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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百优姐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30

“四嫂跟我进内室吧,我们自家妯娌,非得在内堂说话不成?弘晸这个时刻可醒不了,四嫂跟我进去看看他睡着的小模样。弘晖,跟九婶去看弟弟。”

黛檬牵了弘晖小小的手,招呼着四福晋进了内室。

内室的布置看着极是舒适,反倒不如厅堂里华丽奢靡。四福晋朝着床上的弘晸看去,果然是个十分俊美的孩子,“我算是头一回看到婴孩儿这么个精致的模样,你也算是熬出头了,宜妃近来对你热乎的过分,看得我心里羡慕不已。”

说着话,分宾主落座,黛檬给弘晖拿了几样好看的点心,对着四福晋说道:“嫂子的难处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可一个孝字压下来,无论怎样我们都得受着。我倒是托了弘晸的福,额娘总算开始给我好脸色看,最开始那一阵子我是什么个待遇想来四嫂也听说过。”

“可如今都好了,”四福晋看着黛檬美艳的笑容,不禁失神,“九弟妹是我们妯娌里颜色最好的,宜妃娘娘也是艳冠六宫,你们婆媳性子也和,过往的少许龃龉也是出于不了解,等到磨合之后,自然可以相处自在。”

“也是我命好,”黛檬此刻万般不用愁,看着四嫂倒是替她一叹,“德妃娘娘在宫中谁不夸赞一句平和、大度?看她对待四哥和四嫂的样子,我就知道宫里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四嫂真真是个和善人。”

“不得不和善罢了,”四福晋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挑起放在跟前儿的笸箩里的针线细看,声音低低地传来,“但我也赞同你说的话,你是命好,九弟能用尽全力善待你。我家爷也很好,可是总归后院里的女人雨露均沾是祖宗的礼法,他那么个重规矩的人,这样做也是应当应分的。”

“我家爷是什么都不在乎,可四哥身上那么重的责任,在皇阿玛、兄长面前又要小心谨慎。四嫂,你们府里日后怕是要进几个家室好、对四哥前途有益的女人。确实如四嫂所言,不得不和善了。四嫂是真心为四哥着想的人。”

“看看,”四福晋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黛檬,对着她没有再次掩饰自己的眼神,语气却极是平和地说道,“我们脾气、性子、经历通通不一样,可我说的你却全明白,倒是知己了……得!得!得!你快别露出那副可怜我的神情来,刚说你是知己,你又烦气糊涂来了。你想想看,我和善对待她们、爷常去她们的院子,就会让她们自身觉得有盼头,她们的家里就会尽力帮助我家爷。我心里也不是一点儿委屈都没有,但却是全心全意愿意去承受这份委屈的。”

“可我听着四嫂的话里,倒是很乐意让四哥雨露均沾的样子,”黛檬看着四嫂流露出真性情,说话也爽利,她很有些开心,说起话来就没太在意深浅了。黛檬不打算一点儿一点儿地试探着彼此,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要尽快建立密切的交往对九爷才会有帮助。于是黛檬说起话里更直白了些,“也不知道我问这些合适不合适,可我是真心想跟四嫂说说心里话的。”

四福晋闻言瞬间绷起了面容,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黛檬身上,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如此反复几次,看着九弟妹眼中的真沉丝毫不曾退却,她才展露了真心的笑容,“你很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原本还思忖,你什么时候会愿意少跟我说几句客套话。我一直担心你脾性太毒难以做好九弟的贤内助,如今看来你还不算迟钝。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倒不如更进一步多亲近一些了。你说说看,究竟想要问我什么?我可看到你刚刚说话时眼睛里的亮光和闪躲。”

黛檬以前听说过四爷喜怒无常,今日才知道四福晋也不逞多让,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四嫂刚刚盯着她的模样太让人有压力了,怪不得四嫂能在弘晖死后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还牢牢地坐稳皇后的宝座,真不是个简单人。可这样才好,四嫂至少把真面目展现给她看了。平日四嫂戴着的那副亲切有礼、温和恭俭却不与任何人深交的模样,让黛檬一直不大舒坦。

黛檬于是心头更加放松,十分大方又好奇地眼巴巴盯着四嫂问道:“四嫂,我就是觉得你竟然不吃醋,说起四哥的妾室丝毫不为所动,我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四福晋很是爽朗了笑了笑,只笑了短短一刻就收拢起来,变回了温柔的模样、淡定的语气,“我倒是很久没这么笑过了,爽快得很,我却不敢多笑,一旦放纵成了习惯,日后是要捅大篓子的。跟你实话说吧,我自来性子就不像女子,后来嫁了人偏偏摊上那样的婆婆,这才不得已完全收敛了光芒。我不吃醋也没什么好难理解的,我一直都十分明确,我只想做我家爷并肩而立的那个女子,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宠爱。既如此,我何必妒忌她人?”

