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紧紧握住黛檬的手,沉声对着泥土说道:“我也不能容忍有人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你有几百页的交易记录,你如今是位面中转商,我只能想到向你求助。若是只有这一次也就罢了,我总有办法保护我的妻子。可我不得不说,以后这类的情况不会少,我的兄弟姐妹里几乎所有人都失去过尚未出世或者刚刚出世的孩子。我的失望并不比你少,我改变不了很多人,可我必须保护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弘晸~~让姐姐掐掐你哟~~~
黛檬~~终于被阿九养熟了吧~~~
九爷~~乃到底买了什么,能不能保护黛檬躲过未知的灾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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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6、危机 ...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初一,宫里会举办好几场宴会,白日康熙要大宴群臣和蒙古使臣,晚间才是康熙与众嫔妃相聚的时候。本来家宴是不需要众皇子和福晋参与的,可今年康熙为了图个热闹,竟然宣布将家宴与宗室宴一起举办,所以黛檬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带着完颜氏和佟氏早早去了延禧宫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娘娘打扮得十分美艳,丝毫不像是四十岁的妇人,黛檬真诚地恭维了一句:“额娘,若是旁人戴着碧玺翡翠蝶恋花扁方、配着金掐丝镶红宝石的掩鬓不定怎么艳俗呢,也只有您戴着竟显得高贵中自有一番妩媚,竟把媳妇我看呆了呢。”
宜妃自幼就爱出风头,进宫后虽说不能明目张胆地穿正红,可红宝石的首饰却不怎么遭忌讳,所以她对于这类的首饰最是喜爱,碧玺翡翠虽说也明艳清透,但到底不如金丝华贵、不如红宝石艳丽。黛檬这话说得十分合宜妃的心意,她笑得更张扬了一些,说话也透出那么点儿热乎劲儿来,“黛檬就别夸我了,要我说,什么时候你生个大格格给我们瞧瞧,保准比旁人更漂亮几分。对了,我听太医的意思你这胎还是个阿哥?”
黛檬自然感到宜妃亲热面孔下隐藏的忌惮,竟然连给她生孙子都不能讨好她,真是奇怪的女人。黛檬抿着嘴露出小小的微笑,羞怯地说道:“太医说的也不十分确切,我倒是想生个格格呢。”
宜妃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透着慈爱注视着黛檬的肚子,“要我说,你们府里添个格格才圆满。你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孩子,别伤了身体,我看完颜氏是个好的,你尽管让她分担一些,佟氏也安安静静的不调皮,你别错待了她们。”
“额娘尽管放心,媳妇如今可忙不过来,弘晸正是爱疯闹的年纪,媳妇生完肚子里这个之后说什么也要好好歇一歇不可。两位妹妹我看也是好的,若是她们能争口气我也高兴。”黛檬的语气透着轻松自在,不是她不会泛酸,而是不会跟两个傀儡泛酸。黛檬好歹在延禧宫出入几十次了,还能学不会一个“乖”字?她也发现过往她聪明外露、满身锐气并不被众人喜欢,跟着四嫂学了很多次,如今也慢慢懂得圆滑做人了,额娘既然觉得打压她才能自在,此时此刻黛檬自然知道该顺着宜妃的话往下说自己才不至于吃亏。
宜妃面对安然自若的黛檬,心内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懂得顺从她这个做婆婆的?这个时候弯腰服声软能要了她的命?不是说黛檬最爱妒忌吗?她过去最是容不下完颜氏的,甚至跟她对面锣鼓的呛声过,这个时候低声下气地求求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就那么为难她?天下间只有她黛檬是高贵的不能对其他人折腰了?宜妃越想越怒,怎么可能这个黛檬生了孩子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要跟妾室和睦相处了?这中间肯定有她不明了的地方,若是完颜氏和佟氏被黛檬收服了,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妙。
宜妃越是看不透黛檬的深浅就越是对她忌惮,只能告诫自己要更加提防她。
完颜氏的脑中一早就被设定好了任务,此刻按照本色演出起来。她看到宜妃的大宫女端了茶盏进来,连忙起身亲手接过来,姿态蹁跹地替宜妃、黛檬和佟氏分别斟好了茶,接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重新坐好。
宜妃点了点头,看完颜氏对她一直恭敬,希望她不曾被黛檬收买,她和善地对完颜氏说道:“我看你越发懂得眉眼高低了,对了,上次我交待你的药都按时吃了没有?如今还是没有动静?”
