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根觉罗氏这一刻却闭上了嘴,她觉得不怎么自在了,刚刚九爷跟刘氏合卺酒的时候,九爷眼睛里看着的可只有九福晋一个人,哪怕刘氏灼灼其华也没能分得九爷的半分注目。特别是九福晋还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刘氏长得好,在她看来那可是明晃晃的不屑了,九福晋恐怕正得意着呢。
刘氏倒是本本分分地低着头,怯懦地开口道:“福晋这话折煞奴才了,奴才能得了这么大一份恩典,日后必定会精心伺候主子的。”
黛檬只是随意点点头,心里头却一个字都不信。
十三阿哥的侧福晋瓜而佳氏此刻却黏在黛檬的身边,一会儿看一眼黛檬的肚子,趁着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了,她才说道:“九嫂,我看你今日也劳累了吧,快些回去歇一歇为好。”
众人一听这话,寒暄了几句之后也都不再聚在喜房里,去内堂用膳去了。等到晚上客人都离开之后,九爷携着黛檬的手踏进了刘氏的房门。以刘氏的出身只能带着一个陪嫁丫头入府,黛檬刚刚一直没有签约刘氏和她的丫头就是怕又反弹,当着客人的面儿要是两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倒是难办。如今客人都不在了,府里的下人都是可靠的,黛檬自然没了顾忌,只一个瞬间她就成功契约了刘氏的丫头,可轮到刘氏的时候又出了意外。
位面交易系统提醒:【契约对象有忠诚对象,宿主契约失败,可再次尝试。】
这段话同时出现在九爷和黛檬脑海中,两人互望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个的女人竟然就没一个简单的角色,没等他们俩说话呢,刘氏就激动地跳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看向黛檬,“你做了什么?”刘氏说完就要往外跑。
黛檬在脑中给刘氏的陪嫁丫头下了命令,长得极为清秀的丫头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了刘氏。
“敏敏,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刘氏心里万分恐慌起来,她死命地妄图从丫头手中挣脱,奈何力气没有丫头大反倒被牢牢地抱在固定在床沿。刘氏自打喝过合卺酒后第一次接触到福晋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发慌,可她还是牢牢地坐在喜床上,她相信只要今晚九爷宠幸过她一回,日后她就再不用怕福晋了,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她的身子,当初负责调、教她的嬷嬷曾用那双恶心干枯的双手从里到外一遍又一遍地把玩过她的身子,那么耻辱她都忍耐过来了,只要九爷肯上她一次就必定能够着迷上瘾。
可怎么会这样?新婚之夜九爷怎么会拉着福晋一同进了她的屋子?九爷看向福晋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可看向更美貌的自己时却透着厌弃和鄙夷,都错了,都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福晋又用那种眼神看了她一眼,刘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可她的丫头敏敏怎么会不帮她反而将她困住了?敏敏怎么可能背叛她?
九爷就如同在看一场闹剧一般,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珐琅鼻烟壶把玩起来,这个女人还是让黛檬亲自契约了吧,不然她心里一定会存了事儿。九爷心内有些嘲讽、更多却是惬意,看看,无论黛檬曾经如何,她如今还不是全心全意都是爷?以往没表现出来是因为那些女人都不够美,黛檬觉得不是她的威胁,如今来了一个更美的刘氏,黛檬就再也把持不住了吧,她竟然连一个晚上都不肯等,执意要今晚就解决了刘氏才会安心。真真是小心眼儿,九爷再次在心里嘲笑了一句,可他不得不承认,黛檬的小心眼儿让他觉得快活极了。
黛檬再次尝试契约刘氏,位面交易系统反馈回来一句话:【契约对象有忠诚对象,宿主契约第二次失败,可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黛檬转头瞪了九爷一眼,瞅瞅,都是什么人啊,真是了不得的信念,对心目中主子的忠诚竟然让刘氏连续两次逃脱了位面交易系统的主仆契约。
九爷摸了摸鼻子,这也不怪他好吧,黛檬跟自己发什么脾气。
黛檬很不开心,若是没有她穿越而来成为九爷的嫡妻,是不是九爷一辈子就要跟这么些个动机不纯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只为了从他那儿谋夺更多的好处和钱财。那等到九爷失败的那一天,这些个女人会不会都纷纷逃离而不会照看九爷一眼?黛檬生气了,她的胤禟怎么可以是这些女人可以肖想的!
黛檬第三次契约刘氏,这次终于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很让人惊喜,【宿主意志压过契约对象,契约对象被强制契约,忠诚度超过平均标准上限,位面交易系统达到晋级契机……三级位面旅行者可晋级方向为:1、建立殖民地;2、标注旅行位面坐标;3、添加时间轴。请立刻进行选择,在恒星的光芒照耀宿主之前,若宿主不能做出妥善决定,系统将随机选择。】
黛檬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如今不用再顾忌身边的两个外人,她抬高下巴骄傲地看向九爷,嗓音清脆地说道:“怎么样?我说过我可以保护你的!区区一个钉子而已,我怎么可能契约不了?”
九爷站起身来,拉着黛檬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满目温存地看着她,“是,我一贯知道福晋最能干。你不会放任别人把钉子钉进我们府里的。来,我们合计合计,选择哪一个晋级方向好。我记着你喜欢殖民地来着?”