“可你刚刚还说委屈?”黛檬觉得她更加看不透四嫂这个人了。

“你啊,你啊,”四福晋连连摇头,“亏我还以为你跟八福晋一般的精明。你以为我说的委屈指的是什么?我的委屈是不能把真性情拿出来示人;我的委屈是不得不放纵着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还总得看着她们愚蠢地拿腔作势、作威作福;我的委屈是在自己的府里头我却不能完全掌握住众人的命脉;我的委屈是我和我家爷不能如你和九弟这般自在地活着,连说一句话都得小心谨慎。可这些委屈跟我家爷的责任比起来却算不得什么了。”

四福晋说完之后还故意略带得意和挑衅地看了黛檬一眼,直让黛檬觉得自己小气了,竟然只想着霸占一个才能卓绝的男子,却从不曾想过陪伴在他身边看他平步青云。又觉得自己确实不够精明,只以为全天下的正妻都如她这般,她们碍着世人的看法,即便嘴里不说,可心头必定容不下小妾。看看,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正妻不仅容得下小妾,而且还故意善待、放纵着小妾,然后正大光明地图谋着让小妾的家族帮衬着她家爷们。怪不得人家日后能当皇后呢?果然是图谋的不同,境界也不同,所以快乐的来源也不同。

“好了好了,算我问得多余,”黛檬佩服四嫂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既然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四爷的合作者,也难怪即便是从德妃宫里往四贝勒府领女人也没听说她一句的不高兴,永远那么坦然自在。说不定四嫂在领女人回府的当下就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么个新得的女人为四爷巩固地位和利益了呢。

黛檬佩服归佩服,却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做不了这样的女人,况且跟四嫂敞开怀抱交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初步明白了未来交往的方式和目标。于是她转了话题,从笸箩里挑出几件小小的衣服,“四嫂你看,这些好玩不?”

四福晋完全收敛了表情神态,此刻又是那个端庄规矩略显无趣的妇人了。她拿起刚刚就看的这些极小的衣服,想不到是用来做什么的,如今仔细看看,却是极好的布料极好的女红,“这是给谁做的?弘晸也穿不下这么小小的马甲啊。”

“咯咯,”黛檬轻笑,握了弘晖的小手过来,“弘晖,看看九婶手里的小马甲,猜猜是做给谁的?”

弘晖安静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小马甲看了看,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于是裂开了嘴角,开心地说道:“九婶,弘晖知道,这是给小狗做的。九婶,是给我的小狗做的吗?”

“弘晖真聪敏,”黛檬越发觉得自己以偏概全,总以为小孩子都是爱哭爱闹的小鬼,如今看看,弘晖就很安静,弘晸更是连哭闹的时候都是惹人疼爱的,“这是九婶吩咐下人做的,好几件,一会儿弘晖回府的时候别忘记拿走哦。”

“谢谢九婶。”弘晖用软糯糯的嗓音道谢,接着还规矩周正地行了个礼。

“弘晖倒是不跟你见外,”四福晋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若是其他伯娘、婶子给他什么,哪怕是吃食他也推拒几番才敢用,只有在你面前,你给什么他都不推辞。”

“这样才好,”黛檬声音欢快,“我家爷跟四哥亲厚,我跟四嫂也有话聊,弘晖自然跟弘晸是好兄弟。那自然弘晖就不会跟他九婶客气的。”

四福晋的笑容变得略显明快起来,“做了额娘到底是不一样,以前嫂子见你总觉得你太恣意了,如今倒好,也学会替别人着想了。”

“谁说的,”黛檬反驳,“谁说我替别人着想了,我从来只为我自己着想而已。”

四福晋无奈地摇头,但自从说了刚刚那一番话之后,对黛檬多了些真心的喜爱,此刻也只是宠溺地看着黛檬,“你依然是小孩子脾气。好了,跟四嫂说说,另外这几件衣服是做给哪个的?大小虽然看起来适合弘晸,但是怎么有四个胳膊?”

“哈哈,那是做给我的斑斑和点点的。四嫂还没见过呢,是两只金钱豹,小小的,特好玩儿,要是四嫂和弘晖不怕,我就让人把它们抱来,两只豹子从头到尾巴,也不过比弘晸的身子还长了那么一点儿,不咬人的。弘晸一醒来就喜欢看到它们。”

四福晋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还有不咬人的豹子?又是九弟特意给你淘弄来的吧?”

黛檬点头,看着弘晖渴望的眼神,摇了摇四福晋的手臂,“四嫂,你别担心会伤到弘晸,它们真的很乖巧,我怎么可能拿着小阿哥开玩笑?”

“额娘,我想看。”弘晖也眨巴这大眼睛看向四福晋。

四福晋也相信九弟妹不可能害她和弘晖,但豹子从来都是吃肉的,并不常见被驯服的,更何况弘晖就是她的眼珠子,于是不见了刚才的爽利,反倒犹豫着开了口,“要不我去问问爷,九弟妹也别笑话我。我当初好不容易生下弘晖,他就是我的命。”

正好这时弘晸醒了过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黛檬记得这么大的孩子视力还一片模糊,可是弘晸的表情却告诉黛檬他看得清人,甚至认得清阿玛额娘。弘晸此刻被裹在小襁褓里放在拔步床里侧,他歪着头看到了额娘,开始“啊”、“啊”、“哦”的叫人。

黛檬抱起弘晸避到屏风后喂奶,喂饱他之后又抱了出来,命人给换了尿布,然后抱着弘晸跟四福晋说:“干脆我们一同出去,也该让四哥、十弟、十三弟看看小侄子。然后我让人把豹子带过去,怎么样?”

