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内容无一不展示出这是位博学的老者,他的脑海里装满了智慧,对古今的文物都有深入研究。
说话娓娓道来,不自觉会被吸引,手上课本在他面前显得寡淡无味。
柳逢春彻底被古老师折服,十五个学生安安静静听完他们大学的第一堂课,换本书等待下面课程。
上午第二节课,是由另一位老师过来授课,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眼镜,整个人很儒雅。
中午饭在食堂解决,二两米饭和一大盘菜,盛碗免费的汤,便宜又丰盛。
吃饱了饭,柳逢春回宿舍睡午觉,下午没有课,不过晚上他们的看班老师让他们集合起来,说要选举班长。
负责跟同学们联系,传达老师消息。
说白了,就是想找个干活的人,柳逢春没兴趣,他向来对这种职位敬而远之。
从前班里选班长,要么就是选家里条件好的,要么就是成绩好的,在班里头监督大家学习,有点情况就要跑过去报告老师。
柳逢春只想埋头读书,不愿意多干活,多的时间不去跟程巷一打电话。
晚上他见到了他们看班老师,挺年轻的一个男人,感觉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在讲台上观察每个人,只看到一个小哥儿,其他多数是男生,仅仅有四个女生。
女生们在一处,男生们在一处,小哥儿独自在一处。
男人走上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史宇明。
“我姓史,是咱们看班老师,我看了,班里同学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跟我说,以后多多熟悉。
今晚把班长选出来,以后有问题及时跟老师反映,谁想当班长,都可以上台竞选,能者居之。”
多数人都不爱干那些,说完话也没人动,史老师还疑惑是不是不熟悉,不好意思上来,思考良久,他转变策略,让所有人都简单介绍下自己。
从最前面的开始,那个女生裙摆飞扬,秀发乌黑有光泽,明眸善睐,顾盼生辉,走上讲台落落大方介绍自己,赢得一片掌声。
史老师笑着微微点头,这个女生不错,不怯场,班长预备人选。
一个个介绍过后,史老师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最终选了第一个上去的女生当了班长,柳逢春其他人名没记住,单单记住了班长的名字。
盛意。
好听好记,一眼惊艳。
结束之后,柳逢春骑洋车去学校里能到电话的商店里,交了一毛钱,拨通家里的电话。
几秒过后,电话被接通。
“喂?”
程巷一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失真,混合着电流滋滋声落到柳逢春耳朵里。
他回到家睡了个好觉,醒来便一直在等柳逢春的电话,直觉今晚柳逢春是最有可能拨过来的,吃了晚饭就在等着。
柳逢春抬脚勾小椅子,坐在椅子上头捧着听筒跟他讲电话。
他交了一毛钱,能讲好久好久的电话。
“大程,你什么时候到的家。”
程巷一:“昨天半夜十一点多,回到家黑漆漆的,还没饭吃。”
柳逢春咯咯笑:“你好惨哦,钟大姐没给你留饭啊。”
“没,咱们不在家的时候,钟大姐都是不做饭的,估计也没想到半夜会回来。”
“也对,我跟你说,上回咱俩在外头吃饭可亏死了,学校食堂里面有便宜菜式又多,下次你来一定得尝尝。”
程巷一听柳逢春细细讲述没有他在身边的生活,讲他费劲巴拉搭了个蚊帐,还讲跟住一块的几个人出去吃饭……
他笑着听,柳逢春讲累了,买了根雪糕坐着听程巷一说他最近的打算。
直到程巷一看了表,已经十点了,催他回宿舍休息,明天还有课,柳逢春扁着嘴巴,小声嘀咕。
“干嘛吗,想跟你多说会儿话,还催我。”
寝室里,几人没洗漱休息。灯光大亮,尤礼跟李乐成磕着瓜子儿聊天。
瓜子皮儿吐了一地,李乐成从袋子里掏出把瓜子给他。
“柳逢春,吃瓜子儿。”
尤礼推他:“你倒好,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李乐成摆摆手:“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不开心明儿我给你买重新买一包。”
尤礼撇嘴:“哼,那我要五香的。”
李乐成笑:“没问题。”
他转头问柳逢春:“你吃不。”
柳逢春不喜欢吃原味的瓜子,再者,晚上嗑瓜子半夜里口渴,他给拒绝了。
收拾洗漱用品下楼洗漱,洗澡堂在一楼,是公共浴室,到晚上十二点就停水停电,准时得很。
得亏小哥儿人少,每回洗澡都有空余位置,不用排队,大大节省时间。
叫他下去,周轩犹豫片刻,收拾自己的东西也出去,快步走到柳逢春身边,想了好久,才喊住他。
“柳逢春。”
他回头:“你也来了,正好咱俩一块,还能搓个背。”
周轩垂着眼皮,趁下楼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结婚了?”
柳逢春下楼梯动作顿住,扭头看他,没回答,反问道:“尤礼说的?”
周轩点头:“他趁你不在的时候跟李乐成讲的,我听到了。“
“嗯,我知道了。”
周轩见没反应,怕他不理解想表达的意思,言简意赅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别跟旁人说。”
柳逢春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室友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会儿好心提醒他,倒是令人想不通。
他的表情把想说的话表达出来,周轩扫他一眼,舔了舔有点干的唇瓣:“凤梨很甜,你人很好。”
言毕,抱着盆噔噔噔下楼,走了十几个台阶,停在最下面看他,手指扣着盆沿等待。
柳逢春哭笑不得,一块凤梨,居然这么大能量,让周轩提醒他。
“说就说了,我也没打算瞒着谁,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有关隐私话题我不会说了。”
周轩嗯了声,等他一起去洗澡。
再回到宿舍,就看见李乐成端着盆出门,碰到柳逢春,李乐成瞅见他的胳膊,歪头看他领口,乐的不行。
“你身上不挺白的吗,怎么胳膊和脸这么黑。”
柳逢春:……
“晒的。”
李乐成打破砂锅问到底,端着盆靠在门框上:“怎么晒得,都分层了。”
柳逢春面对讨厌的问题选择随口胡诌:“搬东西,家里没钱,我去太阳底下给人家扛麻袋,一干就是一天。”
李乐成瞪大眼睛:“那你……”
柳逢春催他:“你不快去洗澡,回头衣服洗一半没水了,看你怎么办。”
“哦,对,我要去洗澡的。”
李乐成端着盆哼哧哼哧跑远,进去看吐的到处都是的瓜子皮儿还在那边待着,柳逢春面无表情绕过去。
去阳台拿了洗衣粉,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洗漱回来,柳逢春躺在床上静待宿舍熄灯,他翻身抱着枕头,趴在枕头上面,幽幽叹了口气。
想程巷一了,枕头没有男人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