完颜氏娇羞地低头,软糯地回答道:“回额娘的话,我都按时吃药了,可没有我们福晋的福气好,到现在也没能怀上。”
宜妃听了这话就有些不喜,凭什么黛檬就有那么大的福气?恐怕她连怀两胎靠的不是福气而是算计吧。宜妃略挑了挑眉,对完颜氏说话的声音越发柔和,“我看你一定是没有注意吃食,正巧,我这有个最懂得药膳的郑嬷嬷,一会儿你带回府去,也开个小厨房,日日照着谱子吃,我就不信能一直没有消息。”宜妃接着又看着黛檬问道:“胤禟媳妇,不会怪额娘多事吧?额娘也是看你太吃力了想要帮你一把。”
“看额娘说的,”黛檬表现得再感激不过,“额娘身边的人必定是顶顶好的,既然额娘舍得,我才不会傻到拒绝额娘的好意呢。要我说,干脆让郑嬷嬷负责我们府里侧福晋和庶福晋的饮食。佟氏、完颜氏和过几日进门的刘氏都是要给我家爷们传宗接代的,她们只有把身子调养好了,才能帮媳妇分担分担。至于媳妇自己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媳妇身边有从珲春跟来的老人儿,媳妇可是自小就开始调养直到如今也不曾断过补身子的汤水呢。”
宜妃笑了笑,不再多说,对黛檬的忌惮却更深了,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嫉妒。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确实都是自小调理身体的,连她入宫前也是一样的,入口的食物不说多精致,但一定是针对她身体的缺陷来补足的,还有名贵草药熬制的药浴有段时间是天天泡着的,那样的日子可真惬意。可入宫之后就不成了,宫里用药材都需要去太医局问过太医留下脉案才能取得,她的药浴就断了,又因为她不够谨慎,好好的身子先后着了几次道,特别是来自德妃的两次算计,其中一次竟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流了出来。
如今虽说宜妃看着还风光依旧的样子,但到底已经四十岁了,万岁爷来她这里更多是聊聊天已经许久不曾发生什么实事了。可是眼前的黛檬真真是刺她的眼,出身好、样貌好、嫁的人也好,每每想到胤禟对他媳妇百依百顺,宜妃就万分不自在。
黛檬很是无奈,明明她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嫉妒还帮着妾室调养身体,额娘怎么还不高兴啊?她垂首抚弄着手里的茶杯,额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快把她盯出个窟窿了,她又是哪点做错了?回去要再问问四嫂,这次她明明已经按照四嫂教导的去做了,怎么会这么没有成效呢。
好在这时五福晋带着他们府里的一个侧福晋也到了延禧宫里,几个人互相请安,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这才将气氛再次搞活了。五福晋拿眼睛四处踅摸也没找到弘晸,不禁问黛檬道:“你们家弘晸呢?我怎么没找见?这可还不到午睡的时候呢,难道就进暖阁里了?”
宜妃刚刚也问过弘晸怎么没来,黛檬也回答过,此刻五嫂问起,她少不得又回说了一遍:“还不是我家爷要带着他晚上一起进宫。五嫂也知道,皇阿玛现正在前面太和殿宴请大臣呢,五哥此刻一定就在皇阿玛跟前。可我家爷没个差事自然不能出席,所以他就躲个懒打算晚上直接赶过来赴宴,还一定要留下弘晸陪他。”
五福晋拿帕子掩住嘴轻笑了一阵,打趣道:“数你会搞怪,明明是九弟在家看顾弘晸,你说出来就变得弘晸陪他阿玛在家玩儿了,我得问问平日里你都吃些什么,嘴会这么巧。”
延禧宫里的人闻言也都笑了一阵,几人都挑些轻松又喜庆的话说给宜妃听,用过午膳之后宜妃回暖阁里歇个午觉,五福晋、黛檬和几个侧室却只能在内堂里聊天熬时间,只等着天快黑的时候就可以去乾清宫赴家宴。这时延禧宫的一个大宫女小碎步走了进来,福身之后对黛檬言说道:“九福晋,您府里的大阿哥过来了,您的丫鬟有个叫话梅的说让您出去迎一迎大阿哥。”
来了,黛檬心说,若是她没有防备,听了这位额娘身边大宫女的话一定以为大阿哥有什么不妥立马就会出去,可九爷老早就知道太子要有动作,还特意从泥土那儿高价买了只能用一天的好东西,如今就被黛檬贴身带着呢,她岂能再受骗。
黛檬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宫女,太子好本事,大宫女从来都是宫里妃嫔的亲信,太子宁可折了这么好的眼线也要谋算她,看来是决心不让她安生了。春桃只觉得冷汗已经浸湿了鞋底,太子爷没说九福晋这么警觉啊,她以为她只要报了话梅和大阿哥的名头,九福晋就会不管不顾地出去,她到时候再不着痕迹地把九福晋引到太子爷说的那个地方,事情就算办成了,事后九福晋哪儿还有脸面找她的麻烦。
“弟妹,”五福晋看出黛檬的神色不对,以为她是在担忧,于是劝道,“弟妹快去吧,这里有我候着额娘呢。额娘醒来我替你分说分说,想来额娘也不会怪你。你快过去看看弘晸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吧,我都担心着呢。”
可不,太子这一计多简单,可她若是不去旁人都看不过眼。黛檬只坐了这么小小的一会儿工夫没有动作,五福晋眼里就渐渐浮出了不认同的目光,算了,九爷真是的,怎么还不来。黛檬不得不起身,盯牢大宫女说道:“还不快带路,若是你敢骗我,事后让你知晓我的厉害。哼!弘晸说好了未时三刻跟他阿玛一同进宫,如今离约好的时候还差了挺多,希望你不是故意将我引到哪儿去。”
五福晋这才觉得似乎有些个不对劲,她细细地打量了春桃一眼,确定是额娘身边得用的奴才,可家宴申时才开始,如今刚过未时,时间还早得很,九弟总不可能放任弘晸独自进宫吧。而弘晸若是跟着九弟一起进宫的,就更不可能出什么事儿让九弟妹赶着去料理了。