“好。”没等四福晋说话,弘晖就脆生生地说了声好。

七月的天,坐在树荫下喝茶最好,那四个兄弟就待在宽敞亮堂、四面通风的花厅里喝茶、喝酒谈天说地。还是九爷首先发现了黛檬抱着弘晸寻来的身影。

“我儿子可是睡醒了,快给阿玛抱抱。”九爷一把将弘晸从黛檬怀里捞出来,抱进了自个儿怀里。

四爷却皱了眉,“你也太没有体统了,哪有爷们抱着阿哥的道理?还不快放下。”

“四哥,”九爷闲闲地说,“我就是个光头的阿哥,连个贝子的头衔都没有,旁人看我不顺眼上书给皇阿玛说我与民争利、奢侈贪婪也就是了,难道还有人特意上书说我抱着阿哥?多大点儿事儿啊。我知道四哥最看重体统规矩,可是这抱孙不抱子为的是哪样,大家心知肚明,统共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在家疼我自个儿的阿哥。”

老十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九哥,你把小侄子给我也抱一抱。”

九爷避开老十探过来的双手,紧紧把弘晸贴在胸前,“你不行,你今儿个喝了酒,熏着我的阿哥怎么办?”

“嘿,”老十硬是一把将弘晸从九哥怀里抢了出来,“谁家阿哥不是打小就喝酒?弘晸,来,十叔喂酒给你喝。”

黛檬眼见着老十端起了酒盅,赶忙一把将儿子抢了过来,“十弟,嫂子这儿有小豹子,你想不想看?”

老十总不可能跟九嫂抢人,于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道:“九哥倒是提起过,说是有对豹子只听你的话,九嫂,那今日可能给我看看新鲜?”

黛檬命人将豹子放了出来,弘晸一见到豹子就在黛檬的怀里拍起了巴掌,小家伙也惦记着两个毛绒绒的玩伴呢。

十三虎目里满是精光,“九嫂,这豹子虽说小了些,但看起来真精神,九哥是打哪儿弄来这么两个小东西的?”

两只小豹子对着特意放到身边的两只兔子做捕捉状,吓得兔子到处乱跑,可是四周偏偏拦了铁丝网,兔子撞到了头只好慌不择路地逃跑,往往还会跑回豹子的脚边儿。

“这样放养,野性难驯,会不会伤了孩子?”四阿哥谨慎地问。

“不怕,”九爷摇头,“黛檬有些主意,这两只豹子已经被她驯得听得懂些人话。黛檬,让斑斑、点点安分一会儿,老十和十三也可以去跟它们玩玩。”

黛檬也不说话,只是咳嗽了一声,两只豹子就安稳了下来,也不理会那几只兔子了。待到四周的奴仆把铁丝网去了,捡走了被豹子玩得晕乎乎的兔子,老十和十三就几步窜了过去,一人逮住一只豹子细看。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四福晋说了一句话是“你脾性太毒”,不知道会不会有亲们觉得我写错了,是不是要写“太独”来表达独占欲、咬尖儿、不肯退步来着?其实我要写的正是“毒”这个字,此刻这个“毒”字想要表达的是一种偏性、执拗、不肯妥协,所以黛檬骨子里不仅“独”而且“毒”。

肿么样,四福晋很大气吧,气场很足吧?崇拜了吧?人家做皇后那是众望所归啊。。。

兔子君,乃还在看文文不?让乃跟豹子玩一玩,乃会介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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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8、太后万寿 ...

“九嫂,你是怎么做到的?两只豹子都没阉、割,牙齿也齐全,却难得这么听话。”十三揉搓了豹子好长时间,喜爱非常地询问。

那是因为签订了主仆契约,黛檬心里得意地想着,口头上也洋洋自得地说:“大概是九嫂面善呗……”

“噗哈哈!”老十没忍住笑出声来,收到九哥递过来的眼刀,赶忙收起笑意,憋闷得直哼哼,却还是艰难地吐出来几个字,“噗……九嫂……豹子哪里懂得美人面……哈哈”老十说完忍不住,又笑开了怀。

“也不是这么说,”四福晋心念一转,想起阿玛说过战场上的战马,心有所感地说道,“我倒觉得动物、孩童眼睛明亮,许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很多动物比人还要敏锐、还要忠诚。”

“正是这个道理,”四爷听了自家福晋的话,十分赞同地点着头,“这些寻常事中也是有因果的,许是九弟妹前世积了善因,许是两豹本就跟九弟妹有些因缘。”

“我看就是因为我福晋福气大,”九爷再瞪了依然大笑不止的老十一眼,真不懂事儿,连奉承他九嫂都不会,得,爷自己来吧,于是九爷大言不惭地说道,“福晋福气大,所以畜生就爱亲近她。”

黛檬刚一听着就觉得有些别扭,接着立马反应过来,有这么夸人的吗?黛檬轻锤了九爷手臂一下,“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哦,和着就畜生亲近我了?那你算什么?”

