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那一剑若再偏些,就会真的要了王蕴之的命。
大夫忙活了半天,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是这不许那不许的,一旁的老伯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时王蕴之扑哧一笑,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下人陆续地退了出去,这间屋子顿时显得有些空荡,萧鸢坐在床边的凳上,不知该如何开口。
经过了方才的一番折腾,他的发冠早被取下,黑色的发丝全然落在白色如雪的中衣上,他淡淡噙着笑,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实在看不出是个受伤之人。
若是换作萧衍,他定然会抓住机会,喊痛撒娇.....
王蕴之眉目舒展,笑道:“区区小伤,长公主不必替在下担心。”
萧鸢微蹙眉峰,王蕴之果真是心细如尘,她不过是轻轻一叹,竟被他看在眼里,她淡淡应了声算算是回答了。王蕴之刚想伸手唤人,扶住在床头是连连咳嗽了起来,萧鸢想着大夫出去有段时间了,就让青宁去看看药是否煎好了,若是好了就去拿来。
青宁得了令大步走了出去,这时老伯正好进来了。朝着两人行礼后,老伯躬身端药到王蕴之面前,说是大夫吩咐过这药必须得趁热喝了才有效。王蕴之依旧笑着,可半天也没有去接的意思,萧鸢了然,亲自接过,舀了一勺放到他嘴边,喂着他喝下,这一口一口下来,没有间断,好似喝得是琼浆玉露。
喝完了药,把药碗还给了老伯,萧鸢拿出了帕子交到王蕴之手上后,说道:“王大人对方才一事,怎么看?”
“看不惯在下的自有人在。”他低低笑了,那快帕子他并未擦拭,而是拿在手心把玩着。
听这语气,他是不想再此事上多做纠缠,萧鸢觉着打探不出什么来,也不多问,站起身来:“王大人好好休息,若有什么不妥,本宫会另派太医前来。”
“本就是在下连累了长公主,还怎么敢劳烦太医?”王蕴之靠了回去,身形慵懒,“长公主,非得要这样客气吗?”他凝着萧鸢的目光深邃了几分,缓缓笑着道来,语气轻柔似水,“你我之间,很快便是夫妻了。”
夫妻.....
这个字眼让萧鸢颇感异样,也不知是难受还是如何,她知道不日就要嫁于她,可总觉着和眼前的人成为夫妻,那是很遥远的事。
“日后,我便唤你阿鸢,可好?”
他的眼瞥到了窗外一晃而过的影子,朝她伸出手,面带微笑。
萧鸢停在原地,她的确是有迟疑的,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在宫中多年,她早就不信什么恩爱夫妻到白头这种故事了,王蕴之和她虽不是对方心中所属意的人,到底也是能做到相敬如宾的,这便足够了。
放到他的掌心,有些温
热,也有些粗糙。还来不及感受,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两人的手如浑身一体,毫无嫌隙。
“阿鸢.....”
萧鸢还未应声,就听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嘭的一响,好好的门被一脚踢开。
老伯刚想责骂下人不懂事,一看来人,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跪:“陛下!”
正值冬日,外头是冷风瑟瑟,门被踢坏了不打紧,这风一阵阵地灌入,倒是让受了伤的王蕴之连连呛了几口,面色涨红,连带着握着萧鸢的手也分外紧了许多。恢复了些后,让老伯把门给重新安上,再派人给陛下泡茶,必定要是上好的才行。
萧衍今日只着了件淡绿色锦袍,素日里看惯了华丽的宫服,现下一看他倒像是寻常世家公子,只是更为风姿出尘些。一踏入屋内,就扫到了王蕴之那只碍眼的手,步履沉重地走到床前,眼眸幽深,薄唇紧抿,一看便知是风雨欲来。
都到了这份上,若是她不说些什么,怕他有的闹呢。
从王蕴之手里抽出,萧鸢轻轻责怪了下:“陛下怎么这么胡闹?”到底是在人前,萧鸢还是会给足他这个当陛下的面子的,可萧衍却不这么认为,他想着是皇姐疼他喜欢他,才不舍得骂他一句。
“听说皇姐遇刺了,朕很担心,特意来看看皇姐,皇姐有没有受伤?朕带了太医前来,等下给皇姐瞧瞧,也好让朕安心。”他稍稍靠近,软言软语地说着。
“我没事,陛下怎么能随意出宫呢?”
从遇刺到现下还不过半个时辰,这消息怎的就这么快传到了萧衍的耳里,难不成.....
萧衍又走了几步,俯视着病床上的王蕴之,神情倨傲。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说道:“朕心念皇姐,不小心失足坏了大人的门,王大人不会怪朕吧?”
