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因祸得福,经过上一次白大少的翘家事件,我们之间原本僵硬的气氛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缓和了不少。
也是因为上一次的翘家,我大概明白了朽木白哉如今的处境。
不但没有了千本樱,似乎连原本应该有的灵力也一并消失掉了,无法使用鬼道,无法使用瞬步,除了脑子里属于朽木这个姓氏的那么一丁点儿骄傲,他在这个时空大概当真算得上是一无所有了。
站在厨房里,我心不在焉地切着面前的洋葱,呛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地往外冒,朽木白少偶尔从门前经过,撇了眼厨房里的境况,不冷不热地开口:“锅要烧干了。”
我怔忪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我旁边烧的热水,赶忙将菜刀一放好一阵手忙脚乱,朽木白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在我如此狼狈,似乎是轻叹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话说回来,好像他不跟我闹别扭指使人之后,每天的消遣便成了蹲在书房里看我家五花八门的收藏来着?
上到华夏文明五千年,下到新近发展的高科技,甚至连我罗莉时代攒下来的少女杂志以及少女漫画都成了他的睡前读物,让我每每发觉他往书房跑就胆战心惊,生怕让他发觉我从前的累累前科。
好在他只是看,却从来都不随意显摆,更多数情况下是一面翻着唐诗宋词一边朝嘴里送饭,
一举一动还该死的优雅无比,完全让人察觉不到在饭桌之上心不在焉是何等的不礼貌。
我嗖嗖地吸着汤,无限鸡肚地看着他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朝嘴里递洋葱炒肉的模样。那嘴型,那速度,那咀嚼无声的境界,实在是让我自愧不如,掩面而泣。
贵族果然是贵族,就算人在屋檐下也绝对不会随意低头,那些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主,绝对是因为平日修炼不到家来着。
我握着拳头忿忿感慨,对面的朽木白哉已经不急不缓地将筷子一放,站起身来:“我吃饱了。”
“唔,好。”我衔着汤勺含糊不清,一时之间竟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愣。
这情景,实在是太糟糕了。
哪里有这样不分时间和地点花痴的女主的,虽然说久保大神的画风不糟,甚至说很和我的胃口,可是朽木白哉这样的少爷却也绝对不是良人佳偶。
心不在焉地将剩下的饭菜三两口拨进嘴里,白哉少爷已经在书房坐好,从背面看过去,自窗外来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好像下一刻就会如果凤凰一般涅槃而去。
……最近的确是言情小说看太多被洗脑了= =!
*^ ^*
暑假期间,生活的节奏都好像被人按下了缓速播放。
我负责收拾碗筷,刷锅洗碗,心心念念几日之后超市的大降价,只听忽然之间外头一阵急促的铃响,吓得险些将手里的碗给摔在地上。
朽木白哉似乎也被门铃声给惊扰到,竟然难得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厨房,看着傻站在原地的我,抬高了自己的下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喂,不要连提醒人都如此傲慢好么,我可不是你们家的下人啊QAQ。
思前想后也没有想明白这样的时节会有谁忽然摆放,只能隔着防盗门上的猫眼朝外瞧。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我眨巴眨巴眼凑上门去瞧外头的情景,谁料刚刚好,和外头一个故意朝里头看的人的眼珠子对上了。
唉哟娘亲!就算明知道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的状况,这样让人手足无措的情况还是把我害得够呛,而我所认识的人之中,会干这样缺德的事情的,大概也只有传说中彪悍无比的vovo姐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抚额喃喃自语,朽木白哉也听到了我的声音,他问:“怎么了?”我哀怨的眼神立刻飘到了他的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我觉得自己很有竞选穷摇阿姨女主角的潜质,想要立即哭个梨花带雨海棠拢烟来指控朽木白少的罪行,不过碰上他略微有些疑惑的眼神,还是败下阵来。
现在我总不至于告诉他,其实你是一个漫画中的人物而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门外头站着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忠实又狂热的粉丝之一吧?
