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哪里敢?这真不是姑娘家听得的。”老板见来人气势不凡,后面跟着十来号侍卫,立刻躬身作揖。
黛檬一侧身,看到了来人,哟,这不是赠过她金鱼、疑似太子的某人。
“不是姑娘家听的?”男人低头细看了黛檬一眼,唇边含笑,“这么小的姑娘约莫听不懂吧。你不妨让你的八哥把诗词背出来,爷给你评鉴评鉴。”
黛檬没理会男子隐约的调戏,她更不会反驳说自己听得懂,笑话,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赶紧凑热闹听了八哥背艳、词是要紧。
“那我可就逗着它开口了啊。”老板最要紧有双慧眼,知道什么人不能反驳,于是逗弄着挂在檐下最小的那只八哥。
八哥鸟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毛,这才开口:“世间万物真稀奇,两岸绿荫夹一溪。洞口有泉浪滚滚,门外无路草凄凄。花在深山蜂难采,巢处山腰鸟不栖。唯有老僧常来此,每次归去醉如泥。”
黛檬两眼晶晶亮地看着八哥,太妙了这诗,太有内涵了。
“小丫头听得懂?”男子低头看着黛檬,口吻熟稔,目光含笑。
“当然听得懂,”黛檬微微抬头,露出尖尖的下巴,白嫩的颈项,“这是一处有温泉、有绿荫的地方,还是人迹罕至的灵地,连蜜蜂和飞鸟都找不到,一定很美。”
“没错!美得很,”男子抿着嘴笑了,自有一番勾人的气度,“你可知道那是何处?”
“既然是人迹罕至,我当然不知道在哪。”黛檬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如,将来爷带你去赏玩赏玩?”胤礽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艳色初成的少女,也许再等个五、六年她就长成了,看她的出身也不差,给她一个侧福晋、庶福晋的位份也值得。
“这么说,你认识那个地方?”黛檬歪了歪脑袋,自己还太小,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夜情人选,光是口花花调情,实在难以让人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人放心,文文绝对1V1,黛檬不会对其他任何男人动心,调情、暧昧也不可能……
至于黛檬会不会对九爷动心,哼哼,看他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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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9、脚不踩两船 ...
黛檬问男子:“你认识那个地方?”
“爷倒是没去过,”胤礽的目光巡视着女孩儿的身躯,眼前的溪谷、绿荫,总会属于自己,“不过将来总会去的。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才不告诉你。”黛檬冷哼一声,带着青梅、雪梅离开。
直到三人坐上了等在街边的马车,青梅才开口问道:“格格,您真不懂那首诗?”
“看来青梅也懂咯。”黛檬靠坐着,小小的年纪竟展现出一丝风情。
“雪梅也懂。”一贯不主动开口的雪梅此刻不得不插嘴,主子若是行动上有丝毫错处,做奴婢的都是一个死。
“呵呵,你们俩放心吧,”黛檬叹了口气,为自己只能有一个合法的性伴侣而叹气,“我什么都懂,出不了大褶儿……那男子貌似是皇子,我最可能就是成为他弟媳。到时候他总不至于对我伸手。”
“嘶,”青梅舒了一口气,“幸亏那老板地道,要是格格没问清楚那八哥鸟会背什么诗,贸贸然把它买了回去,它再不挑个时辰随意把诗给背出来……到时候格格的名声就全毁了。”
“老板是精明,”黛檬瞥了青梅一眼,“他早看出来我们家有权有钱,他是怕事后我家人找他麻烦,哪里是他地道。”
这时车把式敲了敲马车外壁,青梅出去了一下又回来,脸色不大好看,“格格,有人跟着我们。”
“跟就跟呗,”黛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想要知道的自然会知道,我们藏着掖着也没用。”
“格格就不怕……”青梅试探地询问主子。
“没什么可怕的,都一样。”黛檬闭上眼睛,表示不打算继续说话。
有什么区别呢?黛檬问自己。嫁给九爷做嫡妻和嫁给太子做侧妃,其实真不差什么。哦,若说有区别的话,一个是妻一个是妾。但是做妻的要给婆婆立规矩,做妾的要给正妻立规矩,都不甚自由,甚至于做正妻反而更累一些,各种仪式、庆典,都是正妻必须出席的,若是正妻想要表示贤惠,愿意携带个小妾,那另当别论。
九爷这人,太精明了,又是重活一回的人。黛檬自己就是多了一次人生,她太了解这种人的心情,不会更谨慎,只会更肆意。就如同她自穿越以来从来没存过一分钱,只是想要活得一天是一天,有没有明天,鬼才在意!她相信九爷也差不多,行动那么肆意、狂妄,若是个正常的皇子,他恐怕不敢不权衡利弊,某些时候还不得不谨小慎微。但是搁在九爷身上,他才不会顾忌那人是太子还是四爷,只会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清朝皇子的大婚都在晚上,三十一年六月,黛檬第一次参加皇室婚礼,她有理由相信,下一次就该是她自己的婚礼了。
婚礼跟订婚礼来的客人大体相当,但因为是晚上,所以小皇子们下课之后也赶了过来,于是黛檬在女客宴席上吃过饭出来乱晃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再次遇到了九阿哥。
“你过来。”九阿哥率先一步走到一边,示意黛檬独自过去跟他说话。
黛檬无可无不可,让青梅、雪梅留在原地把风,她跟着九阿哥走到一僻静处。
“什么时候回珲春?”九爷低头问孤魂野鬼。
“明早就走。”
“再来京城就是选秀了吧?”