黛檬此刻已经站起了身子将手搭在青梅胳膊上,眼前这个大宫女刚刚传话时候的声响可不小,她若是不出去就是不顾亲生儿子的死活,不配为人母亲,想来今日家宴过后皇阿玛和额娘必会惩治她一番,如今这局面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春桃有些后悔了,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引着黛檬走出了延禧宫。黛檬在青梅的搀扶下走得很慢也很稳,每过一个草丛都会仔细辨别一番以确定没有人埋伏,但到底越走越偏了,到了一处荒凉的院落门口,春桃停住了脚步,她回头对着九福晋跪下磕了一个响头之后,也没等九福晋说什么就麻利地站了起来快速跑远了。
老旧的院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在黛檬的眼前一点儿一点儿地被打开,里面的画面让即便是一早就有所防备的黛檬也狠狠地吃了一惊。院子里,男子的肉刃毫不留情地在身下女子的体内进出,两人上身穿戴皆算整齐,可底下的裤子都被褪到了一旁。女子嘤嘤哭泣着推拒却撼动不了身上的男人,男人此刻抬起头来,将清俊的面庞直直暴露在黛檬的眼前。
“嘶……”真狠,敌人若是握有你的把柄,一旦你不在意那项把柄了,敌人就没办法拿着所谓的把柄来威胁你。可若是敌人把他不能见光的秘密暴露在你眼前,你就要日日夜夜提放,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灭口以防你把秘密曝光出来。
此刻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太子是故意的,他就在黛檬的眼前毫不避讳地逼、奸皇阿玛的庶妃,当然也可能是两情相悦的通&奸,可这已然不重要了。黛檬不得不狠狠打了个寒颤,发出了“嘶”的一声狠狠吸了一口冷气。她此刻不得不佩服身边青梅的冷静,青梅搀扶她手臂的力度丝毫没有改变。
太子抬头看着黛檬的脸,对身下女人的动作越发狂放起来,直到发出浓浊的鼻音,用力到底尽兴地发了出来。他眯着眼睛回味了片刻,慢慢地抽离出来,从闭着眼睛抽泣的女子手中拿了她的帕子将硕物擦拭干净之后,扔掉帕子,提好裤子,动作竟无比的优雅。
太子招了招手,不知藏身在何处的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件紫貂端罩小跑着跪到太子脚下,另有一个小太监抖落开端罩替太子穿着好,又出来第三个小太监弓着身子将镶嵌着红宝石顶子的瓜皮帽递到太子眼前,太子亲自拿起瓜皮帽戴在头上。
富贵逼人、挺拔英俊的太子温雅地开口说道:“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戴的就是这顶帽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扔掉,竟然又被爷给找到了。如何,爷觉得爷戴这顶帽子还是挺俊朗的。黛檬,你说呢?”
黛檬微微低着头,恭敬地回道:“我早忘了第一次跟太子见面是什么场景了。至于太子俊朗与否,还是问太子妃比较好。还有,请太子称呼我为九弟妹。”
“呵呵,爷可不记得有什么九弟妹,”太子的笑声清清冷冷的,他丝毫不理会地上躺着的女人,迈步走到黛檬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貌似好奇地问道,“爷的东西跟九弟比起来谁更好一些?”
黛檬赶紧后退几步,太子在刚刚犯了宫规、尽了兴的时候,又是在这种避人的地方竟然问这个问题!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黛檬不清楚白河此刻藏身在哪里,此刻她胸口翻涌的气愤一半针对不知廉耻的太子,一半针对还没有现身的九爷。九爷的动作怎么这么慢,竟然还没找到她吗?要是连这点儿功能都实现不了,那她何必在荷包里带着那个恶心的虫子!
太子又跟着上前了几步,邪佞地问道:“跑什么?爷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也对,你还不曾体会过爷的好处,你只要亲身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黛檬只能接着后退,跑是不用想的,太子身边这三个太监功夫都不弱,刚刚现身的时候用的应该是轻身功夫,而之前藏身在哪里她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就算没这三个太监,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也难以跑得过太子这个身轻体健的长腿男人。黛檬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耗时间,耗到九爷来救她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黛檬尊可怜,被冷静着疯癫的太子惦记了,九爷,乃肿么还不来救你家媳妇儿~
还有太子这计谋多有趣,被拿捏了把柄他其实不必在意太多,只不过拿捏把柄的那个人倒是心惊肉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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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7、美色惑人 ...
