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春懒洋洋抬腿勾了张椅子,坐在程巷一身边帮他看牌,脸颊上带着洗脸后未擦干净的水珠,靠在程巷一身上时,水珠全擦在他衣服上。
陈令闻自信冷笑一声,追了把炸,柳逢春要不起,放她走了。
玩到最后,他才搞明白,那个默不作声的女生是地主。
老天爷,他一直以为程巷一是地主,玩的那是敌我不分,眼睛里全是赢。
女生是陈令闻的助手,跟在她身边学习生物基因知识,学校里几天没见到陈教授,跑来家里找人。
恰好被捉着一块玩牌,四个人到齐了,在午饭前玩了几把,柳逢春几牌技术高超,赢多输少,喜滋滋将桌面上的巧克力拢入怀里。
“承让,承让。”
陈令闻见不得他臭屁,揪着人去吃饭:“别承让了,快来吃饭。”
下午时分,四人一同出门,陈令闻带着助手去洗照片,柳逢春跟程巷一在街上逛,H市发展的还是很好的,公交行驶在宽阔的路上,路两侧开着商场和店铺。
在这里玩的几天里,他们带来的衣服穿了个遍,走进商场去买几件新的。
商场跟首都的比小了点儿,但也有五层,程巷一胳膊习惯性的搭在柳逢春肩头,并排走进那家店。
他看中了一件纯白色宽松短袖,料子摸上去柔软厚实,在柳逢春身上比了比,觉着还不错,牵着人去试衣间换衣服。
柳逢春换衣服间隙,他有挑了条到膝盖的宽松黑色大裤衩拿进去,整身搭配好,倚在墙上,眼里都是欣赏。
这身不错,凉快又好看。
柳逢春对镜子转了圈,竖起大拇指,程巷一眼光不错,两人添置了五六身衣服,跑去看鞋子,手里拎的满满,离开商场把东西放进车里。
“大程,那家店里的手工品好精致啊。”
那家店门大敞着,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垂着头手上不停忙活。
程巷一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是家无名小店,胜在装拾新奇,收拾的干净利落,大到店铺整体布局,小到每个空格都被精心设计。
“去看看。”
柳逢春牵着程巷一,边走边蹦哒,手碰到门口挂着的风铃,铃铃铃发出无规律的声响,老板抬起头,对他们笑了下。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女人看着很年轻,顶多不过三十岁,招呼过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柳逢春探头看,老板是在勾小狗,狗头已经成型,憨态可掬的小狗吐着舌头,在老板手下被赋予了生命。
程巷一注意一直放在柳逢春身上,等人回到身边,自然而然牵起手,另一只手拿起胖乎乎的小狗。
“和富贵好像。”
也是黑色的四眼铁包金小狗,乍看过去与富贵很像,柳逢春连连点头,把小狗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买回去给富贵当礼物,挂在它床上。”
程巷一捏他的手:“嗯,再买个挂在车上,好看。”
他们俩挑的正起劲儿,门口走进来三个人,夫妻两个带着小孩,原本柳逢春没有注意到他们,还是男人提到的名字太过耳熟,让他不由回过头去看。
“大妮,看看这个中国结,比过年买的那个质量好多了。”
女人闻言转头过去看,柳逢春确定了,果然是柳大妮,她手里抱着个小男孩,走过去看男人手中的东西。
“是嘞,这个更好。”
“蛋蛋看好不好看呀。”男人拿着中国结逗儿子,小男孩哇了声,很配合点头说好看。
柳大妮被逗笑了,点他额头:“儿子懂什么是好看,也就只有你问他。”
“蛋蛋怎么不懂,昨儿他还夸妈妈漂亮呢,是不是蛋蛋。”
被点了名的小孩羞赧抱住柳大妮的脖颈:“妈妈最好看……”
“哈哈哈,我就说儿子跟我一样有眼光。”
柳逢春看着三个人,笑笑闹闹很平常的家庭场景,忽然觉着柳大妮当初逃离大湾村,真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
最起码肯吃苦,而她长的又不错,没了原生家庭的拖累,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就算是在H市打工,也比留在大湾村被当成货物卖出去,给人凑彩礼强。
她变得自信许多,收拾一番后,眉眼间没了当初的闷不做声和怯懦,活出了精彩,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爱人和孩子。
从他们聊天中可以听出,柳大妮嫁给的那个男人很疼爱她,儿子也被教的很好。
“小春,在看什么?”