“明知故问。”
“别犯浑,爷脾气不好。”九爷不喜欢黛檬随意的态度。
“我脾气也不好。”
“女人就该雌伏,太要强没有好处。”
“九阿哥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黛檬有点儿不耐烦了,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事儿我就到别处逛逛去。”
“没有规矩!爷说话呢,你就想走?”九爷本是听了位面商人719的话,想要试图稍微看重一下未来福晋,没成想这孤魂野鬼这么难驯服。
“那你说吧,我听着。”黛檬拿出站军姿的心态,不听不看不问不想,耗时间呗。
九爷看着披着黛檬皮的商女这幅姿态,有些憋闷的感觉,“回去给爷学好规矩,六年之后爷自会迎娶你。”
黛檬看着九爷自说自话地离开,觉得有那么点儿的无聊,未来没什么值得期待。
“呵,你跟九弟认识?”
黛檬又听到了这个声音,果然是太子了,这回不能装作不认识,只好福身问好:“请太子安。”
“起来。”胤礽亲手扶了黛檬起来,“九弟的嫡福晋?看来董鄂格格是选好了。你什么时候认出爷的?”
“第一次就认出来了,”黛檬将手臂从太子手中抽出来,“红宝石的顶子,太子您是故意的吧?”
“挺好看的玩意儿,就戴了那一次,”胤礽觉得数日不见,月下看美人,更显朦胧之美,“按说你也太小了点儿,爷怎么就看上眼儿了呢?”
“我长得高,”黛檬肯定地点点头,“额娘说我看着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了。”
“那等你十一、二岁的时候该长成什么模样?”胤礽调侃着。
“等我长到那么大了,你亲自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黛檬说着,飞给太子一个媚眼,黛檬觉着,跟太子更有话说,彼此调、情,气氛颇佳。
“呵呵,你个小丫头,”胤礽忍不住摸了摸黛檬的脸颊,滑不留手,“那过几年,爷去珲春看你,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欢迎了。”
“你就特意去珲春看我呢?还是有什么事顺道来看我?”黛檬越发进入调、情的状态,放纵自己短暂地享受。
“沙俄那边挺太平,皇阿玛近几年也没有东巡的意思,你说我是不是特意去看你呢?”胤礽说得越发暧昧,手指顺着黛檬的脸颊抚向她雪白的脖颈。
黛檬微眯着眼睛,皮肤的接触总让人觉得愉悦,况且是个极品情人,可惜了,黛檬退了一步,使得太子的手指离开了自己的面庞,“我怕一脚踩两船,自己栽到河里去。既然做不到左右逢源,我还是别在这儿跟您牵扯不清的。”
“这么说,你是认定老九了?”胤礽清冷一笑,略带嘲讽地问。
“我说了不算,”黛檬抿抿嘴,“皇上把我指给谁就是谁,你们各凭手段。”
“不是因为搁我这里是侧妃?”胤礽挑了挑眉毛,“你勾搭上九弟,不是为了个嫡福晋的份位?”
“满洲没入关之前,可没有侧妃给正妃立规矩一说,如今也不过是五日、十日请一次安而已,我不挑剔。”
“好,”胤礽轻轻地一抚掌,“我可记住你说的了。”
黛檬注视着胤礽离开的背影,话说,凭什么要让她看别人的背影?难道不应该她留下潇洒的背影让别人去凭吊吗?呸呸,不是凭吊,是意、淫。
好吧,无聊地黛檬只能在内心调侃调侃自己,不然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当夜,黛檬头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而胤禟这边,刚刚摔碎了一个茶杯。
“何玉柱,你说的都是真的?”胤禟的书房里只点了一支蜡烛,显得房间阴森森的,九爷更是寒森森地开口问道。
“回主子,奴才刚刚在三阿哥府里一直亲自跟着董鄂格格的,她跟太子说话有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爷摸了董鄂格格的脸。”何玉柱把身子弯的很低,额头已然见汗。
“好得很,”胤禟怒极而笑,笑容如同罂粟,又甜美又毒辣,“她倒是嫌弃爷身份不够高贵,要不起她了。”
何玉柱看到自己额头的冷汗掉落在冰冷的地面,碎成几瓣,他不敢开口,自打伺候主子以来,这是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的火。
“你明日一早出去,把这个玉璜亲自送到董鄂格格手里,”胤禟平息了一下心绪,到底决定迁就,把一直挂在腰间、宜妃娘娘传给他的玉璜摘下,这是他平日里最珍视的物件,“就跟董鄂格格说,她想要银子、想要奢华的生活,爷都给她。但是让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爷若是想要她,别人也救不了她。爷不过是想看她心甘情愿地跟着爷。”
“嗻。”何玉柱用双手捏紧衣袍,觉着手心的汗已经擦干了,才低着头抬起手接过玉璜,余光瞥见主子挥手,这才躬身退下。
胤禟独自回到卧室里躺下,口里微觉苦涩,眼神却更阴沉,看来大阿哥最近清闲了,让太子觉得日子过得太美好。老八也该动一动了,他的心思藏得太深,太子应该早有防备才好,不然轻易下马岂不是便宜了老四。还有董鄂黛檬,果然是商家女,做什么事情都要算计一番,看来自己不下重注是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短暂的调情结束,黛檬以后也没机会跟别人牵扯不清了~
撒花~
10
10、10、一晃六年 ...