老十刚刚绷住的面容再度破功,扑哧笑了出来,这回连十三也跟着窃笑起来。

四福晋刚刚那么对九弟妹说话,除了心有所感以外,就是觉得九弟妹跟她合得来,九弟又是爷最看重的弟弟,说她的好话总不错。当然也有着另一层的缘由却是因为她知道自家爷信佛,她这么说也算是投其所好,想要能够永远地站在自家爷身边地位稳固,必须时刻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看出两人同心同德才能让他放下深深的戒心。

果然,四爷很是赞同自家福晋的观点,他忽略了第一次见到黛檬时的不屑与鄙视,完全将黛檬视作九弟的挚爱与福星,自然乐意相信一切都是吉兆。

众人玩闹间,九爷仿似不经意般提起一事,“四哥,我有门路弄来两只白虎,本来是打算让你献上去给皇玛姆祝寿,也让皇阿玛知晓你的孝心。可是今日我却想,老八和直郡王如今已经是跟太子不对付,你明里又是太子的人,若是让你出了这个风头难免那起子人再起歪心思。不如我弄来了白虎,由四哥献给太子,再以太子的名头进献皇玛姆。”

老十、十三一下子就想了个透彻,每逢皇玛姆、皇阿玛万寿,民间都要找些喜庆事、新鲜事硬说成是祥瑞,比如什么河里突然出现两条白鲤鱼啊、天上突然现出寿星模样的云朵啊、枯树突然发新芽啊、某地的灾患莫名奇妙就得到缓解啊之类的。若是哪个地方实在是什么祥瑞都找不到,还得挖空心思淘弄出来点儿东西牵强附合一回,不然当地的县丞还会担心头顶的乌纱不保。

这都是惯例了,他们这些当皇子的没觉得有什么新鲜,他们也自然可以按例出礼单,只不过必定不会讨得一声好,可如果万寿节那日哪个皇子真能弄来一对白虎,那可真就大大不同了。老十和十三一想到四哥如今受的夹板气,确实不是冒头求赏的好时机,便也觉得九哥这主意最好,于是点头附和。

“是啊,四哥,给太子吧,太子得了你的好东西总不会太使唤你,你也能安稳一回。”这是十三的话,满心满意地为四哥打算。

“没错,四哥,便宜太子吧,以后九哥一定会连本带利从太子那儿再把便宜讨回来。”这是老十的话,满心满意地不想让九哥吃亏。

四爷一边感动、一边叹息,“四哥知道你们仨才是真心相待的兄弟,把礼物交给太子没什么,只是怕他得寸进尺,这次弄来了白虎,下次他要的就更多了。”

“怕什么,”九爷满不在乎地说道,还没忘记赏给老十一记白眼,就他记得爷不肯吃亏的性子,“如今我这么个闲人也就剩下钱多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好说。太子他的性子已然如此,四哥你是劝不回他了。”

四爷的表情就略显得犹豫起来,十三看到了,连忙怪叫了一声,“四哥!你别心里头还想着太子能回头是岸吧?你帮他擦屁股还没擦够啊!”

四爷本来不甚愉悦的心思反倒被十三的话逗得开怀了一些,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说你,好好一个活泼爱动的小阿哥,怎么跟你十哥一处就学得这么不着调了?”

“四哥,”老十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着调了啊?十三跟我一块儿布库,如今都比谙达强了,是不是十三?”

“对!对!对!”十三连连点头,一张嘴就是三个“对”子,可还嫌不够,接下来继续兴致盎然地说道,“四哥,你以前不是挺爱练骑射的吗?如今可是好几个月没看到你的人影了。这手上的功夫是越练越来劲儿,要是让我一天不打布库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舒坦。四哥,你当初还随着皇阿玛亲征了呢,我都没赶上。哎,你说我怎么就晚生了十来年呢?”

“别抱怨,”四爷拍了十三的脑瓜一记,“日后哥哥就等着你驰骋沙场了,练功夫是好,可说话不可太糙了,还是文雅些好。”

十三没吭声,跟他十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哥俩心照不宣地窃笑起来。

你觉着日子过得舒心,那日子就一定过得飞快,这不,黛檬觉着生了孩子之后日日都轻快无比,于是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三十九年十月,弘晸长到3个月大了,每次黛檬一抱着他进宫都会让宜妃喜爱不已,还不仅如此,宜妃如同转了性子一般,对待黛檬更如同亲生,让五福晋诧异的不行。

而今年的十月正是太后六旬万寿节,举国欢庆,宫里大宴之前,各各府邸的礼物就已经送进了宫。康熙陪着太后看礼单,首先要看的自然是太子都进献了些什么给他皇玛母做生辰贺礼,只看到礼单很长,上面写着的其余玩意儿也不过是新奇华贵,但有一样东西却引起这对天底下最高贵母子的注意。

“皇额娘,这太子好一份心意,进上了一对白虎,乃大大吉兆。太子还给这对白虎取了个名字,称作‘吉祥如意白虎’。”康熙笑道。

太后也高兴极了,笑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对着下人说道:“快把白虎带来给我看看。”

底下的奴才哪敢不用心,不一时就抬了个大大的笼子放到门口,康熙扶着太后站到门口细看。

“皇上,”太后看着看着,突然就惊叫了一声,“你看那公虎头上的‘王’字像什么?”

