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微微一愣:“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还是我怎么知道?”言戒轻笑一声:
“想你了就插上翅膀飞来了,不想错过和你有关的消息就一直盯着微博。内发布会我也看了,丫一群混球,脸都不要了,就欺负人。我们宝儿怼得真好,这种事绝不能忍,有仇当场就报,那种不知道轻重没分寸的剧组和人就得挨骂!这事儿虹姐给你讨说法了吗?你们这娱乐圈的事儿我也不太懂,如果明面上不好搞,就我来给你做主,回头给你悄悄欺负回去。”
“还在处理。”
江南岸悄悄嗅了一下言戒身上的味道,心里紧绷了大半天的东西好像突然变得轻松了很多,刚才在楼下散步时漫上来的那股没来由的疲惫和无力也消散不少。
“那就不想了,来,先洗手吃饭。我去把菜热一下。”
言戒又亲亲江南岸的头发,正想松开他,却见江南岸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只还那样靠着他抱着他,头枕着他的肩膀,轻声道:
“……等下。”
言戒便什么也不说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他靠着。
江南岸很难形容自己推开门看见家里有灯光和饭菜、看见言戒朝他走来给他拥抱时那一瞬间的感觉。
好像漂泊的小岛突然靠岸了。
好像孤孤单单长在坡顶上的树在某天终于迎来一位园丁,园丁不仅在树下建了个小房子住在这里陪着它,还天天浇水施肥陪它说话。
这种感觉,是被叫做“安心”吗?
江南岸抓着言戒腰侧的衣料,像是轻轻抱着他,许久才松开手。
垂眸一看,那两块布料被他捏得一团糟。
“休息好啦?”
“嗯。”
言戒朝他弯弯眼睛,抬手揉揉他的发顶:
“洗手吃饭。”
言戒知道江南岸今天回来可能心情会不太好,就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等着哄他。
挑餐具的时候,言戒注意到江南岸没拿他平时常用的那只喂猫似的小碗,而是主动换了个稍大些的盛饭,吃完一碗饭后还又让添了小半碗。
这对厨子来说可是最高等级的赞美。
“瞧着是真饿了?今天中午吃的什么?”言戒早就把自己的饭扒拉完了,余下的时间都在欣赏江老师的吃相。
“没吃。”
“嗯?!”
“没来得及。”
“哎……”
这工作起来缺一顿少一顿的,偶尔还来点面包和能量棒应付,公司配营养师也没用,久了迟早得弄出病来。
言戒愁得不行,正想再给他宝贝夹两块排骨好好补补,但才刚拿起筷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瞥了眼,是胖鱼。
他俩说话没什么好背人的,便直接划了免提:“干嘛?”
“歪?”胖鱼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大到有点刺耳:
“姓言的,您能不能劝劝您家内位爷,让人安安稳稳的,少出点事儿??我跟你讲,我今儿本来约了我老婆吃烛光晚餐,结果呢?她跟我说她不去了,到现在!现在还在屋里仨手机俩电脑齐上阵组织她姐妹跟黑子对线呢!我跟她连句话都说不上,人压根儿没空搭理我!”
听见这话,江南岸微微一愣,看看手机,又看看言戒。
言戒给他夹了块排骨让他安心吃饭,自己筷子一撂就开始跟胖鱼掰头:
“不搭理你?这么多年不都这么个情况?你就不能找找你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照顾媳妇儿有没有把人伺候到位?我跟你讲,你媳妇儿保护我宝贝儿,你媳妇儿是英雄!你媳妇儿好!你跑来说我宝贝儿,你是臭鱼烂虾,你坏!”
“你滚滚滚,演什么青天大老爷呢?跟特么个小学生似的!”
胖鱼嫌弃得要命:
“不扯了!我削苹果去了。”
“怎么着,过来发通牢骚就想跑?给我宝贝儿的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你滚几把蛋!”
“哎我可开着免提呢啊,你刚说的话我宝贝儿都听见了,人被我兄弟蛐蛐了正伤心着呢,眼看着眼泪都要下来了还以为被小团体排挤呢,赶紧的,来道句歉,跟人解释一下你不是内意思。”
“?”正埋头啃排骨的江南岸微一挑眉。
胖鱼更是满脑袋问号。
什么人啊?打个电话还开免提??有没有考虑过兄弟的感受???
“咳……”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半开玩笑的抱怨,但在电话里蛐蛐兄弟对象也确实不对,所以胖鱼清清嗓子,郑重道歉:
“不好意思哈江老师,我跟老春儿打嘴炮呢,我媳妇儿不理我我跟他抱怨几句,开玩笑的,没有怪你的意思哈。”
江南岸不确定地将目光挪向言戒,见言戒眼带笑意地朝他点点头。
“哦,”江南岸本身也不怎么在意这种事,他被骂习惯了,胖鱼那几句对他来说连“冒犯”都算不上:
“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祝你夫人早日搭理你。”
这话一出,言戒先爆出一段惊天大笑,快乐得就差掀翻屋顶。
胖鱼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个祝福,一时哭笑不得,又跟言戒扯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乖乖跑去给他媳妇儿削苹果。
一通电话打完,江南岸新添的半碗饭又见了底,言戒瞅瞅他:
“吃饱没?要不要再给你盛碗汤?”
江南岸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言戒回厨房盛了碗蛋花汤给他,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又亮了。
是胖鱼发来的微信信息。
胖鱼:[图片]
胖鱼:瞧瞧!