黛檬次日乘坐马车回家,脖子上少了用金链子拴着的扳指,腰间荷包里多了块玉璜,总的来说不赚不赔。
回程用了十几日的时间。董鄂七十搂着小半年没见到的宝贝闺女,好一番亲近,就差搂着她哄她睡觉了。
钮祜禄氏果然如同她计划好的那样,从钮祜禄府里要来了两位出宫荣养的老嬷嬷。这两个嬷嬷可了不得,那是伺候过孝昭皇后的老人,要不是因为温僖皇贵妃不耐烦用她姐姐身边的人伺候,也轮不到钮祜禄氏要来给女儿当教养嬷嬷。
董鄂黛檬刚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就被硬塞到身边的两位嬷嬷惹得心烦。黛檬不是个擅长隐忍的人,只练习了一天的礼仪,第二日,就把除了嬷嬷、贴身四个丫鬟以外的人都打发出了院子,黛檬打算跟两位嬷嬷透透底儿。
“勒嬷嬷,席嬷嬷,你们二位先坐,”黛檬坐在雕花架子床上,“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皱眉,我一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今日坐在床上跟你们二位说话,也许你们觉得不尊重,但我也不打算改了。我也当你二位是自己人,才这么随意。”
两位嬷嬷有五十多的年纪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沾了半个凳子坐下。
黛檬示意话梅给嬷嬷上茶,这才开口道:“董鄂是大姓,从我祖辈起就担任董鄂部的部主,所以六年以后的选秀,我必会指给皇子。如今比较靠谱的是九阿哥的嫡福晋,另外还有太子跟我说过话,暗示我可以做他的侧妃。”
勒嬷嬷觉得手里的茶杯有些握不稳,干脆重新放到桌面上,而席嬷嬷很庆幸她压根没端起杯子喝茶。
黛檬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二位其实不大乐意跟我回家来,你们是伺候过皇后的人,我这里不过是个边陲之地,而你们出身的钮祜禄府只是我的外祖家,即便我日后有了大出息也未必对钮祜禄一族有什么利益。”
“奴才不敢,”勒嬷嬷说道,“奴才就算有天大的脸面也不过是包衣出身,伺候格格不敢有丝毫抱怨。”
“包衣怎么了,”黛檬神秘地一笑,“如今的德妃是包衣,你们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包衣出身的贵妃、皇贵妃、太后?”
“嘶,”席嬷嬷消瘦的脸一紧,略微严厉地说,“格格可不敢开口说这话,被听见了可了不得。”
“我这四个丫头是不会多嘴的,你们二位嘛……”黛檬说到这里停下了,看了看二人。
“奴才们既然跟了格格,就万没有背主的道理。”勒嬷嬷接话的时机恰到好处。
“那就好,”黛檬点了点头,“那就接着刚刚的话。九阿哥那里不用担心,我无论什么规矩他都看不上眼,他要了我做福晋也不过是因为我听话。太子那里……就看我的手段了,若是我想争宠,以我的样貌,进了毓庆宫五年内也不用担心,五年之后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说实话,我不太乐意想那么遥远的事情,所以至少十年内我不用学规矩。”
黛檬暗自算了一下,六年后选秀是康熙三十七年,即便那年指给了太子,凭她的相貌受宠五年也是可能的,那就到了康熙四十二年,那一年康熙会废了索额图,太子相当于断了一条臂膀,于内帷上未必有什么心思,即便她之后不受宠,当了太子的女人就不会有蠢的,不至于那当口给太子添堵,所以那年以后宅斗不会太狠,她龟缩着应该能保得命在。话说,如果到了那时候阿玛、额娘都不在了,她就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勒嬷嬷、席嬷嬷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再次由勒嬷嬷开口道:“格格,奴才也知道练习规矩、礼仪十分辛苦,但是以后您出席的都是大场面,一旦做错分毫,丢的就是您丈夫和娘家的脸面,十年内不学规矩是万万不行的。”
“我可不信有什么万万不行的,”黛檬笑道,“娘家的脸面谁也不用费心,只要我开心了,我阿玛就开心了,额娘嘴上严厉心里最爱我,也必不会让我难过。而且我娘家也没有需要出嫁的女儿了,所以即便我再不好,也不会耽误了董鄂家女儿的名声。谁也别说我自私,若是我额娘为了让我开心非得为难她自己,那只会让我难过心酸;反过来,若是我为了让我额娘开心而故意为难我自己,想来她也不快活。”
“格格,”席嬷嬷皱眉,“哪个额娘在教养女儿的时候都会心酸,但这都是为了格格好,福晋怎么会不快活?只有您规矩好了,您额娘才有脸面,不然她将来出去交际应酬的时候都会被人看不起。”
“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黛檬知道自己还是过度理想化了,更重要的是她太自私,也许为了额娘,她该稍微收敛一点点。
“好吧,我妥协一些。不是还有六年我才选秀吗?你们只把我最需要学的交给我,至于那些可学可不学、锦上添花的东西,你们一样也不用教,教了我也不学,想来这样一来课程就少了一大半。那些古董家具、梳妆打扮、布料刺绣、庄子田产一类的东西也不用教我,教给我的四个丫头一人一项就足够,她们将来都要自梳头在我身边一辈子的,如此一来课程又少了大半。再分六年教导我,想来我不用起早贪黑了吧?”