康熙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后所指之处,倒是一下子就辨别了出来,“朕瞧着,倒是像朕的朝冠了。”

“呵呵呵呵,”太后听后更加高兴,她一辈子最安心的就是皇上登基之后的这几年,要是皇上好,她就觉得比吃了灵丹妙药更舒爽。太后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吗?太子这份礼好,寓意更好。”

康熙没想到什么寓意,难道还把朕比作老虎不成?或者把老虎比作朕?康熙心下有些别扭,但是这到底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进献给他尊敬的嫡母的礼物,总是最好的孝心,太子真不错。

太后乐和了一会儿,又回屋跟康熙继续看别府进献上来的贺礼,有太子这对白虎做比,其他人的贺礼看起来就都不怎么起眼儿了,但好歹还是看得出心意来。只有康熙还在挑刺,他突然指着一份礼单轻蔑地说道:

“九阿哥怎么回事?只送两尊佛像,一尊金佛、一尊玉佛,剩下的就全没有了?”

太后不大当作一回事儿,她最擅长的就是忽略不想看到的,只说了一句:“许是新进府的福晋还年轻不懂事,明年皇上赐给九阿哥一个明理的侧福晋也就是了。”

康熙还嫌不足,心下厌恶非常,命人将九阿哥的两尊佛像抬出来看看,这一看,太后倒是开怀了些,原来无论是金佛还是玉佛都比真人还高,黄橙橙的金子、细白的和田玉,显见九阿哥还是费心了的。

但康熙却立时冷了脸,这算什么,一个皇子要跟他的皇玛姆炫耀富贵?这么贵重的东西需要刮下多厚的民脂民膏?九阿哥果然是不明白的,皇额娘说的对,董鄂氏虽然身份够,但是到底养在边陲,明年大选正好给九阿哥选个身份不错又懂得规矩的侧福晋,好劝和着九阿哥重义轻利。

终于到了太后生辰的正日子,众人需要进宫出席太后万寿的寿宴,九阿哥带着黛檬、弘晸和傀儡完颜氏同一辆马车进了宫,坐到了指定的席位上。一应的贺词祝酒都是黛檬所不感兴趣的,她冷眼旁观一番人的作态,正巧看到了八福晋对她使眼色,黛檬于是也对着她点了点头,八福晋仿佛得了邀请一般自顾自起身就坐到了九阿哥一桌。九阿哥见此也不愿意参合,只得端着酒杯去了老十的席面。

黛檬纳闷,明明是一个礼貌的点头,八福晋这么兴高采烈的过来算什么事儿啊。

八福晋一屁股坐到黛檬的身边,然后神神秘秘地探过头来,贴着黛檬耳朵说道:“我家爷刚刚把万民写着的寿字贺礼进献给了太后,把太后高兴坏了。”

黛檬刚刚确实有看到八爷呈上去一份奏折样的东西,想来就是万民写的寿字了,太后倒是喜笑颜开,但是因为距离不近,她也没听到几人都说了什么话。

八福晋不理会黛檬的呆愣,继续眉飞色舞同时还压着嗓音说道:“那寿字贺礼是今天刚完成的。你也知道,这两年我家爷为了永定河的百姓做了不少事儿,但他都不愿声张。这次是因为皇玛姆万寿节,爷才厚着脸让得了他恩惠的百姓每人写一个寿字,不会写字没关系,总可以照着字帖描画。如此才成了这么一本寿字贺礼。虽说贺礼不大也不值钱,但是皇玛姆可是真心高兴呢。”

黛檬听了也跟着点头,可以想象,老人家最喜欢这一套,将来康熙也会喜欢的。

八福晋见黛檬还不开口,以为她心里不爽快,于是更加开怀,故作可惜地说:“要说去年你们府上也没少做善事,但是你们心不诚,图的是小阿哥身体康健,所以百姓们才没有牢记你们的恩德。以后啊,我看你们还是跟着我们府一起来做这些善事,大家一同帮助百姓,岂不是便宜?”

黛檬边点头,边说道:“好啊,等下次我怀孕的时候,再找你们。”

八福晋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光彩瞬间湮灭。至今没能怀胎的八福晋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话嘲讽她,不过她到底顾念着场合,强行忍住了气愤,但也没再跟黛檬说什么,转身回八爷那桌去了。

“真是气人,”八福晋坐下后仰头喝了一口冷酒,才转头就对着八爷抱怨道,“九弟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嘲笑我生不出孩子来!”

“是真的?”八爷也难得地将他一贯摆出来的温和笑脸冷肃了下来,他如今最大的隐忧就是后继无人。

“可不?”八福晋急红了眼睛,“那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我,又不是只有她生的出孩子!明年皇阿玛一定会赐侧福晋进九阿哥府,倒时候看她怎么猖狂!”