“不要殖民地,”黛檬的傲娇劲儿还没能过去,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觉着还是你的想法更好,我们用经济侵略,那个位面早晚是我们说了算的。标注坐标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即使有意义也是针对位面交易系统或者是位面交易系统的制造人,反正看起来就跟我们无关。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时间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跟过去的人或者未来的人做交易了?”
“爷都听你的,你说了算。”九爷不是故作讨好才这样说,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无论怎么选择他都会玩得很开心,所以如今最重要的是合黛檬的心意。
黛檬自然也没有拒绝,爽快地选择了选项3、添加时间轴。位面交易系统的回应来得很快:【宿主选择添加时间轴。称谓变为时空旅行者,扣除10,000,000信用点。宿主升级为4级位面商人。】
黛檬微微有些自得,骄傲的目光就不曾稍离九爷,此刻她又有了些别的疑问,于是问系统道:【若是选择了1或者2,称号会变成什么呢?】
系统直接给予了答复:【选择1、建立殖民地,称号自动升级为位面侵略者;选择2、标准旅行位面坐标,称号自动升为位面开拓者。宿主升级为四级,越来越接近世界的本源,望继续探索。】
黛檬只思考了一瞬就放弃了,无论什么是世界的本源,都不是她想得清楚的,这种问题还是留给聪明人去烦扰吧。
九爷倒是把世界本源这几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中,未来的日子里得了闲暇便不时地拿出来这几个字品味一番,到了最后的日子里果然带给他和黛檬无与伦比的收获。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写着写着,就觉得快要完结了捏,都世界本源了,,,太玄幻了吧,,,我的思想到底会带着我走多远啊。。。。。。
好吧,以上是吐槽,这是一篇言情文啊言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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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2、打脸了吧 ...
刘氏既然已经成为了黛檬契约的远超一般人忠诚的仆婢,自然原封不动地将她的来历和目的说了一番:“八爷让奴才有事就去找毓庆宫的格格李氏,是因为八爷早知道主子您跟李氏不睦,若是我跟李氏交好在您看来大概也不过是出于同仇敌忾。可最要紧的,八爷让奴才想办法跟四贝勒府上的侍妾金氏搭上线。八爷那意思奴才约摸着,金氏可能也是八爷的人。”
黛檬随意地摆手让刘氏和她的陪嫁丫头敏敏退下,敏敏自发地后退了几步,刘氏此刻却开口道:“主子,奴才不能走,这里可是奴才今日的喜房。”
黛檬这才回过味来,可不,难不成她今日还能跟九爷住在此处了?于是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有时候我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到的你也要及时提醒我。”
九爷在一旁没吱声,但是眼角里流露出来的全是笑意,这个黛檬可真够宝气的,明明是自己记差了,反倒还表扬了刘氏一番。
黛檬哪里会没看懂九爷的意思,她横了九爷一眼就提步往外走。九爷一看那还得了,黛檬如今可是七个月的身子了,他连忙快步赶上去,托起她一边的手臂扶着她一同回了正房。
两人洗漱一番却都没什么睡意,黛檬枕在九爷的肩窝上,叹了一口气后才低落地开口:“老八看我们就那么不顺眼啊,这都多少次了?还有四哥,老八用不用这么早就开始防备着四哥了?竟然在他府上都埋伏了女人当眼线。要我说老八的伎俩来回来去就那么一套——美人计。”
九爷揉着黛檬的头皮,明明想要安抚她,说出来的话却满满都是嘲讽,可能还带着那么点儿佩服,“可别小瞧了美人计,自古多少英雄都葬送在温柔乡里?而且这伎俩别人使来还真没有老八用得顺手,我琢磨着他那人十岁之后就没真心笑过,但还是有宫女前仆后继地醉倒在他的笑颜之下。能将假的日复一日地做出来,那也就是真的了。”
黛檬不置可否,九爷按摩她头皮的感受太舒适太放松了,她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小腿再次抽筋,黛檬当然就醒了,她不自在地活动两下,九爷也几乎是立刻惊醒了过来,他起身撩开床帐让蜡烛的火光透进来一些,然后俯身给黛檬按摩小腿。
“怎么总是抽筋?你怀弘晸那次可没这么频繁,是不是累到了却不肯告诉爷?”
黛檬摇了摇头,又是酸疼又是舒适地哼哼了两声,说道:“没事儿,这两日再多喝几次羊乳就行了,我们家的二阿哥这是饿了,就吃了我身上的养分。”应该是缺钙,可能还缺叶酸,两次怀孕相隔不过一年,她的元气还没都恢复过来呢。可缘分这事儿挡也挡不住,二阿哥想来就来了,她不过辛苦一些罢了。
九爷有些心疼又有些紧张地问:“他如何就吃你身上的养分了?那你怎么办?还是这次是双胎?”