“那只好这样了,”勒嬷嬷暗自叹息,“反正我和席嬷嬷也会一辈子跟着格格,四个丫头有一时做不好的我们也可以慢慢教导。”
“还有一点,”黛檬到此为止都比较满意,但是本性上的自私懒散又一次发作,“在外人面前我大概可以做个贵女的样子,但是在自己屋子里,谁也别跟我提规矩这两个字,我怎么舒服怎么来。你们六个注意了,我的房间除了你们六人和我阿玛、额娘,谁都不许进。”
四个丫头、两个嬷嬷无论是木然也好、诧异也好、赞同也好,只能点头应诺。
接下来的六年,黛檬慢慢悠悠、不慌不忙、懒懒散散、闲闲晃晃,把大面上的规矩学了一个遍,在有丫鬟、嬷嬷的陪同、提醒下,最近两年陪着额娘出去应酬都没有出过大毛病,偶尔出了点儿小问题也无伤大雅。总之可以用一句话以概括:阿玛开心、额娘满意、黛檬快活、嬷嬷紧张、丫头进步。
康熙三十七年二月,户部官员早早派了马车过来接黛檬进京选秀,董鄂七十无诏不得进京,只能挥泪告别,钮祜禄氏另外乘坐了马车,并黛檬的四个丫头、两个嬷嬷,一同随着户部的马车前往北京城。
一路往京城而去,户部官员沿着途径的各个州府接了今年要应选的秀女,她们本应该四人乘坐一辆马车,但在户部官员的管理下,黛檬一直独享一辆马车。
走了五、六天,黛檬发现户部那些人对她十分尊重,于是进一步要求要让她额娘到自己的马车上陪伴。户部派来迎接这段路线秀女的负责人姓李,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早在几年前就被九爷抓住了短处,此后一直战战兢兢地等着九爷的吩咐,直到这一年他被派遣迎接东面各州府的秀女,九爷才让亲信来告知,务必伺候好董鄂七十家的格格。
“格格,按理说您的额娘随同您选秀进宫就已经破了例了,”李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董鄂家的格格非精致的食物不肯入口、非细软的衣服不肯上身、非秀雅的客栈不肯入住,太挑剔了,也就九爷那么一位有钱的主儿养得起。李管事想了想一家老小的性命,只得冒着得罪更多秀女的危机,对着黛檬小声说道,“但九爷吩咐了,您怎么自在、怎么舒坦怎么来,等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奴才让福晋避着旁人上您车上。您看行不?”
“怪不得,”黛檬露出小小的微笑,透过车窗看着在她车边骑马随行的李管事,“我道是京城里多是能工巧匠。我在珲春找了所有的工匠,也没法子将马车改造得不颠簸,可是你给我的这辆马车坐着一点儿都不累,车里的小暖炉一点儿明火都没有但是特暖和,我还打算以后找人偷师学会了给我也造一辆这样的马车呢。原来是他啊。”
“可不,”李管事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帮九爷讨好董鄂格格,立刻接口道,“这辆车可不是咱户部的,是九爷手底下人造出来的,我敢说,大清朝都未必有比这更舒服的马车了。”
“行了,我都明白了,”黛檬转了转眼珠,“你想在九爷卖个好也不难,一会儿派个人回我家,把我的马、我的鹰、我的兔子都带进京里,你看怎么样?”