黛檬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但她就是觉得九爷会有办法救她离开。前几日在用位面交易器同泥土做买卖的时候,泥土推荐的是另外一款更强大更有效的物品,可九爷就是选中了这么恶心的用来定位的一对虫子。按九爷的话说,用阳谋来拆解阴谋,用阴谋来瓦解阳谋,若是用武力去解决谋算,岂不是太没有脑子了。
得,亏她还以为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呢,原来在九爷的眼里还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应用。黛檬有些委屈地想,她如今既是太子的猎物,又是九爷放出的鱼饵,总之凭她的宫斗级别还不足以成为猎人和渔夫。
九爷肯让他的亲亲福晋做鱼饵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一大早,九爷看着黛檬离开了,就带了弘晸前往十阿哥府邸。十阿哥是皇子里除九阿哥之外唯一一个大婚之后刚领差事没多长时间就被康熙免了差事的皇阿哥,这也是当初九爷一早谋划好了的,往后的几年凡是参与夺嫡的都会陷在泥沼中,只有貌似中庸无所求之辈才会得以安全甚至谋得大位。十阿哥也从没想过要当个能耐人,九哥让他当个无能之辈他便乐颠颠地当个无能之辈。他安心地花着九哥的银子,纳了十来个妾室、养了一众小戏子,又总去八大胡同最红火的几所花楼包养了四五名花魁,如今京城所有人皆道九阿哥最爱银钱,十阿哥最喜渔色。
十阿哥看着九哥带着弘晸过来了,好家伙,连早膳都懒得用了,一把抱起粉团儿似的弘晸“么啊~”、“么啊~”连亲了好几口,压根不理会怀里小人儿的扭动挣扎,只搂紧了他抱坐在了自己大腿上,对着九哥说道:“数你家弘晸像个孩子,弘皙心眼子太多,弘晖也小不点儿的年纪就跟他阿玛似的口口声声不离规矩体统。还是九哥你会生孩子,弘晸会跑会跳会闹腾,等他长大一些我亲自教他布库。”
九爷心里藏着事儿,只应付道:“谁家孩子不会跑跑跳跳的,别说这些,我让你打听的那些事儿如何了?”
十阿哥看着怀里还在跟他扯着劲儿往外挣脱的弘晸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还是避讳着孩子比较好,于是只得将弘晸交给了一个从九哥府里跟过来的长得最清秀的奶嬷嬷怀里,递过去的时候还没忘记用手丈量了人家奶嬷嬷的腰身究竟有多纤细,直到众人都离得远了,十阿哥才蔫蔫地坐下,吊儿郎当地说道:
“这演戏演的,我都快当真了。九哥你让我专挑七年前卖到各大妓院的姑娘入手,哪是我一下子能见全了的,这么一年多下来也只是有个眉目,前两年确实有一个绝色的还没开、苞就被包下了,后来又被赎了身。九哥,你真确定是老八做下的?当年老八才多大,他是一时兴起还是那时候就有那个想头了?”
九爷叹气,老十还是太嫩了,事情竟然到如今还是没个进展。九爷不是不能找别人办这事儿,但他头一次让给老十布置任务——就是让老十查完颜氏那一回,九爷也另外找了其他人私底下调查,事后也确实证明老十的能力不如那些探子,老十也大方地承认他没能办好,九爷就以为这事儿算是利索了。好在九爷即便是大婚之后也一直没少了对老十的关注,这才发现自那次之后老十沉默了好一段时候,还是一次哥俩儿喝醉了酒老十才愤愤地说:“都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没用,也不怪九哥你信不过我。”
九爷酒醒之后深深地反省了一回。他那次的做法真的伤到老十了,别看老十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是老十的生母温僖皇贵妃的身子一直不好,她在的时候又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女人,哪能不遭人嫉恨,老十小时候可没少被人算计,虽说他一直不够精明,但多少还是养成了些敏感的性子。长大之后因为本来脾性的毛躁占了上风,所以看起来整个人粗犷得很,可被唯一亲近的哥哥不信赖,也怪不得他那段日子里多思多虑闷在心里。
醉酒之后老十说了心底话,九爷也改正了做法,把真正需要帮忙的地方一一罗列出来让老十自己选想要怎么帮他。九爷承诺无论老十做什么,他这次保管不干涉,绝对信任他,老十这才开开心心的选了一项。那一项正是打探太子的外室,当年花楼里最红的姑娘。
九爷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他既然承诺老十不干涉他的行动就不会轻易毁诺,如今老十给的答案偏偏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还是另一批早年安置在太子跟前儿的小太监们如今有几个当了好差事,被分到了太子外室合欢的宅子里,替他传回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如今九爷依靠的只有前世影影绰绰的记忆和猜想,外加上这两年闲来无事反复推演出来的某些可能,这才能占据个先知先觉的优势,不然以后想要保全黛檬就更难了。所以九爷有点儿着急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急切地想把太子一棍子摁死,也不是说要让太子即刻就失了圣宠,只是到底也要让他没有精力再惦记着自家黛檬啊。
九爷看着老十有些忐忑的面容,心里还是软了下来,罢了,总有法子能保全黛檬,不能为了黛檬就伤了他的十弟。九爷为了避免老十多想,说道:“我就是担心太子,你也知道,就为了不让太子抓住你的把柄,我这两年都很少来看你了。你瞧瞧,如今我跟四哥亲近,太子就变着法儿地折腾四哥,你以为他图个什么,还不是没能放下黛檬?我得了准信儿,他今儿个一定会为难黛檬,我就想着若是先一步抓住他的把柄就好了。”
老十见九哥没怪他,心里大石就落了地,恢复了一贯的没心没肺。老十知道九哥最在意九嫂,如今九嫂又总是被太子惦记的,也难怪九哥那么不痛快,他直白地说道:“这么着吧,九哥,我这就进宫找太子去,随便找个名头拉他去喝酒,他不就没工夫找九嫂麻烦了吗?他若是不答应弟弟,我就只管一个劲儿地缠着他,总之让他烦不到九嫂还不行吗。”
九爷哪管心中不安烦躁,听了老十的话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你想想这个时辰太子应该在哪儿?”