凭着他的骄傲,他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抽风,甚至还有可能再次翘家,我是绝对没有更大的热情翻遍整个城市再把他给揪出来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朽木白哉的问题。
“快走快走。”我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我家通往阳台的门,示意朽木白少破台而出,他眉心微蹙,一副不解模样,急得我不断跳脚,真恨不得直接把他滚成一团,直接拧成铁饼扔向天际。
也许这样就能把他重新送回尸魂界了?呀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何等糟糕的事情。
“你让我从这里翻下去?”朽木白哉不亏是瀞灵廷的高端知识份子,不等我开口解释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忙不迭地点头,却见他小脸儿一黑,立刻道貌岸然起来:“身为朽木家的当家,我不会做这样有碍我身份的事情。”
敢情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跟我讨论你传说中的贵族节操。我气得牙痒痒,外头的门铃声按得更欢实了,这频率这节奏绝对快赶上帕金森患者的抖动频率了。
看一眼朽木白哉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神态,我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行,你不走,我走。
把朽木白哉一个人仍在客房里,我胡乱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一番,也顾不上仪态如何,踢踢踏踏把鞋子一套,利落开门关门,顺手揽过门外女人的肩膀:“走。”
Vovo姐被我惊得够呛,眼神颇为微妙地看一眼坚实的铁门,妖孽笑:“怎么,里头有人?”
我白她:“什么里头有人?我还上头有人呢。最近房子阴气重,漏水闹鬼,我可受够了,以后蹲你家。”
她立马维塔斯状尖叫:“你个木有人品的混账!”
*^ ^*
好好安抚好vovo姐,又交足了半个月的租金,她总算是喜笑颜开拎着我一起去罗莎买蛋糕。
我盯着上头的标签,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天为了朽木白哉学的菜谱,一个不留神居然磕上了商店里的镜子——丢脸到家了。
Vovo凑上前来揶揄:“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泪流满面:“不是说了,我家闹鬼么。”
这话可是大实话,我是管不着她信不信,出了罗莎,两人又按从前的路线转到了我们惯常定点吃饭的地方,她喝粥我吃肉,反正价钱都一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戳着面前的牛肉饭问对面一脸幸福的女人,她周身散发着粉红气场:“饭票坚挺,人生有望。”
幸福啊QAQ。我崇拜地看着她充满了圣母气息的笑容,她开始往日的洗脑活动,跟我灌输早早找个男人早早把自己推销出去是何等幸福的事情,巴拉巴拉,诸如此类。
我听着连打瞌睡,虽然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男人身上也长着两条腿,我又不能随便上大街捡一个回来养着……唉哟,我家还当真养着一个“捡回来”的男人。
心虚地朝着vovo姐的方向看去,她还沉醉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如果让她知道我家蹲着的“那个人”是传说中的朽木白哉,这个世界又会变成怎样呢?
未来没有定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Vovo姐的家离我家其实只有三十分钟车程。
小城市的好处就在于,哪怕再远的路程也不会塞车不会堵路,计程车起步价低,随随便便十来块就能够绕城市一圈,实在是适合享受生活而木有追求的人蜗居在此。
Vovo姐的饭票出差未归,我懒洋洋地陷在她们家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对面挂钟上的格子表。她从冰箱里拿出冰激凌塞到我手里,我笑嘻嘻地接过,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开
始准备长谈一番。
女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十分玄妙,大可以到国计民生,小可以至家长里短,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午饭,vovo姐在一旁总结:“虽然说我们家饭票对我好,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地跟他掐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
掐架掐架。我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往我和朽木白少身上一套,竟然还当真有这么一点儿相似。我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vovo姐开口:“你说,我勉强算一个随和的人吧?”
“无耻无耻无耻,圣小殿你太无耻了!”vovo声色俱厉地开展对我的批斗,我赶忙换上一张严肃脸:“我是认真的!”她用眼白撇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妥协:“勉强算是吧。”
阿喂!什么是勉强是!无论是谁忽然之间跑到你家鸠占鹊巢还对你颐指气使你都不会和颜悦色地接受吧!不然你是M,你全家都是M!
我痛定思痛,开始追问:“那么,你觉得我忽然之间看一个人不顺眼,虽然明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还是会超他发脾气,这是为啥捏为啥?”
Vovo忽然收敛神色,神秘状朝我抛一个媚眼:“亲爱的,这只证明了一件事——你、春、了。”