李管事顿时觉得牙酸,陪着笑道:“格格,这一来一回快马也要跑个七、八天,若是让他们直接进京怎么着也要个十一、二天,这我们的行程……”
“平常你们接秀女也不会提前这么多时日吧?”黛檬慢悠悠地说,“九爷为什么让你们早早启程?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赶路。所以,我们就慢慢走吧,等着给我取马、取鹰的那些人回来一起进京不就行了,到了京里也不会有谁察觉,大家皆大欢喜。”
李管事只得低头应诺,吩咐几个侍卫回珲春替董鄂格格取马、取鹰、取兔子,心里却想着,本来还有六天的路程就到了,这回硬要拖个十二天,一路上董鄂格格是舒心了,其他四人一辆车的秀女可就有的抱怨了,自己只能担着,希望到京之后九爷能够高抬贵手,别捏着他的把柄不放。
11
11、11、在驿站 ...
接下来的十二天路程,黛檬一直在车里粘在额娘身上。钮祜禄氏这次也没用礼教来约束她,她也明白,等到选秀之后最快半年、最迟一年,女儿就要嫁到京里,以后想见一面都难了,剩下的母女能够共处的日子,还是让女儿松快些好了。
等到终于进了京城的地界,户部安排这些东面来的一众秀女住在了驿站的一个院子里。责任交接之后,李管事将董鄂格格的马、鹰、兔子交给了钮祜禄氏,这些东西放在驿站里可不合适,然后李管事的任务顺利完成,他作揖告辞,打算尽快向九爷复命。
这次跟黛檬一路过来的秀女包括董鄂黛檬在内一共13位,其余12位秀女一路上看着李管事明晃晃对黛檬的讨好巴结,已经心中存了怨气,虽说董鄂格格的出身高些,但是选秀之后指不定谁更有出息,况且她们中有几人本就是心高气傲、为了荣耀家族而来,从小被家族全力栽培就为了一飞冲天,怎么愿意看到有人比她们更高傲。
其中李佳氏是除了黛檬以外最漂亮的少女,身姿挺拔、顾盼生辉,当然,傲气也是不少的,她眼瞅着李管事跟董鄂黛檬告辞离开,这才上前,抬高下巴直视着黛檬道:“董鄂格格,这一路行来可是够风光的,看来京城里有大靠山啊。”
“对啊,”黛檬平静地回答,她一点儿也不累,不着急进屋休息,有人跟她磨牙也不错,“我外祖家、叔祖家都是京城的,靠山过得硬。”
“哦?我堂姐是太子最得宠的格格,过两天我要进宫拜见一下贵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幸跟董鄂格格同行啊?”李佳氏想要先比较一下谁的靠山更硬,接下来再决定是交好董鄂氏还是针对她。
“我们不同路,”黛檬立刻摇头,宫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这几天我大概会拜访下亲戚,至于宫里是不是有人要召见我,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么说,董鄂格格宫里也有亲戚了?瞧我说的,我们各部族皆有联姻,谁没个宫里的亲戚呢,就看是不是出了五服了。”李佳氏掩嘴而笑。
“出了五服也无所谓,可以再联宗,除了进宫你们还打算去哪里玩儿?”黛檬此刻打算找几个同龄的小姑娘一起逛街。
“我们秀女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自然不会随便什么地方都去,”李佳氏探不出黛檬的底细,倒也隐藏了几分尖锐,但是依然想显示自己的优越性,“不过一会儿我打算约一同乘车的几个姐妹到恒客楼用膳,你知道恒客楼是谁开的吗?”
“不知道。”黛檬嘴上说不知道,心里却想起一个人来。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李佳氏一笑,露出左颊的梨涡,“这是今年才开的呢,听说是某位皇子的侍读还是门人开的,总之能去那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董鄂格格一会儿若是有空,不放跟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今天不行,”黛檬摇了摇头,“一会儿我得去舅舅家,晚上才回来。”
“舅舅家哪天去不了,”李佳氏即刻反驳,“恒客楼可是我一到这儿就找人预定座位了,这座位可不是哪天都能订到、更不是人人都能订到呢,董鄂格格还是随我去见识见识的好,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机缘。”
黛檬看到李佳氏眼里的光亮,更不想凑热闹了,“我不缺机缘,倒是舅舅一直很想念额娘,我还是早些过去为好。”
“那你舅舅是谁?亲舅舅?那你额娘是京城人士?”李佳氏又试探着问询。
“不是亲舅舅,是我额娘的堂兄弟。”
“你还没说你舅舅是谁。”李佳氏有些不依不饶。
“我可不好意思说,就这样吧,我去看看分给我的房间,收拾一下就走了。”黛檬对着李佳氏和刚刚谈话时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莹莹,你看董鄂氏也太傲慢了,我们这么多人她也不说打个招呼,就这么走了。”李佳氏身边粉色旗装的小姑娘对着李佳氏嚼舌头,大概两人一路上已经熟悉了,粉衣女子直接称呼李佳氏的闺名莹莹。
“就是就是,”着白色旗装的小姑娘也附和道,“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莹莹不过是问问她舅舅是谁,她倒好,一个字也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官职太低说不出口。”
“好了,她不好意思说,我们也不能强求不是,”李佳莹莹高傲地抬着头,“她不跟我们去恒客楼正好,我还不耐烦跟她应酬呢。你们行李都放好了吧,那我们雇辆马车去吃饭好了。”
黛檬进了分给自己等人的小院子,一个小太监立马凑过来打千问安:“董鄂格格吉祥,奴才是九爷身边伺候的。九爷吩咐,让奴才给您打扫房间、端茶倒水。”
“哦,”黛檬打量了小太监一眼,挺干净、挺清秀的,就没什么反感,“那我住哪件房?”