“你曾说过九弟妹一直不同你亲厚是吗?”八爷耐心有的是,但是只让福晋投资九弟妹一个人看起来并不十分保险,特别是这个女人难以收买的时候。如此一来,若是九弟有个得宠的侧福晋,那又是一番局面了,八爷暗暗做了某个决定。

“她真真是分不清好心坏心,”八福晋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湿意,眉梢朝上挑起,语气冷嘲着说道,“瞧着吧,就她这么个模样、这么个做派,早晚有被九弟厌弃的一天。想想她儿子满月的时候不仅没请你我过他们府去,竟然连十弟妹都没有邀请,单单十弟一个人去的。哪个府里的当家福晋会这么办事?哦,请了人家爷们不请人家当家夫人,真是没脑子!”

八爷既然已经有了主意,也就放下了心思,转头安慰道:“福晋别气,这样的人在北京这个富贵人的圈子里哪能站得住脚?爷记得你家里明年有应选的族妹是不是?那也算是九弟的表妹了,若是能伺候九弟,也是她的福气,更是我们两家交好的捷径。”

八福晋倒是一下子就会意了,她向上勾起了唇角,眼里再次充满了神采,“是啊,九弟妹对京城的圈子不熟,怎么帮九弟打点?这事儿还是得有个地位相当的人帮衬才行,我家族妹虽说只庶出,但到底是大家族,又是北京城里土生土长的,最是适合九弟。如此也可减轻九弟妹的负担,她照顾孩子还要费许多心力,我族妹进了九阿哥府正好帮她打理府务了。”

八爷拍了拍自家福晋雪白的手背,两人心领神会便也不再多谈。

万寿节过后不多久,三十九年十一月的时候,康熙独独给良贵人进位为嫔,让宫里好一番热闹。

九阿哥府里逗弄着弘晸玩儿的九爷听说这事儿后,冷冷地一笑,对着黛檬说道:“老八就是从今儿个开始才正式自立的。别看外表装得宠辱不惊、礼贤下士,可是前世在我们哥儿几个面前也没少露出喜悦之情。不过他在直郡王面前还是挺服管教的模样,让直郡王虽说有些疑心却一直不曾真正用心防备他。我一直闹不明白,皇阿玛这么做是真看重他还是想捧杀他。”

“八贝勒又没什么值得捧杀的地方,还是看重他居多。”黛檬随口回道,她觉得以八阿哥如今明面上的权势、心机,根本威胁不到太子,康熙自然没有废了他的打算,自然不会用捧杀这招。多半还是出于喜爱。

九爷却摇了摇头,“我是没兴趣想明白这些了,也不耐烦费这个心思,可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依我看你那小脑袋瓜子还是多想想我们儿子吧,别想那些不相干的。左不过是皇阿玛不乐意看到直郡王和太子相抗衡,下了这一步棋,皇阿玛说不定是期待着让直郡王跟老八离心离德,这样直郡王就不能一门心思惦记太子的位置,皇阿玛心里头说不定还以为几人之间能成个掎角之势,他好高高地坐在龙椅上看戏呢。”

“再如何跟咱们也没关系,”黛檬看到九爷怀里的弘晸开始打哈欠了,于是将弘晸从他怀里抱过来,放到床上,轻拍着他哄他睡觉,小小声地说道,“你说的对,我有工夫还不如多想想我儿子的好。我如今只要能日日看到你和儿子,连看戏都要看有没有心情、有没有空闲。让他们斗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般皇帝册封妃嫔都是一串一串儿的,可康熙单独给德妃晋位过,也单独给良嫔晋位过,他那人的心思,挺有些意思的~都是出于政治考量吗?还是他真心爱过这两个女人?

看着吧,九阿哥府里又要热闹了,惦记的人太多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别人活得辛苦就见不得黛檬和九爷过得清闲,总有找茬儿的,╮(╯▽╰)╭

67

67、19、佟侧福晋 ...

康熙四十年四月,又是新一批通过初选的秀女住进储秀宫中等待复选,其中就有八福晋的族妹郭络罗氏。

黛檬这日独自带着十个月大的弘晸去给宜妃请安,自从婆媳两人表面关系亲密之后,九爷就不再总是陪她入宫了。九爷也并不是放松了对额娘的戒心,只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额娘都不会轻易在延禧宫动手,他要是次次都去反倒容易让额娘看出他的提防,不如在家等着,反正自家福晋回家之后也会将宫里发生的事细细地告知他一遍。

“黛檬,快把弘晸给我抱抱,”宜妃看到媳妇带着孙子进了正殿,就立马从座位上起身,亲手接过了分量不轻的弘晸揉进怀里好一通摩挲,又随口说了一句,“黛檬你也坐,哦,顺便你也认识一下,下首坐着的那个是我族中的侄女,郭络罗明韵,这一届秀女里拔尖的。”

钮祜禄氏明韵袅娜地起身向黛檬行了一礼,“奴才给九福晋请安。”

“坐吧。”黛檬说完这两个字就不再开口,她本打算跟这个姑娘热络几句,好歹这也是额娘的族侄女,黛檬自知跟额娘关系缓和靠的是梦境,她并不相信两人真能如母女般相处,若她能率先对额娘族里的姑娘示好,额娘说不定会更开心。

可是这丫头也不该仗着那一点点的身份不把她放在眼里吧,瞧瞧,那眼神里写满了得意和赤裸裸的蔑视,这是怎么回事?黛檬有些不乐意了,跟这样的人亲近,怕是得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反正她不忮不求的,没得为了讨好额娘自降身份跟个眼大心空的秀女主动亲近。