“微臣不敢。”王蕴之坐着给萧衍抱拳,当作行礼。
“朕想也是。方才朕一路走来,啧啧,王大人区区一个别庄都如此华美,竟赛过宫里的御花园了,王家,可真是厉害。”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王蕴之,萧鸢也听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来,想着去劝劝,不料他忽然转身,笑对着她,“皇姐,依朕看王大人的伤势颇为严重,怕是皇姐的婚期也要延迟了呢。”
王蕴之淡然笑笑,依旧抱拳:“不牢陛下费心了,微臣的伤不足挂齿。想必那伤了微臣之人,也是想让微臣和长公主的婚事制造麻烦,微臣又岂能让奸人得逞?长公主,微臣,是娶定了。”
他每说一句,萧衍的面色就难看一分,他便笑得越发柔和。
萧鸢是听出了些门道,她眯起眼眸,王蕴之口中的奸人直指萧衍。可她担心
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方才问他刺杀他的是何人,他是左顾而言它,现在却是如此直白地暗示,不知他打的是个什么算盘。
萧衍回眸,不悦地皱眉,犀利地瞥过王蕴之,唇边绽放出一抹轻蔑的笑来。而对着萧鸢时,他却是百般柔顺,仿佛就是只漂亮乖巧,有爱撒娇的猫儿:“皇姐,你身份尊贵,总不能一直住在驿站......连宜兴、安平这般庶出的公主也都从宫中出嫁,皇姐作为嫡出镇国公主更应如此。”他太了解萧鸢了,听得这些,她必然不会动容,所以他下了剂猛药,“何况,母后又病了......”
“母后又病了,何时的事?”
嗯,皇姐上钩了。
“今早,太医说....情况很不好.....”
嗯,皇姐一定会和他回宫的。
“皇姐,难道你不想见母后最后.....”
“我同你回去。”
当初她下了决心出宫,为的就是斩断萧衍对她超越姐弟的情愫,可即便与萧衍再如何如何,她也绝不会那母后的性命开玩笑。
“皇姐,朕的马车就在外边。”他笑得弯起了眼睛。
王蕴之适时地说道:“当年微臣答应的事微臣已经做到了,三日后大婚,阿鸢就是竹辉园的主人了。”而后他失笑,“阿鸢忘了吗,当年在御花园对微臣说,嫁入王家后不喜被人打扰,命微臣另造府邸。”
“嗯,有心了。”这是她第一次对着王蕴之笑。
萧衍身子一僵,这些话听着是极其刺耳,背对着他人,他眸色冰冷而危险。
“还未成婚,王大人怎么直呼皇姐的闺名?”
一听说皇姐遇刺,他便连连赶来,一路上他还千万次地嘱咐自己,尽量表现地温顺乖巧,这般皇姐才不会厌恶自己。可从他踏入这庄子起,一幕幕的都在狠狠刺激他脆弱的神经,皇姐喂那人喝药,皇姐给那人帕子,皇姐甚至默许了那人唤她的名字!
那个名字,他小心珍视,只得念在心里,可那王蕴之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轻轻松松地道出了他心中所想。他的心头,如千钧沉重,不顾他人在场,他用力抓紧了萧鸢的手,猛得就拉着她出去了:“这庄子的路实在太滑,朕拉着皇姐走!”
萧鸢眉头一紧,透过那双冰冷的手,她都能觉察到萧衍浑身紧绷,似乎还是在颤抖!被他粗暴的一垃,这些思绪也都散了,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屋子。
这一次,王蕴之倒是但笑不语,抱拳行礼后,目送着两人出门。
老伯看着下人把门安好,躬身来到了王蕴之床前。
“都处理干净了?”
“大人,一干二净。”老伯盯着王蕴之的伤口,神色不忍,叹道,“
大人,您又何必动真格呢,让那些人伤到您了。”
王蕴之抿起嘴角,看了眼胸前的伤口,毫不在意:“演戏嘛,就要演得像才真,我若不受个伤,恐怕公主还不会起疑心呢。只是眼下公主回宫了,这下倒有些麻烦了,老伯,宫中的人记得打点一下,公主的任何事情都要向我禀明。”
他半撑着身子,凝神思索。
老伯站在原地,是踌躇不前,王蕴之瞥了瞥,道:“有话要说?”
“是....大人,为何会对公主这般.....”这般上心,只是上心二字,老伯终究是没出口。
王蕴之阖了眼,摆了摆手,道:“这个,你无需知道。”待老伯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才睁开眼来,目光是一片意味深长,忽而他唇边带笑,缓缓念了个名字,“镇国公主。萧鸢。阿鸢....”
☆、大婚
萧衍原本的意思是要送她回宫,被婉拒之后,他就独自回了临华宫。待折子上批下最后一笔,在殿外的石安才弯着腰进来了,惴惴不安了会儿,从来都是巧舌如簧的他居然顿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萧衍放下御笔,冷冷地扫过一眼,石安只觉前头被一片阴影覆盖,让他无所遁形。
“王蕴之怎么还活着,嗯?”
