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鸢按住了他的手,轻声劝着:“陛下你喝多了。”
他反夺过酒杯,压低声音,如此近的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皇姐是想阿衍娶那个傅家女子?呵呵,皇姐以为找个替身就能让阿衍放手了吗?”他舔舔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禁让萧鸢回忆起那晚在她的殿内,留在她脖颈处的那个吻,萧鸢瞬时眸色冰冷,面如冰霜,可萧衍却异常开怀,仰头喝尽了手中的一杯酒。
傅婉坐在太后身边,聊了些话后,起身大着胆子问:“陛下,觉得....如何?”
他‘嗯’了声,再不言其他。
众人看在眼里,在太后生辰上安排了这么一出,这太后的心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可瞧着陛下淡淡的,莫不是这真正的戏没了?傅婉也觉着面上过不去,且不说她的家世背景,就是这般美貌,陛下也不该如此冷淡处之!她使着小性子,扯扯太后的袖子,太后拍拍她,正欲开口。
“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还望母后能答应。”萧衍抢先了一步,笑道,“琅华郡主才貌无双,朕很欣赏,朕想让郡主多在宫中逗留几日。”
太后连连咳嗽,忽然倒了下去,众人都吓了一跳,赶忙把她扶回寝宫,招来了所有的太医为她诊治。殿内除了萧鸢和傅婉伺候外,连萧衍被只得在门外等着,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养子又如何,关键时刻还不是外人!
萧衍在外头等了半响,从宫门内出来一个宫女,欠身行礼:“陛下,太后有请。”
太后身子本就不好,今日生辰也是强撑着的,此时她躺在床上,面带倦意,萧鸢轻声在她耳边说着陛下来了,她这才睁开眼来,挣扎地要坐起身来。
“
陛下来了啊。”
“是,儿臣在这。”
“陛下方才说的,让阿婉留在宫中.....不知....陛下要给阿婉什么名分?”靠在萧鸢身上,太后盯着萧衍,语气急促,萧鸢拼命地给她顺气,才渐渐好了许多。
他站在床榻的几步外,缓缓道来:“自然是,皇后之位。”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萧鸢,再看向桌上被随意放置的小盒子,嘴角一弯,“母后身子不适,儿臣送来的东西最是滋补,皇姐可要提醒母后按时服用才是。”
“哀家乏了。”太后虚弱地摆摆手,萧衍也就行礼告退了。
萧鸢伺候着她躺下,命人把萧衍送来的补药去炖了,可她怎么也不愿意,硬说是萧衍那小子送来的东西是来毒死她的,看着她如此坚持,萧鸢也觉着先缓缓为好。唤了傅婉一声,让她留下来好好照顾母后,方才萧衍是答应了立傅婉为后,那么母后该有很多话要嘱咐才对,就不再打扰,早早回了宫。
待人都离开后,太后招招手让傅碗来到她的床边,指着桌上萧衍带来的小盒子,让她暗地里仍了。傅婉不解,太后无力地笑了,她真是单纯,记得从前自己也是这般,可进了宫后不知不觉就已经练就一副疑心。
“可是,表姐也劝着您用呢。”在无人时,傅婉就称萧鸢为表姐。
“傻丫头,你这般纯净,可怎么统御后宫?”
“姑妈,你又笑话阿婉了!”傅婉想起了萧衍的俊容,不禁满脸通红,干脆窝在了太后的怀里,是不肯出来了。。
“好,是姑妈不对。”太后会心地笑了,比起阿鸢来,阿婉倒是更像自己的女儿,会大笑会撒娇。若不是自己的哥哥只有这么个嫡出女儿,她也不舍得让阿婉身处后宫。
为了傅家一族的荣华富贵,也只好牺牲她了。
相比长乐宫的安静,几墙之隔的临华宫却很是忙碌。
酒劲上来,萧衍回宫时已是醉意熏熏,石安和几人是半扶半抬把他挪到了床上后,命人快些呈上醒酒茶。不料他忽然起身,让石安再拿些酒来,石安愣在原地,小声地劝着不可再喝了。萧衍通红的眼眸盯着石安,轻蔑一笑:“怎么,朕不久就要册立皇后了,朕高兴着呢!还不拿酒来!”
“是是!”
看着石安踉踉跄跄跑出的样子,他笑了出来,可笑的却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皇姐想要他立傅家女子为后,以保傅家的荣宠,那么他册立便是,不过区区一个后位。只是从今日开始,他便再也不欠傅家什么了,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绝不手软!
他微微抬头,一看,石安果真是个精明的,知道伺候醉酒的人是个苦差事就派了听雨过来。转念一想,听雨来的是时候,他此时的心情,也该让皇姐体会体会了。
听雨端着醒酒茶,小心地舀了一勺,萧衍反握住了她的手,吓得她手一滑,碗咣当一声碎在地上。里头这么大个动静,石安身为御前的人自然是要进来一探的,可脚还未踏入,就听得萧衍一吼:“谁让你进来的,都给朕滚出去!”
