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香,什么味儿啊,干嘛呢这是?”
橙花还没进门就闻见了天价蟹黄面的味道,他嗅着推门走进来,瞧见江南岸面前那满满一碗蟹肉,看得眼都直了:
“卧槽,蟹黄面!有我份儿吗?”
“没你份儿,边儿去。”
言戒迅速退出微博小号,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咋回来了?真不是时候,早点回来还能蹭着杯奶茶,晚点儿我们就毁尸灭迹把你蒙在鼓里,你瞧瞧你,真不凑巧。”
“得,原是我不配了。”
橙花望着蟹黄面砸吧砸吧嘴,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讲起正事:
“我这不代表咱们草台班子开会去了吗?来来来,都来听听啊,咱重新分队之后的第一场比赛在两周后,对手是Very nice,也就是芳菲那队。这次抽签是两两对决,一组轮空,咱们要是跟芳菲他们打赢了就直接进半决赛,输了的话就跟另一组的输家打,再输就跟轮空队打,再赢不了就得淘汰回家了,听懂没?”
橙花下午跟其他教练一起被节目组叫走开会,内容大概就是讲解赛制和分队抽签,一堆琐碎事情拖到现在才结束。
“你手真够臭的,哥们儿,芳菲那队练的四保一成型之后跟铁桶似的,难打得要死。”言戒头都要晕了。
“够可以了,咱能输三次呢,比轮空那组好吧,他们只能输一次……不是我们就非得输吗?有点志气,成型之后难打咱就不让它成型,我们直接一路赢到冠军!”
橙花握握拳头:
“一会儿咱就跟Very nice约场训练赛试试深浅!哦对了还有,这周天是烈焰圣杯全球总决赛大家都知道吧?咱们主场,场地就在临云,机会难得,节目组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去看看,都能去吧?”
娱乐圈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忙人,但节目期间选手们专注训练,都没怎么接通告,看个比赛的时间当然也是有的。因此周天下午,节目组给每队都安排了商务车,接上大家一起去观赛。
总决赛的比赛场地在临云市最大的体育馆,他们到时,体育场为他们单开的侧边小门外围了很多粉丝,一眼望去全是手机镜头和各式应援牌。
言戒好久没见过这阵仗了,他觉得新奇,就瞧着窗外看了两眼。再一回头,就见后座的姜闪闪不知何时掏出了一面小镜子,正紧急检查自己的妆发。
inBlue瞧着她:“看一路了都,累不累啊,美得很。”
姜闪闪朝他摇摇手指:
“不行,这是本女明星的自我修养,面对镜头时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以保生图不出一丁点瑕疵,杜绝出黑图的可能,不给黑粉任何下嘴的余地!”
言戒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又瞅瞅同样在补妆的北极星,最后将目光落向旁边的江南岸。
江南岸正望着窗外,像是在出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吊老师?”
“嗯?”江南岸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男明星不需要自我修养啊?”
“什么?”
江南岸微一挑眉,顺着言戒示意看了眼姜闪闪和北极星,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经纪人没跟我强调过,所以应该不用。”
“哦?那她跟你强调过什么?”
“遵纪守法,坚守道德平均线,按时纳税,洁身自好,远离黄赌毒。还有……”
“还有?”
江南岸微微叹了口气:
“少说话。”
这话给北极星听乐了,她抿抿刚补好的口红:
“其实我觉得你说话很可爱啊,也挺讨喜的,说不定粉丝就喜欢这款呢?现在这叫什么,超绝人机感。”
在江南岸想好怎么回答北极星这话之前,司机停了车,早在旁边等候的工作人员过来拉开车门,粉丝们热情的尖叫声立马涌了进来。
下车前,江南岸还记得从口袋里摸出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好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扮演过“顾清泽”了,但齐虹说过人多时他必须作为顾清泽出场,这是他们的约定,他必须要遵守。
言戒回头时偶然瞥到他这个举动,目光微微一顿,却也没说什么。
从下车到入场的路很短,走快几步,那些尖叫声和闪光灯就都落到了后面。
言戒搭着inBlue的肩膀,摇摇头:
“啧啧啧……这阵仗,明星也不好当啊,一下车又是大镜头又是闪光灯的,搞得我有种脱光衣服裸奔的感觉。”
inBlue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世界冠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嗐,我那时候打电竞的可没这待遇,有也没这么夸张。刚瞧着体育场大门那队排得人山人海,那花里胡哨的小灯牌,瞧着可真羡慕啊。想当年我们那场总决赛在国外,现场支持我们的没多少人,我跟橙花儿还伸着脖子找有没有人举我俩的灯牌呢,哎呀,现在想想,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可真叫人怀念。”
“……”江南岸摘了眼镜,一边听着他的话,想了想,道:
“但是你们赢了。”
言戒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而后扬唇笑了:
“是啊,我们赢了。”
今天总决赛的两支战队分别是中国的MZG战队和韩国的NX战队,主办方给节目组安排的位置在前三排,视野很好。
可能是占了主场优势,场馆中几乎全部都是支持MZG的观众,比赛还没开始就有人带着大伙儿喊“MZG加油”,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期待MZG在自家主场捧起台上那座宝贵的奖杯。
“嚯,够有排面啊。”言戒举起手机对着观众席拍了张照,也不知道发给了谁,一边随口问江南岸:
“哎吊老师,你猜猜MZG这战队是谁家的?”
