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骂得我好爽……小山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山……?
-神经病吧,照节目组这个分队规则,队内实力本来就参差不齐,有强有弱有破绽很正常啊,输了游戏莫名其妙跟队友发什么脾气呢???什么王子病,就都得别人捧着他是吧???
-楼上没耳朵还是没脑子?我说你不要太恨江南岸,本来就是AD摆烂不练英雄不听指挥,他作为队长压力大说两句都不行?到底谁是王子病?
-好心疼5555小山也是补位啊!!他为团队转位置补打野怎么不说呢?你个菜AD压力大我宝宝压力就不大吗?
-u1s1作为队长连这点包容都没有吗?火火18岁正是该被团宠的年纪,有必要对个小孩这么苛刻吗?教育一下引导一下就好了啊,把他骂哭是什么意思?说这么难听的话让孩子下不来台真的好吗?
-楼上的有这圣母心能不能别太双标?你江老师18岁的时候正被全网嘲资源小王子疯狂造黄谣哈,如果那时候没维护过江老师现在就少在这维护菜鸡哈[爱心][爱心][爱心]
-笑死了我们将难安老师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梁成沉冤昭雪咯,跟这么刻薄的“前辈”一起拍戏真是苦了我们小朋友了,没关系宝宝我们善恶轮回终有报哦~
-傻逼梁成粉滚回去给你主子洗地,三个嫂子还不够多是吗,有这闲工夫黑你江爹不如回去玩找嫂子看看还能找见几位。
……
#江南岸 Fire#关联词条在半小时内引爆全网,“魔法少女莫妮卡”的个人直播录屏被吃瓜群众剪成无数个版本飞向四面八方,断章取义恶意剪辑的视频配上有心人的引导,立刻掀起了新一轮网暴。
但这些事,江南岸统统不知道。
他直接回了寝室,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就靠着床脚坐在地上,抬眼隔着寝室的落地窗看外面的蓝天白云,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自己的手腕。
半晌,他听见门锁发出“滴”一声轻响,以为是盛豫加,就没有回头,但谁知片刻后,脚步声靠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
“吊老师?”
江南岸愣了一下,抬头望去,果然对上了言戒笑眯眯的脸。
他轻轻皱了下眉:“你怎么进来的?”
“哟,不是不乐意理我、不乐意跟我说话吗?再端着呀,再把我当空气呀?”言戒欠嗖儿地蹲到江南岸身边歪头看他。
江南岸懒得搭理他:“你戏这么多?下一季演员已就位需不需要我推荐你?”
“谁让你不理我?”
“理你是我的义务?见你靠近要不要再跪地磕头山呼万岁?”
“我去,你这话忒伤人。”
言戒捂着心脏叹了口气,顺势在江南岸身边坐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房卡递到江南岸面前晃晃:“喏,问盛老师借的。”
“……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你生气了我来看看都不行?”
“我没生气。”江南岸强调道。
“行行行没生气没生气,手腕还疼吗?”言戒敷衍地点点头,又问。
听见这话,江南岸微微一愣:
“你怎么……?”
“昨天开始就看你揉手腕了,你这娇生惯养的,天天练那么久肯定着不住,指定得疼啊。”
“?”江南岸看向他:
“我没有娇生惯养。”
“成成成,行了,这只手疼是吧来我给你揉揉。”
言戒也不像在跟江南岸商量,这话说完就直接拉起他的右手,熟练地找到穴位,用指腹贴了上去。
“你……”江南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言戒将他握得很紧:
“乖点,别动,我按摩有一套的,今儿可让我们吊老师捡着了,别人求我我都不给按!”
言戒一边吹嘘自己,一边揉按着江南岸的手腕,又絮絮叨叨:
“电竞这玩意就这样,混久了一身职业病,颈椎、腰、手腕都是问题,人节目组让你体验生活来了,我们吊老师咋还把职业病一起体验了?不过你这应该就是最近几天练太狠了,不是大问题,来来看着学着点我手法啊,平时自己多按按……”
江南岸人有点紧绷,他看看言戒,又看看自己落到他手里的那只手,过了许久才稍微放松下来。
言戒的手很热,动作缓慢又认真,江南岸这两天一直酸痛的手腕似乎真的被这一通揉按稍微缓解了一些。
“力道行吗?疼不疼?”
“有点。”
“那忍着。”言戒垂眼看着江南苍白细瘦的手因为揉按的力度泛起一点红:
“疼就对了。”
“……”江南岸顿时不想再搭理他。
他稍稍放松下来,挪开视线,继续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后来,他余光瞥见言戒似乎抬眸悄悄看了他好几眼,江南岸原本没想理会,但这人却偷看得愈发猖狂。而就在江南岸忍无可忍打算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言戒突然凑近了些,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就是生气了!”
江南岸时常为此人过于跳跃的脑回路感到震撼。
他再次声明:
“没、有。”
“得了吧你。”言戒笑着瞥了他一眼:
“我跟你讲啊吊老师,我已经摸清了你那点小九九。你这人啊,要真没生气,那今天压根就不会理那小孩。任他在那张牙舞爪,你自风轻云淡岿然不动,该训练训练该复盘复盘,完事儿直接走人就行了,何必跟他扯那些?”
