。”太监扯着尖锐的嗓音,众人闻听,皆是跪下。

萧衍款款走来,一袭黑色龙袍,英姿焕发,他笑得春风拂面:“起来吧。”随后亲自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太后,“母后生辰,朕特意寻了个药方,母后的病必能药到病除。”

萧鸢凝眉,抬头,恰好对上了他好看的眼睛,忽然一怔,她算是明白了,萧衍他是在给了母后解药?转头见母后兴致缺缺,只做了做表面的功夫。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多少摸出了些端倪来,只是闭着嘴不说罢了,原来这陛下和太后是面合心不合啊。

“儿臣知道母后喜欢看戏,便请了建康有名的戏班子,不知母后是否赏脸?”

太后坐在主位,不发一言

,萧鸢适时地上前劝说了几句,这才不致冷了场子。太后由宫人搀扶着走在前后,紧接着是萧衍,再是萧鸢和一干妃子、公主、命妇。当萧衍经过宜兴公主身边时,宜兴不知怎的突然跪下了,浑身哆嗦,萧衍走到她面前,略略弯腰,淡淡笑来。

“宜兴公主是怎么了,难道朕长得面目可憎?”

他笑着露齿,语调低沉,一听便知他是在生气!

“陛下....我.....”

宜兴吓得双腿发软,也难怪,从前宜兴推萧衍下水,而后整整一年她都不敢出自己宫门半步,直到她嫁人了,也没见到萧衍,现在如此近的距离相见,怎能不害怕?况且谁人都知道,当今陛下,那手段.....

“这可怎么办呢?朕可是觉着朕的皮相还是不错的,莫不是宜兴公主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石安,带公主下去好、好、看、看!”

石安得令,挥了挥拂尘,眼瞧着侍卫就要入殿,太后面色不善,喝道:“陛下!这里是哀家的凤鸾宫!”接着叶美人,宜兴的驸马也求情,其余无关之人都是一副作壁上观,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时萧鸢才缓缓上前,再这般下去,萧衍或真的会拿宜兴开刀也不一定,因为他很生气,而他真正生气的并非是宜兴从前的所作所为,而是母后的态度。

她扶起宜兴,转头向萧衍行礼:“陛下,宜兴不过是累了,我让吴嬷嬷亲自送她回宫吧?”

萧衍凝了一会,莞尔笑来:“既然皇姐都开口了,朕自当既往不咎。”他朝萧鸢伸手,全然视殿内之人为无物,她不得已把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用力一带,身子突兀地往前险些跌入他的怀里,他轻声笑了,“皇姐可是崴脚了?那朕就扶着皇姐走。”

太后下令:“走吧。”

众人浩浩荡荡地移驾偏殿看戏去了。

萧鸢的手被他紧握着,很是难受,她稍稍挣扎,那只手就越发拽紧她,疼得她不敢动弹。待来到偏殿,那只手才松开,她立马缩了回来,瞥得远远的,懒得去探究他那表情是何意。偏殿临时搭起了戏台,倒也宽敞,太后自然是坐在正中的主位。原本在右边与太后平起平坐的位置是该萧衍的,可偏不巧石安带头领着王夫人坐到了太后的右边,还打笑着说,陛下素来知道太后爱看戏,若是他在太后必定拘谨着,还是王夫人陪在一侧为好。

这一番话来,不知情的人听来还真是母子情深!

由太后先点戏后,太监交到了萧衍手上,他也不看,摆摆手,太监就交由后宫几个位份较高的女子点了几出,拍手示意后,戏便正式开始了。

对看戏这回事,萧鸢从来都是提不起兴致来,戏

台上莺莺呀呀地唱着倒是有些恼人。

愣神之间,手上忽觉一阵冰凉,转头蹙眉,正好对上了他浅笑盈盈的脸庞,他张口说了什么,可这唱戏的声音太过响亮,萧鸢听得不太真切。想抽手甩开,不料他缠得越发紧了,唇角的笑意随着他慢慢攀爬的手不断加深。

袖子很宽,且殿内人都不会注意他们,萧衍的手轻轻松松地透过袖子伸到了她的中衣外,隔着薄薄一件衣服,他的手攀附在她手上。

“皇姐.....”这一次,她听得很是清楚!

若是旁人看来,也许当今陛下看在兴头上,和镇国公主在交谈着什么,可萧鸢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一点点在变得温热起来!大庭广众,当真是把那些人当作是死的吗,他居然如此放肆!

萧鸢回以一笑,拿起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到了她的袖子上,萧衍大惊,立刻抽回了手,他知道照着她的性子,若他不收手,恐怕那杯茶就会一滴不露地倒下。

“来人!”