黛檬拍了拍他锃亮的脑门,安慰道:“没事儿,孩子都这样,我这次生了以后多恢复一段时间自然就养回来了。太医都说了是一个阿哥,你别瞎操心,老是自己吓唬自己。”
九爷随手拿着袖子擦拭掉脑门上冒出来的点点汗珠,轻轻地开了口,也不知道是自己自语呢,还是说给黛檬听的,“千万别是双生子,两个男孩儿总是要遭忌讳的。前世我就影影绰绰地听说四哥府里钮祜禄氏生产的时候是双生子,后来怎么处理的不知道,可老八没少拿这事儿作筏子,把四哥编排得恁是难听。如今我是个散养的阿哥,但只要我没过继给别的宗亲老王爷,这一辈子就总得要招那几个人的眼,他们如今不知道怎么钻空子想要折腾你我呢,若是你这胎真是双生,他们可就捏住把柄了。”
黛檬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自己略大的肚子,皱了皱眉头,肚子确实比弘晸七个月的时候大了一圈,这次她吃得多却一点儿没长胖只长肚子了,里面呆着的二阿哥还嫌弃营养不够呢,难道真是双胎不成?黛檬只忧愁了一刻就将这烦忧扔到了一边儿,劝说着同样皱着眉看她肚子的九爷道:“别瞎想了。我还用上次给我接生的嬷嬷和医女,都是你我门下的奴才又是签订了契约的,即便真是双生也传不出去一星半点儿。”
九爷见黛檬不再抽筋了,仰躺在床上将她揽进怀里,叹息道:“你真是没记性,忘记额娘刚刚赏了一个嬷嬷入府专门伺候庶福晋和侧福晋了?她看着老实不多话,可以后每个月跟你进宫一次还能不把府里的事情说给额娘听?这嬷嬷既然是懂医术的,这次难保不会看着你生产。偏偏额娘把她送到我府上却没把卖身契也带来,这样的人我们不是试过了不能契约吗?如今修真位面商人又闭关了,不然把她卖走了也好。真是的,其余几个位面竟然不做人口买卖,硬把我堵在这儿了。”
黛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实的,怎么硬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忘记了,也是嬷嬷自打进了府以来从来没在她面前晃悠过,自己府里的下人又不可能被收买,黛檬一时就将她给完全抛诸脑后了。
九爷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拳头,他可舍不得看到黛檬自己打自己,哪怕不疼只是做做样子也不成,“好了好了,不慌啊,总有爷帮你想着呢。爷知道你的养分都被小阿哥给吃了,所以你才一时没想起来,以后就会好的,别多想。”
黛檬却嘟起了嘴巴,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明明还不到二十岁呢,哪就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她好歹知道,婴儿脑子的发育需要大量的养分,大约是欧米伽三不饱和脂肪酸、DHA、EPA、GLA之类的人体不能自动合成的物质,所以她吸收了多少都贡献给了肚子里的宝宝,偏偏她吸取的不够宝宝消耗的,于是他只能抽取她体内的养分。黛檬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为了宝宝,她变笨就变笨吧,日后二阿哥聪明伶俐就好。
九爷拍着黛檬的后背,两人又沉睡了过去。
二月初一的时候,黛檬带了府里的侧福晋佟氏、庶福晋完颜氏、刘氏,还有延禧宫出身的老嬷嬷郑氏一同进宫给宜妃请安去了。
宜妃一见到几人就大大夸赞了刘氏一通,“诶哟哟,好个体面模样,到底是胤禟好福气能够得了你在他身边伺候着。来,跟额娘说说,胤禟待你可好?”
刘氏羞怯地行礼之后答道:“哪里就有额娘说的那么好,不过是能见人罢了。九爷待我很好的。”
宜妃听了这话拿眼睛瞟了瞟郑嬷嬷,看到郑嬷嬷轻轻的摇头,就知道刘氏这话做不得真了。她缓了缓神情,刘氏难不成是个傻的?竟然不懂得只有靠向她才能有进一步的富贵?到了她跟前还敢说谎,究竟是心太大还是不敢再黛檬面前直说呢?这个刘氏还得再看看,若是这能得宠再拉拢过来也不迟。宜妃语气略微淡了下来,说道:“既如此,你就好好服侍胤禟,日后说不定还有一番造化。”
黛檬虽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可宜妃两次开口情绪完全不同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她能够猜测到是宜妃不满意了。刘氏的应答是进宫之前九爷亲自告诫过一番的,既然宜妃不满意,那只能是因为唯一知道真相的郑嬷嬷了。哎,黛檬心下叹气,府里只这么一个眼线她都烦得慌,真想象不出四哥的日子是如何过下去的。
宜妃又问了完颜氏和佟氏几句,每当她们回答宜妃就看向郑嬷嬷,可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郑嬷嬷在摇头,这下子宜妃心头的火蹭蹭窜了起来,好啊,这是几个妾室合伙来骗自己呢!是都被黛檬拿捏住了,还是黛檬在府里一人独大所以没人敢说实话?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黛檬真真呢碍了她的眼了。再等等,等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让郑嬷嬷做手脚,定要让黛檬延绵病榻再不能得宠才行!
