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看看手机里的画面,又抬眸看看眼前真实的言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言戒见状,没忍住笑了,自己迈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然后弯起眼睛,朝江南岸张开手臂。
而江南岸与他对视片刻,懂了他的意思,便上前两步,主动抱住了他。
言戒在那一刻的满足感难以言喻,他埋在江南岸颈窝深嗅一下,没忍住亲亲他的耳尖。
“……想死我了。”
言戒安静地同他拥抱片刻,想起自己刚才一路跟在江南岸身后看见的画面,微一扬眉,使了个坏,把手背到身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江南岸的手机。
手机还在播放视频,言戒看着屏幕里熟悉的视频画面,扬唇笑道:
“哟?我说我宝一个连朋友圈都不屑打开的人怎么突然走路也沉迷手机变网瘾少年了,原来是看我呢?啧啧啧,这样的话,也可以理解。”
“嗯。”江南岸松开言戒,点点头,摘了耳机,把它和言戒还回来的手机一起放到一边,道:
“视察工作。”
“哦?那领导对小春的工作满不满意?小春的事业心有没有及格?”
“尚可。”
真是在拍古装剧了,.欲.言.又.止.说话都文绉绉的。
真好玩儿。
“你怎么来了?”
江南岸现在才想起来问:
“有事吗?”
“想你了呗。有没有事儿都想来找你。”
“怎么来的,中午不是还在直播?”
“嗯啊,一下播就打着飞滴来……”言戒话说到一半,微微一愣,反应过来:
“你还看我直播啊?”
江南岸空白一瞬,像是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才承认:
“嗯……视察工作。”
瞧着江南岸想溜,言戒赶紧从背后抱住他:
“不对啊,我关注你了,你进直播间应该有提醒的。怎么,领导视察小春工作还要开个小号微服私访?”
“……你直播间人太多了,很多人猜到那是我。”
江南岸安安静静任他抱着:
“我很久没登录过那个账号了。”
“哦——”言戒迅速踩到重点:
“意思是你已经开小号挂我直播间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是吗?领导这么关心小春啊——”
江南岸冷笑一声:
“这么会做阅读理解,你当游戏主播有点屈才,应该去教小学语文。”
“所以我说对了?”
“……”
江南岸没有答是或不是,他换了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来的?”
言戒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也没拆穿,只亲昵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放开了他,边答:
“我就播了一小时,然后就过来了。来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收工,我还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你们拍戏呢。我们小山老师真好看,演得也真好。”
“?”江南岸有点意外地扬扬眉。
意思是言戒来了挺久了,在一堆工作人员中混了一下午他都没发现:
“剧组不让外人进,你怎么进来的?”
“我?那当然是有自己的办法。”
言戒神神秘秘地冲他笑笑,抬眼时目光随意扫过这间酒店套间,眼尖地在室内的桌面上发现两包还没拆封的肉松面包。
言戒在江南岸的用餐问题上拥有着鹰一般的直觉,他立马问:
“你晚上没吃东西是吧,瞧你们忙忙碌碌半晚上,唉,演员这活儿也不好干啊。”
“嗯,还没。”
江南岸答着,微微一顿,仿佛被这话提醒了什么。
而后,他抬步默默往里面走,路过桌子时,状似不经意地把桌上两袋面包片拿在手里,又借着拿矿泉水的路线把它们藏进了水箱角落里。
言戒这人在吃饭的问题上格外执着,像一个程序刁钻的NPC,只要触发关键词就会开启惩罚机制,开始给玩家洗脑吃饭千字经。
江南岸见识过无数次了,如果现在被言戒看见这两片面包……他实在赌不起。
藏面包的路线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他自以为自己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殊不知一切早已落进了言戒眼里。
言戒很努力才忍着没有笑出声。
他假装没看见,轻咳两声,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看着点。”
“啊,那行。”
言戒嘴里应着,边翻外卖软件边走向墙角的矿泉水纸箱:
“喝你瓶水,吊老师。”
“?”江南岸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言戒弯腰从箱子里拿水,果然超经意发现了箱子角落里两包肉松小面包,这就拎着包装袋的边角把它们拿出来瞧瞧:
“咦?面包?”
假装喝水实际随时监视言戒动向的江南岸飞速挪开视线:“嗯?”
“装水的箱子里怎么有俩面包?看着还怪香。”
“咳……”江南岸轻咳一声,盖好自己的水瓶:
“早晨没吃完的。”
“哦,我就说嘛,我宝跟我说好了要好好吃饭,肯定不会私藏面包当正餐。”
“嗯。”
“也不会因为助理病了拍戏晚了就觉得没人管了懒得好好吃饭用这种小零食糊弄自己。”
“……”
“我相信他,他肯定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两只美味的肉松面包当做今晚的晚饭。”
言戒走到江南岸身边坐下,拎着面包袋在他眼前晃晃:
“更不会因为心虚担心被我追责所以偷偷把面包藏到纸箱角落里。”
言戒弯起眼睛,朝江南岸扬扬眉:
“一定是面包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对吧?”
“……”江南岸没有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用力点点头,道:
“我觉得你的推理很有道理,如果你有一天放弃了游戏主播的职业,又不想去教小学语文,那你或许可以考虑去挂牌当个私家侦探。”
“真的?”言戒笑意渐浓,微微倾身凑近他:
“那这两包小面包真是罪大恶极,居然敢悄悄躲起来,害我差一点点就误会了,以为我们小山老师私下里并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不仅打算对晚餐敷衍了事还偷偷藏匿证据罪加一等……”
言戒此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又或许是江南岸确实心虚的原因,他没看言戒的眼睛,一双手把塑料水瓶捏得“咯吱咯吱”响。
言戒却还不打算放过他:
“我们小山老师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对吧?”