“陛下饶命,奴才也不知道啊。派去的人全都死了,奴才也是今早才知道的,照这个理说,王大人是不该受伤的.....”
他眯起眼来,懒懒地丢开了一本折子,靠在龙椅上:“朕倒小瞧了他,让暗卫好好查查!”随后,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红色香囊,这是皇姐喜爱的香囊,从不离身,他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目光深远,唇边带笑。
即便派去的人没杀了王蕴之,那又如何?
很快,皇姐就会是他的,不,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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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大婚是宫内的一件大喜事,宫人们早早起来就开始准备了。
萧鸢依旧住在长乐宫,这两天照顾太后倒有些累了,还是青宁轻声在帐外唤了她才醒了过来。往常这事都是细心的吴嬷嬷来办,那日走得匆忙,想着吴嬷嬷一把年纪了,来回奔波也是不便,就没让她跟着一起来。
她轻轻应了声,让青宁可以伺候她梳洗了。
净手,漱口,净面,上妆,更衣,宫人们各司其职,一道道工序是半分也马虎不得。
萧鸢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那些华丽富贵的头饰一点点装扮起来,也在一点点提醒着她,今日,是要嫁于王蕴之了。一抬头,看着铜镜里多了个笑嘻嘻的青宁,她如今头饰沉重是不便转头,就问是怎么了,青宁低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了半通,那意思是等会儿教导嬷嬷来这儿,讲讲初夜该如何伺候夫君的那些事。
“哎,这么快就来了?”青宁嘿嘿地笑了。
她自是知道青宁的意思,即便再镇定,她也是面色微红。
“是....雨才人?”青宁惊讶了下,随后朝着听雨行礼。
听雨朝着萧鸢走来,欠欠身子:“今日公主出嫁,奴婢想要送送公主。”
萧鸢摆手让听雨起来,淡淡笑了,她是有心了:“你从前是本宫的奴婢,现在是陛下的才人,不该自称奴婢,起来吧。”拉过了听雨的手,又问了些琐事,两人有说有笑的,这时殿外有人通报说是教导嬷嬷来了,萧鸢顿了顿,让青宁都带着人出去等候。
听雨又朝着她行了个大礼,她忽然瞥到了那件华贵的嫁衣,低垂的眼角一动,然后缓缓退出。
教导嬷嬷进来时手中抱着几本宫内珍藏的春宫
图,但凡宫中女子初次云雨前都会聆听一番,萧鸢也不例外。她几乎是红着脸看完了整整几册,嬷嬷在一旁笑容可掬地解释着每个动作,最后还柔声嘱咐着:“长公主,女子的初次是有些疼的,可老奴看驸马为人温柔,定会好好待长公主的。”
“嗯。”
“那老奴就告退了。”
教导嬷嬷才踏出殿门,青宁后脚跟就进来了,笑得暧昧,还是萧鸢轻呵了下,她才乖乖地和宫人们伺候她穿上繁琐的嫁衣。
公主出嫁原本很是简单,可萧衍的意思是要好好去办,这一个好字下去,这次婚礼倒毫不逊色于皇帝大婚,不仅由皇帝亲自主持婚礼,更多了祭天这一礼节。群臣虽多反对,祭天可只有皇后才有这资格,但萧衍执意如此,说是感念皇姐多年辛劳付出,足可感动天地,一下堵地群臣是哑口无言。
穿好好嫁衣后,萧鸢去拜别了太后,随后跟着依仗去了祭天的天台。
红盖之下,她看不到其他,忽然身边的人不知怎的就离开了,而后是一双温热的手包围住了她的,结实,有力,和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皇姐,朕扶着你。”
萧鸢一怔,也不好拒绝,手渐渐松懈了抵触。
“嗯。”
而当她跪下之时,霎时听到了宫人们吸气的声音,她疑惑之际,礼官已开始了唱词,她觉着无趣并不在意唱的是什么,那些字句生涩难懂,且大多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吉祥话,不听也罢。行完了礼数,萧衍让人扶着她去临华宫的正殿,由此门出宫,在这道宫墙之外,才是王蕴之的迎亲队伍。
他望着萧鸢远去的背影,淡淡噙笑,而后厉声吩咐:“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点,你们知道后果。”
萧鸢由人搀扶着,走了半响,她问了青宁在何处,方才记得青宁是跟着她一道出来的,怎么这会子就听不到青宁的声音了?刚要掀开盖头找青宁的影子,扶着她的婆子‘哎呦’了一声,说是这帕子是要夫君来挑起的,自个儿掀开是不吉利的,她就作罢,着人去找找青宁就是了。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觉着身子一软,还是婆子搀扶了把才不致摔倒。
“长公主,没事吧?”