就在这是黛檬突然升腾起一股凉意,从背脊一直到头顶仿佛是冰盆子扣下来一般,拔凉拔凉的,她一激灵,略微抬头看了宜妃一眼,正巧抓住她眼角处没来得及掩藏的狠毒和志得意满。黛檬警觉了起来,宜妃是想到了什么才看向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志得意满,难道是宜妃想到了什么办法能够彻底打压住自己?她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回到府里之后,黛檬让下人都退下,委屈地对九爷说道:“额娘大概要对我下手了,她今日看我的神情很是不对,临走前还特意让郑嬷嬷跟她进了内室。胤禟,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急别急,”九爷捂着黛檬冰凉的小手,黛檬每次怀孕都爱冒汗,手心脚心也是热乎乎了,这次看来是把黛檬给惊到了才双手冰凉,额娘,又是额娘。九爷心内的坚冰如今已经成了顽石,再也没办法融化了,既然额娘想要了黛檬的命,那就是要他这个儿子的命,他再也不会纵容了。九爷郑重地承诺:“爷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无论那个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黛檬,放心。”
黛檬拉着九爷的手贴向了她的脸颊,她连连亲吻九爷的手指,十分心疼地说:“胤禟,你真可怜,没有疼爱你的额娘。怪不得你常常嫉妒弘晸。”
“去!”九爷原本还有点儿感动,听了黛檬的最后一句忍不住狠狠地掐了她脸颊一下,“爷嫉妒弘晸也不是因为他额娘比我额娘好!”九爷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此就足够了,再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黛檬自己揉了揉脸,瞪了九爷一眼,小声地嘟囔着,“使那么大劲儿干嘛?你总算承认是嫉妒弘晸了吧?你又不会撒娇,就会霸占着我,一点儿都没有弘晸可爱。”
“你敢大点儿声说不?”九爷哼哼一笑,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黛檬,眼角里慢慢的不怀好意。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黛檬连连摆手,若是能让九爷听见她何必小声嘟囔啊,至于为什么不放在心中腹诽?那是因为她不甘心想要把话说出来啊啊啊。
三月初一的请安和四月初一的请安黛檬都按着本分带着众人去了延禧宫,连郑嬷嬷也一次没有落下,而此刻她心下更加坚定了,若是双生子不会等到足月,如今已经九个月了,看来这孩子跟弘晸一样都要足月出身呢,这样很好,对孩子很好很好。
等到了五月初一请安的时候,黛檬已经热得不行了,即便是延禧宫里放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冰盆也不管用,房间里闷闷,开着窗户也不透风,黛檬只觉得里衣里裤已经汗湿了,奈何她外面还要穿皇子福晋的厚重礼服,真够折腾人的。黛檬心下不安,康熙爷就不管管吗?哪个皇子福晋到了月份了还需要进宫请安的?宜妃一大早就下了口谕,这心思可是昭然若揭了。
“黛檬,”宜妃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喜气洋洋地开口,她做出一副长谈的架势来,“快到日子了吧。跟额娘仔细说说,这孩子可还听话?我当初生胤禟的时候他可乖巧了呢,不出两个时辰就蹦出来的,胤祺就闹腾了许多,直折腾了六个时辰整整一个白天呢。快跟额娘说说体己话,你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都不中用,也就我们娘俩唠得来……”
“额娘,”黛檬不甚有礼貌地打断了宜妃的话,她额头上溢满了汗珠,咬着嘴唇看向面露不满的宜妃,声音发抖地开口道:“不是媳妇想要扰了额娘的雅兴,实在是肚子疼的不行了,额娘,不如让媳妇先回府吧。”
“这就发动了吗?”宜妃嘴上说得急切,身子却动也没动一下,她抬眼看了郑嬷嬷一眼,说道,“你去给九福晋把把脉,不是说大清早还很稳妥吗?怎么一到了本宫的地盘就闹腾起来了?上次也是,九福晋刚怀上弘晸的时候还在本宫这里晕倒了。郑嬷嬷,上次是你不在,本宫只得请了太医,这次正好让你赶上了,赶紧给九福晋瞧瞧吧。”
郑嬷嬷欺身上来抓住了黛檬的手腕,青梅猫腰躲在完颜氏和佟氏的背后想要出去请九爷,却被一早守在正殿门口的宫女给拦住了,她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可宜妃射过来的眼神却冰冷冰冷的,“我就说上次胤禟怎么来得那么巧?原来是有忠心的仆婢啊。也怪不得,跟着主子嫁过来的贴身丫头本就是要给爷们当通房使唤的,多在主子爷身边露露脸对你们这样的陪嫁丫头也有好处是不是?”
黛檬被郑嬷嬷牢牢地抓住动弹不得,耳朵里还要听着宜妃的挑拨离间,心下冷哼了一声。她这次当然也是装模作样,不过预产期确实也是这两天,九爷叮嘱过了进了宫请安之后就立马回来,她的荷包里也装了才买的“晕厥虫”,就为了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被九爷猜中了,宜妃怕是就等着今天吧。
郑嬷嬷细细给黛檬号了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回身恭敬地对宜妃说道:“娘娘,九福晋还没到发动的时辰,想来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呢,九福晋身子好得很。”
黛檬也不理会郑嬷嬷说了以后宜妃会有什么反应,她激发了“晕厥虫”,直直地倒在了完颜氏的身上。
“哼!”宜妃冷冷地看向黛檬,“装一次就够了,当本宫永远也抓不住你吗?”