老十这下子也反应了过来,对了,这个时辰可是太和殿里大宴群臣呢,太子作为皇阿玛儿臣里的第一人,怎么着都该在皇阿玛跟前与众大臣饮宴才对。老十有些明了,问九哥道:“是不是我找不见太子的?也许他一会儿就借着酒醉出去散散酒气,然后就不一定猫在什么地方想要找九嫂麻烦了?”
九爷点了点头,这是最不着痕迹的,事后即便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这其中最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上哪儿去寻人,宫里几百上千的屋子,到哪里去寻去?所以九爷在看到泥土有“引路虫”这种物品的时候无论怎样的代价都要买了来,其实也不贵,一对“引路虫”只需要1000信用点,不过这虫子只能活十二个时辰,所以每次要用的时候都需要一大早买好放到荷包里,若是这一日没用上这对虫子,第二日一早也就死掉了。
老十有些急了,紫禁城那么大,到时候想找躲到犄角旮旯的太子可就难了,特别是太子可能还绑了九嫂。九嫂那么美,万一太子情不自禁想要做点儿了什么……不行不行,他绝不能允许九哥的媳妇儿被别人霸占了,老十有些冲动地说:“九哥,那你还来我这儿做什么啊?赶紧地进宫去啊。”老十边说着,边要拽起来九哥作势要往外赶。
九爷跟着老十的力道站起了身,却没挪步,反而拉住了冲动的老十,他拍了拍老十的胳膊说道:“放心,多的是人跟着你九嫂呢,我只要一进宫就找得到她。可是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总要想个法子把太子圈着让他没心思没工夫找黛檬的麻烦才好,不然就是后患无穷了。”
老十放下一半的心,重新落座,他挠了挠脑袋,不大自在地说:“你想要讨个主意也别来找我讨啊,我这脑子要是想得明白就是咄咄怪事了。你去问四哥吧。”
九爷看着老十抓耳挠腮的样儿,摇了摇头,这老十就是不肯用心思,也罢,老十这样若是觉得快乐,他就保住这样的老十,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总得让老十真心实意快活。九爷解释道:“四哥这些日子忙着呢,下半年皇阿玛要第四次南巡,难道事先不得派皇子去巡视一番路线,太子是不会轻易独自出京的,事情自然要落在四哥的头上。事情千头万绪的,太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了蛊虫还不相信四哥,这回又特意找了些门人随着四哥出行用意在牵制四哥,他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我这个时候哪能再去麻烦他?”
“嗤,”老十冷笑一声,心底极看不上太子的偏颇癫狂,“九哥,都不用你多说,我第一个就不服太子。等着吧,他要是不栽个大跟头就奇了怪了。九哥说的也是,四哥忙成那样儿了,我们确实不好去打搅,可老十三毕竟知道太子跟九嫂过去那点儿事儿,难道要去问他?我担心他那急躁的脾气把事情弄得更乱更糟。十三最近颇得皇阿玛的喜爱,他那性子一上来别再把这事告到了皇阿玛跟前,那就更不好了解了。”
九爷也知今日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很快到了中午,老十吩咐厨子做了杭帮菜,只因为弘晸跟他额娘口味一样,尤其喜欢鱼羹。
“弘晸,快来尝尝,从你阿玛铺子里拿来的上好大排翅,十叔找来了好厨子整治出了鱼翅羹,你试试喜不喜欢。”老十见到弘晸就浑身冒着热气儿,喜欢不过来,连吃饭也宁肯把主位让给了九哥,他坐在弘晸了旁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亲手给弘晸盛了碗鱼翅羹递了过去。
“谢谢十叔。”弘晸晶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奶味儿。
老十笑得合不拢嘴,自己没吃什么,只顾着给小小的弘晸布菜。要说老十女人不少,可他也记着九哥对他的教训没敢掏空了身子,这样一来每个女人轮到的天数就不多,老十为了子嗣着想从来没吩咐过给她们用避孕的汤药,可无论宠幸过的是哪个女人,直到今日依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所以老十越发地喜欢九哥的嫡子。
“十叔的大宛马快要下小马驹子了,那大宛马可不得了,是你皇玛法当年御驾亲征骑的那匹马的亲弟弟,等到十叔的大宛马下了马驹子,一定给我们弘晸留着,等你再大了三五岁,十叔亲自教你骑射。”
九爷在一边听了噗笑出声,“哈哈哈,老十,你可真能瞎白话,你那大宛马跟皇阿玛的大宛马怎么就成了亲哥俩了?你可别当弘晸年纪小就可以骗他。”
