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芒果台又开始了每十五分钟一轮的广告袭击,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
我蹲在沙发上,啃完香梨啃香蕉,啃完香蕉对手指,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朽木大土豪所在的浴室里头还是没有任何异动。
我终于后知后觉——事情不对劲鸟~。
娘亲曾经教导过,在密闭的浴室里头洗澡是不能待得太久滴,朽木大土豪一时晕倒了等我破门而入免费欣赏好一段春光事小,可是他这样放任我们家喷头不管,眼看着水表一转一个圈
一转一个圈,我肉、痛、啊QAQ!
当即下定决心,不论现在浴室里头蹲着的是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这个门我就要敲。
“么西么西~”拉长了调子,我心不在焉地站在浴室门口晃悠,头一回后悔自己当初装修房屋时咋没整个玻璃门,要不然现在室内放光一览无余……我是说这样我就可以确定朽木大土豪是活着还是晕倒,想歪的人全部给我去切腹啊混账!
“怎……么了。”室内的人的回答起初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凝滞,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朽木大土豪华丽的声线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过来总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沉闷,我在外
头却下巴一歪,痛呼失策失策。
原来他还活着么QAQ,我泪流满面,只觉得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个,我我我尿急……憋不住了。”
浴室里的人淡定默,我在门外风中凌乱。
不过片刻,里头的水声停止了,我屏住呼吸等待着朽木大土豪出浴的那一秒,只可惜,香\艳非常的美男出浴图没有看到,我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而来,抬眼看见的,就是表情僵硬地穿着被中和了消毒水的肥皂水打湿了的外衣的朽木大土豪。
他扭头看了看浴室,确定没有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被他留下,终于调整好了心情面对我:“你进去吧。”
虽然从见面到现在,我同朽木大土豪的相处时间也不过月余,不过单单是听他的语气,我大概也明白了白少爷目前的心情很不好。
我站在煞风景的厕所门口,看了看白少后背上那一大块水渍,忍不住善心大发:“要不然,我去给你买一套衣服吧。”
*^_^*
事实证明,说话不经过大脑是要遭报应的。
我看着自己钱包里少得可怜的毛太祖同志,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吞。
虽然我待的城市不大,可是物价却也不低,每回等到商场打折时分我才勉强有那么一点儿资本上里头捞一两件衣服穿穿,谁知道现在居然要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浪费掉这么多年我攒下的老公本,实在是不值。
要不然强迫他以身相许算了?我摸着下巴开始深思熟虑,抬头见商场正中的电影海报,日文武士装的少年手握长刀削人棍,眉目如画满目肃杀,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果然青天白日地做大梦,也是要遭报应的。
话说回来,要给朽木大土豪置办什么样的行头呢?我站在人群之中严肃思考。
西服?休闲装?运动装?或者苏格兰小花裙?我的脑内顿时浮现白少穿着夏威夷草裙不断扭腰的模样,瞬间被雷得言语不能。
好吧好吧,谁让久保大神为了渲染他身上的贵族气息,整天只让他套着那一身行头在外头招摇,我撇了一眼橱窗里西服上那华丽的五位数标价,出门左转,奔超市去了。
大约十五分钟,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自家门前,用钥匙拧开房门,朽木大土豪还蹲在客厅里头眼巴巴地看着电视。
他侧着脸,额发湿哒哒地垂在身侧,那模样颇有几分萧索几分寂寥。
不过当我把装衣服的塑料袋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终于发现,其实传说中的面瘫闷骚男也是会有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情的。
朽木大土豪捧着衣服,两条眉毛抽搐了半天总算是成功拧成麻花,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认命地把衣服一拎,转身走了。
我得意地捏着手上的超市收银凭条圣母笑,让你丫装13,现在你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我手里,我才是本文的女猪脚!