青梅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几步跑到了主子的身边帮着完颜氏托着主子的身子,她刚刚接到主子传达到她脑子里的命令,一看到主子晕厥就老实呆着,等到能出去之后就在宫里掩面哭泣跑出去,务必让看到这一幕的人越多越好。
宜妃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看黛檬还没有起身,狠狠地拍了手边的靠枕一下,厉喝道:“都说了你用不着装了!难道以为胤禟这次还能碰巧过来看到你这个狐媚的样子?郑嬷嬷,去捏醒她。”
郑嬷嬷再次走到九福晋的面前,本来要掐她的人中,可青梅死命拦着,只好再次握住了九福晋的手腕,这一下倒是给她惊住了,她连忙回头对着宜妃说道:“娘娘,九福晋是真晕倒了,恐怕对腹中胎儿也有损。”
宜妃看懂了郑嬷嬷的眼色,却有些犹豫起来,罢了,时间不等人,就在这里接生吧,即便万岁爷日后疑心到她身上也找不到证据,只要日后能把胤禟拉拢过来就一切都值了。宜妃心痛地说道:“这孩子就是气性大,怎么好端端地竟把自己给气晕了呢,这会儿孩子也要生出来了。算了,春桃、春杏,找人过来将九福晋抬到偏殿去,再找几个产婆过来给九福晋接生。”
青梅抓住了这个机会跟在春桃、春杏的身后出了延禧宫,她离开前冷冷地看了春桃一眼,这个宫女可就是那日引了主子去见太子的宫女。春桃却战战兢兢地回视了青梅一眼,连话都不敢说。青梅也无可奈何,她惦记着主子交待的事情,加上春桃不敢再拦她,于是她掩面压抑着哭声着奔出了皇宫。
皇宫里自来是个最重规矩的地方,突然间有个女婢不顾体统、不要性命在宫里哭泣,虽说只短短的一段路、又没有大哭大嚎也不至于让侍卫过来拦住她,可路过看到的人实在不算少,她们都很诧异,哪个宫里的丫头不知道找个背人的地方偷偷哭,如此这般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回去之后伺候的主子也定是饶不了她的。可整日里没有乐趣的宫女太监还就乐意盯着别人的笑话看,连忙打听这人是谁,为什么哭。于是黛檬在延禧宫受气晕倒早产的流言火速传遍了宫闱。
康熙知道这信儿比九爷要早不少,他也只是觉得宜妃的脾气这么多年来还是那个样,太直性了一些。至于九福晋,也是个执拗要强的,竟然不知道在婆母面前忍一忍,只是看在她肚子里子嗣的份上,康熙又不能责罚她,心里却越发对她不喜起来,决定这次南巡不带九爷夫妇。
九爷在得到青梅的传信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只穿着香色常服骑着马就到了宫门口,进了宫之后又是一阵快跑,到了延禧宫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延禧宫的偏殿里,郑嬷嬷趁着众位产婆没到的时候就煎了一贴药,掰开九福晋的嘴巴硬给灌了进去,然后就回到正殿悄悄地对宜妃娘娘点了点头。宜妃只觉得心下一阵安稳,这次是万无一失了。即便这会儿未经传召跑进宫里的胤禟怒发冲冠,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道:“你来有什么用?女人生孩子从来就如同过了一趟鬼门关。你家媳妇也真不省心,既然知道就这几天了,何苦今日要进宫?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九爷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来的正是时候,看到了郑嬷嬷对着额娘打的眼色,幸亏他早有防范,知道在宫里能用的手段只有下药一途,产婆也并不敢下死手怕留下淤青印记。只是九爷没想到额娘连这么会儿工夫都等不得,竟然不让产婆动手脚而是让郑嬷嬷下药,她是没有留一丝后路必要铲除黛檬才会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了,若是黛檬日后有复宠的机会额娘自然不会如此放松。
幸好,幸好他有位面交易系统,今早就让黛檬带了“晕厥虫”,这虫子也是一次性用品,能让人晕厥过去,之后无论服用的是毒药还是补药、闻到的熏香是保胎的还是滑胎的,但凡进入身体的东西都会被虫子转化为补药,不愧是某个位面专门为产妇准备的好东西,一则是能够补充体力,二则是可以让产妇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顺利产下婴儿。二十四个时辰之内,黛檬一定会平安地诞下小阿哥的。
九爷不再看宜妃一眼,他摘掉瓜皮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恨意狠狠地压在心底,额娘对他有生养之恩,他什么都做不得,可是郑嬷嬷,即便你是额娘的奶嬷嬷,既然敢对黛檬下手,爷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次还是有些冒险了,九爷坐在门廊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偏殿,那里他的黛檬还在晕厥中,虽然知道这对身体极有好处,可九爷依旧不甘心,竟然是在额娘的宫里、应对着额娘的手段,他早该知道的,位面交易系统有一天会面对额娘使出来的诡计。哼!既然撕破了脸,额娘日后就别想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银子!