“我怎么就瞎白话了?”老十不干了,他涨红了脸孔、梗着脖子大叫,“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是堂兄弟,九哥你也见过,我的大宛马跟皇阿玛的大宛马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这回弘晸也红扑扑着一张脸扬起大大的笑容,他视线一刻也没离开手舞足蹈的十叔,此时见他尴尬便开口说道:“十叔,弘晸知道啦,那十叔的大宛马会下两个小马驹吗?我要跟弘晖哥哥一人一匹小马,也要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兄弟。”
“有,有,弘晸想要什么,十叔就给你淘弄来什么。”老十瞬间被弘晸的笑容暖了心肺,不管不顾地先行答应了下来。
九爷此刻突然就急切地扬起了手,表情变得严肃非常,眼睛里透着寒光。还在呵呵笑着的老十和弘晸见状立刻收拢了笑容。
九爷细细体会了一番,揣在中衣里侧的荷包里确实动了,九爷知道是黛檬在召唤他,一定是太子有所动作了。九爷捏了捏拳头,对着老十说道:“我得先走一步。我把弘晸放你这儿了,你一会带着他直接入宫赴宴。别嫌哥哥说话难听,别让你福晋碰弘晸一下,我只放心得下你一个人。”
老十严肃地点了点头,即便九哥不说,他也不会让福晋碰弘晸一根汗毛,自个儿府里三年来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可不信里面没有自家那福晋的手笔在,“九哥自去忙吧,我都省得。”
九爷低头拍了拍弘晸的脑瓜子算作道别,便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去,等到出了十阿哥府坐上马车,就吩咐车把式快马加鞭,尽快赶到宫里去。也就花了一刻钟,九爷就进了紫禁城。紫禁城里外来的车马一律不得进入,况且此行还是要做得隐秘些为宜,遂九爷只带着他府里的太监总管何玉柱直奔一处荒凉的宫舍疾步而去。
此时不过是未时刚过了一刻,离宗室宴席还有一段时间。九爷靠着引路虫的指引慢慢走上了一条阴暗的小路,路上的冬雪积得很厚,人踩到雪面上就会咯吱咯吱作响,细听过去,里面还有枯叶被压碎的沙沙声,想来这里秋天时就不曾有宫婢打扫过落叶,甚是荒凉。宫里总会有些角落,贵人的步履永远不会踏足其间,被分来此地的宫人也都会找门路尽快离去,所以不曾打扫自然也说得过去。
荷包里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规律,九爷知道黛檬就在附近了,此处唯有一个破败的宫院,九爷此刻在宫院的后墙外,想必黛檬就在院子里,九爷绕着变得灰突突的红瓦墙壁绕了小半圈总算看到了宫院的正门,同时也看到了太子正一步一步欺近黛檬的身影,九爷瞳孔一缩,快步走了过去拦在了太子的面前。
“太子爷,弟弟在这儿给您请安了。”九爷深深地一揖,却实打实地止住了太子妄图靠近黛檬的角度。
黛檬瞬间就放松下里,九爷就挡在她面前,把她不想要见到的通通挡在了视线之外。这一刹那的感觉很微妙,有辛酸、有委屈、有愉悦、有欢喜,黛檬觉得更多的是庆幸。果然,她没有看错人,她就知道九爷对她的心意是真真的,必不会放任她被人欺负,这不就急急地赶了过来,她并不是男人们争权夺利下的战利品,也不是九爷用来钓鱼的鱼饵。黛檬的目光注视着九爷已经湿透了的棉鞋和下袍子沾染的雪渍泥点。
太子出离了愤怒,面红耳赤,眼里皆是邪佞,他养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拦住区区一个九阿哥都拦不住?他此刻当然不会知晓在他背后发生的事端,手底下三个会功夫的小太监在刚刚九爷闪身而来的瞬间就被白河两三下给撂倒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起来。而那个刚刚受过凌、辱、衣衫不整的庶妃脖颈被砍了一手刀,如今已然晕迷。
“好!好!好!九弟跟弟妹倒是心有灵犀,只是九弟还是来晚了一步,你家福晋的身子果然曼、妙、销、魂。”
九爷好悬喷出一口血来,他并不是怀疑黛檬会受辱,若是真到了那个境地,白河自然会按照他事先指示的那样亲手杀了太子。九爷还不想破坏游戏规则,可一切的游戏都是建立在黛檬安稳的基础之上,否则即便未来会变得惊涛骇浪、动荡不安,他也会不管不顾拼个鱼死网破。九爷只是愤恨,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又不是花楼里的姑娘,如何可以被别的男人品头论足?
九爷强自忍着愤恨,仿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太子,不知您当日给弟弟送来的点心里究竟放了什么?”
太子轻蔑地看着九阿哥,听说他府里来了个神医,也对,不然黛檬的身子如何会调养到可以生育子嗣,当年他可是亲眼看到黛檬狠狠跌落在地上摔伤了骨盆的,看来那个神医也有些不凡,不过再怎么不反也没有用了,既然吃到肚子里了,凭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太子抚了抚袖口,风姿凌然地站立着,傲慢略带着不在意地说着,“九弟,你倒是机警,我看四弟虽说总跟你混在一处,可他一定不知道吃错了东西,说说看,我聪明的九弟,你发现了什么?”