惊魂未定之际,石安拍拍心口,几个平日里跟着他的小太监好奇上前问东问西,也都被打发了,方才陛下....陛下是想要......
殿内,气氛暧昧。
他的眼前有些迷蒙。
“呵呵,你是皇姐的人,难道皇姐没有告诉你怎么伺候男人吗?”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听雨尖细的下巴,摩挲了会儿,嗯,和皇姐的眉毛很像。
他的手缓缓往下,轻而有力地下滑。听雨惊得瞪大双眼,想要后退,背后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拖住,她是动弹不得,身上难受又酥麻的感觉终于停下了,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暗暗吸气。
手停留在她的腰带处,萧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那样的眼神,让听雨浑身害怕。
“陛下....奴婢.....”
“嗯?有什么要说的吗?”
浓浓的鼻音,还带着股子酒味,甘甜,又醉人。
他的手没有停下,不过一扯,那条脆弱的腰带就轻轻松松地落到了地上牵了牵嘴角,宫女的衣服就是如此脆弱,生怕猎艳的皇帝没了兴致。他面无表情撕了衣物,翻身下床,他本就是醉意袭人,也懒得去看听雨,之隐约听得几声啜泣。
“来人。”
石安本就在殿外候着,即便想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可真正见到时还是一惊。走近把听雨从地上拽起,刚走了几步,就听得萧衍发话了:“石安,吩咐下去,朕今日封听雨为才人。”
“是,奴才这就去办。”
萧衍‘嗯’了句,转身走到屏风后,由人伺候着舒舒服
服地沐浴了。
这个皇宫就是这般,这儿舒服了,那儿就不舒服了。
萧衍宠幸了一个贴身宫女的事不过一会儿就传遍了六宫,自然,最先传到的定是长乐宫。原本皇帝要宠幸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偏偏在此节骨眼上,让萧鸢气得摔碎了茶杯。
吴嬷嬷赶忙进来收拾:“公主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拾起了碎片,交到宫人手上,她劝道,“陛下宠幸听雨,还封了个才人给听雨呢,这也是听雨的福气,公主何必气成这样?”
“嬷嬷你不懂。”她锤了下桌角,吴嬷嬷都叫了出来,此刻她竟感觉不出疼痛来,忽然厉声吩咐道,“母后病着,这消息可千万不要走漏到母后的耳里,免得节外生枝。”
“是,公主放心。”
“另外,命人把傅婉带来,悄悄的,别惊动了母后。”
她脸色苍白,好一阵子才缓和了下来,她怎会不知萧衍在打着什么算盘!表面上是宠幸了听雨没错,可他前脚还答应了封傅婉为后,现在就封了个才人,已经不仅仅是打脸那么简单了......
片刻,吴嬷嬷就带着傅婉回来了。
萧鸢觉着头疼,傅婉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火爆起来根本没人拦得住。其实这事说大也不大,往小里说不过是陛下酒后一时糊涂,稍稍遮掩下也就过去了,可傅婉的面上过不去,她这个未来的皇后竟然被一个小小宫女给比了下去,的确咽不下这口气。
“表姐,现在该怎么办?宫里都知道了,我.....”
“不怎么办。这日子照样过就是了,有我在一日,后宫就没人能嚼你的舌根。你日后可是皇后,这些事总要经历的,没点气度怎么成?”即便母后再强势,也不得不看着父皇宠幸一个又一个女人。
萧鸢拉过她的手,很想告诉她若不想这般难受,不动心半分就成,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去,拍拍她,让她早些睡吧。说一定明日一早她就相通了,毕竟比起这事来,还是坐上皇后的宝座要紧。
☆、立后
第二日上朝,萧衍把立后一事抛在了朝堂上,群臣大多十分赞同,说安国公的千金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堪称一国之母的典范。这些话他听着不免可笑,他那日在宴会上已允诺傅家后位,那些个大臣就忙不迭地去巴结安国公了,既如此,他也懒得多菲唇舌,把大婚之事交由底下人去办。
皇帝大婚,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近日来宫中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刚从凤鸾宫看望了太后回来,就见有宫人在给傅婉穿戴衣物了,也是,皇后的衣物是不能有任何差错的。萧鸢就在一旁帮忙看着,照理说傅婉该住在安国公府,可母后身子不好,说是把大婚赶紧给办了,免得出了什么意外。萧鸢想想,母后病着,有傅婉的事冲冲喜也是好的。
这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大婚的日子了。
愣神之际,傅婉的声音让她回了神:“表姐,好看吗?”她着红色霞帔在原地晃了一圈,这下可把宫人们吓坏了,萧鸢无奈摇头,亲自取过纯金后冠给她戴上,嗯,颇有皇后的气势了。
萧鸢暖暖地跟着笑了:“好看,阿婉长大了啊。”
傅婉调皮地眨眨眼:“是啊,不过要是表姐戴起来,肯定更加好看。”说罢,居然真的取了下来,戴在了萧鸢的头上,而后一惊,大呼,“我说的没错,表姐可真是....”