“给格格住的自然是正房,”小太监低头答道,“北京城里老话说:有钱不住东南房,冬不暖来夏不凉,即便格格只住在这里一个来月,主子也不敢让您住着不舒坦啊。正房一共两间,您独住一间,这个院子里有两个洒扫、两个粗使,都不是清秀的丫头,九爷估摸着您也不愿意跟众人共用这四个下人,所以才看着奴才伶俐,吩咐奴才专门伺候您。还有每天两顿膳食和三次点心,主子都会另外派人来单给您送来。”
黛檬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挺秀气的小太监嘴皮子这么溜,“你家主子是不是办了个酒楼?刚刚我听说恒客楼什么的。”
“回格格的话,恒客楼背后的东家正是我家主子,不过是落在其他人名下罢了,京城里世家子弟都知道,格格您喜欢什么菜系、什么口味,只要告诉奴才一声就行。”
黛檬点点头,“我喜欢杭帮菜,明天就先做几样我尝尝。对了,你叫什么?”
“回格格的话,奴才小春子。”
“哦,小春子,”黛檬点点头,“那屋子都打扫干净了?”
“是,一应寝具被褥都是新做的,香炉炭炉也都是新的。主子说了,想来格格一定会带贴身丫鬟来京里,但是驿站里现在住的都是秀女,谁也没能带丫鬟进来伺候,所以暂时委屈格格了。”
“也没多委屈,不是还有你吗。”黛檬倒是有些高兴了,不管九爷出于什么心思对她,但一路上和驿站里能费这许多心思,她到底是高兴的。黛檬从来就知道,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朴素的生活不是不能过,但是既然可以奢华,她就没心思也没力气约束自己。好在无论前世、今生她的物质生活都极大丰富,精神层面的,只能自己找东西填充自己了。
黛檬前世有一个极会读书的小姐妹,工薪阶级,每个月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书,其实在黛檬看来,那也是一种空虚,不得不用阅读来填补寂寞和孤独。
想到书,已经进了属于自己屋子的黛檬问随侍在侧的小春子,“北京城里想买些书,到什么地方?”
“回格格的话,买书的地方挺多,最雅致的还属琉璃厂,那里古玩字画、珠宝首饰、孤本珍本、善本残卷都有不少,但也有欺生的老板,若是格格您想淘弄点儿玩意儿,还是让九爷找人陪着您更好些。”
“我京城里又不是没有亲戚,为什么就得让他找人陪我?”黛檬故意问道。
“嗨,格格哎,”小春子皱着面孔,“主子爷可是为您费了老大心思了,就连奴才也是主子爷命师父单独调、教出来的,奴才进宫四年就没伺候过别人,主子说了,格格您活得精致,怕奴才在宫里混得腌臜了不配伺候您。如今奴才好容易到格格您身边了,您要是用不上奴才,奴才还有什么用处啊?”
“别装可怜,”黛檬咯咯笑了两声,小春子还挺有意思,九爷也不错,“过两日,等我想要出去玩儿的时候让你找人带路。”
“嗻。”小春子清脆地应声,利落地打千。
黛檬也只是把要住一个月的屋子大体看了看,就让小春子备车去了钮祜禄府上,钮祜禄氏不过才跟女儿分别了个把时辰,就想得不行,一看到女儿过来了,才放松下来,吩咐人上膳食。
“额娘,”黛檬一猛子扎到钮祜禄氏怀里,“我的彤彤、墨墨和雪团儿都在哪里呢?”
“好你个不孝的闺女!”钮祜禄氏本来打算跟女儿好好亲近亲近,结果女儿一张口问的就是那三个,“见了额娘不问额娘安,倒是先问你的马、鹰和兔子,你到底是我闺女还是它们的闺女?”
“自然是额娘的闺女,”黛檬一撅嘴,“不然我就成了小马、小鹰、小兔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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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钱多人傻 ...