“没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要酉时了。”婆子看了看天,答道。
萧鸢刚想迈开步子,可腿似乎被抽了力气,半步都动弹不得,她微微蹙眉:“左右还没到,前面是什么宫殿,本宫现下没了气力,若是无人就扶本宫进去坐会儿。”
婆子颔首:“前面是昭阳殿,现在没人居住,长公主一天没进食了,先休息休息吧。”
扶着萧鸢到了昭阳殿的床上,让她稍稍躺下,婆
子轻声地在她耳边说去寻寻青宁,便马上回来。萧鸢摆手让婆子退下,本想着小憩片刻,不想沾了这软床软被,竟一下子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已不知过了多久,只隐约听得门外有什么动静。
一下,一下。
是脚步声,有些沉重。
透过红色的盖头,萧鸢看到了一双黑色金边皂靴,精细,华丽,尊贵,在这一刹那,她直觉浑身一紧,站在眼前的人.....
是萧衍!
他缓缓蹲□来,半天也没动静,只有天知道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得挣扎。轻轻掀起了她的盖头,他目光柔柔地凝视着她,仿佛眼前只剩下她的容颜。
“怎么是你!”萧鸢不悦,想起身来,可又觉着那力气还未恢复。
“朕来让皇姐失望了吗?还是皇姐想的人是王蕴之呢?”
“来人。”她试图起身,淡然开口,可不一下子就瘫软了过去,正好倒在了萧衍的怀里。
“不用叫了,旁人都被朕支开了,十丈之内不会有人靠近。”萧鸢此刻在他的怀里,自是看到了他一身红色喜服,不由地用手攒紧,萧衍见状呵呵笑了,“哦,忘了告诉皇姐,其实方才在天台的那一出根本不是祭天,而是古时帝王的成、婚、大、典。”
萧鸢面色一白,很是难看,双目怒视着笑意融融的他,冷哼了声,又恢复了素日的冷静。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盯着她,盛满笑意的双眸瞬时暗沉了下来,他好看的眉峰微微皱起,神情痛苦。他的声音缓慢,像是经过了惨烈的压抑后挤出了字眼,低沉而深刻:“朕当然知道,从一开始,从朕第一次见到皇姐时就知道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很用力,很用力,直至冰凉的发饰都咯得彼此都生疼。
“朕喜欢皇姐,想、要、皇、姐。”
每一字后,他都能感受到怀中萧鸢的何等战栗。等着那一语道尽,他只觉着心口的那道沉重的枷锁在一点点地崩裂,很疼,可是,也是从未有过的舒适,原来承认心中的欲/望,远比压抑它,要来得痛快!
“萧衍,放开,若你放手,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头顶传来了一阵闷笑,萧衍温柔地凝视着她,他的手轻轻地绕到她的脑后,异常轻柔地卸下了她头上沉重的发饰,一抽,他随手将一根纯金的簪子丢在地上。簪子在青砖上发出嗡嗡的响声,渐渐消失,这时她的心底也跟着沉了下去,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萧衍现在在做什么,可就是无法阻止!
“即便让你出宫嫁人,皇姐也不会原谅朕了,对不对?所以,朕又何必让皇姐离开朕呢?”他的唇来到了她的耳际,“皇姐是不是觉
得很奇怪,怎么好好的身子就发软了呢?”
萧鸢闭眼,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听雨!”青宁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唯一接触过的旁人便是听雨一人!
他的手抚过了她的腰,抽出一个香囊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居然用下药这般龌/龊的手段!”深宫之中,为得恩宠,下药这样的事也不是个新鲜的,可萧鸢绝不对想到萧衍居然会.....
天色渐渐暗了,殿内的烛火便是唯一的光亮。
他纤长的睫毛在微弱的烛火的映衬下,有些颤抖,他低低勾唇,笑得苍白又无力:“龌/龊?若是可以,朕定然不会用此手段,那不是媚/药,朕说过此生都不会伤害皇姐分毫,那东西只是拖住了皇姐的脚步而已。”
又一抽,满头的发丝尽数散在他的手心。
“不会伤害?那你如今是在做什么?”怒目而视,她冷笑连连。
“爱你,只是爱着你而已。”
他目光灼灼,坚定又深沉。
萧鸢心中闷得难受,长长地吐气,用她所剩无几的冷静说完了这些话:“萧衍,你该停手了,放我出宫,我便还当你是皇弟,若是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就别怪我恨你一辈子了。”
他一愣,暖暖地笑了:“皇姐好生清醒。”可下一刻,眼光尽含冷意:“可朕一想到皇姐会承/欢在其他男人身下,朕就恨不得杀人!”手伸到了她的腰带处,只要轻轻一扯,那件大红的嫁衣便会如破茧般层层落尽,他的手停留了半响,滚烫的吻亲上了她敏感小巧的耳垂,吐出了令人烫神的话语,“今晚,朕绝不放你走!”