“不可如此,这是逾越了。”
萧鸢拿下了后冠交到了傅婉手里,她笑着走到了窗边,想去探探,不知外头的花开得如何了。
窗外,萧衍的脚步也不由地停下了,多日不见皇姐,他想念得紧,趁着大婚前来一回,特意就不让人通报,竟不想见到了如此动人的一幕。
素净梨花面,串串冕旒随着她的步态轻轻晃动,浅笑之间,尽是风情。
他的皇姐,何止倾城。
窗被推开的一瞬,连萧鸢也是一惊,他抽回了思绪,信步走进殿内。见萧鸢和傅婉要下跪行礼,他摆手示意免了:“朕不过是来看看,无需拘束。”傅婉缓步走向萧衍,稍稍欠身,面色羞红,方想开口,他转向了宫人,“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的,到现在连梳妆都未好,若是延误了时辰....”
宫人们吓得哆嗦,误了好时辰的罪名可是要杀头的,赶忙起身搀扶傅婉去了偏殿。萧鸢朝着她点头,让她安心跟着宫人去就好。
“陛下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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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你都有整整一月不理阿衍了。”他软下了声音,“皇姐....”
“不早了,陛下也该准备准备了,百官可都在等着呢。”
萧鸢冷冷地回了他,越过他直接走出了殿外,未回头半分去理会他失落的神色。再等等,只要再等等,她就无需再面对这样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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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其实很是简单,祭拜天地祖宗后,行册封礼,再接下来是宴请百官,如此礼成。萧衍和傅婉如今坐在主位,接受群臣朝拜,萧鸢换了宫服,和后宫诸位妃子等坐在下位,因太后抱恙,这礼倒是省了不少。
此时的萧衍着红色喜服,容光焕发,接过群臣的道贺,他也只是淡淡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反观傅婉,脸颊容润,目含春风,萧鸢心中微叹,想着她怕是忘了听雨之事了。朝着她使了个颜色,她微微举起酒杯,敬萧衍一杯。
“今日陛下大喜,陛下也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不是,也得为皇姐思量思量,该是时候寻个驸马了。”
萧衍捏紧了接过的杯子,眼如冰屑。
这时,从群臣中出来一个老臣,是安国公。
他朝着萧衍行礼:“三年大丧已过,老臣也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不忍她蹉跎年华,还望陛下早早让长公主出嫁,也算是了了太后的心愿。”
萧衍噙着冷笑,这只老狐狸还真是精明,还打出了太后的旗号,若是他不允,他就成了个不忠不孝之人了?此话一出,群臣也忙着应和,他冷哼一声,扫过底下的王蕴之,依旧坐着,浅浅带笑,仿佛事不关己。
他眯起眼睛,低低说着:“此事还需皇姐来定夺....”望向萧鸢,他心一沉,还是问出了口,“若是皇姐不愿.....”
皇姐一定不会愿意的....
一定.....
不料萧鸢从位中站起,举止端庄大方,语气沉着而坚定:“本宫没有不愿,婚事原是父皇定下的,本宫定会遵守父皇意愿,下嫁王家。”
王蕴之也出列了,温和带笑,朝着他们行礼:“微臣多谢陛下成全,陛下之恩,微臣没齿难忘。”
咣当。
他手一抖,那只握在手中的酒杯竟被打翻在地,群臣是没了声音,傅婉也是如坐针毡,不知表姐让她父亲走的这步棋究竟是对还是错了。龙椅边上的宫人
立刻来收拾,萧衍起身赶开了宫人,径自踩在那些碎片上,咯吱咯吱的声响,没由来的,让人后怕。
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安国公是举步维艰,不知是否该退下,只是他想错了,陛下根本没有朝他走来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到了萧鸢面前。
“皇姐说笑了,皇姐的婚事岂能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努力地挤出笑来,期期艾艾地凝着她,一动也不动。
若是换作从前,她必定会被这般楚楚可怜的眼神所融化,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她迫使自己转头,避开了他期许的神色,当断则断,她做事向来如此,更何况这其中的原由她比谁都明白。
“皇姐.....”
萧衍固执地站在她面前,未有半分要走开的意思,傅婉看着奇怪,刚从台阶上走下,就听得一个太监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有一大臣当面叱责,这样的场合岂可大声喧哗?萧衍也不回头,厌恶地皱眉:“何事?”