“我怎么会知道?”江南岸只觉他问得莫名其妙。
“不,你能猜到。”
“……”本着对言戒此人的了解,江南岸保守猜测:
“你家的?”
江南岸真的不太清楚,虽说他之前演相关题材的电视剧时研究过烈焰圣杯的比赛,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的中国赛区好像还没有MZG这支战队。
言戒扬扬眉:
“不是,怎么什么都是我家的啊,原来在吊老师心里我是这样一个坐拥商业帝国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花团锦簇一手遮天的成功男人。”
“没有,我以为这是你开屏的前摇。所以是谁家的?”
“猫爪的,MaoZhuaGaming,MZG。”
“哦。”江南岸点点头:
“你东家的。”
言戒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
“我草,言戒,你丫真在这儿啊?”
不远处一道声音点了言戒的名,江南岸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了眼,就见一个身材圆润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看看言戒,又看看言戒旁边的inBlue:
“小蓝儿也来了?不是你们节目那些个选手都来了是吧,我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呢?”
“哟,你也在啊。”言戒跟男人击了个掌,边给江南岸介绍:
“吊老师,这我发小,猫爪老板,余滂,叫他胖鱼就行。鱼儿,这位认识吧,传说中的江南岸江老师。”
“我自己个儿的战队打总决赛,我肯定得在啊。”
胖鱼回了言戒,又跟江南岸握了下手:
“江老师我肯定得认识,你上这节目不就冲着人家来的吗?哎呦喂江老师瞧着比电视里还俊啊,不好意思我有个不情之请,能跟江老师合个照吗?”
合照自然可以,胖鱼霸占了言戒的座位跟江南岸比了个耶,完事捧着手机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媳妇儿没来,她爱你比爱我都多,等我把这照片儿给她一发,她估计得后悔疯了。”
“拍完了就赶紧起来吧您。”言戒把胖鱼拖起来,夺回了自己的座位。
胖鱼一脸嫌弃地朝他撇着嘴:“谁稀罕你破位置啊,我VIP专座比你这还软和呢。”
“但你冰冷的VIP专座旁没有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温柔小意的江老师。”
“我可去你的吧,江老师本人知道这事儿吗?”胖鱼真是见不得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行了比赛要开始了我先撤了,拜拜了您!”
总决赛正式开打前还有一场开幕式,胖鱼走后,江南岸看着场上花里胡哨的灯光,略微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言戒突然唤了他一声:“吊老师?”
“嗯。”
“你微信爱加人吗?”
“怎么?”
“刚内胖鱼,他媳妇儿是你粉丝,让我问问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说是不会发消息打扰你,但要你不爱加陌生人我就回了去。”
“无所谓。”想了想,江南岸又道:
“不发消息的话,加微信的意义在哪里?”
“嗐这你就不懂了,加上喜欢的人,就是躺列那也是幸福的。再说,加了人还能看朋友圈儿啊。”
“我不发朋友圈。”
“看出来了,您内微信跟个假号似的。”
头像是空白的,名字是本名,朋友圈里干干净净,连背景都是默认的一片灰。言戒在江南岸的号里翻过好几遍,要不是曾经拿着江南岸的手机睁大眼睛亲自确认过,他真要以为是这人把他拉黑了。
听见言戒的话,江南岸有点疑惑:
“假号?那真号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那样儿的啊。”言戒自然道。
“……”江南岸陷入了沉默。
而言戒从他的沉默里窥见了一个令人心碎的可能性:
“你不会没看过我朋友圈吧?”
江南岸诚实道:“……没有。”
言戒无法接受:“咱加上好友那么久了,我每天都发消息叫你训练叫你吃饭叫你跑步,只要想,你点个头像就能进我朋友圈瞧一瞧看一看,你都没看过啊?”
“没有。”顿了顿,江南岸又补充一句:
“别人的也没看过。”
行。
那微信对他的意义确实就只剩下收发消息了。
难怪不爱玩手机呢,这是一点社交娱乐都没有啊。
“那你平时不分享生活吗?”言戒不死心。
“分享给谁看?”
“给自己看。”
“自己不用看。”
“那就给喜欢你关心你的人看。”
“没有。”
这句话答得毫不迟疑,还叫言戒愣了一下:
“别啊,那么多粉丝呢?”
“粉丝看微博就行。”
“……”言戒回忆了一下江南岸的微博,里面似乎只有一眼就能看出是公司运营手笔的节日祝福和工作宣传,再就是工作室出品的一些工作记录随手拍和杂志写真。
这么说来的话,在这节目之前,江南岸的生活似乎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至少目前言戒没看出他对演戏之外的事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连吃饭都是给什么吃什么能吃饱就行,唯一一次表现出自己一点点喜好的还是问他讨玉米肠的时候。情绪也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当然,被言戒招惹得实在烦了的时候除外。
这样想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难怪齐虹让江南岸在镜头面前借用别人的身份和性格,一是他本人的不确定性太大一张嘴就是全自动闯祸机,二大概就是……
他演过的任何一个虚构的角色,居然都能比他这个真实存在的人更加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