☆、22
红帐内,两人的身躯紧紧相拥。
一人带笑,一人怒视。
萧衍牵强了扯了扯嘴角,停下了横在她腰带上的手,分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下巴,稍稍一抬,两人的距离拉近至分毫之差。看得出萧鸢厌恶地在后退,他大手用力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没有给她半分拒绝的可能,好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凝视着她,把幽深的双眸沉入了她的眼里,直至她的眼底只剩下唯一的一个他。
这时,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娇美如花的双唇。
起初不过是小心探视,浅尝即止,可越到后来他便越发不能把持自己,用力地撬开她的贝齿,知道她会顽强抵抗,他抱紧了她,在唇齿之间含糊地说着:“不想青宁死的话,皇姐要乖乖的。”
萧鸢浑身一愣,而他趁此机会轻轻巧巧地滑入她的口中,强硬地要与她的小舌纠缠,再纠缠,他就像一只贪食的兽,永远不知疲倦地肆意品着她的味道。如同十三岁的那一年,他战战兢兢地偷吻着她,而这一吻,恰似勾起了他鲜活的记忆,那般刺激、紧张、羞涩的感觉全然苏醒了过来,美好又酥软的,不知不觉,他浑身如遭一惊,双腿间传来了一阵湿意。
那是他的第一次,竟是被皇姐的吻勾起了欲望。
萧衍回过神来,舔舔唇,在嘴边尝到了血的味道,方才深吻时皇姐便是用力咬破了她的舌头,他失落地笑了:“皇姐当真如此讨厌朕?”
“你把青宁如何了?”她紧紧盯着他,呼吸急促,她知萧衍下手颇重,杀了青宁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呵呵,皇姐放心,你那么在乎的人朕又怎会动手。”他倾身将萧鸢好好地放倒在床上,随手挥下了另一道红帐,侧着身子躺在她身旁,他的手柔柔地放在她的心口位置,笑着说道,“只是皇姐心在乎的人太多,所以朕很是嫉妒。”半卧起身,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她的衣襟,覆上了她的柔软,惊得萧鸢猛然颤抖,“这里,只能有朕一个。”
稍稍恢复些力气,虽不能反抗,可到底也是能动手了。
萧鸢伸手纠住了他的衣领,神色冰冷异常:“天下之人皆知今日是镇国公主要嫁入王家,你如今在做的这一出,又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或者我该问,陛下觉得可以只手遮天,连王家都可以罔顾了!”
萧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带笑的脸孔也渐渐染上了寒意,他一瞬不顺地凝着她:“王蕴之没死,真是让人不痛快!”
果然,那是他干的!
他翻身而上,强势地掰开她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其固定在头顶,欺身而下。大力地扯开了她的腰带,往两边一垃,便露出了她圆润莹白的肩头,不理会她的挣扎,单脚就压制住了她乱动的双腿。此情此景,让她是联想起了春宫图中的一幕幕,想着她一路陪伴着的皇弟居然会对她做出此等丑事!
他不动了,只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窝处,叹息唤着:“皇姐.....阿鸢.....”
伸手绕到她的后背,微微抬起,他的手拉着衣物一扯,繁琐的嫁衣便如破茧般层层脱落,只剩一件贴身的肚兜和亵裤。松松解开带子,她雪白柔软的双胸便这样映入他的眼帘,这一刻,他倒吸了口气,从来知道皇姐很美,可没想到这未着寸缕的身子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他的目光大胆而放肆地扫过,双手有些哆哆嗦嗦地捏揉了上去,很软,很软,竟比那唇还让软上几分。
萧鸢涨红了脸,是羞也是怒:“萧衍!快住手!”
他舔舔唇,也红了脸,也还是倔强地不退让半分:“朕想要!”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他随手拿过腰带绑住了她的双手,只是轻轻地固定并不真的用力,伏在她的身上,稍作犹豫后,拿布蒙住了她的双眼。他声含歉疚,道,“皇姐的眼神让朕看得心痛,朕会轻的,不会伤到皇姐半分。”
随后他的手又动了起来,那团柔软被他捏在手里,萧鸢的身子也跟着不由自主起来,她咬紧牙关,用她最后的理智在抵抗一切。
伸出了舌头,浅浅地品尝着雪色上的红梅,一番吮吸下,那些红梅竟生生随着战栗的身子鲜活了起来。萧衍面带霞红,生涩地在她白皙的肌肤印着他留下的点点红印,惹得她娇喘微微,灵巧的舌一路往下,沿着她美好的曲线,停在了那片花园处。
萧衍从未经历过女子,更是好奇与男子的交合处是怎样的光景。
他分外紧张,手心都出了汗,几乎是哆着手拉开了她的双腿。当他的眼底映出那片花园时,他只觉心已然跳到了嗓子口,而他双腿间的分身亦是跟着涨了几分。
“阿鸢的身子很美......”