言戒点开图片瞧瞧,“哟”了一声,把手机递给江南岸。
江南岸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见屏幕里是一张照片,明显是偷拍,主角是个敷着面膜穿着睡袍的女人,面前摆着一个超大电脑屏幕,旁边还架了台笔记本电脑,键盘旁边排排放着三部手机。
“我跟你说过吧,鱼儿他老婆,喜欢你好多年了,好像还特厉害,你们那话怎么说的?大粉?”言戒在旁边解释。
江南岸点头,目光落到了最大那块电脑屏幕,屏幕里是微博用户的个人主页,里面的ID确实看着有点眼熟——“在小山怀里”。
江南岸轻轻扬扬眉梢,把手机还给了言戒。
言戒接回去,明显也看见了电脑屏幕里的ID,立马录了句语音过去:“鱼儿啊,让乔妹改改名儿,不许在我宝贝儿怀里。”
胖鱼的回复很快弹回来:
“滚!别对别人老婆的网名儿那么大占有欲!!”
-
好好吃了一顿晚饭,江南岸感觉心情好了不少,至少再没有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时那样乱七八糟的想法。
再晚一点,他泡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就靠到床上开着床头灯看书。言戒借他电脑在书房打了几把游戏,晚些时候也蹭了过来。
“看什么呢宝儿?”
江南岸把书的封皮亮给言戒看看,上边写着四个大字——《时间简史》。
江南岸家有个书房,书房里做了个很大很大的书柜,足足占了两面墙,还都塞满了书,瞧着特壮观。
言戒刚才借电脑的时候征得江南岸的同意在书架上随便看了看翻了翻,发现他看的书很多很杂,从国内到世界,从文史到艺术,从古代到当代,从哲学到物理,每个领域都有涉猎,而且根本看不出偏好,像是按着顺序拿到什么看什么,来者不拒。
而且他看过的书和没看过的也很好区分,因为他喜欢做笔记,就随手写在书里,纸页间夹了很多很多索引贴,实在壮观。
“这么喜欢看书啊?”言戒靠着他瞄了两眼书页,还是不行,看见那些小蝌蚪似的字儿就犯困。
“嗯。”
“为什么?”言戒看看他。
对他来说,比起书,还是江老师更吸引人。
“因为有颜如玉和黄金屋。”
江老师面无表情讲了个冷笑话,成功把言戒逗笑了。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江南岸的耳尖:
“瞧我宝儿刻苦的。不早了,睡吧,明儿再看。”
“嗯,写完这句。”
江南岸握着钢笔在书页上认真写着笔记,言戒也没催他,自己躺了下去。
两分钟后,江南岸盖上笔合上书,关掉了床头的灯,摸黑找到言戒,主动躺到他的怀里,像是一个已成自然的习惯。
言戒闭着眼睛,轻轻扬起唇,把江南岸搂紧了些。
卧室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窗外过路的风声。
言戒今天是真累了,早晨家里那边有点事,他跟着老爹跑了两趟公司,下午又赶着航班到上海,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做饭地忙活一晚上,现在闭着眼睛只觉得困。
但就在他睡意朦胧间,他突然听到怀里的江南岸轻声道:
“言戒。”
“嗯?”
“没说晚安。”
言戒轻笑一声:
“晚安,宝贝儿。”
这话说完,再过片刻,又听江南岸问:
“不亲我吗?”
得。
听见这话言戒还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做梦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言戒没忍住笑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江南岸的唇角,而后低声问:
“好了吗?”
“……”
江南岸没有回答。
他只在短暂的思索后,轻轻扬起下巴,重新贴上了言戒的嘴唇。
言戒闭上眼睛,享受着江南岸难得的主动亲吻。
这个吻温柔而安静,言戒的心软成一片,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并不是结束。
因为下一秒,他察觉到江南岸试探似的,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言戒的呼吸都在那瞬间颤了一颤,之前的困意立刻被赶到了九霄云外。
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就那样任江南岸吻着,配合着他的节奏慢慢回应他,像是无声的引导。
江南岸似乎在学他平时亲吻时的技巧,但学得并不是很好,吻得很轻很慢,是能被感受到的懵懂生涩。
这个吻并不熟练,也并不优秀,但言戒的情绪还是被他轻易地勾动起来,心跳震耳欲聋。
他在亲吻中的每个尝试、每个停顿,都像是小动物试探时有意无意虚虚扫过的尾尖,撩得言戒整个人像是要燃起火来。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吻了很久,久到江南岸有些累了,久到言戒终于没法再忍耐,翻身压住他,捏着他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克制了许久的欲望在这一瞬间尽数倾泻,甚至显得这个吻有些急切。
室内一时被衣料摩擦声填满,偶尔有人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更是勾得人心跳情动。
深夜,和喜欢的人搂在一起接吻,任谁来都控制不住某些事情悄悄发生。
言戒呼吸有些重,他强忍着结束这个吻,垂眸看着江南岸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轮廓。
“想对我做什么?”
他听见江南岸的嗓音很轻,还有些哑。
这明知故问,惹得言戒轻笑一声:
“你说呢?”
他低头再次亲吻江南岸湿润的唇角:
“太难受了,帮我摸摸好不好?”
“……”江南岸没说话,也没有动作,言戒以为他不愿意。
这也没什么,他揉揉江南岸的头发,作势要起身:
“睡吧,我去冲澡。”
但江南岸却勾住了他的脖颈,没让他走。
“嗯?”言戒微一挑眉。
江南岸不闪不避,在黑暗中注视他的眼睛,问:
“喜欢我吗?”
“当然。”言戒弯弯眼睛:
“爱你,宝贝儿。”
“……”
江南岸像是很轻很轻地舒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很多,像是一根羽毛撩在言戒心里:
“那,做你想做的吧。”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蹭言戒的嘴唇,眉梢轻轻扬起,像他的话一样,带着上挑的尾音:
“……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