只可惜,天生丽质的男人,就算穿着八十年代的白色背心和夏威夷风格的小花裤衩还是一如既往的秀色可餐,才色无双。
我僵硬地看着面前的朽木白少,生生把预谋了许久的捧腹大笑掐死在腹中,下意识地擦了擦干涩的嘴角,以确定没有任何可疑液体出没的痕迹。
他别扭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长胳膊长腿,看了眼暴露在外头的白皙皮肤,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一面为如此秀美的人物居然整天都把自己打包成套中人而暗自感慨,一面摊开双手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顺手抄起了一边特地摆放好的计算器同朽木大少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
我伸着指头梆梆梆地往上猛戳,嘴里还念念有词:“周一早餐牛奶加鸡蛋,四块六毛,周二早餐豆浆加小笼包,三块,周三早餐清汤面条,两块三毛,午饭晚饭给你个统一价五块一餐……你看,我这个月的预算就剩下这些了。”
朽木大土豪凑上来眨巴着眼看了看上头那少得可怜的两位数还有后头缀着的小数点,抿了抿下唇,终于勉强接受了我对他这身衣服的解释。
我趁火打劫,讪笑着把计算器一收,一副专门三更半夜赶长工干活的周扒皮模样,在朽木大土豪面前把右手一摊,假笑:“不知道朽木少爷身上,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嘴角一抽,左手摁上腰侧,一副随时准备抽出千本樱散了我的架势,让我生生抱着计算器后退了一大步。
“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他来我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我收一收暂住费也是理所应当,有了这层关系,我的底气前所未有的硬派,朽木白哉在腰侧虚探了一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高昂的脑袋忽然低了下来,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
阿喂,我到底哪句话伤自尊了?我道歉还不成么QAQ!
您老人家向来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忽然之间在我家上演苦情戏码就算读者带着避雷针刷晋江也禁不住这等惊天之雷。我再朝着他的身侧一看,一个念头浮上心间,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开口。
“莫非,你的千本樱,不见了?”
斩魄刀大概算得上是死神最为得意的存在。有了属于自己的斩魄刀大抵就等同于手里头攒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更何况这个毕业证还蕴藏着无限的潜力,能够让你瞬间变身成为超人,
任是谁都不愿意丢失了这个宝贝。
许是我的话戳到了朽木大少爷的痛楚,他连开口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径直越过我熟门熟路地去开门,将防盗门潇洒一哐,淡定翘家。
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敢情朽木大少爷也有这样少年心性的时候,竟然为了我的三言两语闹了一处离家出走的好戏。
荣幸之至。
……
人家生的是两条腿,他要走去哪儿,我自然是管不着。
抱着顺道从超市里带的薯片,我窝着身子缩在沙发里看ccav里的三国演义。
亮哥一头飘逸长发无风自动,手中羽扇纶巾,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的确配得上“邪侫一笑”这等天雷之词,我咬着薯片咯蹦咯蹦脆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竟然已经天黑了。
那个啥说得好,女性大概生来都带着一种浓郁的母性情怀,我从沙发上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子,掂量了一下动画版三国演义和现实版朽木白哉对我的吸引力,干净利落地摁下电视机的开关,摸着钥匙出门寻人去了。
我居住的地方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区,那种白房红瓦一栋撑死六层高的寻常建筑。
院子里头铺的是沥青的柏油马路,大道旁边玉兰成林,楼栋和楼栋之间还有大片大片的小花园,地价虽然不贵,却也算得上是养老的清净去处。
沿着有些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我听见自己的木拖鞋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脑子里飞速分析朽木大少能够去的地方,谁知道刚刚走下楼,就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站在我家楼下,衬着绿树清风,无限寂寥。
哎哟喂,果然最近美色看太多伤了大脑,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换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朝着朽木白少面前一站,耷拉着脑袋:“我错了,我忏悔,我有罪,我来接您回家了。”
朽木大少身型不动,偶尔路过的大娘会朝着这边投来一个富含深意的目光,我只觉得如芒在背,真恨不得直接用木拖板抡她几个大耳光,告诉她“我让你丫看好戏”时,朽木大少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这么说,是不再跟我翘气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如是想,不过思前想后也实在想不出我到底有哪里得罪他的地方,只能唉声叹气:“有钱人家的心思,果然是比常人要来的百传千折得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原本不长的路,倒走出来千山万水的感觉。外头的天色越发地暗了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开始工作,我的鞋子一响,灰蒙蒙的楼梯边镀上一层温暖的橘黄,前头的朽木大少忽然转头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些天,辛苦了。”
我傻在当场,然后底下脑袋弯起嘴角。
喂,有必要道了谢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么。
不过,两个人能有这样的气场,我真是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