黛檬从五月一日昏迷到五月三日凌晨,这下子合宫都不镇定了,连太后都派人来问过两次,康熙也让人切了一株五百年的人参给九福晋熬汤补身,九爷熬得眼睛都眍了,却死也不肯离开延禧宫,也不去休息,就直勾勾地盯着偏殿的门口瞧。
宜妃心里堵得慌,按理说不能够啊,这药一下去应该当下就见红了,最多是个下红不止的症候,能将人拖个两三年才会彻底拖垮了身子骨,怎么黛檬到了这时候羊水都没破?
“破了破了,福晋羊水破了。”如同回应宜妃的疑惑一般,偏殿里传来助产嬷嬷的叫声。又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嬷嬷抱着个小小的襁褓乐呵呵地出了偏殿的门,对着九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九阿哥、贺喜九阿哥,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均安。”
“母子均安?”一直候着的九爷和已经走到近前的宜妃异口同声的闻道。九爷的语气里满是庆幸和安心,而宜妃却充满了疑惑和恐慌。
“是,母子均安。”助产嬷嬷也是个伶俐人,她这下子也收了笑意,只低头唯唯诺诺地应声。
“额娘,”九爷转头去看宜妃,明明一张脸是笑着,可宜妃就是感到浑身发冷,九爷声音很小,小到唯有宜妃听得到,“额娘,黛檬可是死里逃生呢,郑嬷嬷您可得看好了,我怕我一个不小心……”
宜妃心下一惊,知道胤禟是对她有了猜忌。她也悔得不行,她敢这么做就是看好了没有后患,可谁知道黛檬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难道真如外面风传的那样,黛檬天生福气就大?可福气大是大到什么程度?难不成比她还大?难不成她能当上皇后?宜妃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有些人就是受命于天的,万一黛檬就是这样的人,她几次三番地算计黛檬,会不会遭了报应?
偏殿里的黛檬刚醒来不久,□还有些疼,不过比起生弘晸的时候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那“晕厥虫”确实有效,就是名不副实,应该叫做“助产虫”才贴切。黛檬闻着偏殿里一时半刻不能消散的血腥味儿,脑中只嘲讽地想着,宜妃啊宜妃,这回你可打了自己的脸了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后宫里死个把人太容易了,所以,姐妹们还是放弃清穿的梦想吧~~~
这一章咱更了好多字,强烈要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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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13、受命于天 ...
黛檬在延禧宫呆了五日,便在九爷的搀扶和康熙的重赏下离宫回了府,这一路上无论是在宫里乘着辇轿、路上乘着马车,还是回府之后乘的四人抬着的小轿,九爷都将黛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让她着一点儿风,自离了宫之后就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胸口去。至于刚被康熙赐名的小阿哥弘暲,那不是有佟氏、刘氏、完颜氏在一旁照看着吗。
九爷说不上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要说这弘暲也是在他万般期待中到来的,弘暲还在黛檬肚子里的时候九爷就总同他说说话、念念诗经;可黛檬在延禧宫里昏迷的那两天,九爷即便知道一切都稳妥,可还是禁不住地埋怨,若不是这个孩子,黛檬何苦遭这么一份儿罪?所以此刻九爷就有些不怎么待见小弘暲,只交给了佟氏几人照看。
进了后院正房,黛檬才被九爷抱着轻轻地放在了拔步床上,她拉着九爷的手问道:“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九爷握紧黛檬的小手舍不得放开,拿到嘴边轻轻吻着,眼眸也垂了下来不看向黛檬,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道,“我害怕。黛檬,一个老爷们说害怕,我都觉得丢人。可我就是怕了……黛檬,爷但凡少算计一步,今日你就废了。这宫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不想死就得算计别人。黛檬,你说爷要不要也挣一挣?”
黛檬也静默了一刻,她在算计得失,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若非你心甘情愿想得到那个位置,就不要挣了吧。总归还有二十年而已,咱们就再忍忍呗。四哥那人日后的疑心病重得很,若是他不疑你,我们乐得在京城横着走;若是他容不得你,大不了我们靠着位面交易系统离开大清,离开这个位面都行。况且我私心里虽然期望你有权势,但若是有女人成日里惦记着你,我会不开心的。即便你今日只是个光头的阿哥还有那么些个女人往你身上扑呢,何况是当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九爷再重的心思也被黛檬逗笑了,他捏了捏黛檬小巧的鼻尖,佯怒道:“胡说,什么时候有女人往爷身上扑了?就你能想些有的没得。等你身子都养好了爷再拾掇你。只是照你的说法,我们可不仅要忍二十年了。罢了,即便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想趁离开前给咱们的弘晸赚个好出身来,亲王嫡长子听着也好听不是。”
黛檬些微失笑,“你找个人,平日里防着弘晸不让他亲近我,可你自己听听,最为他着想的还不是你这个当阿玛的?你不是一贯看不上别人挖空心思攀富贵吗?如今倒是自个儿也想到那儿去了。要我说,既然我们都有打算日后混不下去的时候靠着位面交易系统离去,如何就不能带着弘晸、弘暲他们?”