“陛....陛下....太后病危,情况很不好!”
“什么?”萧鸢惊从坐起,也顾不得礼仪,直接让那太监带路,赶至凤鸾宫。
见状,萧衍让傅婉主持宴会,自己也跟着萧鸢去了。一时之间群臣纷纷议论,太后虽病了许久,也到底也没有这么厉害,怎么说倒就倒了?傅婉回了主位,定了定心神,命人献上歌舞,可看着看着,却越发心烦意乱。
“娘娘,太后一定会没事的。”她身旁的宫女书竹劝道。
“嗯。”傅婉淡淡应了下,她根本不是担心太后,虽说太后是她的亲姑妈,那儿有太医照应着,姑妈一定会没事的。她心烦的,是陛下,陛下看着表姐的眼神.....实在....让人的心不得不乱.....
.
当萧鸢赶至凤鸾宫时,宫里的奴才都哭成了一片。
她心头跟着一纠,声喝道:“都哭什么!把嘴都给本宫闭上,母后没事,听清楚没?”奴才们听了训斥,自然乖乖听话,擦干了泪,安安静静地跪着。
推开宫门,寝殿内都是人,忙里忙外。她刚推门而入,太医们就立刻给她行礼,她看了看围在床前的一干宫女太监就觉着恼人,让人都退下,只留太医和几个贴身宫女在就好。走到床前看了看,她是吓住了,白天来看过还好好的,怎么就....
“张太医,你是太医院之首,母后的
病,你怎么看?”
“这....太后病情反复,微臣等只能尽力.....”
萧衍急急赶来,看着跪了满地的奴才,心里是明白了。踏入殿内,刚听得太医的那番言论,蹙起眉心,厉声喝道:“治不好,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面面相觑,十分为难。
忽然,伺候在床前的宫女大哭了出来:“太后她....没气了.....”
轰。
萧鸢只觉脑中闷响,双腿一软,竟倒在了床前。还是张太医眼疾手快,上前,用手指探探鼻息,又把了把脉,他擦擦额间的冷汗,说是太后是昏了过去,虽没断气,可也凶险异常。
“陛下,长公主,这里有微臣等照料就可以了。”
“好,那太医就多费心了。”萧衍扶着她起来,她没拒绝,此刻她的确身虚,需要有人扶着,又何必矫情?走了几步,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床边的宫女,冷声问道,“方才是你说太后没气了?出去,掌嘴二十!”又扫了扫其他的宫人,“都给本宫记住了,太后不过是一时病发,谁不用心伺候,传到本宫耳里,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出了凤鸾宫,一看,只有萧衍的轿辇,也是,她出来匆忙,宫人们自然是先准备陛下的了。
萧衍坐了上去,伸手笑笑:“皇姐也上来吧?”
她略略迟疑,同坐帝辇,确实不妥。
“皇姐莫不是真的如此嫌弃阿衍,阿衍不过是想送送皇姐而已。”第一次他在人前还称自己为‘阿衍’,她听在心里,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抬头见他目光柔和,像极了从前的温顺美好,“皇姐,这样也不可以吗?”
“好。”
帝辇很宽,萧鸢坐了上去连他的衣边都沾不到,这才放下了心。
抬辇的宫人很是仔细,无半分摇摆,渐渐地她也放松了下来,这段日子忙着傅婉的大婚,她确实有些累了。迷迷糊糊间,她觉察到了轿辇落地,想睁开双眼却是无力,听到一记嘈杂的歌舞声后,微微凝眉。
萧衍没有错过她的神情,轻声吩咐,让皇后把宴会都散了。
宫内有人接应,想扶着萧鸢进去,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她,似是无价之宝,小心珍视:“朕来。”又轻轻放到了床上,习惯了他的温度,一碰到冷冰冰的床她还嘟哝了几声,死缠着
不肯放手,萧衍无奈,只好抱着她一同躺了上去。
她在上,他在下。
他目光柔柔,笑着伸出一手细细描绘着她的眉,听雨的眉眼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细想那日宴会便是透过袖子环住她的腰,不由地,他圈得越发紧了。炙热的唇吻住了眉心,缓缓下滑,来到了她紧闭的红唇处,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抵不住稍稍深入,再深入。那般不可思议的柔软,让他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唇齿依偎间,他唤了她的名字:“阿鸢....”不再是皇姐,而是阿鸢,他的阿鸢....