用手指拨开了软软的毛发,细细分开两道花瓣,露出了还在沉睡中的花骨朵。他伸出一指在其中一片花瓣中来回揉捏,不过这一小小举动,萧鸢就浑身颤抖起来,他了然笑笑,皇姐很是敏感,而他更是卖力地挑逗着。
渐渐地,花口处溢出了些露珠,整个花朵变得晶莹透亮了起来。
萧衍眼眸一深,那是女子动情之时有的爱液,他嗓着声音呢喃道:“皇姐.....”三两下除了自己的衣物,他撑在她上方,将分身抵在了她的花口处。
“萧衍,你就不知人伦纲纪吗?”她无力地笑了,笑得苍白又脆弱。
他不答,紧皱着眉,扶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只将涨得发痛的分身送进了一寸。
“人伦是什么?”又一寸,萧鸢痛得攒紧了手指,他不退分毫,依旧将分身抵入那狭小的径口。“不过规定了什么能爱,什么不能爱,可是皇姐,为什么爱非得要有限度?朕只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只是爱你而已,又有什么错?”
”
“胡言、乱语!”萧鸢额间冒汗,哼声冷笑。
揭开了她的眼布,霎时,眼前一片明亮,随后是一张她极其熟悉的面孔,阴柔俊美,此刻却是濒临疯狂。
轰!
萧鸢愕然睁大了眼,双腿间一个巨大又灼热的东西刺入了她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疼痛,身体仿佛被撕裂开来。
他没有停下,片刻后就开始了剧烈的抽送,他知道她痛,可是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皇姐清清楚楚地记住,他们真真正正做了夫妻之事!
此刻,她觉着腿间一暖,似乎有什么流出她的腿间。
是血.....
证明她清白无暇的处子血.....
还来不及多作他想,身子就已陷入了深深的欲望之渊中,明明很痛,可是那痛之后带来的欢愉又是那样清晰可见。他的唇,他的手,他的一切都带动了她所有的感官,萧鸢麻木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面若桃红,口中是止不住的娇喘呻吟,她很想抵抗,可偏偏就是沉沦在了他制造的情欲之中,越陷越深。
今晚是她和驸马大婚之日,不料却在这里,和她的皇弟做了这等苟且之事!天下,还会有比这更令人不齿的事吗!
萧衍如着魔了般,动作越来越快,两具身躯紧紧纠缠,毫无嫌隙,仿佛本该如此。他伸手拨开了她额间湿润的发,落下轻柔一吻,闷哼之后,身子僵直,将所有的精华泻在了她的体内。萧鸢的身子一瞬间就似被掏空了一般,眼神游离地看着他一会儿,双唇翕动了下,不想却晕了过去。
他急切地唤着,有些懊恼方才的冲动,拉过被子帮她好生盖好,自己披了件衣服就下床了。他推开殿门,叫了声‘来人’后,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太监立马跑了过来,低头听候差遣。
“拿盆水来,还要块干净的帕子。”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连连点头。
“还有,把朕的常穿的白貂拿来。”
“奴才晓得。”
那小太监果然是极其机灵,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办好了事,萧衍让他端着水进去,等他安放好了水盆和帕子后,萧衍警告了他不可泄露半句,他点头称是。
“宫里如何?”
“按照陛下的吩咐,石总管办得妥妥的!”
萧衍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试了试温度,确定合适后才拿过帕子在盆中打湿。回到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帕子伸到她的腿间,此时萧鸢人还在昏迷中,萧衍轻而易举地分开她的腿,细细地擦拭着残留的血迹和他留下的精华。
擦拭完后,看得花朵有些红肿,是方欢爱太过的缘故,萧衍觉着不忍,便越发动作轻柔,也跟着,亲吻了上去。而不知不觉间,花朵又溢出了些露水,看得他面色一沉,原本压抑住的欲望又席卷而来。
身处昏迷的萧鸢顿时睁开了,羞愤地看着他的舌头正覆在她的那里!
“你!”
萧衍干脆起身,晃动着手指上长长的银丝,暧昧地笑了:“阿鸢也想要了呢”说完,把手指放在嘴边,慢慢地把银丝舔入唇中,姿态淫靡,让萧鸢是愤亦是羞,“阿鸢的味道不错......”
“萧衍!呃.....”
强烈地贯穿了她的身躯,狠狠地驰骋起来。
伏在萧鸢身上,他紧紧地拥着她,一下,比一下重,暧昧的水渍声响起,羞得萧鸢想咬舌自尽。萧衍加重了力道,拖着她的腰,舔了舔她敏感异常的耳垂:“阿鸢若是敢死,朕就命人阉了驸马,如何?”见她咬紧了双唇,萧衍换作了温柔的律动,缠绵悱恻。
一番云雨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红帐之内唯有他们沉重粗犷的喘息声。
很静,很静。
静到外头的落雪声也能声声入耳。
萧衍拿过床边的白貂,把浑身赤裸的萧鸢裹在其中,抱着她坐到窗边的榻,从后圈住她,让她紧紧贴在他的怀里。推开窗,一片雪花随风入内,落到她的发梢,他笑着吻上了那片白雪,声音慵懒,好似撒娇:“皇姐,阿衍第一次见皇姐也是这般的雪天......”