九爷却笑不出来了,他沉沉的目光落在黛檬身上,话语都透着沉重,“黛檬,远离故土从来都是最差的一招。你想要如何玩闹爷都乐意陪着你、护着你。可离开大清,让爷想想都觉得难以忍耐。爷自来知道你喜好清爽自在,可爷为何还要百般算计?爷若单单想要保全你,如你所说直接远离了大清不就结了?可爷心里不舒坦。爷宁肯多耗神跟别人比阴谋、比算计、比诡谲,但凡可以呆在大清一日,爷都不想离开。”
黛檬心下长吁一口气,是了,她对于这片土地没有那份执着的热爱,总归她不是大清本土女,除了九爷和孩子,她在意的唯有阿玛、额娘。可九爷是不同的,无论这里的人如何算计他,这是他生长了两世的土壤,他如何会乐意离去?九爷这般把话说明白了,黛檬也就理解为何这段日子以来,明明两人对他人的试探、图谋厌恶不已,可九爷却乐不颠儿地跟别人斗智斗勇,原来图的只是让她能够顺意自在地留在大清而已。
“胤禟,以后我也不会总说非要你陪我离开大清的话了。我既然说了要保护你,你就得相信我。我从来不是软弱、逃避的无能之辈。以往不乐意算计是觉得咱们有更好的出路,可你既然已经扎根儿在这儿了,我也就不想着什么退路了,不就是斗吗?咱们就摆明了车马跟他们拼一场呗。”
九爷这才放松下来,只要黛檬有斗志就好,只要她愿意留下来陪着他就好,“有你这话就够了。其实仔细想想,跟他们斗也是挺快意个事儿。那起子人不是自以为智谋无双吗?咱们偏偏让他们输得憋屈死,别让他们心服口服什么的,爷一听到说书的说到类似的段子爷就觉得牙酸。就得让人吃哑巴亏才好玩儿,让那些算计咱们的人只能背着人撕帕子、摔杯子,让他们连输了都不能得个痛快!”
黛檬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嫁给九爷真是再好不过,他从来没把自己当个正人君子,他的手段从来都不光明正大,可正因为如此黛檬才觉得快意爽利,既然是仇人,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好,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才痛快。黛檬想着,他们这对夫妻算不算是狼狈为奸了呢?
九阿哥府里一对男女乐乐呵呵的笑个没完,其他几处院落可都气压低沉着呢。
“嬷嬷,”宜妃干涩地开口,她这几天喉咙痛得很,咽口水都觉得又涩又疼,又夜夜睡不好觉,皮肤一点儿都不光滑,连妆容都隐隐有些不贴服的感觉,人看上去就像老了好几岁,让她无病都会装病找万岁爷邀宠的人,如今却不得不忍着真病痛不让人去乾清宫通报。宜妃闭着眼睛,对侍立身后的郑嬷嬷说道:
“你说是不是真有受命于天的贵人?赫舍里氏我没见过,可她若是真有福气就不会生下太子爷就撒手人寰,即便日后太子身穿龙袍坐在龙椅上,赫舍里难道享受到被命妇们叩拜的尊荣?佟氏、钮祜禄氏都如此,她们甚至没能留下个好儿子。可我这几日一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董鄂黛檬头上顶着镂着十三祥云的金约朝冠、耳朵上左右各戴三具金龙衔着一等东珠的耳坠、脖子上还戴着三盘朝珠、身着石青色织金锻镶边儿的朝服坐在皇后宝座上,脸上一副尊贵傲慢的样子接受朝臣命妇们叩拜。”
郑嬷嬷双手不自在地蹭了蹭袍子的两侧,拭去了手心儿的湿汗,略带着小心地答话道:“主子,您可得快下了决心,快些收手吧。若是主子今日不开口,奴才就算憋在心里一辈子也不会多说,这几日,奴才做的梦竟然跟主子一模一样,奴才连皇后……不不不,奴才连九福晋朝冠的朱纬上周缀七只金凤凰,每只凤凰身上饰东珠九颗,猫睛石一颗,每只凤凰的凤尾装饰珍珠二十一颗都记得真真切切的。主子……”
“嘶,”宜妃不小心用右手的护甲将左手拿着的绣着金鹧鸪的帕子给划开了线,心下更是一惊,不由得回头看向郑嬷嬷,眼神里竟带着两份惶恐,“嬷嬷,你看,我又划破金线了,上次我划破金线是在康熙十八年,我那时候怀着胤祺想给他做个肚兜结果划破了金线,偏偏没过两日万岁爷独独封赏了永和宫那个贱、人为嫔;还有再上次是康熙十六年,我那时最得圣宠,也是在绣帕子时划破了金线,可当日就着了小贱、人的道,流下一个男胎;还有那之前……”
“好了好了,主子,那些都过去了,主子别多想了,只是划破了金线而已……”郑嬷嬷只觉得两股发颤,也顾不得尊卑,赶紧打断了主子的惊慌之语。
宜妃狠命地摇头,眼中的惧意又多了两分,“嬷嬷何必自欺欺人,那都是长生天给我的指示,以前是预警让我小心谨慎,我都没能明了,所以才遭了祸。而这次却是告诫了,我要是再动一下胤禟媳妇,可能就要被长生天惩罚了。嬷嬷,这五日来你我做的梦都一样,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是长生天的警告吗?董鄂氏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郑嬷嬷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主子,奴才该怎么办?是奴才亲手给九福晋端的药汤,奴才亲手给她灌进了嘴里,奴才这条命定然是保不住了的。”
宜妃心跳如雷,急急忙忙地脱掉护甲,把帕子扔到地上,想想不妥,又把帕子捡起来,眼神变得幽暗如海,她声音冷冷地穿了过去,“郑嬷嬷,你是呆在我身边最久的老人了,我也一直感念你对我的照顾,可今日你也该知道这都是长生天的指示,我也保全不得,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郑嬷嬷心下悔得恨不得揉碎自己的肚肠,明明一开始她是劝说着主子不要为难九福晋,甚至劝主子为了九阿哥的亲近可以适时地放□段对九福晋示好,可如何就变成今日的地步的?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了春桃那贱、婢的挑拨,她怎么就这么糊涂?