秀女进了北京城之后可以外出,但是晚间必须回驿站休息,所以黛檬只是在额娘处用了膳、歇个午觉,又说了一会子话就回了驿站,结果刚一进院子里,就看到几个姑娘在吵嚷。吵嚷就吵嚷吧,还是在天井正中,而且十来个女孩子似乎还有些其他什么人,被围在了里面看不清楚,反正是二十来个人把路都给堵住了。
“你们让让,我要回屋子。”黛檬不乐意大冷天站在屋子外面吹风,她也不是个轻易委屈自己的人,也不问缘由,只说让众人把路给腾出来。
“哟,这不是董鄂家的大格格吗,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所有姐妹好等。”一个长相艳丽的秀女开口就是讥讽。
“你们等我有什么事?又不欠你们银子。”黛檬从不惯其他人毛病,要是开口说话的秀女客客气气,她也能回答得客客气气,但此刻别人一开口就带刺,她何必装大度或者装委屈。
“等你自然是有事!”李佳莹莹开口,语气严厉,“上午分派房间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不在,结果一回来发现,别人都是两个人一间屋子,凭什么你自己住,还是住最好的那间?你要是不说清楚,也就别指望进去!”
“就像是你说的,这房子是个人可以选择的吗?还不都是户部统一分配的,”黛檬冷笑着说,“怎么着,不满地跟户部去说,再不然进宫了之后跟皇上说,你们跟我说做什么?我又不掌管着户部。”
“你别狡辩!”李佳莹莹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气得,脸颊通红,“谁没看到一路上李管事对你嘘寒问暖,怎么?使了银子了吧?我们也不缺银子,要不然我出二十两跟你换屋子怎么样?”
“你要是出二十万两,我立刻跟你换,”黛檬冷冷地一哼,“起开,我打小被额娘用贵重的药材补身子。你们乐意冻着,我还不乐意在冷风里穷折腾,伤了身子骨。要是你们仗着人多想耍横,我也不在乎,我立刻就敢出了驿站往紫禁城里去,看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事情闹个明白。”
众秀女一时傻了,她们不敢赌董鄂黛檬说得是真是假,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是被分来伺候这十几个秀女的丫鬟、嬷嬷还是独属于黛檬的小春子。
小春子在黛檬回来之前一直牢牢守着房门,不放任何人进去,但是让他一个奴才跟主子们呛声他还不敢,仅仅是守着房门已经算是对其他秀女们不敬了,哪怕他只是董鄂格格一人的奴才,也不能跟八旗出身的主子格格们对着干啊。
黛檬再次冷眼看了众秀女一眼,抬手扒拉开身前的人,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前,看着小春子满头大汗还死死守住门口,黛檬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九爷强塞给她的小太监。
此时天井里,十二个秀女再加上四个下人,就分列黛檬行进路线的两旁,眼睁睁地看着黛檬开门、进去、关门。
秀女们一时觉得无趣,抱怨了几句就都散了,自此,院子里再没有秀女跟黛檬当面对峙过,倒是有一个秀女在黛檬面前套近乎,约她一同逛街。黛檬此刻放弃了跟其他秀女打交道的念头,或者说,她从来就知道,远交近攻,同届的秀女里都是竞争对手,难以找到闺蜜、朋友。
杭帮菜讲究“二轻一清”,即轻油、轻浆与清淡。又由于杭州的地理位置,所以杭州菜尤其擅长鱼羹,这也是黛檬最喜欢吃的食物。
黛檬接下来的几天尝试了恒客楼里的玉米鱼肚羹、银鱼莼菜羹、荠菜黄鱼羹、醋烧桂鱼羹、西湖银鱼羹、发财银鱼羹、青丝黄鱼羹、翡翠银鱼南瓜羹,每日都不带重样的。
黛檬一时感慨,九爷这人,要是想宠着一个人,那个人想不恃宠而骄都难。就这么十来天,黛檬觉得日子过得贼舒坦,想吃什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到了用膳的时候自会有人送过来;觉着香料有些浓艳,一开口,用不上一个时辰,清淡的香料就能在屋子里点上;想要出门逛逛,减震舒适的马车就停在驿站门口,黛檬是在众秀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上车出游。
黛檬怀疑九爷在存心吊她胃口,她进京十天,连九爷的一次面都没有见过。黛檬早听小春子说了,九爷在阿哥所里最是顽劣不堪,时常找个借口就逃课,跟着十爷两人狼狈为奸,皇上为此几次责罚都没管用,渐渐也有些不耐烦,管得越发严厉,两人逃课却更习以为常。但总有一个好处,无论是大阿哥还是太子,都不曾将两人放在心上,将来无论谁上位总能保得命在。
黛檬这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突发奇想,决定去琉璃厂逛逛,跟小春子提了一嘴,用了早膳之后就在驿站门口看到了这些天来专属于她的马车,也没多想,两步跨了过去,撩开车帘才发现,里面坐着个桃花男。
“快进来,”九爷看着呆愣在车边上的孤魂野鬼,叫她快些上车,这半举着帘子的姿势实在称不上优美,“这些年的规矩是白学了,前两天珲春那边还有人写信给说,夸你礼仪、风姿皆好,显见是奉承爷呢。”
黛檬安稳坐进车里,跟九爷面对面,听了这话不大乐意,“就算是奉承也是奉承我,我跟你现在还没关系呢。”
“没关系?”九爷勾唇一笑,“你吃爷的、用爷的、连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是爷的人,你再说说你跟爷有没有关系?”