“黛檬你就是这点不好,”宜妃虽说一直抱着弘晸哄他说话,可眼角就没离开过黛檬,她看到黛檬丝毫不把自己族里的姑娘放在眼里,心中就不怎么得劲儿了,她假装嗔怒道,“见到不熟悉的人就不乐意多说话。明韵是个活泼的性子,你跟她聊聊天也能散散心,她讲话可招人疼了。”

黛檬便只好接着宜妃的话说道:“既然额娘这么说,那郭络罗明韵,就跟本福晋说些有意思的事儿好了,正巧这几日弘晸闹得厉害,你且说些轻松的,让我缓缓神儿。”

黛檬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在郭络罗氏的身上,看到额娘说她活泼招人疼的时候,郭络罗氏再次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心下便有了些明悟,等到额娘到底话音一落,她便干脆明晃晃地把郭络罗氏当做说书的看待了。宜妃此刻并未被弘晸占据了心神,自然留意到黛檬对她族中侄女的轻鄙、怠慢之意,就连宜妃身后侍立的嬷嬷宫女也看得清清楚楚。

郭络罗明韵更是银牙暗咬,明面上却依然笑盈盈地说道:“要说如今京城里最热闹的事儿还数百姓对八贝勒的赞誉……”

“明韵,”宜妃本打算听听侄女儿怎么驳了黛檬的面子,可侄女儿一开口就是八贝勒,她不乐意听,便出言打断了郭络罗氏的话,“我宫里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讲的。你刚刚在黛檬没来之前就说了八贝勒几句好话我也只当你是无意的,怎么黛檬来了之后我倒觉得你一开口就提到八贝勒反而有些刻意了呢?别忘了,岱淑是你族姐,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八福晋。你如今正在复选的关头,怎么如此没个分寸?”

明韵一惊,连忙掩饰好情绪表情,扑通一声跪地,略带委屈地说道:“宜妃娘娘赎罪,奴才只是听从九福晋的命令,挑些轻巧的事情说,并无赞许八贝勒之意。奴才更不敢对八贝勒有丝毫妄想。奴才的心思,宜妃娘娘都懂得啊。”

黛檬极轻微地挑起了眉毛,暗道果然如此。明韵的心思?宜妃娘娘懂?自然是对九爷有些想法了。若是如此反倒没什么可怕,左不过是个只值5信用点的一个主仆契约罢了。宜妃的这番筹谋也再次表明当初九爷亲自求取自己这件事儿,果然还是招了她的眼,而如今婆媳两人的亲近也总归是镜花水月,宜妃并不曾放下心结。

黛檬对此也并不是多遗憾,她肯违逆自己的心愿讨好并不得意她的婆母,为的只是让九爷不必夹在两人中间受气。可事实证明她的曲意讨好并没什么效果。凡是在她和九爷之间硬要插、进别的女人的人,都是她黛檬的阶级敌人,不能因为她可以轻易料理了这些多余的女人,便原谅了那些人塞人的行为和动机吧?

宜妃并没有立刻就叫明韵起身,反倒对着黛檬说道:“今日赶在你请安之前把这个丫头叫来也是让你相看相看,若是你也觉得好,便给胤禟做个侧福晋。毕竟是我郭络罗家出来的,她到了你府上也不敢调皮。”

“看额娘说的,”黛檬既然知道无法讨好额娘的心意,就不会再投入更多真感情,自然也不会受伤害,她此刻乐得表现出十足的大家风范,“以前媳妇年纪小不懂事儿才让额娘操心。如今额娘既然看好了她,直接让皇阿玛下旨就是了,媳妇又不可能学那泼妇去闹。”

宜妃面色好看了些,微微地颔首道:“我也觉得自打你生了弘晸整个人都利落了,更有股爽利劲儿,我十足喜欢。额娘也还要再看看,还是要找个和你一条心的才好。”

“那就多谢额娘了,”黛檬一笑,跟她一条心的?额娘太逗了,赐给九爷的侧室自然得是和额娘一条心的她才会放心不是。不过无论心思如何,样子还得装一装的,她此刻得扮演孝顺的媳妇不是?于是黛檬开口道,“对了,额娘,媳妇教了弘晸几个字,他如今可是会叫玛姆呢,让他叫给额娘听听。来,弘晸,玛——姆——”

弘晸果然嘟起了红润的小嘴跟在额娘的话音后头学话到:“玛——姆——”额娘真奇怪,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干嘛让他抻着长长的调子念出来?弘晸小小的心眼子里已经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哎哟哟,”宜妃喜不自胜,到底是她第一个嫡孙,她的心里头也是欢喜的。宜妃狠狠地亲了弘晸脸颊一口,“怎么就这么机灵呢?玛姆听得真真的,来,再叫几声给玛姆听听。”

黛檬自得地看着聪敏的弘晸哄骗宜妃开心,然后斜眼看了明韵一眼,示意她起身,接着就不再理睬她,开始跟宜妃逗弄弘晸玩儿,直到在宫里用过了午膳才回府。

晚上九爷应酬回来进了屋子,就看到黛檬让两个豹子趴跪在地摊上作揖,逗得拔步床上坐着的弘晸拍着巴掌咯咯直乐。

“弘晸还不困?”九爷换了常服,一把将黛檬搂进怀里,“今日在额娘那里可还好?”