郑嬷嬷自打春桃来了延禧宫之后就有所怀疑,可春桃竟然破天荒地认了她做干娘。郑嬷嬷虽说是宜妃的陪嫁嬷嬷,可人老了自然不如花骨朵一般的宫婢们伶俐会办事,所以春桃孝敬上来的匣子里的好东西明晃晃地刺透了郑嬷嬷的眼,最要紧的是有个后人以后她去了也能有人在她坟前给烧个香、除个草,于是她鬼迷心窍地忍下了春桃做干女儿,最后竟然跟主子请命去了九阿哥府邸里名为照顾侧福晋实则是做了宜妃的眼线。最最不该的是,她怎么就端了那碗要命的汤药灌进了九福晋的嘴里!
郑嬷嬷也知道她算是走到尽头了,她跪在地上砰砰砰给主子磕了三个响头,低头闷声说着,“主子的怜悯奴才一辈子记在心里,只请主子留意着春桃那个丫鬟,奴才怀疑她是被人收买了。奴才今日就去了,万望主子能够擅自多加保养,日后要是真有九阿哥的一天,也自然就有主子的一天。”
郑嬷嬷说完话径自站起身来弓着身子退下了,留宜妃独自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沉静了好半天,还是到了傍晚,春桃急慌慌地敲开了寝殿的大门,跪在门边开口道:“请娘娘饶恕奴才坏了规矩,可奴才确实有紧要的事情通禀,郑嬷嬷刚刚在后头吐了血,奴才正惊慌着想问问郑嬷嬷是哪里不舒服,谁承想郑嬷嬷却仰倒了过去,奴才俯身一瞧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
“好了,”宜妃的嗓音飘飘渺渺地传来,“我已经知道了,你让人悄悄地把郑嬷嬷的尸首运出去,别扔在乱葬岗了,找块风水好的地方厚葬了吧,你去账上支二百两银子自去办吧。”
春桃心下大惊,她当初讨好郑嬷嬷就是知道郑嬷嬷是宜妃娘娘的心腹,她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认了郑嬷嬷做干娘。如今宜妃娘娘听闻郑嬷嬷的死讯这么镇定,看来里面是有什么隐情了,那她该怎么办?不行,既然如今没了退路,太子那边儿就必须更加费力攀援,她才能最终留住一条命在。
春桃退了下去,借着给郑嬷嬷打理后事的机缘,夜里背着所有人,悄悄去了太子的毓庆宫,春桃心里隐隐还有一个想头,她年轻貌美,身段柔软,太子又是次次单独约她在假山石洞里会面,她也未必没个出身。
由于这次不是太子的召唤,自然不能在山洞里凭空等着,所以春桃按住咚咚直跳的胸口,大着胆子避过众人来到了依旧亮着灯光的毓庆宫惇本殿,殿门前守着的正是太子身边儿得用的太监,春桃也顾不得避讳廊下走动着巡夜的侍卫,径直来到了太监的身边,“公公可还记得我?”
小太监耷拉着眼睛瞄了春桃一眼,点了点头,轻声问着:“姑娘这工夫来这里作甚?”
“公公,是宜妃娘娘那儿出了大事儿,也许太子会想要知道,我才大着胆子过来了。”春桃说话的时候两手死死捏住衣襟,眼睛偷偷看着小太监的表情。
小何子对这种事儿早就习以为常,多少女人妄图巴结上太子,春桃这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意思小何子看得再明白没有。他也没打算拦着,今日太子不顺心,来的人又正巧是延禧宫的大宫女,想来让她帮太子泻、泻、火再合适不过。小何子再次点了点头,偏开了身子让春桃进了惇本殿。
春桃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她身后的小何子又轻轻地关上了殿门。
太子此刻心情急躁郁怒,独自喝着闷酒,突然闻到了一阵胭脂香,抬头来就看到一款摆着腰肢的少女走到了近前。太子也没理会来人是谁,一把拉了她跌坐在自己的怀里,抬手顺着她的腰肢往上揉捏,再突然一个用力,将女子的衣襟尽数撕裂开来。
“爷,”春桃颤抖着发出声响,她总不能这样随意被收用了。
太子清醒了一些,这声音倒是生疏得很,想来是个没受用过的丫头,他掰着女子的头凑到自己面前细瞅,“哟,这不是延禧宫的大宫女春桃吗?”
太子自打看清楚来人,心里的火气就更盛了起来,董鄂黛檬!董鄂黛檬!你怎么像是噩梦一般总缠着爷!上次爷被打晕的耻辱,爷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董鄂黛檬,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