萧鸢打着冷战,凄凉一笑:“萧衍,你我姐弟情分,从此恩、断、义、绝!”
他咬着牙,不发一言。
两人坐如磐石,是各怀心思。
咚咚咚!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萧衍怒道:“混账!是何人,没朕的旨意胆敢进来!”
“陛下!”听声音,是方才那个机灵的小太监,他急促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软禁
萧衍面色不改,关上窗后拢了拢萧鸢身上的白貂,轻抱起她到了床上。他不言不语,微微低头,避开了她射来的眼神,他怕若是看了,自己就定然会心软,心软后悔做了那个决定。拉起被子,好好地帮她盖上,他温和地说着:“皇姐,朕去去就来。”
萧鸢淡淡勾起唇角,尽是轻蔑与不屑,他真是越发厉害了,明明是强了她的,却偏偏装出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这是做给谁看!
他立马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艰难地道:“皇姐的药力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失效,到时朕会派人送来膳食,皇姐好好吃些,别饿坏了。”这次他是真的走了,知道皇姐如今在气头上,且经历了方才激烈的欢/爱,若他不走,皇姐是不会好好休息的。
走到了殿门边,外头的太监听得萧衍的脚步声,适时开门,又立刻掩门。站在殿外等待许久的傅婉是半眼都没瞧见里头的光景,就对上了萧衍不悦的神情,她上前行礼,低头的瞬间她有些疑惑,陛下衣着凌乱,面色微红,似乎身上有浓烈的.....香味,还是宫中女子独用的香味。
恍然之际,萧衍冷冷的声音就已传来:“皇后来,是何事?”
傅婉眼睛红了:“陛下,太后.....驾崩了!”
萧衍一听,深深地皱眉,淡淡嗯了声,拍拍她的肩膀。这一拍,让傅婉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大婚是因为太后重病就不必说了,自那日以后,陛下从未踏进过她的寝殿,即便是来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如今太后驾崩,她这个皇后是没了太后这个依靠,剩下的唯有她的表姐了。
“陛下,不知长公主现在何处?臣妾听宫里人说,长公主大婚的时辰都过了许久了,还是不见人,不知......”
“皇后,不该过问的不要过问!”他锐利的眼神掠过傅婉,见她一愣,而后才缓下了语气,“皇后统御后宫,朕便把太后驾崩的事交与你了,好好办就是了。”
“是,臣妾知道了。”傅婉只好应下。
萧衍下意识地朝着殿门望去,那样的眼神太看不透,让站在门后的萧鸢是心头一惊,愤然地回到了榻上。
傅婉不解,顺着萧衍的目光探去,不料被萧衍喝了回来,让她小心些为好,否则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这些话傅婉都记在心里,她跟在萧衍身后,走出了朝阳殿的宫门,还特意悄悄找来了个小太监细细问了番。
那小太监
听后,是连连求饶:“娘娘饶了奴才吧,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萧鸢坐回榻上,远远地瞥到了傅婉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把门关上了。傅婉是皇后没错,可是这里到处是萧衍的人,即便是喊住了她,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说不定还会给她带来祸害。萧鸢靠在软枕上,休息了会儿,浑身力气也渐渐恢复了,正寐着眼,听得殿外有了动静,是几个宫人们陆续进来。
布好菜后,一个宫人走到萧鸢面前行礼:“长公主,请用膳吧。”
萧鸢轻轻地点头,从早到现在都没进食,的确是饿坏了。一个宫人扶着她坐下,其余的几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后差遣。由于她赤身裹着白貂,为首的宫人见状,笑着夹菜送到她嘴边,说是长公主如今穿着不方便,这些事就交给她们这些奴婢来做就成了。
一顿膳用下来,她便吩咐让人去准备,说要沐浴。
宫人们点头称是,方打算退出殿内,萧鸢又问了:“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宫人们低头不语,为首的那人道:“长公主,奴婢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伺候长公主的,其余的,奴婢们什么都不能说,请长公主.....”
“退下吧。”
这些人是萧衍派来的,自然会管好她们自己的嘴巴了,萧鸢知道宫里的规矩,若奴才乱说那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也懒得再和她们多作纠缠,摆手让她们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吧。
不过半响,浴桶就被抬了进来,热气腾腾的。
宫人们架好了屏风,往木桶里倒了些药材之类的东西,试了试水温,蹲身说道:“奴婢加了些舒筋活血的药材,可以缓解疼痛,长公主,可以了。”
萧鸢绕到屏风后,除了白貂,缓缓地踩着踏板进了桶内。
当一个宫人拨开她胸前的发要帮她洗时,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丝倒吸声,其实不仅是胸前,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她的每一处几乎都残留了萧衍留下的痕迹。这些红色印记,很是刺眼,她不由地蹙眉,沉声下来:“快些!”