“哟,这些可不是我求来的。”黛檬姿态摆得挺高,也不管九爷接不接得住。
“爷上赶着过来就看你脸子来的?”九爷一挑眉。
“那谁知道,”黛檬扬着头,“你看上我什么了你自己清楚。”
“呵,那你说说,爷看上你什么了?”九爷笑容更灿烂。
“就凭我这张脸,惦记的人也不会少了。”黛檬实话实说,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容貌太盛未必是好事。
“太子倒是一直惦记着你,”九爷说出太子两个字之后就一直盯着黛檬看,没发现她的神色有任何变化,语气不知不觉就轻松些,“可是他已经大婚了,连庶子都五岁了,你愿意住进毓庆宫去?”
“都一样,”黛檬心绪没有丝毫起伏,“谁也不干净,再说也轮不到我来挑,皇上愿意把我跟谁栓在一起都行,在我看来没差别。”
“没差别?”九爷眯了眯眼睛,“这么说你不想嫁给爷了?”
“随意啊,”黛檬摸了摸座垫的刺绣,到底是好东西,丝线滑滑的、凉凉的,摸起来甚是舒服,“我想不想嫁给你有区别吗?再说皇上应该会把我赐给你,所以你给我什么东西我不都没有拒绝嘛。”
“你就搪塞吧,等嫁到爷府上,看你还敢不敢勾搭别的男人。”九爷冷哼。
黛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都长成这般妖姬的模样了,还用得着去主动勾搭男人吗?男人不应该如同蜜蜂一样围着她转吗?她承认不大喜欢被太多男人追逐,但她更承认,她享受被男人爱慕的感觉,特别是被优秀的男人爱慕。若是九爷能够纡尊降贵地讨好她,她更高兴。可惜,在黛檬看来,九爷这段日子以来对她的示好也不过出于雄性荷尔蒙的独占欲,跟太子爷抢女人,恐怕九爷会觉得很兴奋吧。
六年前分别的时候,太子爷可是说过要去珲春看她,黛檬倒不是有多期待,只是她相信太子不会是信口开河,赢得她这样美人的倾心,是男人都会觉得很骄傲。不过这几年太子根本不曾来找过她,她就明白,九爷动手了,让太子无法长时间远离京城。至于黛檬哪儿来的自信?相信她,任何女人长着如她一般的脸都没办法不自信。虽然太子对她可能也只是情、欲,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想她黛檬二十年前看男人的眼光也只以相貌、身材做论断;至于男人的知识、才学,抱歉,这些东西她自己有,实在不需要男人在她耳边长篇大论了;而男人的品德是否高贵,抱歉,她一个俗人享用不起高尚的男人。
“说不出话来了?”九爷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黛檬,不太欢快,这只孤魂野鬼不应该极力讨他欢心吗?或者她六年前说过的不在意爷的看重与银钱,难道会是真心话?
“嗯。”黛檬干脆点点头,跟男人这种生物争论,没在这个必要性,况且是皇阿哥这种生物。
九爷被噎到了,这个女人竟然敢承认勾搭男人,她究竟是商家女还是秦淮河上的女人。
面面相对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马车停下,原来琉璃厂到了。
九爷率先下车,然后亲手搀扶着黛檬下来,发现热闹的大街有瞬间的静默,众人都沉迷于黛檬的美貌。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九爷的心中升起,他没体会出那种感觉叫什么,只开口对着黛檬说道:“爷有的是银子,你看上了什么随便买。”
黛檬此时唯有一句话来形容九爷:钱多人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拉着四爷出来溜溜~书评越来越少了哟~╭(╯3╰)╮
13
13、13、四爷 ...
黛檬自然不会跟财主客气,沿着右手边的店铺看着走,看到哪家装修好、哪家名字好、哪家顾客多,都会进去看一眼,而凡是她觉得不错的都买了下来,九爷买单。
“你当爷是小厮呢?这两匣子首饰你自己拿着。”九爷没学过绅士风度,他只知道皇子阿哥没有替女人拿东西的习惯。
“那就雇个人让他先送马车上。”黛檬随口说道。
“你去雇人。”九爷习惯了命令。
“我说九爷,”黛檬猛地侧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九爷,“你上街买过东西吗?既然知道我要买东西你不会带个小厮来吗?我没学过怎么雇人搬东西,要不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给我叫个向导来行吗?”
“你发什么脾气?”九爷声音略微大了些,也直视着黛檬的双眼,“爷陪你逛街是给你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黛檬知道自己的坏脾气,喜欢逛街,但是一逛街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就心烦,然后欢喜和心烦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特容易烦躁发脾气。可是,她都这么活了四十多年了,凭什么改啊!她就乐意这样!
“九弟,你怎么在这儿?”九爷正觉得烦闷,又憋屈着不能对着黛檬吵,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到牙痒的声音。九爷觉得更憋闷,这个传说中清冷孤寂的某人其实最是好色不过,让他见到了黛檬,九爷十分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