☆、表白
叩叩。
听得门外有人,萧衍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帮她好盖被子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推开了一条门缝,来的人是傅婉身边的小太监,说是今日大婚,那意思虽很婉转,萧衍也知是何事,懒懒地摆手,让傅婉自己休息就是,得空自然会去看她。
那太监愣了愣,偷偷往殿内瞄了眼,正巧看到了床上有个人起身了,他看得不真切,可也瞧出是个女子了,他心虚地低头了,哈着腰退下了。推到了宫门外,他还不忘问了问陛下是否宠幸了个女子,太监们都连连摇头,只说方才进去的只有陛下,还有长公主。
他转念一想,这事儿,得赶紧告诉皇后去。
萧鸢起来时抚了抚额头,这一觉醒来真是清醒了不少,可是,她又怎么会在临华宫?
“皇姐醒了啊,方才皇姐在辇上睡过去了,阿衍不忍打扰,就干脆把皇姐挪到了阿衍这里来。”萧衍笑眯眯地走过去,半弯下腰,拉过她的双手放在唇边呵着热气,等暖了会儿,再捂在手心轻轻搓着,“皇姐的手好冷,阿衍给你捂捂就不冷了。”
萧鸢一怔,饶她是铁打的心,也禁不住他这般的温柔以待。
这些年来,她早已把萧衍当作了亲弟弟看待,只是他为了坐到如今的位置做了许多事,到底是让他们之间生出了嫌隙。从前他对自己的依赖,在她看来,很是喜欢,可他们毕竟都长大了,他的这份独占也越来越烈,那个从不敢去想的可能,一点点在成为可能,她怎么能不后怕?
送他美女,逼他立后,都不过是想让他去了那个念头。
而听雨的事让她明白,他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了,她逼他立后,那么他就封了一个地位低下的宫女,以作反抗。他的性子倔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所以她早有预谋,备下了今日百官宴上的那一出。
或许有些事情,说出来了也好。
“阿衍....”
这一声轻唤,就让萧衍激动不已。
“皇姐,你总算不冷冰冰地对着阿衍了。”
萧鸢心中一纠,稍稍叹气,不过一个好脸色都让他欣喜万分,不免觉得有些愧疚,可有些话也是不得不说了:“阿衍,放我出宫吧。”
是放,而不是让,言辞之中,颇为恳切。
萧衍蹲在她面前,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这个动作,如同往昔般靠在她怀里甜甜地叫着皇姐皇姐。他微微抬头,是半蹙眉心,眼含雾气,又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决心:“皇姐,你要丢下我了吗?是不是阿衍说得不够明白?阿衍,从未把你当作姐姐看,我喜欢皇姐,是以一个男人之心来喜欢....”
“够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
且当你是昏了头,这样放肆的话,我不想再听了!”
“不够不够!”他固执地掰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得分毫,“皇姐不要离开阿衍好不好?阿衍会发疯的!当初皇姐为什么要待我这么好呢....要是少对我好点,或许阿衍就会少喜欢皇姐一点,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皇姐,其实我很怕.....”忽然,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辣,“三年国丧太短了,要是再死个....”
萧鸢敛下神色,猛然推开他,一个未留意他竟直直摔倒在地,他瞪着大眼,愣了好一会儿。
“别再杀人了!”
“好,皇姐说什么我都听。”他乖乖地点头,又问,“那.....”
“木已成舟,王蕴之会是驸马,这点无法改变。”她直盯着他。
萧衍一下又来气了,从地上踉跄地起来,拦住她的脚步。他微微瞥过脸,暗自咽下了那股子气,知道皇姐不吃硬的,就干脆软和了下来,半撅嘴来,闷声说道:“那.....皇姐就算要嫁人,也不能嫁他,皇姐出嫁怎么可以草率,皇姐大可以在王公大臣中选个好的....况且....公主府都没有建....皇姐不如暂住宫里.....”
“我可以住在驿站。”
萧衍很是气愤,大叫出来:“皇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出宫嫁人吗!”忽然失落地垂下手,“皇姐若是觉得阿衍的喜欢让你难堪,那么.....阿衍就绝口不提,好不好?好不好?”
她淡淡笑来,是笑,可更多的牵扯着嘴角:“阿衍,若是你还顾念多年的姐弟情分,就放我出宫吧。于你于我,都好。”
这句好,倒让萧衍不禁失笑,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他心中自是有数,皇姐一句对他好就想让活生生放弃手中珍视的至宝?他这辈子,是备尝冷暖,只有皇姐待他好,那时他就决定绝不放手。
他低垂地脑袋,半天不响,萧鸢叹着气,上前揉揉他,就像从前一般。他刚想开口,门外又传来了叩门声,这次来的是石安了。萧鸢看他顿在那里也没有挪动的意思,她只好唤人进来,石安进来朝着他们行礼,犹犹豫豫了会儿,才说话。
“陛下,皇后....着人来报....”
见他凝眉,萧鸢劝道:“今日是你大婚,陛下也该.....”