柳逢春回神,摇摇头:“现在不方便,回头跟你说。”
柳大妮没看到柳逢春,挑好东西离开,男人从她手中接过孩子,笑着侧头跟她讲话,也没功夫去看店里其他人。
真挺好,几年前赵婶子跟他说柳父的操作,震惊的他嘴巴都闭不上,得知柳大妮跑了心底也是佩服的,除此之外,也无其他。
从前关系就一般,见了面就没必要装作老熟人的样子凑上去攀谈,就这样,知道她过的好,便可以了。
回到陈家,晚上躺在床上聊天,柳逢春说了白日的事情,程巷一默了会儿,紧紧抱住柳逢春,好半晌才开口。
“我很庆幸,当初去了大湾村。”
“更庆幸,一眼看到了在门口看书的你。”
柳逢春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程巷一胳膊上绷起的青筋,伸手按着玩。
“命中注定罢了,那会子遇不到,早晚会遇上。”
他信命,有的人命中注定就该是一对,在一起只不过早晚的事情。
程巷一:“还是想早点遇到你。”
柳逢春鸡皮疙瘩掉一地,努力仰着脖子离他远点儿:“咦~肉麻了啊,大程同志,老夫老夫的,整这出。”
程巷一闷闷笑出声,胸膛跟着震动,顺着贴着的部位传递到柳逢春身上,他感觉到细微电流在尾椎骨炸开,慌乱伸手捂住男人的嘴。
“不许笑!”
“这么霸道啊,小春,笑都不让了。”
柳逢春嘴巴被啄了下,几秒后,又被啄了一下。
“好,不笑了,明天陈教授要带我们去逛古街,养精蓄锐准备睡觉。”
从H市返回首都,已经是一个星期后,进入七月份,天气热得愈发明显,成天里没什么事情,柳逢春被古老师推荐去博物馆整理资料。
柳逢春天天早睡早起,九点准时睡觉,如果和程巷一有夫夫生活,就推迟一个小时睡觉,早上七点钟容光焕发,洗漱完精神抖擞下楼。
程巷一在首都的生意越干越大,苗凤学搞垮了不少当初针对他的企业,资源也没浪费,给了程巷一。
生意版图越扩越大,程巷一在柳逢春去博物馆上班后就进去疯狂工作模式。
他计划多赚点钱,置办个大的别墅,这个别墅住着还是感觉小,唯一好处就是距离首都大学近,柳逢春以后上下班方便。
手中报纸翻到另一面,柳逢春坐在他旁边,倒了杯温水喝了口。
“早啊。”
程巷一放下报纸,转头看着他:“早。”
吃了早饭,程巷一要送他去博物馆,被柳逢春严词拒绝,他要骑摩托车去,吹着风特凉快,跟玩儿似的。
九点半,柳逢春成为了第一个到博物馆的人,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拿出档案柜里的资料翻看,直到快十点,第二个人才到。
“呦,柳师弟,你怎么来这么早。”
说话的是他的同门师兄,乔师兄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了瓶牛奶递给他。
“前几天古老师说你快来上班了,我还不信,当初可是让你来都不乐意来的,这会怎么想来了。”
柳逢春接过牛奶放在桌子上,也有些无奈:“古老师让我来偷偷学习,上三天歇四天,就是来摸鱼的。”
乔师兄竖起大拇指:“可以,暑假这么长,你家那个工作起来忙的连轴转,在家里也是无聊,来博物馆还有人陪你聊聊天,多好啊。”
说来,这个博物馆工作的,许多都是柳逢春的同班同学,当初十来个人毕业,有大半都决定在这工作。
福利待遇好,工作清闲稳定,工资又高,简直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从小地方考到首都的,都去打拼,反而家就在这边的,选择这个工作的更多。
说个话的功夫,办公室又进来个人,是柳逢春大学同学,进门瞅到柳逢春,震惊睁大眼睛。
“柳逢春,你不是在学校上班儿吗,咋来这里了。”
柳逢春单手托腮,想了下:“来偷师?”
乔师兄笑出声,催着赶紧到位子上处理工作,今儿到的几个文物进来之后先验明真假,之后该修复修复,该整理整理。
午饭博物馆包了,应季的水果蔬菜,大白米饭和馒头一应俱全,在不浪费的前提下,吃多少都可以。
柳逢春被乔师兄薅着一块吃饭,乔师兄餐盘里堆成小山丘,大口吃饭。
“今天这鸡肉炒的真有味儿,好吃。”
乔师兄边吃边评价,柳逢春被他吃饭积极的态度感染,多吃了几口饭,吃到八分饱放下筷子,抿了口稀饭,点头认同,掌勺的大厨手艺超好。
“饭堂别的不说,饺子那可是一绝,皮薄馅儿大,蘸着醋一口一个,就是包起来麻烦,个把月做一次,有机会你定要尝尝。”
柳逢春好奇:“什么馅儿的,被你夸成这样。”
乔师兄来了精神,放下筷子挨个给他数:“一共七种馅儿,荤素都有,芹菜猪肉馅儿,香菇鸡肉馅儿,鸡蛋木耳粉丝馅儿……”
柳逢春咋舌,真有功夫,他可真得尝尝。
三点来钟,柳逢春背着包去博物馆展示厅逛,混迹在一群参观的人中间,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整理出展品信息带回办公室,压在书下收拾东西下班,时间还早,外面仍旧天光大亮,柳逢春骑车去程巷一公司接人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