他面色难看地盯着她,皇姐真当厌恶他至此,连自己的身子都可以毫不在意地利用?

这一声后,吴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萧鸢忍着手上的痛意,让吴嬷嬷扶起她。萧衍站起身来,咬牙吩咐太医快去诊治,随后好生安慰了太后,一旁的人也跟着帮衬,说有太医在想必不会出事的,况且太后身子不好,一来一去又是一番折腾了。

戏台上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茫然地等着主子们的回话。

王夫人扶着太后重新坐下,轻声打趣:“陛下可真是长公主姐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陛下的妃子呢。”一听王夫人这话,太后心神一紧,点头道,“陛下不小了,也该立个皇后了。”

“皇后?”萧衍也不多说,静等着她们开口。

“是啊,不知陛下喜欢怎样的女子,是温柔大方的,还是....”

其余的女人也跟着论了起来,场面着实比戏台上的还热闹。

萧衍端坐着,噙着微笑,言辞之间是说不出的温柔,他轻轻用指甲在桌上敲着,而后慢慢地转圈,写出了一个字:“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那个字,落下最后一笔,正好是一个‘鸢’,“嗯,朕喜欢皇姐....”他饶有意味地看着那些人难看又尴尬的嘴脸,大笑出声,“这般的....”

话音刚落,这才让她们松了口气,似乎刚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她们继续说着。

“陛下可真是的....”

“是啊,和长公主这般的女子,可真是难寻啊。”

“看来得好好挑了,咱们的后宫也该热闹起来了。”

萧鸢刚换了身衣服就回到了偏殿,太医已经看过,不过是些小伤

,稍稍注意就好了,她一脚还未踏入,正好听到了萧衍的那句。吴嬷嬷扶着她的手跟着一颤,她拍拍吴嬷嬷,镇定自若地回了座位。

“方才陛下的话本宫是听到了,可巧了,本宫有一表妹,模样性情都和本宫如出一辙,不如本宫给陛下引荐引荐?”

萧衍气结,皇姐左一句本宫右一句本宫,分明是在有意疏离:“好,朕倒是要见识一下,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了,不知,比之皇姐又如何!”

点头后,让吴嬷嬷把人去请了来,太后和一干人看着纳闷,萧鸢上前缓缓解释。原来萧鸢的表妹傅婉今儿一早就来了长乐宫,本是该和萧鸢一道来贺寿的,可听说了太后要先听戏,就等着戏完了后亲自来道贺。

“那鬼精灵,究竟准备了什么?”

随着一声‘郡主驾到’,从殿外款款走来一个娇俏美人,红衣似血,妖娆曼妙。傅婉是太后哥哥的嫡女,在她还未满月时就已封了琅华郡主,可谓是集了万千宠爱。萧衍随意一瞥,眉眼之间的确有三分像萧鸢,可这性子着实不像,太过活泼,一看便知是野马脱缰似的美人,委实无趣,随后只是淡淡让她起身,便再不看她。

“太后可是在念叨阿婉?”傅婉朝着太后行礼,太后亲昵地拉过她的手,问东问西的,聊了些话。傅婉忽然扑哧一笑,“太后,阿婉今日可是有礼物送来的,太后怎的还和阿婉聊起了家常,莫不是不想要阿婉的礼物了?”

“哎呦,哀家哪敢啊,好好,那你准备了什么?”

傅婉柔柔欠身,浅浅一笑:“臣女献上一曲,还请太后、陛下赏脸。”微微抬头,看向年轻英俊的萧衍,她羞涩地红了脸,竟似面若桃花,美不胜收。

他淡淡应道,神色微妙:“好,那朕就赏这个脸。”萧鸢趁机细细打量了他的一举一动,就在此刻,她无比希望萧衍心系眼前这个与自己相像的女子,然后,立为皇后,那么他所有的目光就不会只注视着她。

☆、宠幸(修)

  傅婉善琴,弹得一手妙音,光看在座之人的神情就知她弹的已属上乘。戏台之上的她,红衣翩跹,笑意盈盈,纤纤十指拨动琴弦,当弹完最后一个音,她款款走下戏台,朝着太后和萧衍一拜。

“太后,觉得阿婉弹得可好?”

太后甚为满意,赶紧让傅婉坐到她身边来:“好好好,怎么不好?”

萧衍噙着微笑,从傅婉弹琴开始他的桌上就多了一壶酒,一杯一杯灌着。萧鸢心底一沉,不知他是否看穿了她的伎俩,别过脸去,再不看他。忽然,面前多了一只酒杯,顺着那杯子望去,萧衍半靠在椅上,不知是不是灌了酒的缘故,他面色微红,竟是连连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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