他讥讽地扬起嘴角:“皇姐能逼朕娶了她,难不成也能逼朕和她洞房不成?看来雨才人的事她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往后,皇后只是皇后,别做他想。”转头吩咐,“石安,你去回了,至于怎么让皇后听了不动怒,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石安心头一惊,正打算退出去,萧鸢就叫住了他,说是这苦差事等她看
过了太后,就亲自会和皇后去说。转身她和萧衍又说了一会儿话,他心中烦乱,至于她说了什么根本没有听进去,大约就算些让他和她皇后夫妻恩爱的无聊话语,他嘲讽地勾起嘴角,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他的宫殿。
他活了十七个年头,唯一重要之人便是皇姐了。
皇姐喜欢他乖巧,那好,他就撒娇;皇姐喜欢他安静,那好,他就温顺。
皇姐不喜他杀人,那好,他就不杀;皇姐不喜他狠毒,那好,他就善良。
甚至皇姐喜欢他对她的感情,那好,他也可以隐忍压抑,可是他做到了又如何,到头来皇姐还是要离开!那么他还不如狠辣到底,他勾起唇角,王蕴之,这个名字他记下了,想要娶到皇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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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鸢又去看望了一趟太后,她还是老样子,不过经过了太医的细心诊治总算是好了许多。告诉她自己要出宫的消息时,太后高兴地竟要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还是萧鸢好生劝说了才好。
“因为还未建府,女儿出宫后是住在驿站。”
“那的确是委屈你了.....咳咳,不过摆脱了萧衍那小子就是好的!”太后一提起萧衍,心中就是一股子不舒服,是当初自己瞎了眼才会收了他做养子,如今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咳嗽了会儿,萧鸢帮着她顺气,太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明明是久病之人,可力气却是出奇得大,“阿鸢,哀家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若是哀家去了,你定要帮助阿婉,让她坐稳后位。哀家当初就是没有皇子才会弄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所以,阿鸢,答应哀家,无论如何一定要阿婉生下皇子,记住,是无论如何!”
她‘嗯’了下,心情复杂,萧衍对傅婉根本就是厌恶抵触,如何能.....
“母后,你....可别抛下女儿啊.....”
“放心,哀家定要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又絮絮叨叨了许久,萧鸢不忍再让她分神,就早早离开了,想着萧衍方才对傅婉的态度,恐怕她还得去劝上一回呢。
傅婉如今住在永荣宫,到了宫门口觉着这牌匾却是不妥,永荣永荣,看似风光无限,可萧衍的意思怕是傅婉此生只会拥有皇后的荣光,再无其他了。如此想着,越发疼惜起自己的表妹来,所以一踏进宫内,看得傅婉面色不冷不淡的,就觉着不对劲。
一早就有太监告诉了傅婉,陛下之所以没来,全是因为在陪着长公主,那太监还绘声绘色地说着长公主懒散地从陛下的床上起来,这下可把她气得险些杀人!
她堂堂一国皇后,大婚之日被自己的夫君冷落,这由头还
是因为自家表姐,这像个什么话!
“怎么,还在生气?陛下不来.....”
“陛下不来表姐不是最清楚是什么原因吗?”
萧鸢一愣,也不想去计较什么,傅婉的脾性从来都是如此直白:“陛下不来,不过是我见了母后的病后昏了过去,陛下照顾了下,怎的,这些话难道那些奴才在你面前嚼舌根了?阿婉,你是皇后了,这些小事又何需在意?”叹了叹,垃过她的手,“方才我去看了母后,她还千叮咛万嘱咐我,定要帮你稳住后位,生下皇子,你这脾性啊.....”
听她一说,傅婉也软下心来,暗暗骂着那些奴才添油加醋!
“表姐我....”
“行了,我来是特意告诉你下,明日我便要出宫了,日后母后的病你也要多担待着点。”
“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早前就决定了。”
萧鸢笑笑,又嘱咐了傅婉些事,都是些宫中要注意的细节,那些嬷嬷虽会教她,到底也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没什么大用。说完了话,傅婉是左留右留的,她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去后就准备起离宫以后的东西来了,她还是早早出宫吧,对谁,都好。
☆、刺杀
“公主,要不出去透透气,总这样会闷坏的。”
吴嬷嬷勤快地给萧鸢换了个暖炉,驿站可不比在宫里,若是冻坏了公主可怎么好。萧鸢懒懒地接过,想想他们来到驿站也有数日了,还从未出门过,外头是白雪皑皑,风景一片好,她却窝在驿站内,的确很无趣。
“陛下送来的东西又到了。”青宁笑嘻嘻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打开,咦了声,“怎么只是个玉钗,似乎还是旧的....”