江南岸轻嗤一声:“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对对对,不了解不了解。”言戒“嗯嗯啊啊”地点点头,完事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刚才的话头:
“看啊,春大师来给你分析一下,你这不是不生气,你这只是没弄懂你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因为你没给自己找见合适的理由,所以只能不断跟自己强调'我没生气我很理智我很冷静’,你想想是不是?”
“……”
“实际你在气什么呢?你在气内小孩儿不认真不上进不知道反思自己,气明明队友们都在为胜利努力想把他从危险区拉出来,但偏偏他自己不在意不听话不争取,还能随口说出放弃自己看低自己这种丧气话。”
“我没有。”江南岸再次强调:
“他怎么想怎么做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对对对是是是没有关系不生气。”
言戒敷衍着顺完毛,又道:
“既然不为这个,那我来给你给个理由吧!看,跟着我的思路啊——你是队长,你要对团队负责,但现在队员状态不对影响了团队的利益,你生气理所应当啊!对不对!!就该气,就该好好地生大气,我们吊老师已经这么努力了凭什么要因为他吃八连败?凭什么死活赢不了?是不是?!!”
“……”江南岸想了想,觉得逻辑通,在言戒满是鼓励的眼神中迟疑地点了下头。
言戒趁热打铁:
“那咱现在应该做什么?是不是应该解决问题然后手拉手走上正确的道路?”
“我不是一直在这么做?”
“你有吗?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儿天天自己一个人加练,试图以一己之力弥补团队漏洞,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练到手腕疼也不吭声?你这就像什么呢,我给你打个比方吧,现在你家游泳池破了个大洞,水一个劲往外冒,你的解决办法是一直往里头添水。这对吗?这不对吧。你得多努力往里头加水才能赶上水往外漏的速度啊?那你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得先把内洞补上了再说?”
言戒边说边观察江南岸的表情。
只见江南岸微微垂下眸子,似乎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去,但片刻后,这人又突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说:
“我家没游泳池。”
言戒真没绷住。
他又好笑又无奈:
“我家游泳池!我家游泳池坏了!现在我盛情邀请你来当修理工,行不行?”
江南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片刻后,他道:
“是我没有理解团队的意义。”
言戒点点头:“对。”
“我的队员怎么想怎么做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义务去纠正他,但现在他影响到了团队和我的利益,作为队长,我得为团队和自己负责。”
“嗯!”
“现在Fire出了问题,为了整体考虑,我的确应该出手纠正这件事,需要从他身上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错!”
言戒在心里握拳。
Yes!成了!
江南岸的心思太绕,言戒稍微想想就跟进了迷宫似的,实在不明白他纠结的点到底在哪里,更别提试图纠正了。再说这还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稍微有一句不爱听的话都得炸毛,要是这次再没哄好再对他爱答不理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他可受不了。
言戒自己琢磨半天,只发现江南岸似乎无法理解、也不希望让自己理解“人情”这种东西,既然如此,言戒也不试着解释试着让他理解了,干脆直接用江南岸自己的思路去解释问题,人情讲不通就讲逻辑,让他自己想通就皆大欢喜。
言戒觉得自己真特么的是个天才!可以直接出本《江南岸心理学》原地出道化身春大师的那种。
“那我们小江队长想好怎么解决问题了吗?当然,作为队里的助教,你随时可以求助我,这种事儿我擅长!”言戒努力向江南岸推销自己,但江南岸并不是很心动。
他只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真的?”
“嗯。”
“一点儿都不用我管?”
“嗯。”江南岸抽回了自己的手。
“好点了吧?”正好话说完了手也按完了,言戒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后边悠着点练,你又不靠这个吃饭,要落下毛病可真不值当。”
说着,他摸摸自己的外套口袋,拿出一副黑色护腕递给江南岸:
“提前说明,这是新的啊,拆了没用过,就是我嫌麻烦,来之前把包装盒拆了。喏,拿着吧,戴上这个手能稍微好受点,要之后还是疼就来找我,我那儿又是膏药又是肌贴的,全给你用上。”
江南岸看了他一眼,没接:“不用,没那么金贵。”
“金贵!吊老师世界第一金贵!拿着吧你。”言戒二话不说把护腕放进江南岸手里,原本应该是打算走了,但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
“对了,其实我还有个疑惑。你以前不是演过一电竞剧吗?那角色叫……周焰!对吧?他不就是战队队长吗?既然你对外交流靠人设,这位的专业又这么对口,那咱直接演他不就行了,他这方面经验足啊!干嘛让顾医生这隔行如隔山的来?”
“……”
听见这话,江南岸摇摇头:
“你看过这部剧吗?”
“没有。”言戒诚实道:“还没来得及。等我把吊老师男高版看完就该他了。”
“哦。”江南岸解释道:
“周焰的人设离我太远。”
“什么叫太远?”言戒没听明白。
“意思是,这个人跟我没有任何相似点,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江南岸。而且……”
“而且什么?”
江南岸有点古怪地看了言戒一眼:
“而且,我自己不太欣赏他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我以前想过,如果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他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关系。所以就算专业对口,我也不会考虑他。”
这话说的,言戒越来越好奇了。
他笑得露出唇角的犬牙:
“呦?到底什么样的人啊?周焰不是男主角吗,不应该这么差劲吧,这得多招人厌的性格啊死生不复相见都整出来了?”
“……你不知道吗?”
可能是觉得心虚吧,江南岸默默挪开了视线:
“他原型参考过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