“不好,”黛檬瞥了九爷一眼,“我家爷们被别的妖精惦记上了。”

“哟,”九爷挑眉一乐,“那快点儿给爷说说,那儿的野妖精?有没有爷家养的妖精漂亮?”

“哼,”黛檬故意冷哼了一声,“说起来可是你表妹呢。”

“哦?”九爷乐不出来了,“可是额娘的意思?”

“废话,”黛檬冷嘲,“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的意思?”

“不对,”九爷蹙起眉心一摇头,“前世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么一个女人进门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额娘也不会轻易召见。这次想来是有人传了什么风声给额娘听见了。”

“能有什么风声?”黛檬语气依然不善。

“爷的金刚钻铺子可是开了俩月了,翡翠铺子如今日赚斗金,还能没人惦记?可爷还是没想出究竟是哪个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给爷府里塞人。”九爷这会儿心里头念出了几个人名,这几个人最有可能特意给他添堵,甚至还有几个是抱着损人不利己的心思。

“郭络罗氏,”黛檬细细咀嚼了一番,“郭络罗氏,会不会不是额娘的主意……对了,你说八福晋也是郭络罗氏,是不是她找来的人?这届的秀女,你仔细想想,应该没几个姓郭络罗的。”

“哼,”九爷气乐了,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福晋英明,我想起来了,这届本来有个姓郭络罗的秀女要赐给直郡王。上辈子这个时候老八可是正在缓和他同直郡王的关系呢。八福晋的族妹,可真是好用啊。”

“那前世的结局如何?这一世又是谁、为何把她塞到你这里了?”黛檬略显急切地问道。

“上一世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个郭络罗氏。这辈子能为了什么?左不过是为了我的银钱。老八那人的心思最喜欢玩阴的,哪怕他自以为有蛊虫能够控制住我、四哥和十三,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主动这么做。他说不定更喜欢别人真心依附他呢。”

黛檬也乐了,说不上是被气得还是被逗的,黛檬用略带凉薄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哦,用一个勉强算得上美人计的主意,就能让你真心依附他?那我还真没说错,惦记你的可真得是个妖、精才行,不然能跟我比手段?能从我手里把你笼络过去?”

“福晋,”九爷做委屈状,紧紧搂着黛檬,“你可得把爷看紧了,要是被别人抢了去可如何是好?”

“别贫,”黛檬拿指尖儿点着九爷的额头,“你是怎么想的?就势把郭络罗氏收下,还是怎么着?”

“有什么可想的,”九爷抓住了黛檬点着他额头的细软小手,哼哼两声之后随意地说,“不是有皇阿玛做主吗?太子也未必乐意我娶个姓郭络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娶个郭络罗氏真没大用。我又不打算争什么,要一个大族出身的侧福晋干吗?”

“额娘未必这么想,”黛檬撅了撅嘴,心下还是觉得憋屈,她有心思讨好人家,奈何人家看不上她,“今日在延禧宫,那个郭络罗氏在额娘面前提起了八贝勒,额娘发了顿火,怕是心里不定怎么不得意良嫔呢。你是没那个心,可在额娘眼里,你比八贝勒出身好多了,凭什么被他压了一头?你等着看,额娘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九爷不跟她辩解,他心急火燎的,不耐烦听这些无关人的无关事儿,挥挥手让奶嬷嬷将儿子抱走,下人们也自动退下关上了房门。九爷打横抱起福晋放到了拔步床上,凑着她嘴边儿上问:“晚上吃的什么饽饽?给爷尝一尝。”

九爷说完,就开始啃黛檬的嘴唇……

复选的一个月一闪而逝,选秀的结果也出来了,九爷果然被赐了个侧福晋,不过这个侧福晋是佟氏,而那个郭络罗明韵却不知所踪。

“爷,”一心盼着结果的八福晋听说了消息,急切地问八爷,“怎么是佟氏?我的族妹呢?”

八爷摇摇头,“这事儿有些个蹊跷,爷也正糊涂着,本来一切都是妥儿妥儿的,连宜妃娘娘那里你也说动了,怎么皇阿玛却指了佟氏给九弟。”

“那佟氏可……”八福晋问的有些犹豫。

“放心,”八爷拍拍福晋的手臂,“虽说也姓佟,但跟那个佟家没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是沾上了汉军旗一点儿边,没什么分量。”

“那就好,”八福晋感叹了一句,又有些不忿,“若是那个佟家的,我担心会让九弟的身份拔高,可你说不是那个佟家的,我又看不过眼儿没人压制得住九弟妹。难道还要让她继续嚣张下去?多了个身家不显的侧福晋,九弟府里还不是九弟妹说了算。”

“那倒未必,”八爷说道,他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这个佟氏出身一般了点儿,但自幼长在南边儿,很有一股子风流妩媚劲儿。你也说了,九弟妹傲慢跋扈,如今九弟府上多了个温柔小意的,没准儿真能笼络住九弟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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