递给萧鸢一看,她拿在手中细细看着,这个玉钗跟了她很久,前些年坏了正巧被萧衍瞧见,他死活要了过去。她以为从此那只玉钗会没了下落,不想他竟然命人修好了。这些天来他是隔三差五地往这里送东西,恨不得亲自来跑腿了,许是听下人回报说她根本没看那些金银首饰,今日就送了这个,他是有心了。
这玉就如同萧衍,触手升温,握在手心这么些年了,总是有感情的。
她笑了笑,让青宁把钗子好生收起来,钗子再好,如今握起来却是烫人心神,又怎能日日携带,不如珍藏起来,闲暇之时倒能作个念想。
“青宁,你准备下,我想出驿站到处看看。”
“好啊好啊。”青宁正是爱玩的年纪,憋了这些天总算能出去了,喜不自禁,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奔出了屋外,竟连规矩也忘了。
吴嬷嬷说了青宁几句,就来劝萧鸢,说是外头太冷,且也快要到大婚了,不宜出门。萧鸢知道嬷嬷为人谨慎,不肯让她出了半分错来,可如今若是不出去,怕是他日嫁入王家,就越发没了机会了。
“我小心就是,嬷嬷你身子不好,有青宁陪我就好,你就不必跟来了。”
“是,那老奴就去看看公主的嫁衣。”
其实那嫁衣早就完工,可吴嬷嬷就是百般得不放心,是挑了再挑,萧鸢觉着无奈,可想着她是为着自己,也就没说什么。披上披风走出驿站,门外已经停好了马车,青宁站在一旁等着,见只有萧鸢一人出来,她笑得狡猾,说道。
“嬷嬷没出来?太好了,奴婢今日不用听嬷嬷的唠唠叨叨了。”
“行了行了。”萧鸢笑出声来,吴嬷嬷确实太过小心了些,青宁爱完总觉着碍手碍脚,所以两人老是不对盘,如此想着,马车已经缓缓动了起来。
萧鸢推开窗,半靠着软枕,听得青宁叽叽喳喳地在数着建康好玩
的地方。驿站较为偏僻,附近也没什么景致,如今下了场雪是一片白色,倒让人看得越发没了兴致,就依了青宁所言,去看看建康最为风雅的秦淮河是个什么光景。
青宁乐开了花,一个劲地说着秦淮河如何如何好,一番话下来,听得萧鸢都有些动了心。
“你这丫头,这些从哪听来的?”
“公主您不知道吧,我们做奴婢的虽不能出宫,可也总是宫外来的,谈谈外面,就当是想家了。”青宁原是孤儿,是打小就被卖到萧府的,后来萧文道夺了皇位也跟着萧鸢进宫,细细想来,也是十来年没出去过了。萧鸢拍拍她,这一拍,她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公主,奴婢再给您讲讲吧.....”
忽然,从远处飘来一阵笛声,笛声清润,很是好听。
萧鸢让车停下,坐起身来,透过狭小的窗看得冰冻的湖面上缓缓走来一人,在白色茫茫中,那人黑衣如墨,步态闲适优雅。她看得不真切,也隐约觉着此人的感觉很是熟悉,径自下了马车,慢慢走到湖边等着他一步步地走近。
笛声戛然而止,那人收回了笛子,轻轻在手心拍着。
那笛子通体发绿,还透着光亮,萧鸢眯起了眼,那是一根玉笛,且价值不菲,而能堂而皇之如此招摇的,只有王家的王蕴之了。
“不想能在这里碰到王大人。”她淡淡说着,听不出是喜是恶。
“见过长公主。”王蕴之笑着行礼,眉目温和,“在下不过是闲来逛逛,想不到长公主也有如此雅兴,当真是心有灵犀啊。”不在朝堂之上,他就从不称呼自己‘微臣’。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定然是轻佻浮躁,被王蕴之一说,却是自自然然,仿佛本该如此。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又道:“这里景致不错,平日里只能在船上观赏一二,今日倒可以站到湖面上,长公主不如一同前来?”
萧鸢点点头,宫中不乏漂亮的池子,可都是些规规矩矩的,毫无生气,今日既然难得出门,自是要尽兴的。且王蕴之和她不日就要成亲,彼此也该熟悉熟悉起来。她吩咐了青宁和车夫等着就好,独自一人下湖边走去,用脚轻轻点了点,确定可以站上一个人时才踩了上去。
王蕴之笑着走来,轻轻扶着她:“这里的冰很薄,再走些就无碍了。”
在马车上的青宁半拖着腮帮子,她狠狠刮了眼车夫,怪他驾车太慢,若是快些就不会看到
这个未来的驸马大人了,说不定此刻她就和公主一起在秦淮河上了,那里才好玩呢。
对于他的靠近,萧鸢虽没拒绝,可总觉着尴尬,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直至走到了湖中心,他放开了手,她才暗暗松了口气。顺着脚底望去,整个湖面都冰冻成了白色,依稀有些透明,还能看得到湖底不时游动的小鱼。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行走在水上,这样的感觉很新鲜,也很美妙。
她微微抬头,对上了他的幽深的两汪深潭。
印象中,王蕴之一直都是爽朗大气之人,他一沉静了下来,倒让她觉着有些陌生,那双眼稍稍上翘,目光辽远,似看着她,也似在看着别处。
“为何这样看着在下?”他一笑,又如往昔。
萧鸢答不上来,只对着他扯了个笑。
青宁靠在马车边缘,注意着远处的一举一动,忽然她顶了顶车夫,贼笑了几声,让他一同来看那一幕,乐呵乐呵地笑了:“驸马好温柔地看着公主呢,你看啊。”车夫闭眼想睡,青宁撇了撇嘴,正转头时,啊地大叫出来,湖对面出现的那些是什么人?