“。”言戒凑近一点,江南岸就往远挪一点,再挪一点。
一直被他逼到沙发角落,避无可避,只好抬眸直视言戒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江南岸不喜欢撒谎,却又实在不想承认“罪行”然后听言戒的念叨。
所以,在言戒问出那话的三秒钟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轻轻扬起下巴,凑近言戒,主动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脸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意识到江南岸做了什么,言戒瞳孔地震。
他……
他他他……
明明他们已经亲吻过很多很多次了,但言戒在这种时候还是会变得大脑空白。
因为这是江南岸第一次主动亲他,即便只是脸颊。
不行。
他这明晃晃是为了逃避逼问和掩饰罪行!他言戒是什么人?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放弃向他追责吗?!
……好吧。
他成功了。
言戒坐直身体,往远挪了挪,轻咳一声,开始疯狂刷新外卖软件,一边抬手蹭了蹭被江南岸亲过的位置:
“咳,想吃什么?松鼠鳜鱼?佛跳墙?……你们这周围好像也没什么好店啊,不然我附近租个房子自己给你做算了……”
“不用,清淡一点就好。”
见刚才那茬过去了,江南岸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悄悄看了言戒一眼。
其实也没那么难缠,还挺好哄的。
时间挺晚了,确实应该吃清淡些,言戒在外卖软件里逛了一大圈,最后找了家粥饼铺子,点了两碗白粥几笼虾饺算作晚餐。
江南岸习惯了细嚼慢咽,吃东西很慢,言戒吃饱了就坐在对面瞧着他看。
这是他跟江南岸待在一起最喜欢做的事之一,看江老师吃饭实在是赏心悦目。
“你这次来,要待几天?”
江南岸坐在桌边小口喝着粥,问。
“不知道,你想让我待几天?”言戒把问题抛还给了江南岸。
江南岸答不出来,便换了个问题:
“你住哪里?”
“我?我没地方住啊。”
言戒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开始卖惨:
“太想你了,什么都不考虑就跑来了,忘记人类到了晚上需要有一张温暖的小床用来睡觉。怎么办呢,只能睡大街,哎刚好我来的时候瞧见这附近有只大黄狗,不然我一会儿下去跟狗哥商量一下跟它挤一挤算了。”
跟狗抢窝当然是不可能的,言戒来之前就在这酒店里订了房,现在房卡就在口袋里揣着呢,但他就是心眼坏,就想逗逗他吊老师。
“……”
江南岸听过他和流浪狗抢窝的宏伟计划后并没有发表意见,只又夹了只虾饺放进口中,垂着眼安安静静慢慢嚼着。
没有顺着他的话,也没有冷嘲热讽,这反应不大对啊。
言戒坐在对面观察着江南岸的表情,正想再说点什么打打圆场,却突然和抬眸望来的江南岸对上了视线。
“你可以住我这。”
“我……啊?”言戒愣了一下,一时没转过弯来,脑子犯抽:
“打地铺还是睡沙发?”
江南岸扯扯唇角:
“如果觉得两米大床配不上你,那我也不反对。”
“……配,配!当然配!绝配顶配天仙配!”
言戒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正笑着想说点什么,却又听见了江南岸的后半句:
“那你在这,我去隔壁住,那间房也是我的。”
言戒大大的笑容还没完全出现就停在了脸上。
就那么僵了几秒,他气笑了:
“得,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
以为咱俩快进到千年修得共枕眠了呗。
但这话说出来也太丢人了,言戒把它咽了回去。
正好江南岸吃完了最后一个虾饺,言戒暂停这个话题,站起身收拾碗筷。
时间挺晚了,江南岸明早还要工作,不逗他了,收完垃圾自己回屋睡觉得了。
但就在收拾包装盒的时候,他偶然瞥到江南岸在桌对面似笑非笑的视线。
见他看过来,江南岸别开目光,但没藏住唇角那点笑意。
言戒心里亮光一闪:
“好啊江南岸,你逗我玩呢是吧?”
江南岸站起身想走:
“我只是在帮你测试你方案的可行性。”
“什么方案?”
“‘跟狗哥商量一下跟它挤一挤’。”
好啊,拐着弯儿说他是狗呢这是?
这回可不能放过他了。
言戒追过去环住他的腰,净往他痒痒肉上挠。
江南岸被他闹得失了重心,挣扎时跟他一起摔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的重量压得沙发下陷,言戒倒在江南岸身上,倒下时还不忘用手护住他的后脑。
二人气息纠缠在一起,言戒垂眸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江南岸笑意未散的唇角:
“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睡?”
江南岸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落到嘴唇,微一挑眉,问:
“你想睡我了?”
言戒真是要被弄笑了:
“想什么呢,我之前和你说的够清楚了吧?现在咱们不说这些,就单纯地睡个素觉。其实吧,我订房间了,本来想着哄你吃完饭就麻溜滚回去孤单寂寞冷,但你一句玩笑把我瘾勾起来了,你得负责。”
“什么瘾?”
“小江瘾。江老师又好看又暖和又香,我想抱着你睡。”
江南岸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唇角像是勾起了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
他没有应言戒的话,只淡声纠正道:
“我刚才有一句话没在开玩笑。”
“嗯?哪句?”
“不知道,忘了。”
“这也能忘啊?”言戒轻轻弯起眼睛。
江南岸应了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言戒的眉尾:
“嗯。所以,你希望是哪句,就是哪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