九爷将手放到背后,摸到了黛檬递过来的滑腻手腕,心下稍安,回说道:“不过是知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子,你想要银子我都给你,只求你对黛檬高抬贵手。”
“你求我?”太子狭长的眼眸微阖,更显得眉眼精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长着一双好眼睛,太子又是金玉养大的尊贵人,从小到大在别人的恭维称赞声里养成了绝佳的高贵风华和自信气度,在风姿上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皇子可以比得过他。此刻太子只是半张半阖着眼眸,就让靠在九爷身后偷瞄他的黛檬瞬间想到了一个词——美色惑人。黛檬更加戒惧,太过聪明的人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疯癫,此刻的太子在她眼中又美又毒辣,他的疯癫早已被激活,九爷还能不能是他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想说,太子把我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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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别人笑我忒疯癫 ...
太子听闻九阿哥说“我求你”,只是微阖了眼眸,轻蔑地笑笑,后来想到了什么,放声大笑了起来,直过了好一阵,太子又突兀地停下了笑声,抬眼直勾勾地看向了九阿哥,问道:“你是为了你身后的女人才求我?”
“是,”九爷沉稳地应道,目光并不曾移开,与太子对视着,嘴巴一开一合,“只要太子愿意放了黛檬,我便心甘情愿受太子驱使。”
“嗤,”太子冷笑了一声,“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有什么用?你不都明白了吗?管你乐不乐意,我想要你做什么,你愿不愿意都得做,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放在心上的?小九,你要是个聪明人,就把你身后的女人让给我,只这一次,说不定爷一次之后就腻了,只是恐怕小九要失去嫡次子了。啧啧啧,我倒是没试过,女人流产的时候做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黛檬明明知道九爷必不会把她交出去,但还是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九爷发觉了手掌下些微的颤抖,稍微用力坚定地捏了捏身后女子的手腕,他说道:“太子,我在江南有十几间花楼、二十几艘花船,我都愿意送给太子。天下艳美的女人多得是,太子何苦让弟弟我痛不欲生。”
“你说对了,”太子微微地笑了,他此刻十分的开怀,“我就是想要你痛不欲生,最好是你同你身后的女人都痛不欲生才会让我开心。这女人明明是我先看好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女人?还有你,董鄂黛檬,真是不懂得好歹,敢对爷阳奉阴违,今日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黛檬突然有种奇怪的猜想,一废太子之后有传言说太子是被镇魇了,连康熙都信了,并为此惩处了直郡王。太子如今这样的癫狂,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药、扎了小人儿或者已经被魇了呢?那么他身后的人果然是直郡王吗?
九爷的心脏一时冰冷一时火热,他自很久以前就想过太子的结局了。那日里太子将装有蛊虫的糕点让四哥给他带来,虽然大家最终发现了秘密并不曾食用,但九爷一直将那日的事牢牢存在了心里。太子不仅想要控制他们这帮兄弟,还想要将他的黛檬变成被蛊虫控制的傀儡,这是九爷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下来的。
所以九爷自那日起就下了决心,他不会乱了历史的顺序,他会让太子坐在毓庆宫的宝座上三十多年,直到二废太子,可是,他也不会让太子真正顺心,他要让太子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狠狠地跌落到尘埃里,他要看着太子疯狂、看着太子绝望、看着太子哭泣。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九爷的怒火,而为了这个目标,九爷此刻还需忍耐,不就是求人吗?有什么了不得的,九爷一撩下摆跪倒在地,谦卑地俯首说道:“还请太子责罚我,只求您放了黛檬。”
黛檬看到挡在她面前的山峰突然矮了下去,彻底懵了,九爷为什么要跪?九爷为什么要跪?她的心里狠狠地纠起,她的胤禟怎么可以对着疯癫的太子跪拜下去?她不再多想太子如今的模样是否背后有人蓄意陷害,她只是第一次深深地仇恨起来。都是太子,让她的胤禟,那么骄傲的胤禟矮□去。
太子目光里的嘲弄更加明显,他放声大笑了起来。太子现在突然对黛檬没了兴趣,他看着跪在他脚边的九阿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看吧,看吧,以往多不服管教的人,到底还不是要跪在他的脚边?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找过来的四爷看在了眼里,他此刻正躲在一棵枯败的老树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想要侵犯九弟妹,他刚要闪身出来救下九弟妹,就看到九弟大步跑了过来将九弟妹牢牢地护在身后,最后在九弟面前跪了下去。虽说隔得很远,但这处人迹罕至声音可以清晰地传过来,更何况太子根本一点儿掩饰的意图都没有。四爷听着、看着,只觉得心头绞痛。
不久前皇阿玛在太和殿里大宴群臣,由于去岁太子办的几件事情深得皇阿玛的欢喜,遂多赐了他几杯酒,太子也杯杯饮尽,不一时就有些喝高了。他同皇阿玛告了声罪出去醒酒了。只是一直对太子有些不放心的十三没错过太子临走时目光中的急切和火热,他有些担心起来,于是起身到了四哥案几旁,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四哥,你快跟着太子出去,我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四爷没有多问,他听出十三语气中的慎重和急躁,连忙起身对着康熙说道:“皇阿玛,儿臣看太子刚刚喝得有些急,不大放心,打算出去寻一寻。”
康熙点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四阿哥,虽说这些时日他没少训斥这个四阿哥,可他自有耳目,知道四阿哥是替太子承担了不少责骂,最让他宽慰的是四阿哥不仅从没有说一句怨言,反而愈加小心谨慎地陪伴太子,不愧是表妹养大的孩子,他很放心四阿哥日后能做个纯臣帮衬着太子。康熙目露赞许的说道:“还是四阿哥友爱兄弟,如此你便去看看,让太子更衣之后不用回来,晚上的宗室宴一并出席就好。”
四爷稳重地退出了太和殿,这才稍嫌急切起来,如今已经看不到太子的身影,需向何处寻找。好在这时有两个小太监打远处行来,四爷问了一嘴得知太子往东面去了,于是他小跑开来,朝东面寻太子而去。
四爷寻了很久都没能看到太子的身影,反倒越走越偏僻起来,四爷有些犹豫,以为寻错了路,正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四爷微微惊讶,寻着声音转向了更阴森的小径上,谨慎地靠了过去,这时女子的声音突然高亢一下之后消散开来,没多久,太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戴的就是这顶帽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扔掉,竟然又被爷给找到了。如何,爷觉得自己戴这顶帽子还是挺俊朗的。黛檬,你说呢?”