“公主小心!”
霎时,湖面上的冰块开始碎裂开来,整个湖面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从对面突然涌现出了四个黑衣人,持着明晃晃的长剑,他们足尖点地,飞快地在冰面上行走。不过十几来米,那些黑衣人就要往他们这里杀来。萧鸢眯起了眼,她可不记得她有得罪什么仇家,撇了眼镇定自若的王蕴之,‘哦’了一下,难怪了,原来是寻着他来的。
“长公主,在下连累你了。”他面带歉意,说话之间就拿出了那根玉笛,眼□边没有武器,只好拿出了他最心爱的笛子。
“不必说这些,解决掉他们!”转头看着跳下马车赶来的青宁和车夫,她大声喝道,“别过来!”他们都不会武,来了反而添乱。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王蕴之,只要他们暂时不动,应该是不会有大碍的,而剩下的,就靠他了。
他负手而立,此刻依旧是沉着冷静:“又来了一批送死的,既然这样,在下只好却之不恭了!”
为首的黑衣人和其余的对视一眼,转过剑身,顿时杀意乍现:“上!”
他以一敌四,单凭一根玉笛和他们抗衡。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即便占不了上峰也是进退适宜。他们的剑气凌厉,招式毒辣
,每一刺都要刺向他的要害。为首的黑衣人纵深一刺,王蕴之仍与其他人在做纠缠,一时无法□,等回过神来时,连忙用玉笛一挡,身子也被震出了几米以外。
击退了王蕴之后,那人慢慢走向萧鸢。
“公主!”青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真是悔不当初,若是肯听吴嬷嬷的话乖乖呆在驿站就好了!
萧鸢紧握双拳,浑身紧绷,即便如此她也是毫无畏惧,倒不是真的不怕,因为她看得出那人并非真正想要她的命,若想要杀了她,早在围攻王蕴之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杀她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你不会杀我。”
“是。”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冷笑了一下,他扬起长剑,用力一刺,萧鸢脚下的冰块瞬时开裂,“可是能引他过来。”
卡擦一声,湖面的冰块一下就四分五裂!
她赶紧躲开了,才不至掉入水底,现在是冬天,若掉入了这水底,不死也能丢个半条命。她不禁皱起眉头,看着他的剑又要落下了。电光火石间,从他背后出现的王蕴之冲破重围,朝着那人刺去。那人轻轻躲开,王蕴之趁机揽住她的腰,顺带着在冰上一滚,两人齐齐倒在另一块大冰面上。
“没事吧?”
她摇摇头。
“去死吧!”
那人回头一看,其余人都已经被王蕴之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一吼,提剑用尽全身力气。
这一剑,已在半空中,若在平时要挡也不是难事,可如今身边还多了个尊贵无比的公主,王蕴之面色一沉,揽了她的腰尽量往后退了几步。完了,太近了,已经无法避开了。他把心一横,用玉笛挡在面前,不料那人是一剑劈来,笛子生生断了半根。
萧鸢的心也跟着纠紧起来,因为下一刻,她便眼看着王蕴之挡在她的面前,眼看着那把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这时,从湖边又来了一群人,看着衣着打扮是护卫的模样,黑衣人见势不好,立刻飞身遁走。他们急急赶到王蕴之面前,有一个老伯认出了萧鸢,向她行礼,说他们是王蕴之的护卫,只是今天大人吩咐让他们不许靠近,等了许久听到了有刀剑的声音,觉着不对,这才赶来。
“快,把大人扶起来!”
王蕴之中了一剑,身上的那件黑衣都被染红了,脸色更是苍白无力,萧鸢看着难受,急切问道:“你如
何了?”
他牵强一笑:“放心,在下还要留着命娶公主呢,死不了。”转头,顿了顿,吩咐道,“老伯,去别庄。”老伯连连点头,别庄也是王家的院子,离此地又近,何况现在的伤势大人是挪动不了的。
萧鸢上前,亲自扶住了他,这一举动,让王蕴之颇为意外,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本宫也一同去。”
“好。”他缓缓笑来,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是异常柔和,“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