又有几个宫人拖着衣服来到浴桶前:“不知长公主选哪件?”
一看,都是按照她平日里的喜好送来的衣物,淡雅精致。
她的眼瞥到了那件落到地上的红色嫁衣,指了指:“本宫穿回那件。”
“这....是!”宫人们立刻起
身,忙活了起来。
嫁衣穿来复杂,萧鸢站在原地任凭她们摆弄,忽然有种恍惚,转头望着凌乱的床褥,似乎时间倒转,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那个爱在她面前撒娇的萧衍,她也在心里忐忑地等待着王蕴之的迎亲队伍......
她愣了许久,直至面前的人换作了萧衍也是后知后觉。
萧衍半蹲身来,挥退了宫人,轻轻说:“朕来。”接过宫人手里弄到一半的腰带,温柔地帮她系上,还细心地把褶皱都抹平,笑了,“皇姐真是可爱,皇姐穿回了嫁衣是想提醒朕你是要嫁给王蕴之吗?皇姐以为这般,朕就会放手了?”
她冷冷地开口,面韩讥讽:“那你会吗?”
他轻轻地摇头,答得自然:“自然不会。”
萧鸢冷盯着他,看得他是赶回来的,眉宇间依稀可见疲惫之态,如此想来,定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王蕴之发现了他们的事?如此,她是越想越害怕,出神之际,萧衍靠了过来,浑身软软的,像是没了骨头,手揽住了她的后腰,并不用力,可就是让她颇为抵触。
他抬眼,眼神期待,淡笑着问:“皇姐.....”一句话还未道尽,就觉着喉间被紧紧锁住,他的笑还半凝着,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萧鸢狠厉的目光,可下一刻,他僵硬的嘴角又笑了起来,比起之前的,更为灿烂。“皇姐要杀朕?”
“放、我、出、去!”
萧鸢出身将门,虽不会武可到底不是那些官家小姐的纤纤力气,她这一下手,知道用了几分力气,每道出一字,她手上的劲道就多一分。
可是,萧衍却是岿然不动,牵强地扯出一记笑来:“不、放!”
她也跟着笑了,手里的加大了力道。
渐渐的,萧衍的脸色开始涨红,他仍旧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伸手颤着攀爬到了她的手上,连连咳嗽了几下,有好几次是差点呼吸不过来。
“阿、衍、不、放!”他抬头,眼底满是雾气,咧嘴笑了,神色凄凄惨惨,他咬牙,喉间再难受他也是硬着说道,“当年落水,若不是皇姐救我,阿衍早就死了.....皇姐想要阿衍的命,拿去就好了......”
萧鸢皱起眉来,还是放手了,一下推开了他。
当年.....当年......
若是当年没有遇到他,那该
多好.....
萧衍愣了下,摸摸自己的脖子,忽然暖笑起来,嘶哑着声音说道:“皇姐舍不得....”
“舍不得?若非你不是皇帝,我断断不会犹豫!”
即便再恨,萧鸢也是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他不能死,他若死了,皇位之争便会再次上演,届时杀伐不断不说,她和母后的性命都会堪忧,他再可恶,到底是一个国家的皇帝,杀、不、得!
萧衍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他僵在原地半天也是没动,唇边残留着他笑过的弧度,可怎么觉得是那般勉强。皇姐的话,他一丝不漏地听在耳里,若非他不是皇帝,若非他不是皇帝.....
原来在皇姐的眼里,他的情意竟然比不上一个皇帝二字。如此,他倒宁愿皇姐对他下了狠手,也总比这样,轻轻一句,就让他痛彻心扉的好。
“皇姐在气头上,难免会说胡话.....”他走近了几步,低头说道,“皇姐现在不想见阿衍,那阿衍现在出去就是了。今晚阿衍不会来了,所以皇姐尽管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看皇姐。”
看着萧衍离去的背影,觉得分外沉重。
萧鸢如被抽干了力气,一人静坐在殿内,想了很多,比起对萧衍的恨意,她更多的是窒息的难受。若非身上的痛楚在提醒着她,她真的不敢相信,当年亲昵的姐弟之情竟然被残忍地撕开。他们之间走到了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错,还是上天的愚弄?
这时,殿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不由地轻声靠近,是几个小太监在低声说着什么。凑了进去,他们说得很轻,可殿内也是很静,总归是能听到些的。
一听,萧鸢是浑身僵住,如遭雷击,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太后驾崩?
轰!
萧鸢用力推开了殿门,正在外头讨论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赶忙跪下。
“长公主!”
“让开!”
“不行啊陛下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