四爷大惊,糟了,难道九弟妹到底糟了太子的毒手?他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朝着声音响起之处摸索了过去,寻了一处能够藏住他整个身躯的枯树躲在树后,这才偷偷地探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去,总算让四爷安了心,九弟妹衣衫完好地靠在她的丫头身上,似乎不曾受到伤害,可是太子一步一步地向九弟妹逼近。
四爷看情况不好,刚要闪身救下九弟妹,此刻九弟就出现了,接下来,太子说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逼得九弟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四爷只觉得心头憋闷不已,就快喘不过起来。太子,这是太子,他曾经一心一意想要辅助他成就大清万世基业的太子,如今竟然逼迫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保全福晋下跪叩首。而太子就在一旁高傲地看着,快活地嘲笑。
四爷收回了偷看的目光,靠在枯树上,只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无力。他多次听闻九弟言说太子的不是,虽说也疑了太子;经历过太子下蛊,虽说也心痛心寒,可四爷还有些期待着太子日后总会痛改前非,成为皇阿玛一样的帝王,可今日的所见所闻真真实实地打碎了四爷编制起来的虚幻理想,他在这一刻终于明了,大清的未来若是靠着太子是不成了。
四爷听到太子嘲弄地说道:“九弟,你怎么就跪下了呢?你不是傲慢吗?你不是自以为是吗?你不是有的是银子吗?你不是依傍了老四了吗?告诉你,九弟,今日谁都帮不了你。不过,你也太没用了,就为了个女人你就可以对我下跪,想来也不是多硬的骨头,爷今日高兴,就不碰你的福晋了。只是我听说九弟你子嗣单薄,哎呀呀,除了福晋谁都不曾怀胎,这怎么好呢?不如这样,院子里地上躺着的这个美人我送给你,你要是能让她怀孕我日后就永远不碰你的福晋如何?”
四爷心下更冷了,他想起刚刚寻来的路上曾经听到女子的□哭泣,刚刚他一时情急没能注意到,想来太子刚刚曾经侮、辱了一个宫人吧,现下又要让一心只有九弟妹、甚至不惜为了九弟妹下跪求饶的九弟去碰这样一个刚刚被太子上过的女子,这得有多扭曲的心肠。
四爷只听到九弟妹用略显干哑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胤禟,太子刚刚在我面前强要了皇阿玛的庶妃,若是其他普通宫人我再吃醋也不会拦着你,可那是皇阿玛的庶妃,只看她身上衣服的缎子就知道那不是宫女。胤禟,你绝不可碰那个女人。”
四爷彻底心冷了,不是宫人,竟然是皇阿玛的庶妃。
九爷抬起了头,看向太子,眼里冰凉冰凉的,无论是宫女还是庶妃,他永远不可能碰除了黛檬以外的任何女人,不为了位面交易系统,只为了他自己的心。既然忍到如今的地步还不行,九爷用眼神示意了不动声色已经站到了太子身边的白河,白河一个手刀下去砍中了太子的脖颈,太子不曾设防,立刻“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九爷站起身来,用脚尖踢了踢太子的脑袋,又嫌弃地把靴子放在太子簇新的端罩上擦拭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来,轻轻地拥住黛檬,“不怕,不用怕,无论是什么女人我都不会碰的。你别多心。我本来想要一直忍着的,只有让太子站得越高才能看到他跌得越重,没想到他连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黛檬,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黛檬此刻最感激的就是她一早就用过了洗髓丹,所以今天经历的这一番不曾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分毫,她靠在九爷的怀里,觉得身子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又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太子,轻柔地开口说道:“爷,杀了他好不好?杀了他,此刻只有我们几个人,杀了太子谁都不会怀疑你的,杀了他,然后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折辱你。你不知道,我根本受不了你那样屈辱地跪在他面前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